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政治战略和策略

42 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政治战略和策略 （小册子的大纲） 一术语的定义和研究对象 （一）政治战略和策略的活动范围及运用范围。如果承认无产阶 级运动有客观和主观两个方面，那末战略和策略的活动范围无疑就只 限于运动的主观方面。客观方面就是在无产阶级外部和周围发生的、 不以无产阶级及其政党的意志为转移的那些发展过程，就是最终决定 整个社会发展的那些过程。主观方面就是在无产阶级内部发生的、客 观过程在无产阶级意识中得到反映的那些过程，就是加速或延缓客观 过程、但决不能决定客观过程的那些过程。 （二）马克思主义的理论首先是研究客观过程的发展和消亡，断 定发展的趋势，指出某个或某些阶级必然执掌政权或者必然没落，一 定没落。 （三）马克思主义的纲领根据理论原理确定上升阶级（这里是指 无产阶级）在资本主义发展的一定时期内或在整个资本主义时期内的 运动目标（最低纲领和最高纲领）。◇50◇ （四）战略遵循纲领的指示并且根据对内部的（一国的）和国际 的各种斗争力量的估计，规定无产阶级革命运动应当遵循的总的道路， 总的方向，以便在力量对比产生和发展的情况下获得最大的效果，战 略根据这一点制定社会战线上无产阶级及其同盟者的力量布置计划 （总的配置）。不能把“力量布置计划的制定”同策略和战略共同进 行的布置力量即配备力量的具体而实际的工作混淆起来。这并不是说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43 战略只限于规定道路和制定无产阶级阵营中战斗力量的布置计划，相 反地，它还要指导斗争并修正整个转变时期的日常策略，巧妙地利用 它的后备力量，并且机动灵活地支持策略。 （五）策略遵循战略的指示以及本国和邻国革命运动的经验，估 计到某一特定时期无产阶级及其同盟者内部力量的状况（文化水平、 组织性和觉悟性的高低、具有哪些传统、哪些主要的和辅助的运动形 式和组织形式）和敌人阵营中力量的状况，利用敌人阵营中的不协调 和种种混乱，拟定能够最稳当地使战略取得胜利的具体办法，把广大 群众争取到革命无产阶级方面来，把他们引到社会战线的战斗阵地上 来（为了执行根据战略计划所制定的力量布置计划）。策略根据这一 点提出或改变党的口号和指示。 （六）战略是在历史转变关头、历史转折关头变更的，战略所包 括的时期是从一个转变（转折）到另一个转变，所以它把运动引向包 含整个这一时期无产阶级利益的一定的总目标；它要设法使整个这一 时期阶级之间的战争赢得胜利，因此它在这个时期内是不变的。 策略则相反，它是由某个转变即某个战略时期的来潮和退潮、斗 争力量的对比、斗争（运动）的◇51◇形式、运动的速度以及某一特 定时期和某一特定地区的斗争场所来确定的，又由于这些因素的改变 是取决于从一个转变到另一个转变时期的地点和时间的条件，策略所 包括的不是整个战争，而只是使战争胜或负的个别战役，它在战略时 期内有好几次的变更（可以变更）。战略时期要比策略时期长。策略 服从于战略的利益。一般说来，策略的胜利是为战略的胜利作准备。 策略的任务是领导群众进行斗争，提出口号，把群众引到新的阵地上， 使斗争最终取得战争的胜利，就是说，取得战略的胜利。但是，有时 候策略的胜利会破坏或推迟战略的胜利，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就应当放 弃策略的胜利。 举例来说。在一九一七年初，在克伦斯基统治时期，我们在工人 44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政治战略和策略 和士兵中间进行的反战鼓动在策略上无疑是不利的，因为群众把我们 的演讲者拖下讲台，打他们，有时甚至把他们打死。群众不是流入党 而是流出党。这个鼓动虽然在策略上失败了，但是，它加速了巨大的 战略胜利，因为群众很快就了解到我们的反战鼓动是正确的，这就在 后来加速和促进了他们转到党方面来。 又如共产国际为了执行二十一项条件〔14〕而要求同改良主义者和 中派主义者划清界限这件事，在策略上无疑是有些不利的，因为这样 就有意识地减少了共产国际“拥护者”的数量，并且暂时削弱了共产 国际，但是，由于消除了共产国际内的不可靠分子，在战略上取得了 巨大的胜利，毫无疑问，这会巩固共产国际，加强它的内部团结，也 就是说，会根本加强它的力量。 （七）鼓动口号和行动口号。不能混淆这两种口号，混淆起来是 危险的。“全部政权归苏维埃”这◇52◇个口号在一九一七年四月到 十月的时期是鼓动口号；十月初（十月十日）党中央通过“夺取政 权”的决议后，它在十月里就成了行动口号。巴格达齐也夫集团四月 在彼得堡举行发动就是混淆了这两种口号。 （八）指示（总的）是一定时期和一定地点行动的直接号召，是 全党必须执行的号召。“全部政权归苏维埃”这个口号在四月初是宣 传口号（“提纲”〔15〕），六月成为鼓动口号，十月（十月十日）成 为行动口号，十月底就成为直接指示了。我说的是对全党的总指示， 自然还应当有发展总指示的地方指示。 （九）小资产阶级的动摇，特别是在政治危机尖锐化的时候（德 国国会选举时；俄国克伦斯基统治的四月、六月和八月间，以及一九 二一年喀琅施塔得叛乱〔16〕）小资产阶级的动摇，必须仔细加以研究、 利用和估计，但是同这种动摇妥协对无产阶级事业是危险的、有害的。 决不能由于这种动摇而改变鼓动口号，但是可以而且有时必须改变或 延期发出某个指示或口号（行动的）。“在二十四小时内”改变策略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45 也正是改变指示，甚至是改变行动口号，但决不是改变鼓动口号（例 如取消一九一七年六月九日的游行示威等等事实）。 （十）战略家和策略家的艺术在于既能巧妙而及时地把鼓动口号 转变为行动口号，又能及时而巧妙地把行动口号转变为一定的具体指 示。◇53◇ 二俄国发展中的历史转变 （一）一九○四年至一九○五年的转变（日俄战争一方面揭露了 专制制度的全部腐朽性，另一方面显示了无产阶级运动和农民运动的 实力）和适应转变的马克思主义者的战略计划——列宁的“两个策 略”〔17〕向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方面的转变（ ｡ 转变的实质就在这里）。 不是实现立宪民主党人领导的自由资产阶级同沙皇政府的勾结，而是 实现无产阶级领导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战略计划的实质就在这里）。 这个计划的出发点是：俄国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一定会推动西方的社 会主义运动，使那里的革命发动起来，并促使俄国从资产阶级革命过 渡到社会主义革命（参见党的第三次代表大会记录，列宁在代表大会 上的演说〔18〕，以及在代表大会上和在“立宪民主党人的胜利”〔19〕 小册子中对专政概念的分析）。对国内和国际的斗争力量作必要的估 计并对转变时期的经济和政治作一般的分析。二月革命至少实现了 “两个策略”中的战略计划的三分之二，因而结束了这个时期。 （二）一九一七年二月至三月向苏维埃革命方面的转变（帝国主 义战争扫除了专制制度，暴露了资本主义的全部脆弱性，表明了社会 主义变革必不可免，并且是摆脱危机的唯一出路）。 由人民、资产阶级和英法资本进行的“光荣的”二月革命（这次 革命把政权交给了立宪民主党人，所以在国际关系方面没有引起什么 重大的变化，它不过是英法资本的政策的继续）和翻天覆地的十 ◇54◇月革命之间的区别。 46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政治战略和策略 列宁的“提纲”是适应新转变的战略计划。无产阶级专政就是出 路。这个计划的出发点是：“我们将在俄国开始社会主义革命，推翻 本国的资产阶级，从而使西方的革命发动起来，然后西方的同志就会 帮助我们把我国的革命进行到底。”对这个转变时期的国内外的经济 和政治（“两个政权并存”时期，联合的诡计，标志着克伦斯基统治 死亡的科尔尼洛夫叛乱，西方各国因对战争不满而发生骚动）作必要 的分析。 （三）一九一七年十月的转变（不仅是俄国历史的转变，而且是 世界历史的转变），无产阶级专政在俄国的建立（一九一七年十月、 十一月、十二月和一九一八年上半年），突破了反对世界帝国主义的 国际社会战线，确定了向消灭资本主义和在世界范围内建立社会主义 制度方面的转变；同时开辟了用国内战争代替帝国主义战争的纪元 （和平法令，土地法令，民族法令，公布密约，建设工作纲领，列宁 在苏维埃第二次代表大会上的演说〔20〕，列宁的小册子“苏维埃政权 的任务”〔21〕，经济建设）。 