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奥巴马演讲:古巴革命与帝国霸权
文章 菲德尔·卡斯特罗 · 2008-05-25 · 3199字
本文是菲德尔·卡斯特罗针对奥巴马在古巴美洲基金会演讲的回应。作者逐一批驳其关于古巴不公、镇压、反民主等指控,揭露该基金会与暗杀阴谋的关联,并质问美国在禁运、军事干涉、移民政策、全球霸权等方面的道德与合法性。文章强调古巴革命是帝国压迫的产物,古巴以国际主义医疗、教育等合作证明小国可抗衡强权,呼吁美国反思其虚伪与霸权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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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3日下午,奥巴马在里根总统创建的古巴美洲基金会发表演讲后,若我保持沉默,那将有失诚实。我听了他的演讲,也听了麦凯恩和布什的演讲。我对他本人并无怨恨,因为他并未对古巴和人类所犯下的罪行负责。如果我为他辩护,那将给他的对手一个天大的把柄。然而,这并不妨碍我批评他,并坦率地表达我对他言论的看法。
他宣称了什么?
“在我的一生中,古巴一直存在不公与镇压,在我的有生之年,人民从未真正享有过自由,两代人以来,古巴人民从未经历过民主……五十年来我们没有见过选举……我们不会容忍这些不公,我们将携手为古巴争取自由,”他对那些主张兼并者说道,并继续说道:“这是我的承诺。这是我的誓言。……是时候让美国资金使古巴人民不再依赖卡斯特罗政权了。我将维持禁令……”
这位美国总统候选人的言论内容,省却了我解释为何要写这篇反思的必要。
古巴美洲基金会负责人之一、奥巴马在演讲中赞扬的何塞·埃尔南德斯本人,正是那支口径50毫米、装有望远瞄准镜和红外线的全自动步枪的所有者。该步枪与其他致命武器一同被偶然查获,当时正通过海运运往委内瑞拉。古巴美洲基金会计划在委内瑞拉新埃斯波州玛格丽塔岛举行的一场国际会议上,谋杀本文作者。
佩佩·埃尔南德斯一伙希望重返与克林顿的协议,而马斯·卡诺萨家族背叛了克林顿,通过欺诈手段在2000年让布什获胜,因为布什曾承诺要刺杀卡斯特罗,而所有人都欣然接受了这一承诺。这些都是美国那个衰落而矛盾的政治体系所特有的政治把戏。
奥巴马候选人的演讲可归结为一项针对该国的饥饿公式,将汇款视为施舍,将访古之行宣传为消费主义及其赖以支撑的不可持续生活方式的推广。
他将如何应对严重的粮食危机问题?谷物必须在人类、家畜和鱼类之间进行分配,而鱼类正逐年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稀少,海洋被大型拖网渔船过度捕捞,而没有任何国际机构能够阻止它们。仅凭天然气和石油无法轻易生产肉类。奥巴马本人高估了技术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的潜力,尽管他比布什更意识到风险以及时间之紧迫。他可以去咨询戈尔,戈尔也是民主党人,已不再参选,因为他深知全球变暖加速的节奏。他虽非竞选对手,却是其政治上的近敌——比尔·克林顿,精通《赫尔姆斯-伯顿法》和《托里切利法》等域外法律,可以在禁运问题上为他提供建议,克林顿曾承诺废除禁运却从未兑现。
这位无疑在社会与人道层面最为先进的美国总统候选人,在迈阿密的演讲中是如何表达的?“两百年来”——他说——“美国已明确表示,我们不会容忍对西半球的干涉,然而我们必须看到,一种重要的干涉已然存在:饥饿、疾病、绝望。从海地到秘鲁,我们可以做得更好,也必须做到,我们不能接受‘空肚皮的全球化’……”对帝国主义全球化作出了绝妙的定义:“空肚皮的全球化!”我们应当感谢他;但两百年前,玻利瓦尔为拉丁美洲的团结而战,一百多年前,何塞·马蒂为反抗古巴并入美国而献出了生命。门罗宣言与两百年后奥巴马在演讲中重申并捍卫的立场之间,究竟有何区别?
