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会议

183 第三次会议 1945年7月19日 会议地点：波茨坦塞西莉宫 开始：当地时间16点零5分或17点（？） 结束：当地时间16点55分 参加者： 美国大不列颠苏联 杜鲁门总统丘吉尔首相斯大林元帅 国务卿贝尔纳斯外交大臣戈登外交人民委员 莱希海军上将艾德礼莫洛托夫 邓恩亚历山大·贾德干爵士维辛斯基 戴维斯阿奇博尔德·克拉克·库兹涅佐夫 哈里曼克尔爵士海军上将 波利伯尔斯少校葛罗米柯 邓恩古谢夫 马修斯索波列夫 科恩巴甫洛夫 波伦 汤普森 杜鲁门宣布开会。 丘吉尔昨天，会议一开始，大元帅就提到希腊—阿尔巴尼亚边 境冲突的问题。我们对此做了相应的调查，但没听说那里发生过战斗。 可能那里双方有过小规模的射击。那里的人民彼此之间并不特别融洽。 这个地区没有希腊的野战部队。我们知道这一点，因为那里有我 184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们的人。那里有七千国民近卫军，他们驻扎在与阿尔巴尼亚和南斯拉 夫接壤的边界上。他们是为国内治安的目的装备起来的。边境对面驻 有三万阿尔巴尼亚军队，三万南斯拉夫军队和二万四千保加利亚军队。 我提这些是因为我认为，三大国会议应坚决主张不许对任何国家 有这种越境侵犯的事件发生。边界要到和会上确定，因此我们应该申 明，如果谁企图先划定自己的边界，那他将陷入最坏的境地。 斯大林这里有些误会。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在这个会上讨论这 个问题。我没有在会上提出这个问题，我是在个别交谈中谈到这件事 的。 丘吉尔我同意大元帅说的，这个问题没有在会上提出过。然而， 如果这个问题列入议事日程，我们愿意讨论。 杜鲁门这个问题我们不讨论。我们现在讨论外长们向我们报告 的问题。 （接着，英国代表团汇报说，鉴于美国代表团在关于设立外长会 议的草案第三条中作了文字上的改动，外长们已同意将这项条文送交 审订委员会。 其次，外长们讨论了管制初期必须遵循的对德政治和经济原则的 协议中的政治部分。英国代表团提醒说，昨天政府首脑们讨论过这个 协议草案并委托外长们今天提出报告。 代表团报告说，外长们研究了这个草案，作了某些补充，现在把 协议政治部分的新文本提交政府首脑研究。代表团指出，外长们认为 等到对协议草案的经济部分讨论和磋商结束之后，就需要在我们的会 议上研究有关公布协议全文的问题。 英国代表团接着汇报说，外长们研究了波兰问题；他们对这个问 题进行了非常重要而有益的讨论，然后交给了审订委员会。部长们表 示希望：如果审订委员会来得及完成这项工作，可在明天就此问题向 政府首脑会议提出报告。 波茨坦会议185 外长们商定提交今天全体会议研究的问题有：德国军舰和商船问 题、西班牙问题、履行雅尔塔关于被解放的欧洲的宣言问题、南斯拉 夫问题及其它问题。） 杜鲁门第一个问题：关于德国船舰问题。我觉得，在解决这个 问题之前，必须先解决另一个问题，这就是：什么是战利品，什么是 赔偿物资。如果商船属于赔偿物资，那么就应该在解决赔偿问题时再 行解决。我们需要委托赔偿委员会确定应作为赔偿的贵重物资的范围。 我对德国商船所以特别感兴趣，是因为这些船只或许能用于对日作战。 斯大林海军舰艇和任何战争武器一样，应作为战利品缴获。放 下武器的军队应向受降者交出自己的武器。就海军舰艇也可以这样说。 三国军事代表的建议中直接了当地提出：海军舰艇应解除武装并予交 出。德国的投降条件就是这样。对于商船，也许可以提出它是战利品 还是应该列为赔偿物资的问题。至于说海军舰艇，它就是战利品，并 应当交出，如果你们回忆一下意大利的例子，就会看到，两类船只 ——海军舰艇和商船，都是列为战利品的。 丘吉尔我不想从纯法律的观点来处理这个问题，也不想使用准 确的术语。但是，我想力求使这个问题得到公平合理和友好的解决， 力求三大国之间就此问题达成协议，作为就此次会议全部问题达成的 总协议的一部分。现在我只想谈谈德国海军舰艇问题。确实，所有能 用的德国船舰都掌握在我们手中。我认为，这次会议所提出的问题都 将能得到共同一致的友好的解决。