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南斯拉夫的民族问题

48 论南斯拉夫的民族问题 （一九二五年三月三十日在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 南斯拉夫委员会会议上的演说） 同志们！我认为谢米奇没有完全理解布尔什维克对民族问题的提 法的实质。无论在十月革命以前或在十月革命以后，布尔什维克从来 没有把民族问题和革命总问题分开。布尔什维克对民族问题的看法的 实质，就是始终把民族问题和革命前途密切联系起来。 谢米奇引证了列宁的话，说列宁曾经主张把解决民族问题的某种 办法规定在宪法中。显然，谢米奇想以此来说明列宁似乎曾经认为民 族问题是立宪问题，即不是革命问题而是改良问题。这完全不对。列 宁从来没有陷入而且也不可能陷入立宪的幻想。只要看一看他的著作， 就会深信这一点。列宁谈到过宪法，但他所指的并不是解决民族问题 的立宪道路，而是革命道路，也就是说，他把宪法看做革命胜利的成 果。在我们苏联也有宪法，并且它反映了解决民族问题的某种办法。 可是这个宪法的问世不是和资产阶级妥协的结果，而是革命胜利的结 果。 其次，谢米奇援引了斯大林在一九一二年所写的那本大家都知道 的关于民族问题的小册子〔21〕，◇59◇竭力想从那里找到哪怕只能间 接证实他正确的一些话。但是，这种引证是枉费心机的，因为不仅这 些话，就连稍微能证实他对民族问题的“立宪”观点正确的间接暗示， 他也没有找到，而且不可能找到。为了证实这一点，我可以提醒谢米 奇注意斯大林那本小册子中的一段话，那里是把奥国解决民族问题的 办法（立宪的）和俄国马克思主义者的办法（革命的）对照起来谈的。 这段话就是： 斯大林全集第七卷49 “奥国人是想用微小的改良、缓慢的步骤来实现‘民族自由’的。 他们提出民族文化自治作为实际办法时，完全没有指望根本的改变， 没有指望他们远景中所没有的民主解放运动。然而，俄国的马克思主 义者把‘民族自由’的问题和可能的根本改变联系在一起，和民主解 放运动联系在一起，他们没有理由指望改良。这就使俄国各民族可能 的命运问题发生根本的变化。” 看来是很明白了。 这并不是斯大林个人的观点，而是俄国马克思主义者共同的观点， 俄国马克思主义者过去和现在都把民族问题和革命总问题密切联系起 来看。 可以毫不勉强地说，民族问题的提法在俄国马克思主义历史上有 两个阶段：第一是十月革命以前的阶段，第二是十月革命阶段。在第 一个阶段，民族问题被看成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总问题的一部分，即 无产阶级和农民专政问题的一部分。在第二个阶段，民族问题已经扩 大和转变为殖民地问题，民族问题已经从国内问题变成世界问题，因 而民族问题已经被看成是无产阶级革命总问题的一部◇60◇分，无产 阶级专政问题的一部分。可见，不论第一个阶段或第二个阶段的看法 都是极其革命的。 我认为谢米奇还没有把这一切完全弄清楚。因此，他企图把民族 问题贬低为立宪问题，即把民族问题看成改良问题。 这个错误使他产生了另一个错误，就是他不愿意把民族问题看成 实质上是农民问题。不是土地问题，而是农民问题，因为这是两个不 同的问题。不能把民族问题和农民问题混为一谈，这是完全正确的， 因为民族问题除了包含农民问题以外，还包含民族文化问题、民族国 家问题等等。但是民族问题的基础，它的内在实质仍然是农民问题， 这也是毫无疑义的。这也就说明农民是民族运动的主力军，没有农民 这支军队，就没有而且也不可能有声势浩大的民族运动。所谓民族问 50论南斯拉夫的民族问题 题实质上是农民问题，正是指这一点说的。我认为谢米奇不愿意接受 这种说法，是由于他过低估计了民族气动的内部威力，不了解民族运 动的深刻的人民性和深刻的革命性。这是很危险的，因为这实际上意 味着过低估计蕴藏在运动中，比如蕴藏在克罗地亚人争取民族自由的 运动中的潜在力量，会使南斯拉夫共产党全党发生严重纠纷。 这就是谢米奇的第二个错误。 谢米奇企图脱离国际形势和欧洲可能的前途来谈论南斯拉夫的民 族问题，这无疑也应该认为是错误的。谢米奇根据目前在克罗地亚人 和斯洛文尼亚人中没有强大的争取独立的人民运动这一点，就得出结 论说，民族分离权问题是一个纯理论的问题，而决不是一个现实问题。 这当然是不对的。