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革命的几个问题

166 论中国革命的几个问题 （答马尔秋林同志） 你写给“农村共产党人”杂志〔五四〕编辑部的关于中国苏维埃问 题的信，已由编辑部转来由我答复。我对你的信作一个简短的答复， 想你不会有异议吧。 马尔秋林同志，我以为你的信是由误会引起的。理由如下： （一）在斯大林的给宣传员的提纲中反对在目前的中国立即成立 工农兵代表苏维埃。你在反驳斯大林时，却援引列宁在共产国际第二 次代表大会上的提纲和演说〔五五〕，其实这些提纲和演说只说到农民 苏维埃，劳动者苏维埃，劳动人民苏维埃，没有一句话说到成立工人 代表苏维埃。 为什么列宁在自己的提纲或演说中都没有说到成立工人代表苏维 埃呢？因为列宁在演说或提纲中指的都是“还谈不到纯粹无产阶级运 动”、“几乎没有工业无产阶级”的国家（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 三十一卷第二一八页）。 列宁在演说中直截了当地说，他指的是中亚细亚、波斯那样“几 乎没有工业无产阶级”的国家（同上）。中国有上海、汉口、南京、 长沙等等工业中心，有将近三百万组织在工会里的工人，能不能把中 ◇211◇国列入那样的国家呢？显然是不能的。 显然，说到有一定数量的工业无产阶级的现代中国的时候，必须 注意到不仅要成立农民苏维埃或劳动者苏维埃，而且要成立工人和农 民代表苏维埃。 如果说的是波斯、阿富汗等等国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是大 斯大林全集第九卷167 家知道，斯大林的提纲中所指的是中国，而不是波斯、阿富汗等等国 家。 因此，你反驳斯大林，你援引列宁在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上 的演说和提纲，这是不正确的，这是无的放矢。 （二）你的来信里摘引了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关于民族和殖 民地问题的“补充提纲”，这个提纲说东方“无产阶级政党应当加紧 宣传共产主义思想，一有可能就建立工人和农民苏维埃”。同时你把 这个“补充提纲”和从其中摘出的引文说成似乎是列宁写的。这是不 对的，马尔秋林同志。在这里你简直弄错了。“补充提纲”是罗易① 写的。它是作为罗易的提纲经第二次代表大会通过来“补充”列宁的 提纲的（见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速记记录第一二二页至第一二六 页）。 为什么需要“补充提纲”呢？为的是从那些没有工业无产阶级的 落后的殖民地国家中特别划出中国和印度这样的国家，因为不能断言 这两个国家“几乎没有工业无产阶级”。你看一下这个“补充提纲” 就会了解那里主要是指中国和印度（见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速记 记录第一二二页）。 为什么要以罗易的特别提纲来“补充”列宁的提纲呢？这是因为 列宁的提纲是在第二次代表大◇212◇会开幕以前，在殖民地国家代表 到达以前，在第二次代表大会专门委员会讨论以前早就写成和发表的。 可是大会专门委员会在讨论时发现有必要把中国、印度这样的国家从 东方落后殖民地中划分出来，所以要有一个“补充提纲”。 因此，不能把列宁的演说和提纲与罗易的“补充提纲”混淆起来， 同样不可忘记：谈到中国、印度这样的国家时，必须注意到要成立的 是工人和农民苏维埃，而不仅是农民苏维埃。 —————————— ①罗易曾是印度共产主义运动的活动家之一和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委员， 后来成为叛徒，一九二九年被开除出共产党和共产国际。——译者注。 168论中国革命的几个问题（答马尔秋林同志） （三）在中国要不要成立工人和农民苏维埃呢？要，一定要。斯 大林的给宣传员的提纲就直截了当地说到了这一点。这个提纲说： “革命的国民党的力量的主要来源是进一步展开工农革命运动和 巩固工农群众组织——革命农民委员会、工会以及其他作为将来苏维 埃的准备因素的群众革命组织……”① 全部问题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条件下，在什么环境中成立苏维 埃。 工人代表苏维埃是工人阶级的包括一切的因而是最好的革命组织。 