反对庸俗化自我批评口号

自我批评的口号不能被视为某种短暂或转瞬即逝的现象。自我批评是一种特殊的方法，是布尔什维克培养党的干部和整个工人阶级革命精神的方法。马克思曾将自我批评视为巩固无产阶级革命的方法[38]。至于我们党内的自我批评，其起源可追溯至布尔什维主义在我国出现之初，即其作为工人运动中一个独立革命潮流诞生的最初几天。众所周知，早在1904年春天，当布尔什维主义尚未成为一个独立的政治政党，而是与孟什维克一起在一个社会民主党组织中工作时，列宁就已经号召党进行“自我批评和无情地揭露自身的缺点”。列宁当时在其小册子《一步前进，两步后退》中写道：“他们（即马克思主义者的反对者。——伊.斯.）幸灾乐祸地歪曲着观看我们的争论；他们当然会试图为了自己的目的，从我那本专门论述我们党的缺点和不足的小册子中摘取个别段落。俄国社会民主党人已经在战斗中受过足够的炮火，不至于被这些刺痛所困扰，而应不顾他们，继续进行自我批评和无情揭露自身缺点（斜体为我所加。——伊.斯.）的工作，这些缺点必然且不可避免地将被工人运动的发展所超越。而那些反对派先生们，请他们试着向我们描绘一下他们‘政党’中实际状况的图景，哪怕只是稍微接近我们第二次代表大会记录所描绘的那种图景！”（第6卷，第161页[39]）。因此，那些认为自我批评是一种短暂现象、一种很快就会像通常的时尚一样过时的时尚观点的同志们，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自我批评是布尔什维克武库中不可分割且持续发挥作用的武器，与布尔什维主义的本质及其革命精神紧密相连。 有时人们说，自我批评对于尚未掌权、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政党来说是好事，但对于已经掌权、周围存在敌对势力、敌人可能利用其弱点揭露的政党来说，自我批评是危险和有害的。这是错误的。这完全错误！恰恰相反，正因为布尔什维主义已经掌权，正因为布尔什维克可能因我们建设的成功而骄傲自满，正因为布尔什维克可能未察觉自己的弱点从而给敌人带来便利，——所以，特别是在夺取政权之后，现在尤其需要自我批评。 自我批评的目的是揭露和消除我们的错误、我们的弱点，——难道不显然，在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自我批评只能有助于布尔什维主义与工人阶级敌人的斗争吗？列宁在1920年4月至5月的小册子《共产主义中的“左派”幼稚病》中写道，考虑到布尔什维克掌权后的这些特殊情况：“一个政治党对待其错误的态度，是衡量该党严肃性及其实际履行对阶级和劳动群众义务的最重要和最可靠的准则之一。公开承认错误（斜体为我所加。——伊.斯.），揭露其原因，分析产生该错误的环境，仔细讨论纠正错误的措施——这就是严肃政党的标志，这就是履行其义务，这就是对阶级以及随后对群众的教育和训练”（第25卷，第200页）。列宁在1922年3月党第十一次代表大会上说的话千真万确：“无产阶级不害怕承认在革命中某些事情做得很好，而某些事情没做好。迄今为止所有灭亡的革命政党，都是因骄傲自满、看不见自己的力量所在、害怕谈论自己的弱点而灭亡的（斜体为我所加。——伊.斯.）。而我们将不会灭亡，因为我们不害怕谈论自己的弱点，并将学会克服这些弱点”（第27卷，第260-261页）。 结论只有一个：没有自我批评，就没有对党、阶级、群众的正确教育；没有对党、阶级、群众的正确教育，就没有布尔什维主义。为什么自我批评的口号恰恰在现在，在这个历史时刻，在1928年，具有特别迫切的意义？因为现在，比一两年前更明显地暴露出阶级关系的尖锐化，无论是在国内战线还是国际战线。因为现在，比一两年前更明显地揭露出苏维埃政权的阶级敌人进行的破坏活动，他们利用我们的弱点、我们的错误来反对我国工人阶级。因为沙赫特案件和农村资本主义要素的“收购把戏”加上我们在计划方面的错误，不能也不应该对我们没有留下痕迹。如果我们想巩固革命并全副武装地迎接敌人，就必须尽快摆脱沙赫特案件和粮食收购困难所揭露的我们的错误和弱点。如果我们不想被各种“意外”和“偶然”事件打个措手不及，从而让工人阶级的敌人高兴，就必须尽快揭露那些尚未被揭露但无疑存在的我们的弱点和错误。在这里拖延，意味着给我们的敌人带来便利，加重我们的弱点和错误。