我相信这一点，所以原则上我们不 反对把德国船舰分掉。 我现在不谈意大利的船舰。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联系我们对意大 利的总政策单独地加以讨论。当然，这里还有个赔偿损失的问题。说 到大不列颠，它的损失是巨大的。它损失了大约十艘主要舰只，即主 力舰、大型巡洋舰和航空母舰。除此而外，至少还损失了二十艘巡洋 舰和数百艘鱼雷舰、潜艇和小型舰只。 186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我觉得，潜艇不同于其它的德国军舰，应该单独算一类。这些潜 艇起着特殊的作用。根据德国也签了字的公约，潜艇的使用是受限制 的。然而，德国却破坏了这个公约，极为广泛地使用了潜水艇，也就 是说，德国非法地使用了潜艇。所以，我们在战争期间也被迫不得不 违背合法使用潜艇的规定。我的意见是，这些潜艇应该销毁或者沉没。 但我了解，德国最新式的潜艇，特别是其中那些最好的，具有一 定的科学技术价值，这些潜艇有必要保留下来供研究之用。关于这些 潜艇的情报应提供给所有三个大国。我不是纯粹从海上的情况来看这 个问题的，我完全承认红军在这次战争中所遭受的损失。依我看，我 们不必在此作出最后决定，但在会议结束之后，这些潜艇的大部分应 该销毁，一部分则可以在我们大家之间如数平分。 至于水上舰只，应该在我们之间平分，不过有个条件，就是我们 要就所有其他问题达成总的协汉，并且极其友好地分手。我毫不反对 俄国获得徳国舰只的三分之一，不过一定要具备刚才我提到的那些条 件。我知道，象俄国人民这样伟大强盛并对共同事业做出了如此巨大 贡献的人民，应该在各大洋上受到热情的欢迎。我们将欢迎俄国舰队 出现在海洋上。我理解，在短期内很难建立起一支强大的舰队。所以 这些德国舰艇可以用来进行研究，用来建立俄国舰队。此外我再没有 什么可补充的了。 如果愿意谈谈商船问题，我也可以在这里说几句。 杜鲁门请说吧。 丘吉尔我觉得，当对日战争还在继续进行的时候，德国商船可 以在这一战争中起重要的作用。能否尽快结束战争，这在很大程度上 取决于商船。说到陆、空、海军的兵员，这些我们都不缺。但是我们 缺乏运送这些人员以及物资的工具。 此外，需要商船来给不列颠诸岛运送粮食，给被解放了的欧洲国 家运送粮食，这些国家的供应本来就不能完全保证。这里每一吨粮食 波茨坦会议187 都十分宝贵。我们和美国已将我们的全部商船都用于共同事业。如果 一百二十万个吨位的德国商船不能用于我们的共同事业以尽快结束对 日作战，我将感到非常遗憾。 我还想提一件事。芬兰拥有约四十万吨位的商船队，这些船转到 了我们俄国盟友的手中。转到俄国盟友手中的还有一部分罗马尼亚的 轮船，其中包括两艘重要的运输船，是运送军队所急需的。如果船只 要在我们之间按三份平分，那我认为，罗马尼亚和芬兰的商船也应列 入应分配的船舰总数之内。 斯大林我们没有拿芬兰的任何船只，一艘也没有。从罗马尼亚 拿了一只船。 丘吉尔我只是想讲一讲我们均分商船所应遵循的原则。 最后，不应忘记除了我们三国之外，还有其它的国家。例如挪威 的商船队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挪威的商船吨位，特别是挪威的油船， 是一支很大的力量。他们把自己的全部船只交给我们使用，结果遭到 了巨大损失。其它一些国家也损失了自己的大部分船只。我觉得，恐 怕应该提出把商船不是分成三份，而是分成四份的问题，这第四份用 来满足那些在这次会议上没有代表的某些国家的利益。这个问题我只 是提出来供研究和讨论。 杜鲁门我也想对这个问题谈一点我们方面的意见。我乐意把除 潜艇外的德国舰队分成三份。但为了有利于对日作战，我希望推迟解 决这个问题。所有这些军舰对我们都是很有用的，因为我们不仅用它 运送部队，而且用它往欧洲运送物资。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现有的船 只根本不够用。因此，为了对日作战，我十分想保留全部德国水上船 舰。 