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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罗论利比亚革命与西方虚伪干预

文章 菲德尔·卡斯特罗 · 2011-03-03 · 2385字
卡斯特罗回顾利比亚革命历程,揭露西方对卡扎菲政权的虚伪态度,指出美国与北约干预利比亚的真实意图是遏制阿拉伯世界革命浪潮,并反思帝国主义对中东和非洲的长期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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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年仅27岁的利比亚军队上校卡扎菲受其埃及同行纳赛尔的启发,推翻了伊德里斯一世国王,推行了土地改革和石油国有化等重大革命措施。日益增长的收入被用于经济社会发展,特别是用于这个幅员辽阔、可耕地极少的沙漠国家为数不多的利比亚人口的教育和卫生服务。 在那片沙漠之下,蕴藏着一片广阔而深邃的化石海水。当我参观一处农业试验田时,我感到这些水在未来会比石油更有价值。 以穆斯林民族特有的热忱传布的宗教信仰,在某种程度上有助于弥补这个阿拉伯国家至今仍存在的强烈的部落主义倾向。 利比亚革命者制定并实施了他们关于法律和政治制度的独特理念,古巴照例予以尊重。 我们完全避免对利比亚领导层的观念发表意见。 我们清楚地看到,美国和北约的根本关切并非利比亚,而是阿拉伯世界爆发的革命浪潮,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企图阻止这场浪潮。 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是,在埃及和突尼斯爆发叛乱之前,美国及其北约盟国与利比亚近年来的关系十分融洽。 在利比亚与北约领导人的高层会晤中,他们中没有任何人对卡扎菲表示不满。该国是优质石油、天然气甚至钾肥的可靠供应源。他们早年间的诸多分歧早已得到解决。 石油生产和分销等战略领域向外资开放。许多国有企业实现了私有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这些操作的实施中发挥了它那“祝福性”的作用。 合乎逻辑的是,阿斯纳尔对卡扎菲大加赞赏,随后布莱尔、贝卢斯科尼、萨科齐、萨帕特罗,乃至我的朋友西班牙国王,都在这位利比亚领导人嘲讽的目光下列队走过。他们当时欣喜若狂。 尽管这看起来像是在讽刺,但并非如此;我只是想问,他们现在为何要入侵利比亚,并将卡扎菲带到海牙的国际刑事法院? 他们一天24小时都在指控卡扎菲向手无寸铁的抗议民众开枪。他们为何不向全世界解释,利比亚拥有的武器尤其是那些先进的镇压装备,正是由美国、英国以及卡扎菲那些显赫的东道主们提供的? 我反对他们如今为入侵和占领利比亚而使用的虚伪和谎言。 我上次拜访卡扎菲是在2001年5月,那是在里根袭击他那相当简朴的住所15年之后,卡扎菲带我去看了那里的惨状。住所直接遭到空袭,被严重摧毁;他三岁的小女儿在袭击中遇害:她被罗纳德·里根谋杀了。当时既没有北约、人权理事会的预先同意,也没有安全理事会的授权。 我前一次访问是在1977年,即利比亚革命进程开始八年之后。我访问了的黎波里;参加了在塞卜哈举行的利比亚人民大会;考察了利用那片巨大化石海水进行的早期农业试验;访问了班加西,受到了热烈欢迎。那是一个传奇般的国度,曾是二战中历史性战役的舞台。当时该国人口尚未达到六百万,其巨大的轻质石油储量和化石水也尚未为人所知。古老的非洲葡萄牙殖民地当时已经获得解放。 在安哥拉,我们与美国基于部落基地组织的雇佣军团、蒙博托政府以及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种族隔离政权军队进行了长达15年的斗争。后者按照美国的指令——这一点如今已众所周知——于1975年入侵安哥拉,企图阻止其独立,其摩托化部队一度逼近罗安达郊区。数名古巴建筑工人在那次残酷的入侵中丧生。我们紧急派遣了增援力量。 在古巴国际主义部队和安哥拉部队的驱逐下,种族主义者被赶至与南非占领的纳米比亚接壤的边境。在长达13年的时间里,他们奉命要消灭安哥拉的革命进程。 在美国和以色列的支持下,他们发展了核武器。当古巴和安哥拉部队在库伊托夸纳瓦莱击败其陆军和空军部队,并冒着风险、运用常规战术和手段向纳米比亚边境推进时——种族隔离政权军队本打算在那里抵抗——他们当时已拥有这种武器。在我们的历史上,我们的部队曾两次面临遭受此类武器攻击的风险:一次是在1962年10月,另一次是在安哥拉南部。但在第二次,即使南非使用其拥有的武器,也无法阻止那场标志着可憎制度终结的失败。这些事件发生在美国的罗纳德·里根政府和南非的彼得·博塔执政时期。 关于这一点,以及帝国主义冒险所付出的数十万生命代价,如今已无人提及。 当另一个巨大的风险笼罩阿拉伯人民时,我遗憾不得不重提这些往事,因为他们不愿继续沦为掠夺和压迫的受害者。 美国和北约所恐惧的阿拉伯世界革命,是一场被剥夺了一切权利者反对那些享有全部特权者的革命,因此注定要比1789年欧洲巴士底狱事件所引发的革命更为深刻。 即使路易十四宣称“朕即国家”时,也远未拥有沙特阿拉伯国王阿卜杜拉所享有的特权,更不用说那个近乎沙漠的国度地表之下蕴藏的巨大财富了,在那里,美国跨国石油公司决定着石油的开采,进而决定着全球的石油价格。 自利比亚危机爆发以来,沙特阿拉伯的日产量已增加一百万桶,成本极低。仅凭这一项,该国及其控制者的日收入就增加了十亿美元。 然而,没有人会以为沙特人民是在金钱中游泳。关于许多建筑工人和其他行业工人被迫每天工作13至14小时、工资却微不足道的报道,令人心酸。 在目睹埃及和突尼斯工人的遭遇,以及约旦、巴勒斯坦被占领土、也门,甚至巴林和阿联酋等收入更高国家的失业青年所引发的革命浪潮震动后,沙特统治阶层正深受冲击。 与往昔不同的是,今天的阿拉伯人民几乎能即时获得事件信息,尽管这些信息被异常扭曲地操纵。 对特权阶层的现状而言,最糟糕的是,这些顽固的事实正与食品价格的显著上涨以及气候变化的毁灭性影响同时发生。而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的玉米生产国,正将40%的受补贴玉米以及相当一部分大豆用于生产生物燃料以驱动汽车。无疑,对农产品信息掌握最全面的美国环保人士莱斯特·布朗或许能为我们提供当前粮食状况的一些概念。 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正勇敢地努力寻求一种无需北约干预的利比亚解决方案。如果他能在干预发生之前而非之后,成功创造一场广泛的舆论运动,那么他实现这一目标的可能性将会增加,各国人民也不会在其他国家重蹈伊拉克的可怕覆辙。 反思结束。 菲德尔·卡斯特罗·鲁斯 2011年3月3日 晚10时3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