全面分析非执政的即在野的共产主义的战略和策略同执政的共产 主义的战略和策略之间的区别。 国际形势，两个帝国主义集团之间继续进行着的战争，是俄国苏 维埃政权存在和发展的有利条件（布列斯特和约签订以后）。◇55◇ （四）在短促的和平建设时期之后，即在布列斯特和约签订以后 开始的对武装干涉者采取军事行动的方针（一九一八年夏季到一九二 ○年底）。这个方针是在布列斯特和约签订以后开始实行的，布列斯 特和约反映了苏维埃俄国在军事上的软弱，强调了俄国建立红军这个 苏维埃革命的主要支柱的必要性。捷克斯洛伐克军团的行动，协约国 军队侵占牟尔曼斯克、阿尔汉格尔斯克、海参崴和巴库，协约国向苏 维埃俄国宣战，——这一切最后确定了从已经开始的和平建设向军事 行动，向保卫世界革命策源地使之免受国内外敌人侵犯的转变（列宁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47 关于布列斯特和约的演说等等）。由于社会革命迟迟没有爆发，特别 是在上述地区被侵占以后并没有引起西方无产者的严重抗议，我们陷 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不得不签订可耻的布列斯特和约，以便取得喘息 时机来建立我们自己的红军，用我们自己的力量来捍卫苏维埃共和国。 “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保卫共和国。”因此成立了国防委员 会等等。这是在俄国国内外全部生活上打下烙印的军事时期。 （五）在粉碎弗兰格尔以后，从一九二一年初实行和平建设的方 针，同一些资产阶级国家签订和约，同英国缔结条约等等。 战争结束了，但是西方的社会主义者暂时还无力帮助我们恢复经 济，而我们在经济上又被工业比较发达的资产阶级国家所包围，因此 不得不采用租让制，不得不同一些资产阶级国家签订贸易协定，并同 一些资本家集团订立租让合同，我们在这方面（经济方面）也是孤立 无援的，不得不想尽办◇56◇法克服困难。一切为了恢复国民经济 （参见大家都知道的列宁的演说和小册子）。把国防委员会变成劳动 国防委员会。 （六）党在一九一七年前的发展阶段： （甲）基本核心、特别是“火星”派的形成等等。同经济主义的 斗争。信条〔22〕。 （乙）党的干部即未来全俄范围的工人政党的基础的形成（一八 九五年至一九○三年）。党的第二次代表大会。 （丙）把干部扩展成工人政党，并且用无产阶级运动进程中动员 来的党的新工作人员充实党（一九○三年至一九○四年）。党的第三 次代表大会。 （丁）孟什维克为了使党的干部瓦解成非党群众而同党的干部进 行斗争（“工人代表大会”）；布尔什维克为保存党的干部即党的基 础进行斗争。伦敦代表大会。工人代表大会派的失败。 （戊）取消派和党员。取消派的失败（一九○八年至一九一○年）。 48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政治战略和策略 （己）一九○八年至一九一六年时期。非法和合法工作方式结合 的时期，党组织在各个工作部门中的成长。 （七）共产党是苏维埃国家内部的一种圣剑骑士团，它指导苏维 埃国家的机关并鼓舞它们的活动。 老近卫军在这个强大的骑士团中的作用。用最近三四年中锻炼出 来的新工作人员补充老近◇57◇卫军。 列宁同调和派进行不调和的斗争是否正确？是正确的，因为不这 样党就会涣散，党就不是一个有机体，而是各种分子的混合体，党的 内部就不会团结一致，党就不会有无比的纪律性和空前的灵活性，而 没有这些，党和它所领导的苏维埃政权就不能抗击世界帝国主义。拉 萨尔说得很对：“党是靠清洗自己而巩固起来的。”首先是质量，然 后才是数量。 （八）是否需要无产阶级政党，以及无产阶级政党的作用问题。 党是无产阶级的指挥员和司令部，它领导无产阶级在一切斗争部门中 的一切形式的斗争，并把各种不同斗争形式联成一个整体。如果说不 需要共产党，那就等于说无产阶级的斗争可以不要有专门研究斗争条 件和拟定斗争方法的司令部和领导核心，就等于说没有司令部比有司 令部要战斗得好，这样说是愚蠢的。 三问题 （一）专制制度在日俄战争以前和以后的作用。日俄战争揭露了 俄国专制制度的全部腐朽性和软弱性。获得胜利的一九○五年十月的 政治总罢工十分明显地暴露了这种软弱性（泥腿巨人）。