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次会议

128 里瓦基亚宫第六次会议 1945年2月9日 会议地点：雅尔塔里瓦基亚沙皇故宫 开始：当地时间16点或16点15分 结束：当地时间19点50分 参加者： 美国大不列颠苏联 罗斯福总统丘吉尔首相斯大林元帅 国务卿斯退丁纽斯外交大臣戈登外交人民委员 莱希海军上将阿奇博尔德·克拉克·莫洛托夫 霍普金斯克尔爵士维辛斯基 贝尔纳斯亚历山大·贾德干爵士马伊斯基 哈里曼爱德华·布里奇斯爵士古谢夫 马修斯杰布葛罗米柯 希斯威尔逊巴甫洛夫 波伦狄克逊 伯尔斯少校 罗斯福请斯退丁纽斯报告三国外长会议情況。 斯退丁纽斯说，他想代表外长们把工作结果简要报告如下。外长 们以美国代表团的备忘录为基础，详细地讨论了波兰问题。根据苏联 代表团的提议，从这份备忘录中撤销了关于总统委员会的问题。至于 有关建立波兰政府的提法，外长们决定继续加以讨论再向政府首脑报 告，三外长暂时还未能达成协议。外长会议上还讨论了赔偿问题。 雅尔塔会议129 丘吉尔说，是否应先讨论波兰问题。 罗斯福回答同意。 （在阐述自己对美国代表团关于波兰政府问题的备忘录的意见时， 苏联代表团说，由于它希望尽快达成一致意见，不再拖延，它同意以 美国的提案作为基础，但建议作某些修改。苏联代表团提出，美国关 于建立波兰政府的提法中，第一句话应该这样措词：“现在的波兰临 时政府应在吸收波兰国内外民主人士参加的更广泛的民主基础上加以 改组。改组后的政府将称为临时民族政府。” 在这一段的末尾，苏联代表团建议添上“非法西斯和反法西斯党 派”一语，这样整句话就成了：“在这次选举中，所有非法西斯和反 法西斯的民主党派都应有权参加并提出候选人。” 苏联代表团认为还有必要增加下面一句：“当波兰民族统一政府 按上述方式建立后，三国政府将予以承认。”最后，苏联代表团建议 删去美国建议中的最后一句，即三国驻华沙大使有责任观察并汇报关 于进行自由选举的保证的实施情况。理由是：三国派往波兰政府的大 使完全可能观察波兰发生的事情，这是他们的直接职责。苏联代表团 指出，它认为美国的建议如作这样的修改，是可以接受的。） 丘吉尔表示，朝着波兰问題取得一致意见已经迈出了重大的一步， 他为此感到高兴。但他想在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之前，谈几点一般性意 见。丘吉尔认为，这个问题不应该仓促解决。现在要达成协议已经酝 酿成熟，不过危险的是会由于过分匆忙而把事情弄糟。对苏联代表团 的建议，最好再考虑考虑。不错，我们开会的时间只剩四十八个小时 了。但丘吉尔不愿意由于会议缺二十四个小时而把事情断送，如果为 了作出决定需要二十四个小时的话，那就必须找出这个时间來。有一 点不要忘记，如果与会者就波兰问题没有达成协议就各自分手，那么 整个会议将被认为是个失败。 罗斯福提议让斯退丁纽斯结束自己的报告，然后休会半小时来研 130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究苏联的建议。 丘吉尔再次强调，与会者几乎就要拿到一个珍贵的奖杯了，可不 要由于过分匆忙把奖杯打碎。应该有点时间慎重地考虑一下。不过丘 吉尔并不反对罗斯福的建议。 斯大林也接受罗斯福的建议 斯退丁纽斯继续自己的报告说，现在他谈赔偿问题。美国代表团 提出了索取德国赔偿的原则草案。美国草案的第一、二点各代表团一 致同意。对于第三点，外长之间达成了折衷方案，那就是：莫斯料赔 偿委员会把包括一次提取和每年提供货物的赔偿总额二百亿美元（其 中百分之五十给苏联）作为自己工作的基础。 艾登对波兰问题提出保留说，他还未收到伦敦的指示。 苏联代表团说，赔偿应按1938年的价格计算，再根据实物的性 质分别提高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 然后，斯退丁纽斯谈到即将举行的联合国会议。他说，美国代表 团建议，在会议召开之前，未来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通过外交途径就 殖民地和附属国人民的托管问题进行磋商。 