我认为在这里应该补充一点：到对日战争结束时，我们美国将不 仅有很大数量的军舰，而且还将有很大数量的商船，这些商船可以卖 给有关国家。假如所有徳国商船都能用于对日作战的话，我将非常高 188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兴。 斯大林如果俄国人将同日本作战呢？ 杜魯门当然，俄国人有权得到三分之一的德国船只，以后要移 交给你们。这一点可以达成协议。 斯大林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原则。 丘吉尔总统先生，我认为，我们可以达成协议。我觉得，现在 可以把分给毎个与会国家的船作上标记，对日战争一结束，就把这些 船分别交给各国。 斯大林什么船？ 丘吉尔我指的是商船。不过我觉得，这里原则是最重要的东西。 应当记住，是红军在波罗的海岸的进攻迫使德国人放弃了自己的一些 港口，从而把德国舰队从波罗的海赶走。我应该承认，我是支持斯大 林大元帅的，我支持俄国人想得到德国部分舰艇和商船的愿望。我认 为另一种解决办法只能是把所有的船沉掉。但是既然我们的盟友希望 得到其中一部分船舰，这样做是不明智的。 斯大林不能把俄国人描绘成是有意妨碍盟国舰队对日顺利作战。 也不能甶此做出结论说，俄国人想从盟国那里得到礼物。我们不是索 取礼物，我们只不过想知道，是否认为俄国人想得到部分德国舰只的 要求是正当的，承认不承认这个原则。 丘吉尔我没有说礼物。 斯大林我没有说你说了这个。 我希望澄清俄国人是否有权得到三分之一的德国舰只和商船这个 问题。我的意见是：俄国人有这个权利，他们要得到的东西也是他们 理应得到的。我只想澄清这个问題。如果我的同事们另有想法，那么 我希望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如果原则上承认，俄国人有权得到德国 军舰和商船的三分之一，我们就满足了。 至于谈到德国商船的使用，其中包括理应分给俄国的那三分之一 波茨坦会议189 船只的使用，我们当然不会阻挠盟国在对日作战中最大限度地利用这 个三分之一。我还同意这个问题到这次会议结束时解决。 我还想谈一个问题，就是不让我们的人接近德国军舰和商船，不 准许他们参观这些船。大家知道，大部分德国船舰在我们的一个盟国 手里，可是却禁止我们的人接近这些船，他们不能参观这些哪怕给我 们看看这些船舰的清单也好嘛。是不是能取消这个禁今，让俄国舰队 委员会的代表看看这些船并査明它们的数量？ 丘吉尔我们也遇到不允许我们的人去参观波罗的海的某些战利 品的情况。 斯大林在波罗的海缴获的只是潜艇。不过那都是一些完全报废 的被击毁的潜艇。如果愿意看看这些潜艇，随时都可以提供这种方便。 丘吉尔我们的原则是对等和公正。因此我认为，您的建议是可 以接受的。我们只是请求可否做出安排，让我们的人有机会参观一下 令人极感兴趣的德国设施，例如在波罗的海的设施，其中包括某些潜 艇？ 斯大林请吧。 杜鲁门我想代表美国在这里声明，我们所有的地区对你们都是 开放的，你们可以看到你们愿意看到的一切。但我们希望互相都提供 机会参观我们感兴趣的东西。 丘吉尔我在这里谈到过潜艇和水上舰只的区别。斯大林大元帅 会理解，我们作为生活在岛上的人，对这个问题是很敏感的。我们这 个岛能给我们提供的食物还不到我们需要的三分之二。战争期间我们 深受潜艇之害，比谁都严重。我们曾两次瀕临毁灭，因此潜艇在英国 是不得人心的舰种。我主张把大部分潜艇沉掉。 斯大林我也赞成。 丘吉尔剩下的潜艇要在我们之间平分，用于科学和技术的目的， 因为它们具有很大价值。由于敌人潜艇的活动，我们曾两次几乎瀕于 190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灭亡，因此，我同意把大部分潜艇沉掉，其余部分在三大国之间分掉。 我请大元帅和总统原谅，我们在这个问题上的情况特殊。这些潜艇使 我们的军事力量遭受了极大的损失。在赞成这个原则的同时，我要提 一个条件，就是多少潜艇应沉掉，多少潜艇应分掉，这个问题留到这 次会议结束时解决。 斯大林好，我同意。 杜鲁门我们已经充分地讨论了这个问题，可以转入下一个问题。 艾登下一个问题是西班牙问题。 