其次，一九 ○五年不仅揭露了专制制度的软弱、自由资产阶级的虚弱和俄国无产 阶级的强大，而且推翻了过去极为流行的一种说法，说俄国专制制度 是欧洲的宪兵，说它似乎能够担任欧洲的宪兵。事◇58◇实表明，俄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49 国专制制度没有欧洲资本的帮助连自己的工人阶级也对付不了。当俄 国工人阶级还在睡觉，俄国农民还相信沙皇爷爷而毫无动静的时候， 俄国专制制度确实有可能担任欧洲的宪兵，但是一九○五年，首先是 一九○五年一月九日的枪声唤醒了俄国无产阶级，同年的土地运动打 破了农民对沙皇的信仰。现在欧洲反革命的重心已从俄国地主转到英 法银行家—帝国主义者身上去了。德国社会民主党人说，俄国是欧洲 的宪兵，对俄国专制制度作战是进步的，他们企图借此来为自己在一 九一四年背叛无产阶级的行为辩护，这实际上是拿过去的影子做王牌， 当然，这是弄虚作假，因为拥有充分的人力和物力足以担当宪兵任务 的欧洲真正的宪兵不是在彼得格勒，而是在柏林、巴黎和伦敦。 现在大家都很清楚，欧洲不仅给俄国输入社会主义，而且还以贷 款给沙皇等等形式输入反革命，而俄国给欧洲输入的除了政治亡命者 外，还有革命（一九○五年俄国至少给欧洲输入了作为无产阶级斗争 手段的总罢工）。 （二）关于“果实的成熟”。怎样判断革命爆发时机的到来？ 什么时候可以说“果实已经成熟”，准备时期已经结束，可以开 始行动？ ——（甲）在群众的革命情绪洋溢和溢出边缘，而我们的行动口 号和指示落后于群众运动的时候（见列宁的“拥护参加杜马”，一九 ○五年十月以前的时期），在我们很难而且不总是能够阻止住群众的 时候，例如在一九一七年七月普梯洛夫工厂的工人和机枪团的士兵举 行发动的时候（也见列宁的◇59◇“……幼稚病”〔23〕）； ——（乙）在敌人阵营动摇和混乱、瓦解和崩溃达到顶点的时候， 在敌人阵营的背叛分子和变节分子的数量不是与日俱增而是与时俱增 的时候，在所谓中立分子即千百万广大的城乡小资产阶级群众开始坚 决地抛开敌人（抛开专制制度或资产阶级）而寻求同无产阶级结成联 盟的时候，在敌人的管理机关和镇压机关由于这一切而不起作用、陷 50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政治战略和策略 于瘫痪、成为无用之物等等，为无产阶级夺取政权的权利开辟道路的 时候； ——（丙）在这两种情况（即甲乙两种情况）同时发生的时候 （实际上这种情形是常有的）。 有些人认为，只要确认执政阶级衰亡的客观过程已经开始就可以 发动攻击。这是不对的。除此以外，还必须为攻击取得胜利准备必要 的主观条件。战略和策略的任务其实就在于巧妙而及时地使准备攻击 的主观条件的工作与统治阶级政权衰亡的客观过程相适应。 （三）时机的选择。既然打击的时机实际上是由党选择的，而不 是由事变强加的，那末要使时机选择得当，就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甲）“果实的成熟”和（乙）发生某种特别突出的事件，如政府采 取某种行动或发生某种地方性的自发行动，要这种事件能够成为广大 群众易于理解的可以开始打击的适当理由。不遵守这两个条件，就会 使打击不仅不能成为向敌人展开日益强大的总攻击的起点，不仅不能 发展成雷霆万钧的致命打击（恰当选择时机的意义和目的就在这里）， 相反地，可能使它变成合乎政府和一切敌人心意、有利于提高他们威 信的可笑的盲动，并且会变成使党毁灭或者至少使党涣◇60◇散的原 因和起点。例如一部分中央委员提出的、中央以其不适合（完全不适 合）第二个要求（见上）而加以否决的关于逮捕民主会议〔24〕代表的 建议，从选择时机这一点来说就是不恰当的。 一般说来，应当防止第一次打击（时机的选择）变成盲动，但是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严格遵守上述两个条件。 （四）“力量的试验”。有时候，党把坚决发动的准备工作做好 以后，自以为已经积聚了足够的后备力量，就认为举行尝试性的发动 来试探一下敌人的力量和检查一下自己的战斗准备是适当的。这种力 量的试验或者是党有意识地根据自己的选择来进行的（原定一九一七 年六月十日举行的游行示威，后来取消,改在同年六月十八日举行），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51 或者是迫于环境，迫于敌方的过早发动和某种没有预见到的现象而进 行的（一九一七年八月的科尔尼洛夫的发动和共产党的反发动，这种 反发动是对自己力量的一次极好的试验）。