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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工农政府问题:答德米特里耶夫

文章 斯大林 · 1927-03-15 · 5043字 俄语翻译
本文是斯大林1927年3月15日发表于《布尔什维克》第6期、答复德米特里耶夫关于工农政府问题的信。德米特里耶夫把工农政府口号说成“斯大林公式”,并认为实际不存在工农政府,只能作为鼓动口号。斯大林反对这种提法,认为马克思主义政党不能提出自己也不相信的虚假口号;问题只能二者择一:要么没有工农政府,就应抛弃该口号;要么实际存在,它就是正确革命的口号。斯大林指出,这个口号是列宁的口号,并列举《列宁全集》多卷页码证明列宁多次把苏维埃政权称为工农政府或工农政权。他区分国家与政府、国家与政府的阶级性质同政府日常政策:苏维埃国家按其阶级性质是无产阶级专政,是一个阶级即无产阶级的政权;政府则是国家组织的领导上层,可能犯错误,但专政原则并不因此错误。由于俄国农民占多数,无产阶级专政体系要求苏维埃政府实行保持和巩固工人阶级与基本农民群众联盟的政策,确保无产阶级在这一联盟中的领导权。这个联盟不是为保存农民阶级,而是为改造农民、消灭阶级。因此,仅就日常政策而言,在这个有限意义上,苏维埃政府可称为工农政府,但绝不改变其无产阶级阶级性质。斯大林还引列宁关于无产阶级专政既是“一个阶级的政权”又是“特殊形式的阶级联盟”的公式,说明二者通过无产阶级领导权统一起来,并区别于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时期的工农民主专政。最后,他批评一些读者只抓个别引文、不愿认真研究列宁,结论是工农政府口号不是蛊惑宣传,而是正确革命的口号,出路在于系统深入研究列宁主义。
工农政府斯大林德米特里耶夫《布尔什维克》列宁无产阶级专政无产阶级农民工农联盟结合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新经济政策合作社计划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人资产阶级民主派阶级性质日常政策国家与政府无产阶级领导权苏维埃政权苏维埃政府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工农民主专政官僚主义歪曲《问题和答复》《列宁全集》中央委员会1927年
您今年1月14日就工农政府问题给《布尔什维克》的信,已由中央委员会转给我作答。由于事务繁重,我答复迟了,请予原谅。 1) 不能像某些同志那样提出问题:“工农政府——是事实上的,还是作为鼓动口号”。不能说,虽然实际上我们没有工农政府,但是我们仍然可以把工农政府作为鼓动口号来谈。这样提问题,就会得出:我们党可以提出内心虚假的口号,这些口号实际上站不住脚,党自己也不相信,但党仍然加以使用,以便欺骗群众。社会革命党人、孟什维克、资产阶级民主派可以这样做,因为言行不一和欺骗群众是这些垂死政党的主要工具之一。但是,我们党无论何时、在任何条件下都不能这样提问题,因为它是马克思主义政党,是列宁的党,是上升的党,其力量就在于 [c.179] 言行一致,它不欺骗群众,只对群众讲真话,并且不是把政策建立在蛊惑宣传上,而是建立在阶级力量的科学分析上。问题应当这样提:要么我们没有工农政府,——那就应当抛弃关于工农政府的口号,把它当作不需要的、虚假的口号;要么我们实际上有工农政府,这种政府的存在符合阶级力量状况,——那就应当承认关于工农政府的口号是正确的、革命的口号。二者必居其一。这里必须选择。 2) 您把关于工农政府的口号称为“斯大林同志的公式”。这完全不正确。实际上,这个口号或者,如果您愿意,这个“公式”是列宁的口号,而不是任何别人的口号。我只是在《问题和答复》[42] 中重复了它。请翻开《列宁全集》第22卷第13、15、90、133、210页;第23卷第93、504页;第24卷第448页;第26卷第184页,列宁在那里把苏维埃政权称为“工农政府”;请翻开第23卷第58、85、86、89页;第24卷第115、185、431、433、436、539、540页;第25卷第82、146、390、407页;第26卷第24、39、40、182、207、340页,列宁在那里把苏维埃政权称为“工农政权”,——请翻开所有这些以及列宁的某些其他著作,您就会明白,工农政府的口号或“公式”是列宁的口号或“公式”,而不是任何别人的口号或“公式”。[c.180] 3) 您的主要错误在于您混淆了:a) 我们政府的问题和我们国家的问题;b) 我们国家和我们政府的阶级性质问题和我们政府的日常政策问题。 不能把我们的国家与我们的政府混为一谈,因而也不能等同起来。我们的国家是工人阶级组织成为国家权力,这个权力负有镇压剥削者反抗、组织社会主义经济、消灭阶级等等的使命。我们的政府则是这个国家组织的上层,是它的领导上层。政府可能犯错误,它可能犯下使无产阶级专政遭到暂时失败的严重错误,但这还不意味着无产阶级专政作为过渡时期国家建设的原则是不正确的或错误的。