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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罗谈海地问题与国际干预

文章 菲德尔·卡斯特罗 · 2010-12-27 · 3337字
菲德尔·卡斯特罗通过转述巴西代表塞登费尔斯对海地局势的深刻分析,揭露联合国维和部队、美国干预及国际援助体系对海地造成的长期伤害,并强调古巴医疗合作对海地的重要贡献。
海地联合国干预国际援助古巴医疗合作霍乱疫情
我暂停一下,在这些日子里占据我时间的若干重要分析之间,来谈谈我们人民必须了解的两个问题。 联合国在美国唆使之下作出决定,向海地领土派遣其占领部队,即联合国海地稳定特派团(MINUSTAH),顺便说一下,这个部队把霍乱瘟疫带入了那个兄弟国家。美国正是造成海地共和国贫穷与混乱的制造者。 美洲国家组织秘书长则决定在2009年初任命一位巴西知识分子里卡多·塞登费尔斯为其驻海地私人代表,此人当时在其外交部供职。 塞登费尔斯因其对待问题的严肃与坦率,在海地首都外交与政府圈子里享有应得的声望。1993年,他写了一本书,题为《海地:独裁者的主权》。那一年他首次访问海地。 两天前,即12月25日,各新闻机构发布了消息:美洲国家组织特别代表已被突然解职。 这一严厉措施因何而起? 几天前塞登费尔斯接受了瑞士《时报》采访,回答了该报提出的若干问题,坦率地阐述了他的观点。 我将根据互联网提供的信息,用法语翻译过来,简要而准确地转述所发生的事情。 《时报》的第一个问题是: “一万名蓝盔部队在海地,您认为这种存在是否适得其反?” 里卡多·塞登费尔斯回答: “联合国框架内的争端预防制度,并不适合海地背景。海地并非国际威胁。我们并不处于内战状态。……安全理事会……于2004年,在阿里斯蒂德总统离任之后,强加了蓝盔部队。……对联合国而言,问题在于冻结权力,并将海地人变成自己岛屿的囚徒。” 第二个问题:“是什么阻碍了海地局势的正常化?” 里卡多·塞登费尔斯:两百年来,外国军队的存在与独裁者交替出现。武力决定了国际社会与海地的关系,而从未是对话。海地在世界舞台上的“原罪”在于其解放。海地人在1804年做了不可接受之事:对一个急不可耐的世界犯下不敬之罪。当时西方是一个殖民主义、奴隶制和种族主义的世界,其财富建立在征服土地的剥削之上。因此,海地革命模式令各大强国感到恐惧。美国直到1865年才承认海地独立,而法国则要求支付赎金才接受这一解放。从一开始,独立就已受损,国家发展受到阻碍。……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恶化了。他们想把海地建成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一个面向美国市场的出口平台,这简直荒谬。……这个社会中有些因素,已经设法防止了暴力无限蔓延。 第三个问题:“将海地视为一个不可同化的民族,其唯一未来是回归传统价值观,这是否是一种放弃?” 里卡多·塞登费尔斯:海地的一部分是现代的、都市化的,并面向外部世界。生活在海地境外的海地人估计有四百万。这是一个向世界开放的国家。……超过90%的教育和医疗体系掌握在私人手中。国家没有公共资源来最低限度地维持一个官方体系的运转。……问题是社会经济性的。当失业率高达80%时,部署一个稳定特派团是难以忍受的。没什么需要稳定的…… 第四个问题:“海地是世界上接受援助最多的国家之一,然而局势二十五年来不断恶化。为什么?” 里卡多·塞登费尔斯:紧急援助是有效的;但当它变成结构性援助,当它取代了国家在所有职能上的作用时,便造成了集体责任感的缺失。……1月12日的地震以及随后的霍乱瘟疫,不过加剧了这一现象。国际社会觉得每天都要重建前一天刚完成的东西。……我曾希望,在1月12日的不幸面前,世界会明白它对海地犯了错。……他们非但没有进行总结,反而派出了更多士兵。必须修建道路、筑起水坝、参与国家组织、参与司法体系。联合国说它没有这项授权。它在海地的授权是维持墓地般的和平。 第五个问题:“非政府组织在这场失败中扮演什么角色?” 里卡多·塞登费尔斯:地震之后,海地成了一个不可回避的十字路口。对跨国非政府组织而言,海地成了一个必经之地。我甚至想说比这更糟:一个职业培训场所。……非政府组织的力量与海地国家的软弱之间存在一种邪恶的或病态的关系。有些非政府组织的存在,仅仅是因为海地的不幸。 第六个问题:“地震后犯了哪些错误?” 