丘吉尔（非常激动地）坚决反对讨论这个问题。大不列颠为维护 不列颠联邦和不列颠帝国的完整进行了多少年的艰苦斗争。他相信， 这个斗争将获得完全的胜利，只要不列颠旗帜飘扬在不列颠王国的领 土上空，他绝不肯让哪怕是一小块不列顛土地由四十个国家参加实行 拍卖。不列颠帝国任何时候也不会因为对未成年民族实行托管的问题 而被置于国际法庭的被告席上。 斯退丁纽斯请丘吉尔放心，他说这里指的不是不列颠帝国。 美国代表团希望世界组织在必要时对从敌人手里夺得的领土建立 托管。 丘吉尔说，如果谈的是敌人的领土，那他不反对。对这些领土建 立托管可能是合适的， 雅尔塔会议131 斯退丁纽斯补充说，三国外长会议认为在联合国会议上讨论托管 问题是适宜的。 丘吉尔坚持在决议文本中加进一个说明，即讨论托管问题无论如 何不能涉及不列颠帝国的领土。丘吉尔转向斯大林问道：如果国际组 织提出把克里米亚作为国际疗养区置于国际监督之下，他会作何感想？ 斯大林回答，他乐于提供克里米亚作为三大国的会议地点。 斯退丁纽斯说，为研究邀请联合国家参加会议的问题而成立的小 组委员会正在继续工作，将在今天向外长们汇报工作结果。 （接着，根据斯退丁纽斯的提议，决定由英国和苏联方面指定人 员准备关于南斯拉夫问题的报告。） 丘吉尔指出，在南斯拉夫问题上，没有多大的分歧。 斯退丁纽斯说，已通过决议在克里米亚会议结束前就实施铁托— 舒巴希奇协议，不管“彼得国王存在什么幻想”。 丘吉尔说，不列颠代表团对铁托—舒巴希奇协议有两个非常宝贵 的修正意见。这些修正意见已经交给俄国朋友。与会者如认为这些修 正意见是可行的，那就可以建议舒巴希奇和铁托予以采纳。 斯大林指出，苏方同样可以提出自己的修正意见。然后，不列颠 代表团再提出点什么来。问题就要拖下去，而南斯拉夫的局势仍然不 能稳定。 丘吉尔说，铁托在自己国内是一个独裁者。我们可以要求他采纳 修正意见。 斯大林回答说，铁托决不是一个独裁者。南斯拉夫的局势仍然不 明朗。 艾登说，这里谈的不是要修改铁托—舒巴希奇协议，而是舒巴希 奇迟早要向铁托提出的两项要求。 斯大林说，英国人提出的修正意见的意思是要吸收那些没有同德 国人合作而保持了自己声誉的议会成员参加反法西斯民族解放委员会。 132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第二项修正意见建议反法西斯民族解放委员会所通过的立法议案以后 应得到立宪会议的批准。实际上苏联代表团同意这些修正意见，这些 意见是对的。不过，他认为不应因此而耽误成立新政府。 艾登表示，不列顛政府希望尽快实施铁托—舒巴希奇协议。然后 可以建议铁托采纳我们所提的这些修正意见。 斯大林回答同意 丘吉尔也表示同意。 艾登说，舒巴希奇应于二月七日离开伦敦去南斯拉夫。 丘吉尔指出，他是否已经动身，明天就可得到消息。不管怎样， 只要天气允许，舒巴希奇就会动身。 斯大林表示，三国首脑在离开克里米亚之前，应建议立即实施铁 托—舒巴希奇协议，并在这个协议的基础上建立统一的南斯拉夫政府， 不管彼得的头脑里有些什么幻想。 丘吉尔提议在公报里写进相应的条款。说到这里，丘吉尔问，是 否同意以后向铁托提出上述修正意见。 斯大林回答，他不说空话。他向来是说话算数的。 （休息以后） 罗斯福说，他详细地看了苏联代表团有关波兰问题的提案并同英 国方面交换了意见。他觉得，现在问题仅仅在于一些词句上的差别。 与会者已经接近于达成协议了。在这个问题上的确取得了很大进展。 但是，“应在更广泛的民主基础上改组现在的波兰临时政府”这句话， 使承认伦敦波兰政府的那些政府感到为难。罗斯福希望用“目前在波 兰行使职权的波兰政府”代替“现在的波兰临时政府”。 接着，罗斯福说，苏联代表团建议删掉末尾关于我们三国的大使 有责任观察波兰进行的自由选举这句话。最好不这样做。说到这里， 罗斯福想提醒一下，在美国有六百万波兰人。对他们需要做出某种姿 态，使他们确信波兰的选举将是公正和自由的。罗斯福认为，既然与 雅尔塔会议133 会者已十分接近于达成协议，最好由外长们今天晚上再研究一下在明 天向会议报告工作结果。 