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工农政府问题

127 论工农政府问题 （答德米特利也夫） 今年一月十四日你向“布尔什维克”杂志提出有关工农政府问题 的那封信已经转交中央委员会，由我答复。我因为工作太忙，答复迟 了，请原谅。 （一）不能像某些同志那样地提问题：“工农政府是实际存在， 还是一个鼓动口号。”不能说：虽然事实上我们没有工农政府，但是 我们可以把工农政府当做一个鼓动口号来谈。这样提问题，就等于说 我们党可以提出些虚伪透顶的口号，这些口号事实上不能成立，党自 己也不相信，但党还是把它们提出来欺骗群众。这只有社会革命党人、 孟什维克、资产阶级民主派才做得出，因为言行不一致和欺骗群众是 这些垂死党派的一种主要工具。但我们党在任何时候和任何条件下都 不会这样提问题，因为它是马克思主义的党，是列宁主义的党，是日 益上升的、从言行一致中汲取力量的党；它不欺骗群众，它对群众说 的都是实话，它把自己的政策建立在对阶级力量的科学分析上，而不 建立在欺骗宣传上。 问题应该这样提：或者是我们没有工农政府，那末就应当把工农 政府这个口号当做不需要的和◇163◇虚伪的口号予以抛弃；或者是事 实上我们有工农政府，并且这个政府的存在适合于阶级力量的状况， 那末工农政府这个口号就是正确的和革命的口号。不是前者，就是后 者。在这里必须有所选择。 （二）你称工农政府这个口号为“斯大林同志的公式”。这完全 不对。事实上这个口号（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说这个“公式”）是列 宁的口号，而不是别人的。我不过在“问题和答复”〔四二〕中重复了 128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这个口号。请看“列宁全集”第三版第二十二卷第十三、十五、九十、 一三三、二一○各页，第二十三卷第九十三、五○四两页，第二十四 卷第四四八页，第二十六卷第一八四页，那里列宁称苏维埃政权为 “工农政府”；再请看第二十三卷第五十八、八十五、八十六、八十 九各页，第二十四卷第一一五、一八五、四三一、四三三、四三六、 五三九、五四○各页，第二十五卷第八十二、一四六、三九○、四○ 七各页，第二十六卷第二十四、三十九、四十、一八二、二○七、三 四○各页，那里列宁称苏维埃政权为“工农政权”。把列宁的这些著 作和他的其他著作看一下，你就会知道工农政府这一口号或“公式” 是列宁的口号或“公式”，而不是别人的。 （三）你的基本错误在于： （甲）你把关于我们政府的问题与关于我们国家的问题混为一谈 了； （乙）你把我们国家和我们政府的阶级性质问题与我们政府的日 常政策问题混为一谈了。 不能把我们国家和我们政府混淆起来，也就是说，不能把二者等 量齐观。我们的国家是无产阶级掌握国家政权的组织，这个政权的使 命是镇压剥削者的反抗，组织社会主义经济，消灭阶级等等。我 ◇164◇们的政府则是这个国家组织的上层机构，是它的上层领导机构。 政府可能犯错误，它可能犯一些使无产阶级专政遭受暂时挫折的错误， 但这并不是说无产阶级专政这个过渡时期的建国原则是不正确的，或 者是错误的。这只是说上层领导机构不好，上层领导机构的政策即政 府的政策不符合于无产阶级专政，这种政策应当加以修改，使之符合 于无产阶级专政的要求。 国家和政府按其阶级性质来说是同一的，但是政府的范围比较狭 小，政府不包括国家。它们之间是有机地联系着的，是相互依存的， 但这并不是说可以把二者混为一谈。 论工农政府问题（答德米特利也夫）129 由此你可以知道，不能把关于我们国家的问题与关于我们政府的 问题混淆起来，正像不能把关于无产阶级的问题与关于无产阶级的上 层领导机构的问题混淆起来一样。 但是，把我们国家和我们政府的阶级性质问题与我们政府的日常 政策问题混淆起来是更不能容许的。我们国家和我们政府的阶级性质 不言而喻是无产阶级的。我们国家和我们政府的目的也是清楚的，就 是镇压剥削者的反抗，组织社会主义经济，消灭阶级等等。这一切都 是明明白白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政府的日常政策问题究竟是什么呢？这就是 我们这个农民国家无产阶级专政的阶级目的藉以实现的方法和手段的 问题。无产阶级国家之所以必要，是为了镇压剥削者的反抗，组织社 会主义经济，消灭阶级等等。我们政府之所以必要，除了这一切以外， 还为了规定种种方法和手段（即日常政策），没有这些方法和手段， 要在我们无产阶级占少数而农民占大多数的国家中完成上述各项任务 是不可想像的。◇165◇ 这是些什么方法和手段，归结起来，它们究竟是些什么呢？归结 起来，基本上就是用以保持并巩固工人与基本农民群众的联盟、保持 并巩固执政的无产阶级在这个联盟中的领导作用的种种措施。几乎无 须证明，如果站在这种联盟之外和不顾这种联盟，我们的政府就会软 弱无力，我们就没有可能实现我刚才所说的无产阶级专政的那些任务。 这个联盟，这个结合将存在多久？