杜鲁门大元帅想就这个问题发言吗？ 斯大林建议已经分发了。对建议中谈到的，我没有什么补充。 丘吉尔总统先生，本届的和上届的不列颠政府都是痛恨佛朗哥 和他的政府的。有人错误地理解了我的意思，说我对这位先生很友好。 所有我说过的话的意思都是说，在西班牙的政治中还有比仅仅为佛朗 哥画漫画的材料更甚的东西。我认为，不断地大批屠杀那些因为六年 前的旧事而被投入监狱的人以及西班牙的其它一些情况，按照我们英 国人的观念，是完全不民主的。 当佛朗哥给我来信说，他和我以及其它一些西方国家应该联合起 来反对來自苏联的威胁时，我征得内阁准许，给他发去了一封极为冷 淡的回信。苏联政府大概还记得这封回信，因为我把我回信的抄本寄 给了苏联政府，同一抄本也寄给了总统。所以在对西班牙现政权的感 情上我们之间没有很大的分歧。 那么，通过大元帅提出的草案有什么困难呢？我看困难就在于第 一条，这一条里说要同西班牙现政府佛朗哥政府断绝一切关系。我觉 得，考虑到西班牙人髙傲自负并且相当敏感，这种性质的步骤所产生 的后果可能不是使西班牙人脫离佛朗哥，而是使他们团结在怫朗哥周 围。因此，我以为，同西班牙政府断交，不是令人满意的解决问题的 办法。 波茨坦会议191 这样做会使我们感到某种满足，但却失去了今后我们在困难时期 可能需要的那种接触。我想，这个步骤只会巩固佛朗哥的地位。而如 果他的地位得到巩固，我们就不得不受他的气或者是对他使用武力。 我反对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武力。我认为，除非这个国家或那个国家向 我们发动进攻，否則我们不应干涉一个观点与我们有分歧的国家的内 政。 至于那些被我们战败的国家，我们应该在那里实行我们的管制。 而那些在战争期间被解放的国家，我们不能允许在那里建立法西斯政 权或者佛朗哥式的政权。不过我们现在谈论的这个国家并没有参战， 所以，我反对干涉它的内政。英王陛下政府要对这个问题进行长时间 的研究，才能下决心同西班牙断绝关系。 我以为，佛朗哥政权正处于危机之中。我希望，通过外交途径能 使它垮得更快。依我看，断绝关系是一种很危险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此外，应该估计到，在西班牙随时都有重新爆发内战的可能。而上次 内战使人口总数为一千七百万或一千八百万的西班牙付出了二百万人 死亡的代价。目前，我不愿积极地介入这件事，因为我认为那里有一 股力量在积极行动，使局势朝着更好的方面变化。这就是我对这个问 题的看法。 在旧金山建立的世界组织，不主张对别国事务进行干涉。如果我 们积极参与解决这个问题，那是不正确的。这与在旧金山通过的国际 组织的章程是背道而驰的 杜鲁门我并不同情佛朗哥政权。但我不想参加西班牙的内战。 对于我来说，欧洲的战争已经够了。我们会很髙兴地承认取代佛朗哥 政府的另一个西班牙政府。不过我认为，这是一个应由西班牙自己来 解决的问题。 斯大林这就是说，在西班牙一切都将原封不动啰？可是我认为， 佛朗哥政权正在巩固，并且这个政权在给某些欧洲国家的半法西斯政 192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权撑腰打气。不能忘记，佛朗哥政权是从外部强加给西班牙人民的， 而不是西班牙的内部条件造成的。 你们非常清楚，佛朗哥政权是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强加的，是他们 留下的遗产。如果铲除了佛朗哥政权，我们便铲除了希特勒和墨索里 尼的余孽。同时不能忽略，欧洲的民主解放事业使我们承担着某种义 务。 我不是建议进行军事干涉，也不是建议在那里发动内战。我只是 想让西班牙人民知道，我们民主欧洲的领导人对佛朗哥政权是持否定 态度的。如果我们不用某种形式声明这一点，西班牙人民将有理由认 为我们不反对佛朗哥政权。他们可以说，既然我们不触动佛朗哥政权， 就意味着我们支持它。 有什么外交手段可以向西班牙人民证明，我们不是站在佛朗哥一 边，而是站在民主一边呢？假定说断绝外交关系这种手段是过于强硬 了，那我们能否考虑一下采用其它较为缓和的外交手段？