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会议

8 苏联、美国和大不列颠 政府首脑会议第一次会议 1943年11月28日 德黑兰 16点会议开始，19点30分结束 会议地点：苏联驻德黑兰大使馆 开始：当地时间16点 结束：当地时间19点20分 参加者： 美国大不列颠苏联 罗斯福总统丘吉尔首相斯大林元帅 霍普金斯外交大臣戈登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 莱希海军上将迪尔陆军元帅伏罗希洛夫元帅 金海军上将布鲁克将军巴甫洛夫 迪安少将坎宁汉海军上将别列日科夫 查罗尔上尉波特尔空军元帅 波伦伊斯梅中将 伯尔斯少校 罗斯福作为在座的政府首脑中最年轻的一个，我冒昧地第一个 发言。我愿意向我们这个新家庭的成员们——聚集在会议桌周围的全 体与会者保证：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就是尽快赢 得战争的胜利。 关于会议如何进行我还想说几句。这里谈论的任何东西我们都不 德黑兰会议9 打算发表，但我们彼此要象朋友一般开诚布公。我想这次会议将是成 功的。在这次战争中联合起来的三个国家将加强自己的联系并为世世 代代的密切合作创造条件。我们的参谋部人员可以讨论军事问题，而 我们代表团，虽然没有规定出议事日程，可以讨论诸如战后体制等其 它问题。但是，你们各位要是没有讨论这些问题的愿望，我们也可以 不谈。 在开始工作之前，我想知道，丘吉尔先生是否愿意就这次会谈的 重要性及其对人类的意义讲几句话。 丘吉尔这是人类历史上空前的世界力量的最伟大的集会。我们 手中掌握着缩短战争、赢得战争胜利和决定人类未来命运的钥匙。我 愿为我们要无愧于上帝賜给我们造福于人类的良机而祈祷。 罗斯福斯大林元帅可能也想说几句话？ 斯大林在祝贺三国政府代表会议召开的时候，我想讲几句话。 我想，我们是历史的宠儿，历史赋予我们极大的力量和极好的机会。 我希望在这次会议上，我们要竭尽全力为了共同合作而很好地利用我 们的人民授予我们的力量和权力，现在让我们开始工作吧！ 罗斯福也许，由我先来概括地谈谈目前总的战局和战争的需要。 当然我是从美国的观点出发来谈的。我们和不列颠帝国、苏联一样也 希望迅速赢得战争的胜利。我想先谈谈与苏联和大不列顛相比更多地 关系到美国的那部分战争。我指的是太平洋战争。在那里，美国在澳 大利亚和新西兰军队的协助下，肩负着战争的主要负担。 现在我谈谈更重要，也是苏联更感兴趣的问题——横渡海峡的战 役。我想告诉大家，一年半以来，我们就在制定我们的计划，但由于 吨位不足，我们不能确定这一战役的日期。我们不仅想横渡海峡，而 且还要向纵深追击敌人。英吉利海峡是这样一个讨厌的水域，要在5 月1日前开始渡海战役是不可能的。所以在魁北克制定的计划，出发 点就是这个战役应在1944年5月1日左右付诸实行。对一切登陆战 10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役来说，都要解决专门的登陆艇问题。如果我们将在地中海进行大规 模登陆战，那么可能就得把横渡海峡的战役推迟两个月或三个月。因 此，我们想就这个问题以及在舰艇少的情况下如何更好地利用地中海 地区现有军队的问题，听听我们苏联同事的意见。但我们并不想把横 渡海峡战役的日期推迟到5月或6月之后。与此同时，有许多地方可 以利用英美军队。这些军队可在意大利、亚得里亚海地区和爱琴海地 区发挥作用。最后，如果土耳其参战，它们还可以用来帮助土耳其。 所有这些我们在这里都应该作出决定。我们很想帮助苏联，从苏联战 场上引开一部分德军。我们想听听苏联朋友的意见，我们怎样才能最 有效地改善他们的处境。 也许丘吉尔先生想作些补充？ 丘吉尔我请求推迟我的发言，等斯大林元帅发言之后我再讲。 但我想说我原则上同意罗斯福总统的讲话。 斯大林关于总统先生发言的第一部分，即太平洋战争部分，可 以这样说：我们俄国人祝贺英美军队在太平洋已经取得的和正在取得 的胜利。 至于总统先生发言中谈到欧洲战争的第二部分，我想谈几点意见。 首先介绍一下自德军7月份攻势以来到目前为止我们已进行和正 在进行的战役的情况。