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罗评切尼演讲与酷刑问题
文章 菲德尔·卡斯特罗 · 2009-05-27 · 4398字
本文通过回忆厄瓜多尔独立纪念活动,引出对美国前副总统切尼关于国家安全、酷刑审讯及关塔那摩监狱政策的演讲的深入剖析。作者批判酷刑的不可正当化,揭露美国长期对古巴实施恐怖主义的历史,强调反恐斗争中道德与法律的边界,并重申古巴在面临极端威胁时仍坚持不使用酷刑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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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我在对《关于海地的反思》做最后润色时,通过电视收看了厄瓜多尔纪念皮钦查战役187周年的活动。这场战役发生在1822年5月24日,距今已有187年。为活动营造氛围的音乐优美动人。
我驻足观看,审视那个时代色彩鲜艳的军装以及其他纪念细节。
围绕这场决定厄瓜多尔独立的英雄战役,多少令人动容的回忆涌上心头!那个时代的理想与梦想在仪式中历历在目。厄瓜多尔总统拉斐尔·科雷亚身旁,作为贵宾出席的还有乌戈·查韦斯和埃沃·莫拉莱斯——他们今天正在重新唤起拉丁美洲爱国者为之奋斗并牺牲的独立与正义精神。苏克雷是这场不朽功绩的主要主角,而这场功绩正是由玻利瓦尔的梦想所推动。
这场斗争并未结束。它在截然不同的条件下重新兴起,甚至可能是当时的人们连做梦都未曾想到的。
我脑海中浮现出周六读过的迪克·切尼一篇关于国家安全的演讲稿。该演讲于周四上午11点20分在美国企业研究所发表,并通过西班牙语CNN和英语CNN播出。这是对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当天上午10点27分就同一主题所作演讲的回应;奥巴马在演讲中还就关闭关塔那摩监狱一事作出了解释。我在他当天演讲时便已收听。
这个被武力占据的我国领土片段引起了我的注意,除此之外,该话题本身也具有逻辑上的兴趣。我甚至不知道切尼会紧随其后发表讲话。这并不常见。
起初我以为这可能是对新总统的公开挑战,但当我读到官方版本后才明白,这一迅速回应是事先安排好的。
这位前副总统精心准备了他的演讲,语气恭敬,有时甚至带有甜腻之感。
但切尼演讲的核心内容是为在特定情况下使用酷刑作为获取信息手段进行辩护。
我们的北方邻国是一个全球权力中心,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拥有五千至一万枚核弹头,这些核弹头可以在地球任何一点以毫米级精度引爆。还需加上其余的军事装备:化学武器、生物武器、电磁武器,以及陆海空作战手段的庞大军火库。这些武器掌握在那些声称有权使用酷刑的人手中。
我国拥有足够的政治文化素养来分析这些论点。世界上许多人同样理解切尼的话语所表达的含义。我将简要概括,选取他本人的段落并附上简短的评论与看法。
他首先批评了奥巴马的演讲:“很明显,总统若在众议院发言会受到制裁,因为众议院规定发言时间只有几分钟。”他以玩笑口吻说道,尽管他自己却讲了相当长的时间——官方译本长达31页,每页22行。
“……我是首位同时担任国防部副总统的副总统……我的职责自然偏向国家安全,我主要专注于这些挑战……如今我是个更自由的人。没有需要赢或输的选举,也不再寻求任何恩惠。
“我在此发言并非代表乔治·W·布什。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人比我们更希望本届政府取得成功。
“今天我想谈谈我们政策背后的战略哲学。我是以一个每天都在布什政府中亲历其事的人的身份来谈的,当初决策时我支持这些政策,毫无疑问,在同样的情况下,我依然会这样做。
“当奥巴马总统作出明智决策时,他理应得到我们的支持,比如我认为他在阿富汗某些事务上的做法,以及他推翻公布煽动性照片的计划,并试图将我们当时作出的国家安全决策归咎于这些决策时,他就应当得到回应。