这只是意味着领导上层不好,领导上层的政策、政府的政策不符合无产阶级专政,这种政策应当根据无产阶级专政的要求加以改变。国家和政府按其阶级性质来说是同一类的,但政府在范围上更窄,它并不涵盖国家。它们有机地相互联系并彼此依赖,但这还不意味着可以把它们堆在一起。您看,不能把我们国家的问题和我们政府的问题混为一谈,同样 [c.181] 也不能把工人阶级的问题和工人阶级领导上层的问题混为一谈。 但更不容许的是把我国和我政府的阶级性质问题同我国政府的日常政策问题混为一谈。我国和我政府的阶级性质本身是清楚的,——它是无产阶级的。我国和我政府的目标也是清楚的,——它们归结为镇压剥削者的反抗、组织社会主义经济、消灭阶级等等。所有这一切都是清楚的。那么,我国政府日常政策的问题归结为什么呢?它归结为这样一个问题:在我国这个农民国家里,能够用哪些途径和手段来实现无产阶级专政的阶级目标。无产阶级国家之所以必要,是为了镇压剥削者的反抗、组织社会主义经济、消灭阶级等等。而我们的政府之所以必要,除这一切之外,还为了确定那些途径和手段(日常政策),没有它们,在我国不可能实现这些任务,因为在我国无产阶级占少数,农民占绝大多数。这些途径和手段是什么,归结为什么呢?它们基本上归结为旨在保持和巩固工人与基本农民群众的联盟、保持和巩固执政的无产阶级在这个联盟中的领导作用的措施。几乎不需要证明,没有这样的联盟 [c.182] 和在这种联盟之外,我们的政府就会软弱无力,我们就不可能实现我刚才所说的无产阶级专政的那些任务。 这个联盟、这种结合将存在多久,苏维埃政府加强这种联盟、加强这种结合的政策将持续到什么时候?很清楚,只要还有阶级,只要政府作为阶级社会的表现、作为无产阶级专政的表现还存在,就会持续下去。同时必须注意到:a) 工人和农民的联盟对我们来说不是为了保存农民作为一个阶级,而是为了按照符合社会主义建设胜利利益的方向改造和重新塑造农民;b) 苏维埃政府加强这个联盟的政策,不是要巩固阶级,而是要消灭阶级,加速消灭阶级的速度。因此列宁完全正确,他写道:“专政的最高原则就是维持无产阶级同农民的联盟,使无产阶级能够保持领导作用和国家政权”(第26卷第460页)。无需证明,正是列宁的这个论点,而不是别的什么,是苏维埃政府在其日常政策中的指导路线,苏维埃政府在这一发展阶段上的政策,实质上就是保持和巩固工人与基本农民群众这种联盟的政策。 在这个意义上,——但 [c.183] 只是在这个意义上,而不是就其阶级性质而言,——苏维埃政府是工农政府。不承认这一点,就是离开列宁主义道路,走上否认结合思想、否认无产阶级与劳动农民群众联盟思想道路。不承认这一点,就是认为结合是阴谋勾当,而不是现实的革命事业,认为我们实行新经济政策是为了“鼓动”,而不是为了同基本农民群众一起进行社会主义建设。不承认这一点,就是认为基本农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不能由我们的革命来满足,这些利益同无产阶级利益处于不可调和的矛盾中,我们不能也不应当同基本农民群众一起建设社会主义,列宁的合作社计划站不住脚,孟什维克及其应声虫是对的等等。只要提出这些问题,就能明白对结合这个根本问题采取“鼓动”态度的全部腐朽和无用。正因如此,我在自己的《问题和答复》中说,工农政府的口号不是“蛊惑宣传”,不是“鼓动”手腕,而是绝对正确的、革命的口号。 简言之:一个是国家和政府的阶级性质问题,它决定我们革命发展的基本目标;另一个是政府日常政策问题,即为实现这些目标所必需的这一政策的途径和手段问题。这两个问题无疑 [c.184] 相互联系。但这还不意味着它们是同一的,可以把它们堆在一起。您看,不能把国家和政府的阶级性质问题同政府日常政策问题混为一谈。 有人可能会说,这里有矛盾:怎么能把按其阶级性质是无产阶级的政府称为工农政府呢?但这里的矛盾是表面上的。其实,这里所谓的“矛盾”,正像我们某些爱作哲理思考的人试图在列宁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两个公式之间发现的“矛盾”一样:第一个公式说,“无产阶级专政是一个阶级的政权”(第24卷第398页),第二个公式说,“无产阶级专政是……无产阶级即劳动人民的先锋队,同人数众多的非无产阶级劳动阶层(小资产阶级、小业主、农民、知识分子等等)的阶级联盟的一种特殊形式(着重号是我加的。——斯大林)”(第24卷第311页)。这两个公式之间有矛盾吗?当然没有。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一个阶级(无产阶级)的政权,在比如同基本农民群众的阶级联盟中,是怎样实现的呢?是通过执政的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的先锋队”)在这个联盟中实现领导作用来实现的。一个阶级即无产阶级的政权,借助这个阶级同基本农民群众的联盟,并通过国家对后者的领导来实现,——这就是这两个公式的基本思想。这里有什么矛盾呢?[c.185] 那么,无产阶级对基本农民群众的国家领导意味着什么?