苏联政府巩固这个联盟，巩固这个 结合的政策将继续到什么时候？显然，只要有阶级，只要作为阶级社 会的表现、作为无产阶级专政的表现的政府存在时，这个联盟就会存 在，这个政策就会继续下去。 同时必须注意到： （甲）我们需要工农联盟，并不是为了把农民作为一个阶级保存 下来，而是为了在符合于社会主义建设胜利的利益的方针下教育和改 130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造农民； （乙）苏联政府实行巩固这个联盟的政策，并不是为了巩固阶级， 而是为了消灭阶级，为了加快消灭阶级的速度。所以列宁说得完全对： 　　“专政的最高原则就是维护无产阶级与农民的联盟，使无产阶级 能够保持领导作用和国家政权。”（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三十二 卷第四六六页） 无须证明，正是列宁的这个原理，而不是别的原理，才是苏联政 府在其日常政策中的领导路线，在发展的现阶段，苏联政府的政策实 质上正是保持并巩固工人和基本农民群众的这种联盟的政策。◇166◇ 在这个意义上，仅仅在这个意义上，而不是在其阶级性质的意义上， 苏联政府才是工农政府。 不承认这一点，就是离开了列宁主义的道路，走上了否定结合的 思想、否定无产阶级和劳动农民群众联盟的思想的道路。 不承认这一点，就是认为结合是一种诡计，而不是现实的革命事 业，就是认为我们施行新经济政策是为了“鼓动”，而不是为了和基 本农民群众共同进行社会主义建设。 不承认这一点，就是认为基本农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不是我们的革 命所能满足的，认为这些利益和无产阶级的利益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认为我们不能够而且不应该和基本农民群众共同建设社会主义，认为 列宁的合作化计划是不能成立的，认为孟什维克及其应声虫是正确的 等等。 只要提出这些问题，就会懂得对这个极其重要的结合问题采取 “鼓动”态度，那是毫无原则和根本无用的。正因为如此，我在自己 的“问题和答复”中说，工农政府这个口号既不是“欺骗宣传”，也 不是“鼓动的”手腕，而是绝对正确的和革命的口号。 简单地说，国家和政府的阶级性质（它规定我国革命发展的基本 目的）问题是一回事，而政府的日常政策问题，为实现这些目的所必 论工农政府问题（答德米特利也夫）131 需的方法和手段的问题，是另一回事。这两个问题无疑是相互联系着 的。但这并不是说二者是同一的，可以把它们混为一谈。 由此你可以知道，不能把国家和政府的阶级性质问题与政府的日 常政策问题混淆起来。有人会说这里有矛盾，怎能把按阶级性质来说 是无产阶级的政府叫做工农政府呢？但这里的矛◇167◇盾是臆造出来 的。老实说，这里的“矛盾”是和我们有些自作聪明的人从列宁关于 无产阶级专政的两个公式中硬找出来的那种矛盾一样。列宁的第一个 公式说：“无产阶级专政是一个阶级的政权。”（见“列宁全集”第 四版第二十九卷第四七二页）而第二个公式说：“无产阶级专政是劳 动者的先锋队无产阶级与人数众多的非无产阶级的劳动阶层（小资产 阶级、小业主、农民、知识分子等等）所结成的特种形式的阶级联 盟①。”（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二十九卷第三五○页） 这两个公式有没有矛盾？当然没有。既然如此，在阶级联盟的情 况下，譬如说在和基本农民群众结成阶级联盟的情况下，又怎样实现 一个阶级（无产阶级）的政权呢？办法就是实现执政的无产阶级 （“劳动者的先锋队”）在这个联盟中的领导作用。一个阶级即无产 阶级的政权是藉助于这个阶级和基本农民群众的联盟并对后者实行国 家领导而实现的，——这就是这两个公式的基本思想。这里有什么矛 盾呢？ 无产阶级对基本农民群众的国家领导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不是像 我们争取无产阶级和农民专政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时期有过的那种领 导呢？不是的，不是那种领导。无产阶级对农民的国家领导是无产阶 级专政下的领导。无产阶级的国家领导意味着： （甲）资产阶级已被推翻；◇168◇ （乙）无产阶级已掌握政权； —————————— ①着重号是我加的。——斯大林。 132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丙）无产阶级不和其他阶级分掌政权； （丁）无产阶级领导着基本农民群众建设社会主义。 无产阶级在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时期，在无产阶级和农民专政时期 的领导则意味着： （甲）资本主义作为一个基础保留下来； （乙）革命的民主资产阶级掌握政权，它在政权的成分中占优势； （丙）民主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分掌政权； （丁）无产阶级使农民摆脱资产阶级政党的影响，在思想上政治 上领导他们，并准备进行推翻资本主义的斗争。 