就◇61◇算这个问题在目前不是现实问题，可是一 旦战争爆发（或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一旦欧洲革命爆发（或在欧洲 革命爆发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会成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从帝国主 义的本质和发展来看，战争一定会爆发，他们一定会在那里打起来， 这是不容置疑的。 一九一二年，当我们俄国马克思主义者拟定第一个民族纲领草案 的时候，在俄罗斯帝国的任何一个边疆地区都还没有强大的争取独立 的运动。然而当时我们认为有必要把民族自决权即每个民族都有分离 和建立独立国家的权利这一条列入我们的纲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 不但以当时已经有的情况为出发点，而且以整个国际关系体系中不断 发展和日益迫近的情况为出发点，也就是说，我们那时不但估计到当 前的情况，而且估计到将来的情况。我们知道，如果某一个民族要求 分离，那末俄国马克思主义者就要为保证这个民族获得分离权而斗争。 谢米奇在演说中不止一次地引证斯大林关于民族问题的小册子中的话。 斯大林在这本小册子中关于自决和独立是这样说的： “帝国主义在欧洲的增长不是偶然的。资本在欧洲已感到地盘狭 小，于是冲入异国去寻找新的市场、廉价的劳动力、新的投资场所。 斯大林全集第七卷51 但是这就会引起国际纠纷和战争……完全可能造成一种内外形势结合 在一起的局面，那时俄国某个民族将认为必须提出和解决本身独立的 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加以阻碍，当然不是马克思主义者的事情。” 这段话还是在一九一二年写的。你们知道，这个论点后来在战时 和战后，特别是在俄国无产阶级◇62◇专政胜利以后完全被证实了。 特别是现在，在被压迫国家的民族革命运动日益深入和俄国革命 取得胜利以后，应当更有理由估计到整个欧洲特别是南斯拉夫的这种 可能性。同时应当注意下面这种情况：南斯拉夫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 国家，它和某些帝国主义集团有联系，因而它无法退出南斯拉夫外部 所进行的激烈的角斗。如果你们要为南斯拉夫党起草民族纲领，—— 现在要谈的正是这个问题，——那末必须记住，这个纲领不但应该以 当前的情况为出发点，而且应该以日益发展的和由于国际关系的变化 而必然产生的情况为出发点。正因为如此，我认为必须把民族自决权 问题看成是一个现实的迫切的问题。 现在来谈谈民族纲领。民族纲领的出发点应当是南斯拉夫苏维埃 革命的原理：不推翻资产阶级，不取得革命胜利，民族问题便不可能 得到比较满意的解决。当然也可能有例外。比如战前挪威脱离瑞典就 是一个例外，列宁在他的一篇文章〔22〕中详细地谈过这个问题。不过 这是在战前，在各种顺利情况偶然凑合的条件下发生的。战后，特别 是俄国苏维埃革命胜利以后，就未必能发生这种事情。至少产生这种 可能性的机会现在已经少到可以说是等于零了。既然如此，那末很明 显，我们不能制定等于零的纲领。正因为如此，革命的原理应当是民 族纲领的出发点。 其次，一定要把关于直到国家分离的民族自决权这一专门条文列 入民族纲领。为什么在目前的国内和国际条件下，非有这一条不可， 这一点我在上面已经讲过了。 最后，在纲领中还应当包括一项允许那些认为不必同南斯拉夫分 52论南斯拉夫的民族问题 离的南斯拉夫境内各民族实行民族区域自治的专门条文。有些人认为 必须排斥这种结合，这是不正确的，不对的。在一定的条件◇63◇下， 由于南斯拉夫苏维埃革命的胜利，很可能会有某些民族不愿意分离， 像在我们俄国所发生的那样。显然，为了适应这种情况，纲领中就必 须有自治这一条，以便把南斯拉夫国家改变成以苏维埃制度为基础的 各民族自治国家的联邦。 总之，给那些愿意分离的民族以分离权，给那些愿意留在南斯拉 夫国家范围内的民族以自治权。 为了避免误会起见，我必须说明，不应当把分离的权利理解为分 离的义务，分离的责任。每个民族都可以行使这种分离权，但是也可 以不行使这个权利，如果它不愿意行使这个权利，那是它自己的事情， 这一点不能不注意到。有些同志把分离的权利理解为分离的义务，比 如说，要求克罗地亚人无论如何要分离。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必须 抛弃。决不能把权利和义务混为一谈。 载于一九二五年四月十五日 “布尔什维克”杂志第七期◇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