“我们将设立一位白宫特使,就像比尔·克林顿所做的那样”——他几乎在结尾时说道——“……我们将扩大和平队规模,并呼吁更多年轻人加强我们与各国人民的联系,或许使其更为重要。我们可以塑造未来,而非让未来来塑造我们。”这是一句美好的话语,因为它承认了这样一种观念,或者说至少是这种恐惧:历史造就了人物,而非相反。
今日的美国与当初十三殖民地反抗英国殖民主义时所发表的《费城原则宣言》已毫无关联。如今它已成为一个庞大的帝国,这是其建国者当时从未料想到的。然而,对于印第安人和奴隶而言,一切并未改变。前者随着国家扩张而被逐渐灭绝;后者——无论男女老幼——在市场中继续被拍卖,近一个世纪之久,尽管《宣言》宣称“人人生而自由平等”。地球上的客观条件助长了这一体系的发展。
奥巴马在演讲中将古巴革命定性为反民主、不尊重自由与人权。这正是美国历届政府几乎无一例外地用来为其对我国犯下的罪行辩护的论点。仅禁运本身即属种族灭绝。我不愿让美国儿童在那可耻的道德观中接受教育。
若非军事干预、普拉特修正案及其给该岛带来的经济殖民,我国或许本无需武装革命。
革命是帝国统治的产物。不能指责我们强加了革命。真正的变革本应且本可在美国发端。早在百余年前,美国工人就已提出了八小时工作制的要求,这一要求源于劳动生产率的提高。
古巴革命领导人从马蒂那里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相信并为一个旨在进行革命的组织的名义而行动。我们始终具备既有的能力,一旦革命制度化,便通过超过90%的选民参与选举产生,这已成为古巴的惯例,而美国那种往往不足50%的选民参与率则显得滑稽可笑。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像我们这样弱小且遭受封锁的国家,能够凭借野心、虚荣、欺骗或权力滥用,抵御其邻国如此强大的力量。这样说是对我们英雄人民的智商的侮辱。
我不质疑奥巴马敏锐的才智、论辩能力和工作精神。他精通传播技术,在竞选竞争中超越了对手。我怀着好感关注他的妻子和女儿们,她们每周二都陪伴并激励着他;他无疑是一个令人愉悦的正面人物。然而,我不得不提出若干棘手的问题,虽不奢望得到答案,仅作记录而已。
一、美国总统以任何借口下令在世界各地暗杀任何人,是否正确?
二、美国总统下令折磨他人,是否符合伦理?
三、国家恐怖主义是否应成为美国这样一个强大国家用以维护世界和平的工具?
四、一项针对单一国家——古巴——作为惩罚的《调整法》,旨在颠覆该国,即便以无辜儿童和母亲的生命为代价,是否正当且荣耀?若此法正当,为何不对海地、多米尼加及加勒比其他国家居民适用自动居留权,又为何不对墨西哥、中美洲和南美洲居民同样如此?他们却像苍蝇一样死在墨西哥边境的墙上,或葬身大西洋与太平洋的波涛之中。
五、美国能否离开为其种植蔬菜、水果、杏仁及其他珍馐的移民?谁来清扫街道、提供家政服务,并从事最卑微、报酬最低的工作?
六、针对甚至包括在美国出生的儿童在内的无证移民的搜捕行动,是否公正?
七、从贫穷国家持续窃取最优秀的科学与知识人才,是否道德且正当?
八、我开篇即已提及,您宣称本国早先已告诫欧洲列强不得干涉西半球,如今却又重申这一权利,同时要求拥有在全球任何地方进行干涉的权利,其依托的是遍布全球的数百个军事基地、海陆空及太空力量。请问,这是否就是美国表达其对自由、民主与人权尊重的方式?
九、布什所谓世界六十余个乃至更多阴暗角落,以任何借口发动突然袭击并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是否公正?
十、投入数万亿美元于军事工业综合体,制造足以多次毁灭地球生命的武器,是否体面且理智?
在评判我国之前,您应当了解,古巴通过其教育、卫生、体育、文化及科学项目——这些项目不仅在本国实施,也在世界其他贫穷国家开展——以及为其他民族所流淌的鲜血,尽管面临贵国强大的经济金融封锁与侵略,已证明以极少资源亦可成就伟业。即便我们最亲密的盟友苏联,也未被允许为我们规划命运。
为与他国合作,美国只能派遣与军事纪律相关的专业人员。它无法以其他方式行事,因为它缺乏足够数量愿意为他人牺牲、为困难国家提供实质性支持的人员。尽管在古巴,我们认识并曾与我们合作的优秀美国医生确实存在,他们并无过错,因为美国社会并未在精神层面大规模地培养他们。
我国的合作从不附加意识形态条件。当卡特里娜飓风重创新奥尔良时,我们曾向美国提供合作。我们的国际主义医疗队以亨利·里夫命名,这位生于贵国的年轻人,为古巴第一次独立战争中的国家主权而战,并献出了生命。
我们的革命能够召集数万名医生和卫生技术人员。同样能大规模召集教师和公民,他们愿意奔赴世界任何角落,从事任何崇高的事业。而非为了侵犯权利或掠夺资源。
在人们的善意与意愿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资源,这些资源既不囿于银行金库,也不源于帝国的虚伪政治。
菲德尔·卡斯特罗·鲁斯
2008年5月25日
10时3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