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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德尔·卡斯特罗评述查韦斯与玻利瓦尔革命

文章 菲德尔·卡斯特罗 · 2012-01-25 · 4700字
本文是菲德尔·卡斯特罗对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述职演讲及玻利瓦尔革命的深刻评述。文章赞扬查韦斯的政治风范与卓越才能,剖析拉丁美洲长期受帝国主义剥削的历史现实,强调革命军人争取国家独立与人民解放的重要意义,并肯定委内瑞拉在资源主权、社会正义与区域团结方面取得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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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韦斯总统向委内瑞拉议会提交了关于2011年所开展活动及本年度应执行计划的报告。在严格履行了这一重要活动所要求的各项程序后,他在议会中向国家各官方机构、各党派议员以及全国人民在其最庄严的集会上聚集的支持者与反对者发表了讲话。 这位玻利瓦尔式领导人如往常一样,对所有在场者亲切而尊重。若有人请求发言以作任何澄清,他都会立即予以准许。一位曾像其他反对者一样亲切地向他致意的女议员请求发言时,他中断了报告,将发言权让给了她,展现出高度的政治风范。令我注意的是,总统遭受了极其严厉的斥责,那些话语考验了他的绅士风度与冷静。这无疑是一种冒犯,尽管那位女议员并非有意。唯独他能以沉着冷静回应她用以评判总统行为(依据其法律与措施)的侮辱性称谓“小偷”。 在确认其所用确切词汇后,他以一句优雅而平静的话语回应了个人提出的辩论请求:“雄鹰不捕苍蝇”,随后未再多言,平静地继续了他的阐述。 这是一次无可匹敌的敏捷思维与自我克制的证明。另一位出身卑微、无可置疑的女性,以感人至深而意味深长的言辞表达了她对所见之事的惊叹,并引发了绝大多数在场者雷鸣般的掌声,从那掌声的轰鸣声中,它似乎源自总统的所有朋友以及许多反对者。 查韦斯为这份述职报告耗费了九个多小时,其话语所激发的兴趣丝毫未减,或许正因为那起事件,他被无数人聆听。对我而言,我曾多次在冗长演讲中探讨棘手问题,始终竭尽全力使我想传达的思想得以理解,却无法解释这位出身卑微的军人如何能以他敏捷的思维与无与伦比的才华,维持如此宏大的演说而不失声线、不减力量。 政治于我,乃是思想的广泛而坚定的交锋。广告是广告人的任务,他们或许熟知如何让听众、观众和读者按其所指示行事的技巧。若这门科学、艺术或无论你如何称呼它的学问,被用于造福人类,便值得些许尊重;这份尊重应给予那些教会人们思考习惯的人。 在委内瑞拉的舞台上,一场伟大的战斗正在上演。革命的内外敌人宁愿选择混乱,正如查韦斯所言,也不愿国家实现公正、有序与和平的发展。我习惯于分析半个多世纪以来发生的事件,并日益凭借更多判断要素审视我们时代波澜壮阔的历史与人类行为,从而几乎能预知事态未来的走向。 在委内瑞拉——一个拥有光荣历史、但资源对帝国列强而言极其丰富且至关重要的国家——推动一场深刻的革命绝非易事。 像罗慕洛·贝坦科尔特和卡洛斯·安德烈斯·佩雷斯那样的政治领袖,缺乏完成这一任务所必需的最低个人品质。前者更是过分虚荣与伪善。他有充足机会了解委内瑞拉的现实。青年时期,他曾是哥斯达黎加共产党政治局成员。他对拉丁美洲历史及帝国主义的角色、对大陆贫困指数与对自然资源的无情掠夺了如指掌。他不可能不知道,在委内瑞拉这样一个极其富有的国家,绝大多数人民却生活在极端贫困之中。影像资料存于档案中,构成那些现实无可辩驳的证据。 正如查韦斯多次阐释的那样,在半个多世纪里,委内瑞拉一直是世界最大的石油出口国;20世纪初,欧洲与美国军舰介入,支持一个非法而专制的政府,将国家拱手让与外国垄断资本。众所周知,不计其数的资金流向垄断资本与委内瑞拉本国寡头的腰包。 对我而言,只需回忆:革命胜利后,我首次访问委内瑞拉,对其斗争表示感谢并寻求其同情与支持时,石油每桶仅售两美元。 