丘吉尔同意总统说的，今天同盟国朝着拟定波兰问题的联合宣言 迈进了一大步。丘吉尔不反对由三国外长对此进行最后的研究。但他 现在想谈两点小意见，这是由于斯大林元帅咋天的讲话引起的。斯大 林元帅讲了波兰如何获得解放，红军如何把敌人赶出了波兰。这是一 个新的有重大意义的事实。因此，丘吉尔认为向全世界强调指出这一 事实是合理的，关于波兰的宣言大致可以这样开头：“红军解放了波 兰，这样就有必要建立一个具有充分代表性的波兰政府。现在成立这 个政府比在波兰西部解放之前可以有更加广泛的基础。” 丘吉尔想提请注意的第二点，是美国草案的最后一句话。不列颠 政府在谈到波兰问题时处于不利的地位，因为它对波兰国内发生的事 情了解甚少。与此同时，不列颠政府又必须就波兰问题作出一些重要 决定。丘吉尔知道，波兰各派人士之间关系很紧张。例如，奧苏布 卡-莫拉夫斯基不久前对伦敦政府使用了很有威胁性的语言：卢布林 政府打算把波兰军队全体士兵和地下活动的参加者作为叛徒送交法庭 审判。这使不列颠政府极为不安。 当然，首先必须排除一切妨碍红军作战的干扰。尽管如此，丘吉 尔想请斯大林元帅注意不列颠政府所处的困难处境。不列颠政府的确 对波兰国内所发生的事态一无所知，因为它获得情报的唯一方法只是 有时在波兰投下一些伞兵，或者同从波兰来的一些地下活动参加者交 谈。这种状况十分不能令人满意。 在不给红军作战带来困难的情况下，如何才能扭转这种局面呢？ 丘吉尔再次重申，他把苏军作战的利益摆在高于一切的地位。即或如 此，是不是能给英国人提供相应的机会，来亲眼看看波兰现有的纠纷 是如何解决的呢？丘吉尔想，美国人也会同样乐意利用这些机会的。 正因为这个原因，不列顛代表团觉得美国方案的最后一句话很为重要。 134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据丘吉尔理解，在南斯拉夫进行选举时，铁托元帅将不反对苏联、美 国和不列颠的观察员在场，以便由他们使全世界确信选举进行得很正 常。至于希腊，等那里进行选举时，英国人是欢迎苏联、美国和不列 颠的观察员去的。在意大利也是如此，当意大利北部获得解放后，意 大利的国内局势将发生急剧变化，要举行立宪会议或议会的选举。不 列颠政府认为，苏联、美国和不列颠的观察员应该有可能看到意大利 的选举，以便使各大国确信选举是正常进行的。 丘吉尔说这些想法是有实际根据的。例如在埃及，任何一届政府 进行选举总是获胜的。纳哈斯帕夏同国王发生争吵，打算举行选举。 国王说，只要纳哈斯帕夏是政府成员，就不进行任何选举。自然，在 纳哈斯帕夏被赶出政府以后，拥护国王的人就在选举中获胜并取代了 他的地位。 斯大林指出，在埃及不可能有真正的选举。那里至今盛行收买的 风气。斯大林问，在埃及识字的人占百分之几？（英国代表团的成员 中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在波兰识字的人达到百分之七十到 百分之七十五。这些人能够读报，能够发表自己的见解。埃及同波兰 是不能相比的。 丘吉尔回答说，他并不是拿波兰和埃及相比。他只是想说，选举 应该是自由的和公正的。例如，他感兴趣的一个问题是：让不让米科 拉伊奇克参加选举？ 斯大林回答，这个问题需要和波兰人讨论。 丘吉尔问：这个问题应不应该由大使们在莫斯科同波兰人会谈时 加以讨论？ 斯大林回答说，这一点要按照现在就要通过的那个决议去做。 丘吉尔回答说，他不想就这个题目继续争论下去。然而他希望能 够告诉议会，选举将是自由的，可以保障公平地进行。 斯大林说，米科拉伊奇克是农民党的代表。这个党不是法西斯党。 雅尔塔会议135 当然应允许它参加选举。农民党候选人中将会有人参加政府。不过他 认为，这个问题应等到同波兰人讨论时再决定。波兰人到达后，可以 听听他们的意见，波兰人中有各种不同的观点。 丘吉尔表示，他努力要做的仅仅是在回英国之后能使议会通过波 兰东部边界问题。丘吉尔认为这是可能的，如果波兰人能够自行解决 政府问题的话。他，丘吉尔，对波兰人的估计并不很髙。 斯大林指出，波兰人中有很好的人。波兰人是英勇的战士。波兰 人民中出过优秀的科学家和艺术家。 丘吉尔说，他只是希望使各方都有同等的机会。 