但这并不是说，在任何时候和在任何条件下都可以成立工人代表苏维 埃。一九○六年夏天，在革命退潮以后，彼得堡工人代表苏维埃第一 任主席赫鲁斯塔寥夫提出了成立工人代表苏维埃的问题，列宁当时反 驳他说：目前后卫队（农民）还没有赶上先锋队（无产阶级），成立 工人代表苏维埃是不适当的。列宁是完全对的。为什么◇213◇呢？因 为工人代表苏维埃不是工人的普通组织。工人代表苏维埃是工人阶级 和现存政权作斗争的机关，是起义机关，是新的革命政权机关，而且 只有作为这样的机关，它们才能发展和巩固。如果没有反对现存政权 的群众性的直接斗争的条件，没有反对现存政权的群众起义的条件， 没有组织新的革命政权的条件，那末成立工人苏维埃就是不适当的， 因为没有这样的条件，它们就会有腐朽的危险，有变成空谈场所的危 险。 列宁关于工人代表苏维埃说道： 　　“工人代表苏维埃是群众直接斗争的机关”……“不是一种什么 理论，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号召，不是某个人想出来的策略，不是党的 学说，而是事实的力量使这些非党的群众机关必须起义，并使这些机 关成为起义机关。现在建立这样的机关就是成立起义②机关，号召建 —————————— ①见本卷第二○四页。（指旧版页码）——编者注。 ②着重号是我加的。——斯大林。 斯大林全集第九卷169 立这样的机关就是号召起义①。忘记这一点或对广大人民群众隐瞒这 一点，那就是最不可饶恕的近视和最恶劣的政策。”（见“列宁全 集”第四版第十一卷第一○三页至第一○四页） 他又说： 　　“一九○五年和一九一七年两次革命的全部经验，以及布尔什维 克党多年来的一切决定和一切政治声明，归结起来就是：工兵代表苏 维埃，只有作为起义机关②，只有作为革命政权机◇214◇关③，才是 现实的。没有这个任务，苏维埃就是空洞的玩物，势必引起群众的麻 木、冷淡、失望，因为群众对决议和抗议的无限重复表示厌恶是完全 应该的。”（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二十六卷第一一七页） 这样说来，在今天中国的南部，例如在革命的国民党正掌握政权、 运动正在“全部政权归革命的国民党”这个口号下向前发展的武汉政 府地区，号召立即成立工农兵代表苏维埃是什么意思呢？现在号召在 这个地区成立工农代表苏维埃，就是号召起义以反对革命的国民党的 政权。这是否适当呢？显然是不适当的。显然，谁号召在这个地区立 即成立工人代表苏维埃，谁就是企图跳过中国革命的国民党阶段，谁 就是冒险把中国革命置于极端困难的境地。 马尔秋林同志，关于在中国立即成立工农兵代表苏维埃的问题就 是如此。 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上曾通过一项标题为“在什么时候和在 什么条件下可以建立工人代表苏维埃”的特别决议。这项决议是列宁 在场时通过的。我劝你看一看这项决议。它还是有意义的（见共产国 际第二次代表大会速记记录第五八○页至第五八三页）。 （四）什么时候需要在中国成立工农代表苏维埃呢？在中国成立 工农代表苏维埃，一定要在这样的时机，就是胜利的土地革命全面展 —————————— ①②③着重号是我加的。——斯大林。 170论中国革命的几个问题（答马尔秋林同志） 开的时候，作为中国革命民粹派（国民党左派）和共产党的联盟 ◇215◇的国民党开始衰落的时候，还未胜利而且不是很快就会胜利的 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开始显露其坏的一面的时候，从现今国民党型的国 家组织逐步地进到新的无产阶级型的国家组织成为必要的时候。 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通过的罗易的“补充提纲”对工农苏维 埃所谈到的那一段人所共知的话，正是应当这样去理解的。 这个时机是否来到了呢？ 无须证明，这样的时机还没有来到。 那末现在做什么呢？现在要使中国的土地革命扩大和深入。要成 立并巩固种种工农群众组织，从工会委员会和罢工委员会到农民协会 和农民革命委员会，以便随着革命运动的发展和胜利把这些组织变为 将来工农兵代表苏维埃的组织上和政治上的基础。 现在的任务就在于此。 一九二七年五月九日 载于一九二七年五月十五日 “农村共产党人”杂志第十期 署名：约·斯大林◇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