这一点我们 一定要做到，好让西班牙人民知道，我们是同情他们，而不是同情佛 朗哥的。 依我看，把佛朗哥政权照现在这样原封不动地保留下去是很危险 的。正如从报上看到的那样，欧洲各国的社会舆论，还有美国的社会 舆论也一样，都是不同情佛朗哥政权的。要是我们回避这个问题，人 们就会以为我们默许西班牙的佛朗哥政权，承认它是合法的。这对我 们将是一种很严厉的责难。我可不愿意担当受责难的角色。 丘吉尔你们同西班牙政府没有外交关系，所以谁也不会这样指 责你们。 斯大林但我有提出和解决这个问题的权利和可能。人们怎么能 够知道，苏联同情还是不同情佛朗哥政权呢？人们通常认为，“三巨 头”能够解决这些问题。我和总统、首相一样是“三巨头”之一。对 于西班牙发生的一切，对于佛朗哥政权及其对整个欧洲所构成的巨大 波茨坦会议193 危险，我有权保持沉默吗？如果我们绕开这个问题，什么也不说，这 将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丘吉尔每一个政府都有单独发表意见的充分自由，报界也有这 种自由。斯大林大元帅刚才提到了这点，苏联报刊和一部分美国报刊 对西班牙的局势很自由地发表了意见。至于不列顛政府，虽然我们也 经常不断地对佛朗哥及其大使谈到这个问题，但我们不愿意中断同西 班牙政府的关系。 很久以来我们同西班牙之间就存在着贸易关系。他们向我们提供 柑桔、葡萄酒和其它一些食品。我们也把我们的产品供应给他们。要 是我们的干预达不到预期的结果，我可不愿意使这种贸易受到威胁。 但同时我完全理解斯大林大元帅的观点。佛朗哥竟敢厚顏无耻地把 “蓝色师团”派到俄国去，所以我对俄国人的观点是理解的。 但是，西班牙丝毫没有妨碍过我们。甚至在它本可以在阿尔赫西 拉斯湾阻挠我们的行动时，它也没有那样做。任何人都不怀疑，斯大 林大元帅是痛恨佛朗哥的；我想，大多数英国人都同意他的观点。我 只是想强调一下，我们没有受过它的害。 斯大林问题不在于受了什么气。顺便提一句，我觉得，英国也 受过佛朗哥政权之害。西班牙把自己的海岸线长期提供给希特勒的潜 艇使用。因此可以认为，英国也遭受过佛朗哥政权这样或那样的危害。 但我并不希望从受了什么气的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问题不在于 “蓝色师团”，而在于佛朗哥政权对欧洲构成了严重危险。因此我认 为应该采取某种行动反对这个政权。如果断绝外交关系不合适，我倒 不坚持这一点。可以找到其它的办法。只要我们一旦表明，我们不同 情佛朗哥政权，并且我们认为西班牙人民对民主的渴望是正义的，只 要我们一旦表明这一点，佛朗哥政权就会土崩瓦解。请各位相信这一 点。 我建议让外长们谈谈，看能否想出一个较为缓和的有伸缩性的形 194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式使人们了解，几个大国是不支持佛朗哥政权的。 杜鲁门这个建议我可以接受。我同意把问题交给外长们讨论。 丘吉尔我反对这个建议。我认为，这是一个应该在这个大厅里 解决的问题。 斯大林决定当然要我们在这里做，不过预先要让外长们讨论一 下。 杜鲁门我也不反对把这个问题交给外长们预先讨论。 丘吉尔我认为这是不合适的。因为这里问题在于渉及到一个原 則，就是干涉了别国的内政。 斯大林这不是内政。佛朗哥政权构成了国际危险。 丘吉尔任何人对任何一个别的国家的政权都可以这样说。 斯大林不对。象西班牙这样的政权，在任何一个别的国家都是 不存在的。欧洲再没有一个国家还保留着这样的政权。 丘吉尔对葡萄牙就可以谴责它是独裁政权。 斯大林佛朗哥政权是由外部建立的，是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干预 的产物。佛朗哥的表现是很有挑衅性的，他藏匿纳粹分子。我并没提 出葡萄牙问题。 丘吉尔我不能建议议会干涉西班牙内政。这是我们长期以来就 奉行的政策。同时我会因为西班牙政权发生变革而感到髙兴，但这种 变革只能通过正常途径来实现。如果西班牙发生革命，譬如说，如果 那里建立君主立宪政体，大赦政治犯的话，我本人会非常高兴。 