也许我这样讲过于详细，那我可以缩短我的发 言。 丘吉尔我们乐于听取您打算讲的一切。 斯大林顺便提一下，最近本来我们自己也往准备进攻。德国人 抢了先。但既然我们本来淮备进攻，并集结了大量兵力，所以在击溃 德军的进攻之后，我们自己能较快地转入进攻。虽然人们说我们总是 事先把一切都计划好，但我应该说，8、9月份所取得的胜利连我们 自己也没有估计到。完全出乎我们所料，原来德国人比我们想象的要 弱。根据我们的侦察，现在德军在我们的战场上有二百一十个师，还 德黑兰会议11 有六个师正在调往前线的途中。此外，还有五十个非德国师，其中包 括芬兰师。这样在我们战场上德国人共有二百六十个师，其中大约有 十个匈牙利师，二十个芬兰师，十六或十八个罗马尼亚师。 罗斯福一个德国师有多少人？ 斯大林德军每师大约有八—九千人，其中不包括辅助部队。如 把辅助部队也算在内，则一个师有一万二千到一万三千人。去年我们 战场上有二百四十个师，其中德军是一百七十九个师，今年我们战场 上有二百六十个师，其中二百一十个是德国师，而且还有六个德国师 正在调往前线的途中。俄军参加战斗的有三百到三百三十个师。这样， 我们的兵力比德国及其仆从国的兵力要多，正是这一部分超过的兵力 被用来发动进攻，否则，根本谈不到什么进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俄军和德军在数量上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小。德国人在撤退时野蛮地摧 毁一切，这就造成很大的困难，给我们运送弹药带来麻烦。这就是我 们攻势放慢的原因。最近三周德国人在乌克兰的基辅以南和以西地区 发动了进攻，他们占领了重要的铁路枢纽——日托米尔，这已经公布 了。大概他们日内还要夺取科罗斯田——这也是一个重要的铁路枢纽。 在那个地区德军有五个新坦克师和三个原有的坦克师，总共八个 坦克师，还有二十二至二十三个步兵师和摩托化师。它们的任务是重 新占领基辅。所以，我们前面将会遇到一些困难。 以上是关于我们夏季作战的情况介绍。 现在谈谈在欧洲的英美军队最好在什么地方作战才能减轻我们战 场上的负担。也许，我的看法不对，但我们俄国人过去认为，意大利 战场的重要性仅在于保证盟国船只在地中海的自由航行。只是在这个 意义上意大利战场才是重要的。我们过去这样看，现在仍然这样看。 至于说到从意大利直接对徳进攻，那我们俄国人认为，意大利战场是 不合适的。所以，意大利战场只对地中海的自由航行有其重要性，而 对进—步对德作战并无意义，因为阿尔卑斯山脉挡住了向德国本土推 12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进的道路。我们俄国人认为，在法国的北部或西北部进攻敌人效果最 好。就是在法国南部作战也比在意大利好。如果土耳其肯让盟国通过， 那当然好。从巴尔干到德国的心脏毕竟要近些，这里既没有阿尔卑斯 山脉，又没有英吉利海峡挡道。但德国最弱的地方是法国。当然，这 是一次艰巨的战役，在法国的德军将疯狂抵抗，但这终究是上策。这 就是我的全部意见。 丘吉尔我们很早就同美国商定从法国的北部或西北部向德进攻， 为此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准备。如果要说明为什么我们没能在1943年 进行这些战役，需要举出许多数字和事实。我们已决定1944年向德 发动进攻，进攻的地点已在1943年选定。现在我们面临的任务是为 使军队在1944年春末渡海入法创造条件。我们能够在5月或6月为 此目的而集中的兵力有十六个英国师和十九个美国师。但这些师的人 数比斯大林元帅所说的德国师的人数要多。在这些部队之后要紧接上 主力部队。我们预计在整个“霸王”战役中，在5、6、7三个月内总 兵调动约一百万人横渡海峡。这些兵力加上我们在地中海和印度洋的 兵力，就是我们英国这个四千六百万人口的国家，按现有的空军规模 所能提供的全部兵力。要增援前面提到的部队，那就靠美国了。但现 在距我刚才说的期限尚远，还有六个月。我和总统会谈时，我们反复 讨论了如何才能更好地利用我们在地中海的兵力来帮助俄国人而又无 损于“霸王”计划，让它按预定期限或只稍迟一些付诸执行。