“我们的政府一直不得不面对批评,在某些圈子里,这种批评一直十分强烈,尤其是在其执政最后几年,那时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以往,甚至更为严峻,但‘9·11’事件后的警觉意识已在人们的记忆中逐渐淡去。”
随后他回顾了过去16年间美国境内外遭受的恐怖袭击,列举了六起事件。
切尼的问题在于涉足酷刑这一棘手话题,而美国官方政策对此早已多次谴责。
“‘9·11’事件使政策转变成为必要,该政策针对一种国会认定为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异常且特殊威胁’的战略性威胁……我们决定从一开始就防止袭击发生。”他断言道。
他列举了“9·11”事件中丧生的人数,并将其与珍珠港事件相提并论。他并未解释为何这一复杂行动能够相对轻易地组织起来,布什事先掌握了哪些情报,又本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避免这场灾难。布什当时已就任总统近八个月。众所周知,他工作勤勉不足,休息时间却很长,常常前往其位于得克萨斯州的牧场。
“基地组织正在寻求核技术——他声称——而A·Q·卡汗正在黑市上兜售核技术,”他高声说道,并补充道:“我们还遭遇了来源不明的炭疽袭击、阿富汗的训练营地,以及像萨达姆·侯赛因这样的独裁者,他们与中东恐怖分子有着众所周知的联系。
“如各位所忆,当时雷达发现一架飞机正以每小时500英里的速度飞向白宫,即77号航班,最终撞上了五角大楼。飞机仍在飞行时,特勤局人员冲进我的办公室,告诉我们必须立即撤离。片刻之后,我已身处白宫地下某个加固指挥所中。”
切尼的叙述表明,没有任何人预见到这一局面,这无疑有损美国人的自豪感——仿佛一个身处1.5万至2万公里外山洞中的人,竟能迫使美国总统躲进白宫地下指挥所。
“自那时起——切尼叙述道——我时常听到一些猜测,说我在‘9·11’事件后发生了改变。我不会这么说,但我必须承认,在白宫地下掩体中目睹一场协调一致、毁灭性的袭击,确实会影响一个人对自身责任的认知。
“既然战争无法仅靠防御取胜,我们便直接对恐怖分子及其巢穴和庇护所采取行动。
“这些政策得到了两党支持。
“我们并非凭空发明这一权力。它载于宪法第二条。
“‘9·11’事件后,国会及一项联合决议授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美国。
“该计划使我们得以拦截电话,追踪基地组织行动人员与美国境内人员之间的联系。
“该计划属于‘绝密’,级别之高有其充分理由,直到《纽约时报》编辑获取并将其刊登在头版。‘9·11’事件后,该报连续数月刊登基地组织当日所杀人员照片。
“这给普利策奖评委会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显然并未服务于国家利益,也未保护人民。
“数年后,我们的政府认识到,国家安全需要收集信息,某些情况下只有通过严厉审讯才能获得。
“我一直是,并且至今仍是审讯计划的坚定支持者。”(此处指使用酷刑的审讯。)
“该方法是在其他手段失效后,针对恐怖分子才加以运用的。
“这些手段合法、至关重要、理由充分、成效显著,也是正确的行动方式。
“但我们的继任者对此持有不同看法。
“根据总统上月作出的决定,相关审讯文件被公之于众。此举被视为政府充分行使权力,以尊重人民了解真相的权利。
“……公众所获信息尚不足真相的一半。
“很难想象有比新政府指控前任政府政治决策更恶劣的先例。
“反对公开审讯技术备忘录的人之一,是中央情报局局长莱昂·帕内塔。”
然而,切尼在此刻必须解释阿布格莱布监狱发生的事件,那曾令全世界震惊。“那里充斥着施虐狂行为——他说——与为获取信息而进行的审讯毫无关系。
“在阿布格莱布,施虐成性的狱警虐待囚犯,违反了美国法律、军事规章和基本道德准则。
“我们清楚正义与复仇的区别。我们并非企图向‘9·11’事件制造者复仇。