但是我认为，如果我或者不列顛政府在这方面对西班牙施加影响 的话，那么西班牙人在感情上会变得与我们对立而趋向佛朗哥。依我 看，目前佛朗哥就要垮台。 如果我们在这里采取一致同意的行动，那么这只能加强他的地位。 而不列颠政府，除了我在这里谈过的将继续同西班牙进行贸易外，将 不以任何方式支持西班牙佛朗哥现政府。 波茨坦会议195 杜鲁门如果我们一致同意把此问题交外长们进行初步讨论，并 由他们就这个问题研究出一个恰当的措词，我将感到非常髙兴。 斯大林我理解丘吉尔先生会由于议会的质询而为难，但这是可 以设法缓和的。如果说，不单独提出佛朗哥政权的问题，大家商定， 这个问题不作为佛期哥政权问题单独列入议程和进行研究，这样来解 决问题行不行？ 委托外长们考虑我们就佛朗哥政权问题交换的意见，对这个问题 研究出一个恰当的提法，其中应包括丘吉尔先生的提法，即：佛朗哥 正在走向自己的末日，他的政权得不到民主国家的同情，社会舆论对 这个政权的评价不高。这个提法可以写到我们某一个关于欧洲的宣言 里去，作为其中的一条。我们本来就要发表某些共同宣言，可以将这 个外长们拟定的提法包括到那里去。 这不要求不列颠政府承担任何义务，但在这条中却包含了对佛朗 哥政权的简短的评价，社会舆论也将知道，我们不站在佛朗哥政权一 边。依我看，我们应该这样处理，让外长们去考虑用哪种式去表述吧。 丘吉尔我原则上还没同意我们就这个问题发表共同宣言。 斯大林我们不是对西班牙，而是对欧洲作出总的评价，所以可 以把这一点作为其中的一条包括进去。在我们所有的文件里，我们谈 到了所有的国家，就是不谈西班牙，这算什么呢？ 丘吉尔我所遵循的方针是：西班牙是一个未卷入战争的国家， 它不是附庸国，它也不是由盟国解放的，因此我们不能干涉它的内政。 这是个原则问题。 至于谈到南斯拉夫、保加利亚和其它国家，那里有很多我们不喜 欢和我们可以批评的问题，但这些国家卷入了战争，并且是被同盟国 解放的。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那么可以制定一个作为各民主政府基础的一 般原则的宣言。这是可以讨论的。譬如说我指的是美国宪法。毫无疑 196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问，佛朗哥与这个宪法相距甚远。毎个国家都不同于别的国家，因此， 如果我们进行干预，这会给我们带来大量困难。 我不知道西班牙人自己怎么想，但我觉得，有的人这样想，有的 人那样想。我相信，很多西班牙人都愿摆脫佛朗哥，但是不要有外来 的压力。我看不出外长们能在这个问题上作些什么。我觉得这会给他 们带来很多十分困难的工作，而讨论这个问题也会是徒劳无功的。 杜鲁门我看在今天的会议上就此问题达成协议的可能性很小。 也许过些时候再回头来讨论更好？ 斯大林是否还是把这个问题交给外长们，让他们设法研究出一 个合适的提法？ 丘吉尔我们恰好在这一点上并没有达成协议。 杜鲁门我想，我们现在最好是讨论另一问题，西班牙的问题回 头再说。 丘吉尔我并没有提出要否定这个问题。我只是建议现在先讨论 别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晚些时候再讨论。 杜鲁门我们讨论下一个问题。 艾登关于被解放的欧洲的宣言问题。 杜鲁门关于这个问题的文件我已于7月17日提出。 斯大林我建议现在推迟讨论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就这个问题提 出另一个提案。 杜鲁门我不反对现在推迟讨论这个问题。 艾登下个问题是南斯拉夫问题。我们已就这个问题提出一项简 短的草案。 斯大林我认为，不听取南斯拉夫代表的意见我们就不能解决这 个问题。 艾登应该注意到：在克里米亚会议上，没有南斯拉夫代表参加， 我们也达成了关于南斯拉夫的协议。 波茨坦会议197 斯大林现在南斯拉夫是成立了合法政府的同盟国。现在解决问 题不能没有它的代表参加。当时曾有两个政府，他们互相间怎样也不 能和解。我们干预了此事。而现在那里只有一个合法政府。我们邀请 南斯拉夫的代表前来，听取他们的意见，然后再作出决定。 丘吉尔是邀请舒巴希奇和铁托吗？ 斯大林是的。 