里卡多·塞登费尔斯:面对大量进口消费品以供养无家可归者,海地农业状况恶化了。该国向一切人道主义实验敞开了大门。从道德角度看,把海地当作实验室是不可接受的。海地重建以及我们所强调的那一百一十亿美元的承诺,激起了贪欲。……古巴培训的海地医生,……近一半,……本应在海地工作,如今却在美、加、法工作。 第七个问题:“人们不断把海地描绘成世界的边缘,您是否认为这个国家浓缩了我们当代世界的某些方面……” 里卡多·塞登费尔斯:它浓缩了我们的悲剧以及国际团结的失败。我们没有迎接挑战的能力。世界媒体来到海地,描述着混乱。……对他们而言,海地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国家之一。有必要去了解海地文化,有必要去了解这片土地。……没有人花时间,也没有人愿意去尝试理解我所谓的海地灵魂。 第八个问题:“除了承认失败,您提出哪些解决方案?” 里卡多·塞登费尔斯:再过两个月,我将结束在海地为期两年的使命。为了留在这里,不被我所目睹的一切压垮,我不得不为自己建立一系列心理防御机制。尽管我所在的组织负担沉重,我还是希望保持一个独立的声音。……1月12日,我了解到世界上存在着非凡的团结潜力。不应忘记,在最初几天,正是海地人完全赤手空拳,独自试图拯救自己的同胞。……我们必须同时考虑为海地提供出口机会,并保护这个对国家至关重要的家庭农业。海地是加勒比地区最后一个尚未被旅游业开发的天堂,拥有一千七百公里的原始海岸线……两百年前,海地照亮了人类历史和人权史。现在必须给海地人一个机会,去证实他们的愿景。 对于巴西人里卡多·塞登费尔斯所说的每一句话,人们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但无可否认,他在回答中道出了无可辩驳的真理。 我认为有必要补充,并加以澄清: 我国不仅向兄弟邻邦海地派遣了数百名医生,还向第三世界其他国家派遣了数千名医生,尤其是在自然灾害情况下,并在我国本土和国外为成千上万名医生提供了培训。 与海地的医疗合作始于12年前,即1998年12月4日。 当90年代末,由美国强加数十年的杜瓦利埃和通顿马库特暴政不复存在,一个民选政府执掌海地时,古巴派遣了100名医生到该国提供服务,首批毕业于中学、具有学士学位的年轻海地人于1999年来到古巴,开始学习医学。 2001年,我们开始与总统让-贝特朗·阿里斯蒂德创建的医学院合作,派遣教师前往,同时作为医生为海地人民服务。当美国人策动政变,医学院被政变分子变为兵营时,约270名学生随教师一起来到我国,在我们的国土上继续学业。 然而,古巴医疗队在海地继续提供人道主义服务,这与海地国内的政治问题毫不相干,无论是在政变军人、美军还是联合国海地稳定特派团的占领下。 2005年8月,首批128名六年级海地医学生回到本国,与在古巴医生指导下进行临床实习,这些医生当时正在海地提供服务。 从2006年下半年到2010年下半年,已有625名年轻的海地医生毕业,我们对他们评价极高。其中,213人在海地政府医疗机构工作;125人在霍乱医疗控制中心或次区深入工作队中,与来自拉美医学培训项目毕业的古巴和拉美医生并肩抗击霍乱疫情;72人在非政府组织和私人医疗机构工作;20人在所谓的“综合中心”工作;41人继续在古巴攻读第二专业;27名刚毕业的海地医生已在海地,等待分配;14人因个人原因(如怀孕、生育等)暂无工作关系;另有4人下落不明,1人去世。 最后,104人在国外工作,主要在西班牙、美国、加拿大和法国;1人在瑞士;4人在拉美国家。对他们任何一个人作出判断都是不公正的,因为他们的国家极其贫穷,缺乏资源和就业机会,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拒绝为祖国服务。他们都是备受追捧的医学人才,其摇篮是海地和古巴。 霍乱死亡官方数字已升至2707例,死亡率为2.1%。 连续三天,古巴医疗队负责的病人中没有一例霍乱死亡。在他们治疗的47537名患者中,死亡率已降至0.57%。这场疫情是可以根除的,只要防止其转为地方病。 今晚6点,在“圆桌”节目中,我们将听到关于海地抗击霍乱斗争的最新、有趣的消息,以及对该话题具有重要新闻价值和权威性的人士的发言。 我将在12月28日星期二继续谈第二个问题。 菲德尔·卡斯特罗·鲁斯 2010年12月27日 下午5时1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