为发动 “霸王”战役，我们已从地中海地区抽调七个有作战经验的师及部分 登陆艇。如果考虑到这一点，此外还有意大利的恶劣天气，那么必须 指出，我们为至今还没有拿下罗马而有些失望。我们首要的任务是 占领罗马，我们认为，1月份将会有一场决战，而我们将会打胜。在 艾森豪威尔将军领导下的亚历山大将军——第十五集团军司令认为， 罗马战役完全能够打贏，可能俘虏和歼灭敌人十一－十二个师以上。 我们不想再向伦巴第推进或越经阿尔卑斯山向德国前进。我们只打算 德黑兰会议13 推进到罗马稍北的彼萨—罗米尼一线。在此以后，就可以实现横渡海 峡和在法国南部登陆的战役。 下一个重要的问题是说服土耳其参战的问题。这可以打开通过达 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航道，使我们能经黑海向俄国运送物 资。除此以外，我们还能利用土耳其的机场同敌人作战。只需要有限 的兵力即可占领罗得岛和其它一些岛屿。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和俄国 人直接联系并源源不断地给他们提供物资。而到目前为止，由于护航 舰只不足，我们只向俄国北方港口发出了四个由军舰护航的（货运） 船队。但在打通黑海通道后，我们就能定期地向俄国南部港口运送物 资。 斯大林应当指出，这些（货运）船队都已平安到达。途中没有 遇到敌人。 丘吉尔我们怎样才能迫使土耳其参战？它应该做些什么？它是 否应当进攻保加利亚并对德宣战？它是否应当向色雷斯发动攻势，还 是不应向色雷斯推进？俄国人对至今还记得是俄国把他们从土耳其手 中解放出来的保加利亚人将持什么立场？这对现在已在寻求摆脫战争 出路的罗马尼亚人将会有何影响？对匈牙利有何影响？这是否会导致 许多国家发生重大的政治变革？当然，对所有这些问题我们的俄国朋 友都会有自己的看法。 我们在地中海东部要采取的行动可能会稍微推迟横渡海峡战役的 日期，苏联政府对此是否感兴趣？这个问题我们暂时还没有明确的决 定，我们来这里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罗斯福还有一种可能，也许比较合适的是当苏军逼近敖德萨时， 我们在亚得里亚海北部地区登陆。 丘吉尔如果我们夺取罗马后，进而从南部封锁德国，那么我们 就能继续在法国西部和南部发动攻势，并可以增援游击队。这些战役 的具体方案还没有拟定。可以成立一个委员会来研究这个问题并制定 14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详细的方案。 斯大林我问几个问题。我的理解是将有三十五个师来进攻法国 北部。 丘吉尔是的，正是这样。 斯大林计划在开始进攻法国北部之前，先在意大利战场进行一 次作战，目的是占领罗马，然后准备在意大利转入防御。 丘吉尔对，我们现在就正从意大利调出七个师。 斯大林我理解，除此以外还计划进行三个战役，其中之一就是 在亚得里亚海地区登陆。 丘吉尔实施这些战役可能对俄国人会有好处。从地中海地区调 去七个师之后，我们进攻法国北部的军队将达到三十五个师，此外， 我们将有二十一－二十三个师留在意大利北部。 我还想说明，最大的问题是必要兵力的调动问题。我已经说过， “霸王”战役将用三十五个师开始，之后，由美国调来的部队补充， 其数目将达到五十六十个师。我还要补充一点，在英国的英美空军最 近六个月将增加一至二倍。此外，英国正在不断地聚积兵力。 斯大林还有一个问题，不知我理解得是否正确。除占领罗马的 战役外，还计划在亚得里亚海地区以及法国南部分别发动一次战役。 丘吉尔在“霸王”战役开始时，计划向法国南部发动进攻。为 此，将利用能从意大利抽出的兵力。但这个战役的详细方案还没有拟定。 斯大林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土耳其参战，准备采取什么行动？ 丘吉尔我可以说，只要不到两三个师就能占领土耳其西岸诸岛， 从而保证运送物资的船只到达土耳其，又可以打开去黑海的航道。但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给土耳其人派二十个航空大队和几个防空团，这样 做并无损于其它战役。 