后来我再次前往,出席查韦斯就职典礼,他在卡尔德拉斯手中那部“奄奄一息的宪法”上宣誓之日,石油每桶售价七美元,尽管自首次访问已过去四十年,距“功勋卓著”的理查德·尼克松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美国开始用纸片购买世界已近三十年。一个世纪以来,这个国家一直向帝国主义经济廉价供应燃料,并向发达国家与富裕国家净出口资本。 为何这些令人作呕的现实会持续一个多世纪之久? 拉丁美洲国家的军官们在美国享有特权学校,在那里,所谓民主的奥运冠军们通过专门课程对他们进行教育,旨在维护帝国主义与资产阶级秩序。只要政变旨在“捍卫民主”、维护并保障这一令人作呕的秩序,并与寡头结盟,便总会受到欢迎;选民是否识字、是否有住房、就业、医疗和教育,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神圣的财产权得以维持。查韦斯对这些现实进行了大师级的阐释。无人比他更了解我们国家发生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武器装备的复杂性、开采与使用现代化武器所需数年学习、培养高素质专家的必要性,以及其对大陆薄弱经济体而言几乎无法承受的价格,形成了一种更高层次的从属与依赖机制。美国政府通过甚至无需征询各国政府意见的机制,为军事力量制定方针与政策。最复杂的酷刑技术被传授给所谓安全部队,用以审讯反抗这肮脏、令人作呕的饥饿与剥削制度的人们。 尽管如此,仍不乏正直军官,他们对如此多的无耻行径感到厌倦,勇敢地试图根除对我国独立斗争历史的这一可耻背叛。 在阿根廷,胡安·多明戈·庇隆,一位陆军军官,有能力在其国家设计出独立且根植于工人阶级的政策。一场血腥军事政变推翻了他,将他驱逐出国土,自1955年至1973年一直流亡海外。多年后,在美国的庇护下,他们再次夺取政权,屠杀、酷刑并迫使数以万计的阿根廷人失踪,甚至在英国对阿根廷发动殖民战争(美国心照不宣地支持,奥古斯托·皮诺切特及其法西斯军官团(毕业于美洲学校)亦参与其中)时,他们连保卫国家的能力都没有。 在圣多明各,弗朗西斯科·卡马尼亚·德尼奥上校;在秘鲁,贝拉斯科·阿尔瓦拉多将军;在巴拿马,奥马尔·托里霍斯将军;以及其他国家中默默无闻、牺牲生命的军官与首领,他们与索摩查、特鲁希略、斯特罗斯纳以及乌拉圭、萨尔瓦多及中美洲与南美洲其他国家血腥暴政所体现的背叛行径形成了鲜明对比。革命军人并未提出理论上精心构建的观点,也无人有权要求他们如此,因为他们并非在政治学院受训的学者,而是热爱祖国、具有荣誉感的军人。 然而,我们必须看到,具有诚实倾向、摒弃不义与犯罪的革命者,能在革命道路上走多远。 委内瑞拉是革命军人可为人民独立斗争发挥理论与实践作用的辉煌典范,正如两个世纪前在西蒙·玻利瓦尔的天才领导下所展现的那样。 查韦斯,这位出身卑微的委内瑞拉军人,受美洲解放者思想启发,闯入委内瑞拉政坛。关于玻利瓦尔,这一永不枯竭的灵感源泉,马蒂曾写道:“他以赤脚、半裸的士兵赢得了崇高的战斗……世上从未有过为自由如此激烈、如此英勇的战斗……” “……谈论玻利瓦尔,可立于山巅为讲坛……或手握一群自由民族……” “……他未竟之事,至今仍在继续;因为玻利瓦尔在美洲仍须有所作为。” 半个多世纪后,杰出的、荣获桂冠的诗人巴勃罗·聂鲁达写下了一首关于玻利瓦尔的诗,查韦斯常引用之。其诗末节写道: “我曾在漫长的一个早晨认识玻利瓦尔, 在马德里,在第五团营地, 父亲,我问他,你是你,还是不是你,你是谁? 他望着蒙塔尼亚兵营,说: ‘每百年苏醒一次,当人民苏醒之时。’” 但这位玻利瓦尔式领导人并不局限于理论构建。其具体措施从不拖延。英语加勒比国家,现代豪华美国游轮曾与其争夺酒店、餐厅及娱乐中心(多为外国所有,但至少创造就业)的游客接待权,将永远感激委内瑞拉在其石油价格有时超过每桶100美元时,以特殊支付便利条件提供的燃料。 尼加拉瓜,桑地诺(“自由人之将军”)的故土,中央情报局通过路易斯·波萨达·卡里莱斯(在从委内瑞拉监狱获释后)组织了毒品换武器的交易,使该英雄民族数以万计的生命丧生、致残,尼加拉瓜亦获得了委内瑞拉的团结支持。此乃本半球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范例。 