斯大林指出，所有非法西斯和反法西斯各方都有同等的机会。 丘吉尔说，他认为按照“法西斯和非法西斯”来划界线是不完全 正确的。他倾向于用“民主主义者”这个词。 斯大林说，他面前有一份美国代表团提出的关于被解放的欧洲的 宣言草案。草案里有一句话：“在欧洲建立秩序和改组国家的经济生 活应通过这祥的途径，即能使获得解放的各国人民消灭法西斯主义和 纳粹主义的最后痕迹并建立他们自己抉择的民主机关”。这话说得好！ 这里把法西斯主义和反法西斯主义区别得一清二楚。这句话说明，民 主制度和法西斯主义之间不可能有一致之处。 丘吉尔承认，这种一致不应该有，也不会有。 罗斯福说，依照他的想法，波兰将成为实施被解放的欧洲宣言所 提的原则的范例。斯大林元帅读的那句话有重要意义，因为这使我们 有可能消灭法西斯主义的一切痕迹。这个宣言的下一段讲到，各国人 民将能够建立代表一切民主阶层的临时政府，而后通过自由和公正的 选举建立常设的政府机关。罗斯福希望波兰的选举能象恺撒的妻子那 样，是不容怀疑的。 斯大林说，恺撒的妻子如何，不过是人们那样说罢了。实际上她 也是有些过错的。 136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罗斯福说，波兰的选举应该是完全“干淨”的。要干淨得使任何 人都不能怀疑，使波兰人自己（他们性情急躁）也无保留地接受这次 选举。罗斯福最后归纳说，外长们很了解各国政府首脑对波兰选举的 意见，请外长们今天晚上研究这个问题，明天报告结果。 斯大林说，他同意罗斯福的修改意见：用“在波兰行使职权的临 时政府”代替“现在的临时政府”。 罗斯福转到下一个问题——关于被解放的欧洲的宣言。 丘吉尔说，艾登想就这个宣言的草案提一点意见。丘吉尔本人同 意宣言。他认为有必要在议定书中指出，大不列颠是根据丘吉尔从纽 芬兰回国后在议会上对大西洋宪章所作的解释来遵循宪章原则的。丘 吉尔将在下一次会议上提供自己在国会所作的声明的全文。 罗斯福建议散会。 丘吉尔说，他想讨论一下战犯问题。这里指的是那些罪行并不局 限于某一地区的战争罪犯。 罗斯福表示，战犯的问题是个复杂的问题。在本届会议上不可能 讨论它。把这个问题交给三国外长研究是否更好些？请他们三、四个 星期以后作出回答。 丘吉尔说，他曾为1943年的莫斯科会议起草过一份关于战犯的 宣言草案。当时丘吉尔提出建议，战犯在哪个国家犯了罪就把他交给 哪个国家。这个建议被采纳了。在那个宣言中也提到了那些罪行不局 限于某一地区的主要战犯。对这些主要战犯该怎么办呢？按照丘吉尔 的意见，首先应列出这类战犯的名单，这个名单将来还可以补充。这 样就使他们在他们国家的人民中孤立起来。丘吉尔认为，最好的办法 是一抓到这些主要战犯，就立即把他们枪决。 斯大林问：对已经抓到的战犯该怎么办，例如赫斯？他是不是要 列入丘吉尔建议拟定的名单？战俘是否能列入战犯之内？直到现在还 有一种意见，认为对战俘不能审判。 雅尔塔会议137 丘吉尔回答，犯法的战俘当然是可以审判的。否則，战犯就会为 了逃避惩罚而投降。不过，丘吉尔理解斯大林元帅的意思是，主要战 犯在枪决之前应该受到审判。 斯大林做了肯定的回答。 丘吉尔问，起诉程序应是怎样的：用法律程序还是政治程序？ 罗斯福说，程序不应过分拘泥于法律形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 允许记者和摄影师进入法庭。 丘吉尔说，按他的意见，对主要战犯的审判应该是政治行动而不 是法律行动。丘吉尔希望三国之间对这个问题的观点应该明确。不过 就这个问题不要发表任何消息，免得那些主要战犯先对盟国的战俘进 行报复。 罗斯福建议把战犯问题交给三国外长去研究。 （这项建议得到通过。） 斯大林问：西部战场上是否已经开始进攻？ 丘吉尔回答，昨天上午10点十万不列颠军队在奈梅根地区开始 进攻。部队在宽五英里的战线上向前推进了三千码，他们到达了齐格 菲防线。除了两个村庄外，防御都不很强。俘虏了几百人。明天开始 第二次进攻。美国第九军正在扩大进攻的战线。这次进攻将是不停顿 的，并且力量在不断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