“从计划伊始,我们便专注于最重要的优先事项:获取有关恐怖袭击计划的情报。
“由于对伊拉克囚犯及美国事业造成的损害,他们理应并已经受到了正义的制裁。”
无论成千上万在伊拉克战争中死亡、伤残或受伤的美国青年,还是投入其中的巨额资金,在布什下令入侵后,该国数十万无辜儿童、青年、老人、男女——他们与袭击双子塔毫无关联——却已丧生。切尼在演讲中甚至未提及这一庞大的无辜受害者群体。
他对此视而不见,继续说道:
“如果自由派对某些决定不满,保守派对另一些决定不满,那么总统似乎正走在一条明智的解决方案之路上。
“但在反恐斗争中,没有中间立场,半途而废等于半暴露风险。
“只要放弃一条线索,就可能引发灾难。
“奥巴马总统上任第二天便宣布关闭关塔那摩监狱。这一举措缺乏充分审议,也毫无具体计划。
“本届政府(奥巴马政府)因关闭关塔那摩而轻松赢得欧洲掌声,却难以找到符合美国正义与国家安全利益的替代方案。
“在委婉语范畴内,某知名报纸最近一篇社论将我们俘获的恐怖分子称为‘被绑架者’,堪称典范。
“我们的国家敌人被一家报纸描述为绑架受害者。
“审讯计划与监控计划无疑使这个国家更加安全。
“当奥巴马及其政府谈论审讯时,他们仿佛已解决了如何从恐怖分子口中获取关键信息的道德困境。
“事实上,他们回避了决策责任,却以道德优越感自居。
“解密这些备忘录有悖于国家安全利益。
“损害始于高度机密信息已落入恐怖分子之手。
“曾与我们联合行动的各国政府如今因其他行动可能受牵连而感到不安。
“奥巴马总统动用其权力披露了审讯内幕……
“奥巴马总统的国家情报总监丹尼斯·C·布莱尔本人曾如此表述:‘高价值信息来自使用了上述方法的审讯,使我们对袭击本国的基地组织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布莱尔海军上将以书面形式作出这一结论,但这一结论在政府稍后公布的版本中消失了。
“这缺失的26个字道出了令人不安的真相;却无法改变克林顿与布什政府时期中情局局长乔治·特内特的明确表态:‘我知道这一计划拯救了生命。我知道我们挫败了袭击图谋。我知道这一计划本身的价值,远超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局三者所能提供的总和。’
“如果美国民众有机会了解本国避免了何种危机,便能更清楚地认识到‘9·11’事件后数年间这些审讯的紧迫性与正当性。
“我们致力于获取他们的秘密,而非与他们分享我们的秘密。
“在危险消除之前,必须如此。在此过程中,我们不得不作出艰难抉择。
“没有哪项国家安全决策是轻率或仓促作出的。
“如同任何冲突,总有代价。其中最沉重的代价,莫过于那些为国捐躯或负伤者的牺牲。
“如同许多为美国服务的人,他们并非索取感谢之辈,但我对他们心怀感激。”
他对奥巴马政府的抨击确实十分严厉,但我无意就此议题发表意见。然而,我理应提醒大家,恐怖主义并非从天而降:它是美国为对抗古巴革命而发明的手段。
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将军,这位美国总统,正是首位利用恐怖主义对付我们祖国的人。这并非针对我国人民的零星暴力行动,而是自1959年起便已开始的一系列事件,此后逐年激增至每年数百起恐怖袭击,使用燃烧物、高爆炸药、配备红外线的精密先进武器、氰化物等毒物、真菌、登革热出血热、猪瘟、炭疽病毒及细菌,攻击作物、植物、动物和人类。
这些行动不仅针对经济与人民,还旨在消灭革命领导人。
成千上万的人受到影响,而旨在维持人民基本饮食、健康与服务的经济,则遭受着具有域外效力的无情封锁。
我并非凭空捏造这些事实。它们均记录在美国政府解密的档案文件中。在我国,尽管数十年来面临极其严重的威胁,我们从未为获取信息而折磨任何人。
尽管2001年9月11日对美国人民造成的伤害令人痛彻心扉,全世界都对此予以强烈谴责,但酷刑是一种卑劣、可耻的行为,永远无法得到正当化。
菲德尔·卡斯特罗·鲁斯
2009年5月27日
下午12时5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