但是，如果不展开自我批评，不加强自我批评，不使数百万工人和农民群众参与揭露和消除我们的弱点、我们的错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因此，四月中央全会和中央监察委员会在关于沙赫特案件的决议中完全正确，其中指出：“确保所有预定措施成功实施的最主要条件，必须是切实贯彻第十五次代表大会关于自我批评的口号”[40]（斜体为我所加。——伊.斯.）。 但是，要展开自我批评，必须首先克服党面前的一系列障碍。这包括群众的文化落后、无产阶级先锋队的文化力量不足、我们的僵化、我们的“官僚主义傲慢”等等。然而，其中一个最严重的障碍，如果不是最严重的障碍的话，就是我们机构的官僚主义。这里指的是在我们的党、国家、工会、合作社及其他各种组织中存在的官僚主义元素。这里指的是那些靠我们的弱点和错误为生、像怕火一样害怕群众批评和群众监督、阻碍我们展开自我批评、阻碍我们摆脱弱点和错误的官僚主义元素。我们组织中的官僚主义不能仅仅被视为拖拉和文书主义。官僚主义是资产阶级对我们组织影响的体现。列宁说得对：“……我们必须理解，反对官僚主义的斗争是绝对必要的，而且它就像反对小资产阶级自发势力的斗争一样复杂。在我们国家体制中，官僚主义已经变成了一种如此严重的弊病，以至于我们的党纲都提到了它，这是因为它与这种小资产阶级自发势力及其分散性有关”（第26卷，第220页；斜体为我所加。——伊.斯.）。如果我们真的想展开自我批评并摆脱我们建设中的弊病，就必须更加坚决地反对我们组织中的官僚主义。 我们必须更加坚决地动员数百万工人和农民群众从事自下而上的批评，从事自下而上的监督，作为反对官僚主义的主要解毒剂。列宁说得对：“如果我们想反对官僚主义，我们就必须让基层参与进来”……因为“除了动员工人和农民，还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消除官僚主义呢？”（第25卷，第496, 495页；斜体为我所加。——伊.斯.）。但是，为了“动员”数百万群众，必须在工人阶级所有群众组织中，首先是在党内部，展开无产阶级民主。没有这个条件，自我批评就是零，是空话，是废话。我们需要的不是任何自我批评。我们需要的是那种提高工人阶级文化水平、发展其战斗精神、加强其对胜利的信心、增加其力量并帮助其成为国家真正主人的自我批评。 有人说，如果有自我批评，就不需要劳动纪律，可以放弃工作，去谈论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不是自我批评，而是对工人的嘲弄。自我批评不是为了破坏纪律，而是为了加强纪律，为了使劳动纪律变得自觉，能够抵御小资产阶级的松懈。另一些人认为，如果有自我批评，就不再需要领导，可以离开舵，让一切顺其自然。这不是自我批评，而是耻辱。自我批评不是为了削弱领导，而是为了加强领导，为了将其从纸面上的、缺乏权威的领导转变为现实的、真正有权威的领导。但是，还有另一种“自我批评”，它导致破坏党性、推翻苏维埃政权、削弱我们的建设、瓦解经济干部、解除工人阶级的武装、谈论蜕化。正是这种“自我批评”，昨天托洛茨基反对派曾号召我们进行。不用说，党与这种“自我批评”毫无共同之处。不用说，党将竭尽全力、用一切手段反对这种“自我批评”。必须严格区分这种对我们来说是陌生的、破坏性的反布尔什维克“自我批评”和我们布尔什维克的自我批评，后者旨在确立党性、巩固苏维埃政权、改善我们的建设、加强我们的经济干部、武装工人阶级。 加强自我批评的运动在我们这里才开始几个月。我们还没有必要的数据来总结运动的第一阶段。然而，现在可以说，运动开始产生良好的结果。不可否认，自我批评的浪潮开始增长和扩大，吸引着越来越广泛的工人阶级阶层，并将他们卷入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例如，生产会议和临时控制委员会的活跃就说明了这一点。诚然，仍然有试图将生产会议和临时控制委员会经过证实和核实的指示压下去的尝试，必须对此进行最坚决的斗争，因为这种尝试旨在打击工人进行自我批评的积极性。但几乎没有理由怀疑，这些官僚主义尝试将被日益增长的自我批评浪潮彻底冲走。