由此可见，这里的差别是根本的差别。 对于工农政府问题也应该这样说。我们政府的无产阶级性质和由 此产生的社会主义任务，不仅不阻碍政府，反而推动它，必然推动它 去实行保持并巩固工农联盟的政策，因为工农联盟是在我们农民国家 中完成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阶级任务的最重要的手段，因此，这 种政府叫做工农政府，这里会有什么矛盾呢？ 列宁实行工农政府这个口号并把我们的政府叫做工农政府，是正 确的，这难道不明显吗？ 总之应该说，藉以在我国实现一个阶级的政权即无产阶级的政权 的“无产阶级专政制度”，是一◇169◇种颇为复杂的东西。我知道这 种复杂性是有些同志所不喜欢的，是不合他们口味的。我知道，其中 有许多同志从“最省力的原则”出发，宁愿与比较简单比较容易的制 度打交道。但有什么办法呢，第一、列宁主义实际上怎样，就应当怎 样了解它（不能把列宁主义简单化和庸俗化），第二、历史证明，最 简单和最容易的“理论”并非常常是最正确的。 （四）你在信中抱怨说： “所有阐明这个问题的同志的罪过在于他们或者只谈政府，或者 只谈国家，因此都没有给一个彻底的答复，完全忽视了这两种概念之 论工农政府问题（答德米特利也夫）133 间应有怎样的关系。” 我承认我们的领导同志的确有这种“罪过”，特别是就下面这种 情况来说：有些不很用心的“读者”，自己不想好好地钻研列宁的著 作，而要求别人替他们把每一个句子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但有什么办 法呢，第一、我们的领导同志忙于日常工作，不可能把列宁主义像一 般所说的，逐条加以解释；第二、也应该给“读者”留下些东西，他 们终究应该由草率地阅读列宁的著作转而认真地研究列宁主义。同时 必须指出，如果“读者”不认真地研究列宁主义，那末，像你这样的 怨言和“误解”是永远会发生的。 例如拿我们的国家问题来说吧。显然，我们的国家无论按其阶级 性质或者按其纲领、按其基本任务、按其所作所为来说，都是一个无 产阶级的国家，工人的国家，固然它还带着某种“官僚主义的病态”。 请回忆一下列宁的定义：◇170◇ “工人国家是一种抽象概念。而事实上我们有一个工人的国家， 其特点是：第一、在国内占人口多数的不是工人而是农民；第二、这 个工人国家还带着官僚主义的病态。”（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三 十二卷第二十七页至第二十八页） 恐怕只有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人和我们某些反对派分子才会怀 疑这一点。列宁屡次解释：我们的国家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而无 产阶级专政是一个阶级的政权，即无产阶级的政权。所有这些都是大 家老早知道的。可是有不少“读者”，过去抱怨现在还在抱怨列宁有 时称我们的国家为“工农”国家。不难了解，列宁在这种场合并不是 说明我们国家的阶级性质，更不是否定这个国家的无产阶级性质，而 是说明苏维埃国家的无产阶级性质使无产阶级和基本农民群众的结合 成为必要，因此，苏维埃政府的政策应当以巩固这种结合为目的。 请看一下“列宁全集”第三版第二十二卷第一七四页，第二十五 卷第五十、八十两页，第二十六卷第四十、六十七、二○七、二一六 134斯大林全集第九卷 各页，第二十七卷第四十七页。在所有这些著作和其他一些著作中， 列宁都称我们的国家为“工农”国家。但奇怪的是有人还不明白：列 宁在所有这些场合都不是说明我们国家的阶级性质，而是规定巩固结 合的政策，这种政策是由我们农民国家条件下的我们国家的无产阶级 性质和社会主义的任务产生的。在这种有条件有限度的意义上，而且 仅仅在这种意义上才能说“工农”国家，列宁在其著作中的上述地方 也正是这样说的。 至于我们国家的阶级性质，我在上面已经说过，列宁对此下了一 个不容有任何曲解的最确切的◇171◇定义：我国是一个农民占人口多 数的带着官僚主义病态的工人国家。看来是清楚了。可是有些只会 “读”字句而不愿领会其内容的“读者”仍在继续埋怨列宁在我们国 家的性质问题上把他们“弄糊涂了”，而“学生们”却不愿把“糊涂 的东西”“弄明白”。真有点可笑…… 你要问：摆脱“误解”的出路究竟在哪里呢？ 在我看来，出路只有一条：研究列宁的著作不在抓住个别的片段， 而在抓住本质，研究时要严肃认真，要深思熟虑，要下工夫。我看不 出别的什么出路。 载于一九二七年三月十五日 “布尔什维克”杂志第六期◇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