它是否像例如在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时期我们争取无产阶级和农民专政时那样的一种领导呢?不,不是这样的领导。无产阶级对农民的国家领导是无产阶级专政下的领导。无产阶级的国家领导意味着:a) 资产阶级已被推翻;b) 无产阶级掌握政权;c) 无产阶级不与其他阶级分享政权;d) 无产阶级建设社会主义,并带领基本农民群众前进。而无产阶级在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和无产阶级与农民专政时期的领导则意味着:a) 资本主义仍然是基础;b) 政权掌握在代表政权中占优势力量的革命民主资产阶级手中;c) 民主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分享政权;d) 无产阶级使农民摆脱资产阶级政党的影响,在思想上政治上领导农民,并准备为推翻资本主义而斗争。您看,这里的差别是根本性的。 关于工农政府问题也必须这样说。我们政府的无产阶级性质 [c.186] 以及由此产生的社会主义任务,不仅不阻碍它,反而推动它、必然推动它实行保持和巩固工农联盟的政策,把这种政策作为在我国这个农民国家里实现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阶级任务的最重要手段,因此这个政府被称为工农政府,——这里能有什么矛盾呢?列宁推行工农政府的口号并把我们的政府定性为工农政府,难道不清楚他是正确的吗? 总的来说必须说,“无产阶级专政体系”,即在我国用来实现一个阶级即无产阶级政权的体系,是相当复杂的东西。我知道,某些同志不喜欢、不中意这种复杂性。我知道,他们中许多人从“最小耗费力量原则”出发,宁愿同更简单、更容易的体系打交道。但有什么办法呢:第一,必须按列宁主义实际的样子来把握列宁主义(不能简单化和庸俗化列宁主义);第二,历史表明,最简单、最容易的“理论”远不总是最正确的。 4) 您在自己的信里抱怨说:“所有阐明这个问题的同志的过错在于,他们或者只谈政府,或者只谈国家,因此没有给出最终答案,完全忽略了这些概念之间应当有怎样的关系。”[c.187] 我承认,我们的领导同志确实有这种“过错”,特别是考虑到这样一点:某些不太用功的“读者”自己不愿好好钻研列宁著作,却要求别人把每一句话都给他们仔细嚼烂。但有什么办法呢:第一,我们的领导同志太忙,被日常工作压得太重,使他们没有可能逐条解释列宁主义;第二,总得给“读者”留点东西,他们终究应当从轻松阅读列宁著作转到认真研究列宁主义。而且应当说,如果“读者”不认真研究列宁主义,像您这样的抱怨和“误会”就会永远存在。 例如,拿我们国家的问题来说。很清楚,我们的国家按其阶级性质、按其纲领、按其基本任务、按其行动、按其事业来说,都是无产阶级国家、工人国家,固然带有一定的“官僚主义歪曲”。请回想列宁的定义:“工人国家是一种抽象。而实际上我们所有的工人国家,第一,其特点在于国内占多数的不是工人,而是农民;第二,是带有官僚主义歪曲的工人国家”(第26卷第91页)。除了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人以及我们反对派中的某些人,谁还能怀疑这一点呢。 列宁不止一次说明,我们的国家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而无产阶级 [c.188] 专政是一个阶级的政权,是无产阶级的政权。这一切早已众所周知。然而,有不少“读者”过去和现在仍然对列宁不满,因为列宁有时把我们的国家称为“工农”国家,虽然不难理解,列宁在这里所指的不是规定我们国家的阶级性质,更不是否认这个国家的无产阶级性质,而是指苏维埃国家的无产阶级性质导致无产阶级与基本农民群众结合的必要性,因此苏维埃政府的政策应当致力于加强这种结合。 例如,请翻开第22卷第174页;第25卷第50、80页;第26卷第40、67、207、216页;第27卷第47页。在所有这些著作以及某些其他著作中,列宁都把我们的国家定性为“工农”国家。但如果不懂得,列宁在所有这些场合所指的不是说明我们国家的阶级性质,而是确定加强结合的政策,这种政策来自我们国家的无产阶级性质和社会主义任务在我国这个农民国家的条件下,那就奇怪了。 在这个有条件的、有限的意义上,但只是在这个意义上,才可以谈“工农”国家,列宁在其著作的上述地方也正是这样做的。至于我们国家的阶级性质,我在上面已经说过,列宁对此作了最精确的表述,不容任何 [c.189] 曲解:在农民人口占多数的国家里的带有官僚主义歪曲的工人国家。看来很清楚。然而,某些会“读”字但不愿意理解所读内容的“读者”,仍然继续抱怨说,列宁在国家性质问题上把他们“搞糊涂了”,而“学生们”不愿意“解开”“弄乱的东西”。这有点可笑…… 您会问:从这些“误会”中出路何在?在我看来,出路只有一条:不是根据个别引文,而是按实质来研究列宁,认真、深思地、不倦地研究。我看不到别的出路。 《布尔什维克》第6期,1927年3月15日 [c.1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