不能认为“力量的试验” 就是像五月示威那样的普通游行示威，因此不能把力量的试验看做普 通的力量计算，力量的试验按其重要程度和可能的后果来说，虽然比 起义小，但无疑比普通的游行示威大，它是介乎游行示威和起义或总 罢工之间的一种中间物。在有利的条件下，它能够发展成第一次打击 （时机的选择），发展成起义（我们党在十月底的发动），而在不利 的条件下，它能够使党直接受到毁灭的威胁（一九一七年七月三日至 四日的游行示威）。因此进行力量试验最适当的时候，是“果实已经 成熟”，敌人阵营十分涣散，党积聚了一定后备力量的时候，简单地 说，就是党准备进攻，党不怕力量的试验会因情况的变化而变成第一 次打击，以后变成向敌人总进攻的时候。◇61◇党在进行力量试验的 时候应当准备应付一切变化。 （五）“力量的计算”。力量的计算是普通的游行示威，它在任 何情况下（例如举行罢工或不罢工的五月游行示威）几乎都可以进行。 如果力量的计算不是在直接爆发的前夜而是在比较“和平的”时期进 行，那末它可能得到的结果至多是同政府的警察或一些军队发生一个 对党和对敌人都不会有特别损失的小冲突。但是，如果它是在爆发日 益逼近的炽热气氛中进行，那末它就会把党卷入同敌人进行为时过早 的激烈冲突，如果党还很软弱并且对这种冲突没有准备，敌人就会顺 利地利用这种“力量的计算”来击溃无产阶级的力量（因此党在一九 一七年九月间不止一次地发出了“不要受人挑衅”的号召）。因此， 在革命危机已经成熟的气氛中采用计算力量的方法必须非常谨慎，要 记住，在党软弱的时候，敌人可能会把这种方法变成击溃无产阶级或 者至少大大削弱无产阶级的工具。相反地，在党有战斗准备，敌人的 队伍显然涣散的情况下，就不应当放过机会，从“力量的计算”转到 52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政治战略和策略 “力量的试验”（预计到实行这种转变的有利条件——“果实的成 熟”等等），然后展开总冲击。 （六）进攻的策略（在无产阶级掌握政权以后进行解放战争时的 策略）。 （七）有秩序地退却的策略。如何在敌人力量显然占优势的情况 下巧妙地退入腹地，以便即使不能保全军队的大部分，至少也能保全 它的骨干（见列宁的“……幼稚病”）。例如，我们在抵制维特—杜 巴索夫的杜马时是如何最后退却的。退却策略和逃跑“策略”之间的 区别（和孟什维克比较）。 （八）防御策略是保存骨干和积蓄力量以等待未来战斗的必要手 段。它要求党占领所有一切斗◇62◇争场所的阵地，把各种武器即各 种组织形式准备好，决不忽视其中任何一种即使表面看来是无关紧要 的组织形式，因为在开始进行决战的时候，谁都不能预先知道哪个场 所是最初的战斗舞台，哪种运动形式或组织形式是无产阶级的出发点 和有力武器。换句话说，在防御和积蓄力量的时期，党应当做好一切 准备以等待决战。……等待战斗。这并不是说，党应当袖手旁观，做 一个无用的观望者，由革命的党（如果它是在野党）蜕化成消极等待 的党，——不，党在这样的时候，就是说，如果党还没有来得及积蓄 应有的力量，或者情况对党不利，党就应当避开战斗，不去应战，但 是，在有利的条件下当然不应当放过任何机会，在对敌人不利的时候 迫使敌人进行战斗，使敌人经常处于紧张状态，使敌人的力量一步步 地削弱和瓦解，使无产阶级的力量在关系到它日常利益的战斗中一步 步地得到锻炼，从而增强本身的力量。 只有这样，防御才能成为真正积极的防御，党才能保持真正行动 的党、而不是观望等待的党的一切特征；只有这样，党才不会错过和 忽略断然发动的时机，不会遭到事变的突然袭击。考茨基及其同伙由 于实行了“英明的”观望等待的策略和采取了更加“英明的”消极态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53 度而忽略了西方无产阶级革命的进攻时机，这就是一个直接的警告。 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由于在和平和土地问题上采取了漫无止境的 等待策略而错过了夺取政权的机会，这也应当是一个警告。