丘吉尔但他们之间是谈不拢的。双方敌对情绪很强烈。 斯大林这我不知道。我们来核实一下吧，邀请他们到这里来， 让他们说出自己的意见。 杜鲁门难道这件事竟严重到非把他们叫到这里来不可吗？我认 为不便这样做。 丘吉尔我们在克里米亚协议上签了字。而现在我们看到，这个 宣言在南斯拉夫并未得到履行：没有选举法；议会尚未扩大；司法程 序尚未恢复；铁托的行政机构受到他建立的党内警察的控制；新闻也 象在某些法西斯国家里一样，受到控制。 我们看到，南斯拉夫的局势辜负了我们在克里米亚会议宣言中所 表达的希望。我们在自己力量微薄时就曾向南斯拉夫提供了大量武器， 因此我们对于那里的事态竟然如此发展感到失望和遗憾。我们的建议 很简单，只是要把雅尔塔宣言中所说的东西付诸实现而已。 斯大林丘吉尔先生不是回答总统的问题，而是立即转入了讨论。 总统提出的问题是：丘吉尔先生是否认为这个问题如此严重和重要， 以致于非要在我们的会议上讨论并邀请南斯拉夫代表前来参加不可。 如果总统先生允许的话，我也可以步丘吉尔先生的后尘，开始讨论这 个问题。 问题在于，根据我们的消息来源，我们并不知道有丘吉尔先生在 这里所讲的违反克里米亚会议某些决议的情况。我认为正确的是听听 南斯拉夫人自己的意见，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要么驳倒这些指责，要 198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么承认这些指责是正确的。 丘吉尔我希望您把“指责”一词换为“申诉”。 斯大林问题不在于用什么词，当然，我可以把指责”换成“申 诉”，但不能不听取一个国家代表的意见就来非议整个国家。 丘吉尔我们现在有可能对这个问题进行周密考虑。我认为，如 果双方，即铁托和舒巴希奇能在这里会晤，那是合适的。可能那时这 些困难将会解决，并且我们可以达成一致同意的解决办法。但你们是 否认为铁托元帅会同意到这里来呢？ 斯大林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能来，这需要征询他们的意见。 杜鲁门我想在结束之前声明一点，我是作为美国代表到这里来 的，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同你们讨论各种世界问题的。我可不是来评论 欧洲的每个国家和研究那些本应由在旧金山成立的世界组织解决的争 端的。 如果我们将研究对某一个人的政治控诉的话，那我们只是白费时 间。如果我们把铁托、佛朗哥或者其他人物叫到这里来，那么这不会 导致任何好的结果。我们不是审理对某些国家领导人的控告的司法机 关。我们应该研究讨的是那些我们能够达成协议的问题。 斯大林这是个正确的意见。 杜鲁门我们应该讨论那些我们毎个人都感兴趣的问题。 丘吉尔总统先生，这是个美国也同样感兴趣的问题，因为这是 涉及是否执行克里米亚会议通过的决议的问题。这是个原则问题。当 然，应该注意到南斯拉夫的局势和铁托元帅的处境，这是十分清楚的。 这个国家安定下来时间不长，但是我们草案里指的一切，也就是希望 克里米亚会议上所谈到的东西得以执行。 斯大林据我看，铁托元帅完全、彻底地执行了克里米亚决议。 杜鲁门正确地说，不是克里米亚会议的所有决议都在南斯拉夫 得到贯彻。我们也有意见。需要向南斯拉夫政府指出这点。但我们可 波茨坦会议199 以把这个问题推迟到下次会议讨论。 丘吉尔我要感谢斯大林大元帅在讨论这个问题时所表现的耐心。 如果我们不能讨论有时在我们之间发生的分歧，如果我们不能在这里 讨论这些分歧，那么还能在哪里讨论呢？ 斯大林我们不正是在这里讨论嘛。但不能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 解决问题。您指责南斯拉夫政府首脑，我请求听取他的意见，然后作 出决定。然后可以进行讨论，讨论多长时间都行。 丘吉尔我同意这点，但总统反对要铁托到这里来。 斯大林那就只好撤销这个问题。 杜鲁门今天的议事日程完了。明天下午4点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