美国人强加给拉丁美洲的、如同其对墨西哥所为的《自由贸易协定》,将使拉丁美洲与加勒比国家不仅成为世界上财富分配最不均衡的地区(它已如此),而且成为一个巨大的市场,连玉米及其他作为动植物历史性蛋白质来源的食品,也将被美国补贴作物所取代,正如墨西哥境内已发生的现象。 汽车及其他工业品取代了墨西哥产品;城市与乡村均丧失就业能力;毒品与武器贸易增长;几乎十四、十五岁的青少年日益增多,被转化为可怕的罪犯。从未见过满载乘客(甚至付费被运往边境另一侧寻找工作)的巴士或其他车辆被大规模绑架与消灭。已知数字逐年攀升。每年已有超过一万两千人丧生。 若不考量这些现实,便无法分析玻利瓦尔革命。 在此社会背景下,武装部队被迫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性战争。 洪都拉斯并非工业化、金融或商业国家,甚至不是主要毒品生产国,然而其部分城市因毒品暴力而死亡人数破纪录。相反,那里矗立着美国南方司令部重要战略基地的旗帜。在洪都拉斯发生且正在更多拉丁美洲国家发生的,正是这一地狱般的图象,一些国家已开始从中走出。其中首当其冲的是委内瑞拉,但不仅因其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更因其从外国跨国公司的无尽贪婪中夺回了这些资源,并释放了足以取得巨大成就的政治与社会力量。今日的委内瑞拉与我十二年前所见已截然不同,即便当时它已令我深感震撼,目睹其如凤凰涅槃般从历史灰烬中重生。 提及劳尔·雷耶斯那台神秘的电脑(在美国与中央情报局手中),源于他们在厄瓜多尔境内组织并提供的袭击,该袭击杀死了马鲁兰达的接班人及数名手无寸铁的拉丁美洲青年,他们散布了查韦斯支持“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恐怖主义-毒品组织’”的说法。哥伦比亚真正的恐怖分子与毒贩是为美国贩毒者提供毒品的准军事组织,毒品在世界上最大的毒品市场——美国——出售。 我从未与马鲁兰达交谈过,但与一些有幸深入了解他的正直作家与知识分子有过交流。我分析过他的思想与历史。他无疑是一位勇敢而革命的人物,我毫不犹豫地断言。我曾表示,在战术构想上我与他意见相左。在我看来,两三千名战士足以在哥伦比亚领土上击败一支常规正规军。他的错误在于试图建立一支几乎与敌人同样规模的武装革命军队。这极其昂贵且实际上难以掌控。 如今,科技已改变战争的许多方面;斗争形式亦在变化。事实上,拥有核武器的强国之间常规力量的对抗已变得不可能。无需爱因斯坦、霍金及数千名其他科学家的知识即可理解此点。这是一个潜伏的危险,其结果众所周知或理应众所周知。智者可能需要数百万年才能再次使地球充满生命。 尽管如此,我仍坚持斗争的责任,这本是人类天性,寻求能使其存在更为理性与尊严的解决方案。 自结识查韦斯以来,在其担任委内瑞拉总统期间,自帕斯特拉纳政府末期起,我始终看到他对哥伦比亚和平的关注,并促成了哥伦比亚政府与革命者之间在古巴举行的会议,请注意,这是为达成真正的和平协议,而非投降。 我不记得曾听查韦斯在哥伦比亚鼓吹过除和平以外的任何事物,也从未提及劳尔·雷耶斯。我们总是探讨其他话题。他特别欣赏哥伦比亚人;数百万哥伦比亚人生活在委内瑞拉,均从革命所采取的社会措施中受益,哥伦比亚人民对他的爱戴几乎不亚于委内瑞拉人民。 我愿向亨利·兰赫尔·席尔瓦将军——武装部队战略作战指挥部司令、新任委内瑞拉玻利瓦尔共和国国防部长——表达我的声援与敬意。数月前他访问古巴会见查韦斯时,我有幸结识了他。我看出他是一位健康、聪明、能干且谦逊的人。我聆听了他的演讲,沉着、勇敢而清晰,令人信服。 他指挥组织了拉丁美洲军事力量中我所见过的最完美的阅兵式,我们希望它能鼓舞并成为其他兄弟军队的榜样。 美国人与这场阅兵毫无关联,且他们未必能做得更好。 因投资于所展示的优秀武器而批评查韦斯是极不公正的。我确信这些武器永远不会用于侵略兄弟国家。武器、资源与知识应沿着团结的道路前进,在美洲形成如解放者所梦想的“……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不仅因其幅员辽阔与财富,更因其自由与荣耀”。 一切将我们联结在一起的纽带,远比欧洲或美国自身更为紧密,除了两百年来强加于我们的不独立。 菲德尔·卡斯特罗·鲁斯 2012年1月25日 晚8时3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