斯大林我认为最好是把“霸王”战役作为1944年一切战役的 基础。假如在发动这个战役的同时，在法国南部登陆，那么两股队伍 德黑兰会议15 就能在法国汇合。所以最好是进行两个战役：一个是“霸王”战役， 一个是支援它的在法国南部的登陆战役。而与此同时罗马地区的战役 将是牵制性的战役。如果在法国南北两面登陆，这两股力量汇合时可 以达到增加兵力的效果。法国是德国薄弱的一环。谈到土耳其，我对 它能否参战表示怀疑，无论对它施加多大压力，它也不会参战。这就 是我的看法。 丘吉尔我们是这样理解的，苏联政府对迫使土耳其参战极为关 切。当然，我们可能无法迫使土耳其参战，但在这方面我们应该尽极 大的努力。 斯大林是的，我们应该想办法迫使它参战。 丘吉尔我同意斯大林元帅关于最好不要分散力量的看法，但既 然我们在地中海地区有二十五个师，那么把三－四个师和二十个航空 大队拨给土耳其还是可以的。更何况这些军队现在反正已在埃及担任 防务，可以把它们往北调。 斯大林二十个航空大队这是一支很大的力量。当然，如果土耳 其参战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丘吉尔我担心，在这六个月的时间内，我们的军队会无所作为， 不去给敌人施加压力。而我们本来可以占领罗马并进行在欧洲展开大 战役的准备的。在这种情况下，我担心议会将责备我没给俄国人以任 何帮助。 斯大林我认为“霸王”战役是个大规模战役，如果能从法国南 部加以支援，将大大有利于它的进行，并肯定能够奏效。如果是我， 我将宁肯走这样的极端：在意大利转入防御，放弃攻占罗马，而在法 国南部发动进攻，从而把法国北部的德军引过去。两三个月后，我再 从法国北部开始行动。这个计划将能保证“霸王”战役的胜利，而且 两军能够汇合进而壮大兵力。 丘吉尔我还可以举出更多的理由，但我只想说，如不占领罗马， 16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那我们将被动得多。此外，为对德国进行空袭，也必须到达彼萨—罗 米尼一线。我想让军事专家们去讨论这个问题，攻打罗马的战斗已在 进行。我们估计1月份可以拿下罗马，放弃攻克罗马，意味着我们的 失败，我将无法向议会对此作出解释。 罗斯福如果不进行地中海战役，我们就能按期实施“霸王”战 役。如果进行地中海战役，那么将势必推迟“霸王”战役。我是不想 推迟“霸王”战役的。 斯大林根据我们的作战经验，两面夹击能够取胜，而一面进攻 不会收到应有的效果。所以我们总是力图对敌人腹背夾攻，使敌人不 得不来回调动兵力。我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以从法国的南、北两面 发动攻势为好。 丘吉尔我本人完全同意这一点。但我认为不管是否向法国南北 两面进攻，我们可在南斯拉夫采取一些牵制性行动和迫使土耳其参战。 我本人认为我们的军队在地中海地区无所事事是一件不好的事。所以 我们不能确保5月1日这个日期。确定这个日期将会是个很大的错误， 我不能仅仅为了确保5月1日这个日期而牺牲地中海战役。当然我们 应该就此问题达成一定的协议。这个问题可由军事专家们来讨论。 斯大林好。我们没想到要讨论纯军事问题，所以也没带总参谋 部的代表，但我想伏罗希洛夫元帅和我能设法解决这个问题。 丘吉尔土耳其的问题怎么办？或许我们也把它交给军事专家讨 论？ 斯大林这既是政治问题也是军事问题，土耳其是大不列颠的盟 国，与苏联和美国部很友好。应该使土耳其不要再在我们和德国之间 做游戏。 丘吉尔我可能有六，七个与土耳其有关的问题，但我想再考虑 一下。 斯大林好。 德黑兰会议17 罗斯福当然我是赞成迫使土耳其参战的，但假如我是土耳其总 统，我索取的代价恐怕一定会使“霸王”战役受些损失。 斯大林应当想办法让土耳其参战，它有许多师现在无所事事。 丘吉尔我们彼此都怀着友好的感情，但我们之间自然也存在着 分歧。需要时间和耐心。 斯大林说得对。 罗斯福就这样吧，明天早晨军事专家们开会。首脑会议四点钟 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