不可否认，由于自我批评，我们的经济干部开始整顿，变得更加警惕，开始更认真地对待经济管理问题，而我们的党、苏维埃、工会及其他干部变得更加敏锐，对群众的要求更加响应。诚然，不能认为党内和一般工人阶级民主已经在工人阶级群众组织中完全实施。但没有理由怀疑，随着运动的进一步展开，这项事业将向前推进。不可否认，由于自我批评，我们的新闻变得更加生动和现实，而我们的报纸工作者队伍，如工农通讯员组织，已经开始成为一种严肃的政治力量。诚然，我们的新闻有时仍然停留在表面，它还没有学会从个别批评意见过渡到更深入的批评，从深入批评过渡到总结批评结果，揭示由于批评而在我们建设领域取得了哪些成就。但几乎没有理由怀疑，这项事业将在进一步运动过程中向前推进。 然而，必须指出，除了这些优点之外，我们的运动也存在缺点。这里指的是自我批评口号的歪曲，这些歪曲已经发生在运动初期，如果不立即予以抵制，就会造成自我批评庸俗化的危险。 1) 首先，必须指出，在一些新闻机构中，出现了一种趋势，将运动从对社会主义建设缺点的业务批评转移到对个人生活极端行为的广告式叫嚣上。这似乎难以置信。但遗憾的是，这是事实。例如，看看伊尔库茨克区委和区执行委员会的机关报《劳动权力》（第128号）。你会在那里找到整整一页，布满了广告式的“口号”：“性生活不节制是资产阶级的”、“一杯酒引出另一杯”、“自己的小屋爱自己的奶牛”、“双人床上的强盗”、“没有响起的枪声”等等。请问，这些配得上《交易所》[41]的“批评”叫嚣，与旨在改善我们社会主义建设的布尔什维克自我批评有什么共同之处？这些广告笔记的作者很可能是一名共产党员。他可能对苏维埃政权的“阶级敌人”充满仇恨。但他在这里偏离了正确的道路，庸俗化了自我批评的口号，用不是我们阶级的声音说话，这是毫无疑问的。 2) 其次，必须指出，即使那些通常具备正确批评能力的新闻机构，有时也会偏离到为了批评而批评，将批评变成追求轰动效应的运动。例如，看看《共青团真理报》。《共青团真理报》在展开自我批评方面的功绩是众所周知的。但看看该报最近的几期，浏览一下对全俄工会中央理事会领导人的“批评”，一系列关于这一主题的不允许的漫画。请问，谁需要这种“批评”，除了损害自我批评口号之外，它能带来什么？如果考虑到我们社会主义建设的利益，而不是旨在让市民发笑的廉价轰动效应，为什么需要这种“批评”？当然，自我批评需要各种武器，包括“轻骑兵”。但这是否意味着轻骑兵应该变成轻率的骑兵？ 3) 最后，必须指出，我们的一些组织存在一种倾向，将自我批评变成对我们经济干部的迫害，使其在工人阶级眼中信誉扫地。这是一个事实，乌克兰和中央俄罗斯的一些地方组织对我们最好的经济干部进行了直接的迫害，他们的唯一“罪过”是他们的错误不能100%得到保证。如何理解地方组织关于解除这些经济干部职务的决定，这些决定没有任何强制力，但明显旨在损害他们的信誉？如何理解批评者批评，但不允许经济干部回应批评？从什么时候起，“谢苗金法庭”[42]在我们这里被当作自我批评？当然，我们不能要求批评100%正确。如果批评来自基层，我们不应忽视即使只有5-10%正确的批评。这些都是正确的。但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应该要求经济干部100%保证不犯错误？世界上有没有100%保证不犯错误的人？难道很难理解，培养经济干部需要年复一年，我们对经济干部的态度应该是最谨慎和关心的吗？难道很难理解，自我批评不是为了迫害经济干部，而是为了改善和加强他们吗？ 批评我们建设的缺点，但不要庸俗化自我批评的口号，不要将其变成关于“双人床上的强盗”、“没有响起的枪声”等主题的广告练习的工具。批评我们建设的缺点，但不要损害自我批评的口号，不要将其变成制造廉价轰动效应的厨房。批评我们建设的缺点，但不要歪曲自我批评的口号，不要将其变成迫害我们经济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工具。最重要的是：不要用自上而下的“批评”喧嚣取代自下而上的群众批评，让工人阶级群众参与进来，并在纠正我们的缺点、改善我们的建设事业中发挥其创造性主动性。 《真理报》第146号 1928年6月26日 签名：伊. 斯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