另一方面， 不能滥用积极防御的策略、行动（举动）的策略，这也是很明显的， 因为这样做的危险是可能把共产党的革命行动的策略变成“革命”操 练的策略，即变成这样一种策略：它不是积蓄无产阶级的力量和加强 无产阶级的战◇63◇斗准备，就是说不是加速革命，而是分散无产阶 级的力量，削弱无产阶级的战斗准备，因而延缓革命事业。 （九）共产党的战略和策略的一般原则。这样的原则有三个： （甲）以马克思主义理论取得的并经革命实践证实的下面这个结 论为基础：在资本主义国家里，无产阶级是唯一彻底的革命阶级，它 关心人类摆脱资本主义而获得彻底解放，因此它的使命就是在推翻资 本主义的斗争中担当一切被压迫和被剥削群众的领袖，因而必须把全 部工作都导向保证无产阶级专政的建立。 （乙）以马克思主义理论取得的并经革命实践证实的下面这个结 论为基础：任何国家的共产党的战略和策略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是 正确的，就是它们的战略和策略不限于“自己的”国家、“自己的” 祖国、“自己的”无产阶级的利益范围之内，相反地，是在估计自己 国家的条件和情况的同时，把国际无产阶级的利益、其他国家的革命 利益放在首位，就是说它们的精神实质是国际主义的，它们“最大限 度地实现一个（自己的）国家内所能实现的一切，以便发展、援助和 激起世界各国的革命”（见列宁的“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 基”〔25〕）。 （丙）以下列论点为出发点：否定在改变战略和策略、在制定新 的战略计划和策略路线时的一切右的和左的教条主义（考茨基、阿克 雪里罗得、波格丹诺夫、布哈林），否定直观方法，否认引证、历史 比拟、杜撰计划和制定死公式的方法（阿克雪里罗得、普列汉诺夫）， 54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政治战略和策略 承认不应当“躺在”而应当◇64◇站在马克思主义立场上，不应当 “只是解释世界”，而应当“改造”世界，不应当“观察无产阶级的 臀部”和做事变的尾巴，而应当领导无产阶级并成为不自觉过程的自 觉表现者（见列宁的“自发性和自觉性”〔26〕和马克思的“共产党宣 言”中关于共产党人是无产阶级最有远见的和先进的部分这段名 言〔27〕）。 俄国和西方革命运动经验中的许多事实都说明了上述的每一个原 则，特别是第二个和第三个原则。 （十）任务： （甲）把无产阶级的先锋队争取到共产主义方面来（就是说要聚 集干部，建立共产党，制定纲领和策略原则）。宣传是工作的基本方 式。 （乙）把广大工人群众和全体劳动者争取到先锋队方面来（把群 众引到战斗阵地上）。工作的基本方式是群众的实际行动，这是进行 决战的前奏。 （十一）规则： （甲）掌握无产阶级的一切组织形式，一切运动和斗争形式（场 所）。（运动形式：国会内的和国会外的，合法的和非法的。） （乙）学会适应一种运动形式和另一种运动形式的迅速更替，一 种形式和另一种形式的补充，学会合法的形式和非法的形式、国会内 的形式和国会外的形式的结合（例如：一九一七年七月布尔◇65◇什 维克从合法的形式向非法的形式的迅速转变，连纳事件时期国会外的 运动和杜马内的活动的结合）。 （十二）共产党在取得政权以前和以后的战略和策略四个特点 ｡ 。 （甲）十月革命后在整个欧洲特别是在俄国形成的一个最重要的 情况，就是俄国无产阶级在俄国范围内战胜了俄国资产阶级，从而突 破了国际社会战线（同帝国主义决裂，公布密约，用国内战争代替帝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55 国主义战争，号召士兵联欢，号召工人起义反对本国政府）。这一突 破开始了世界历史的转变，使国际帝国主义的整座大厦受到了直接威 胁，根本改变了西方斗争力量的对比，使之有利于欧洲工人阶级。这 就是说，俄国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已经从一国的力量变成国际的力量， 而且推翻本国资产阶级的旧任务已经为推翻国际资产阶级的新任务所 代替。国际资产阶级感到有致命的危险，因此就把堵塞俄国这个缺口 作为自己的迫切任务，集中了他们的余力（后备力量）来反对苏维埃 俄国，苏维埃俄国也就不能不集中自己的一切力量来进行防御，被迫 承受国际资产阶级的主要打击。这一切大大促使西方无产者对本国资 产阶级进行斗争，并且大大加深了西方无产者对俄国无产阶级这个国 际无产阶级先进战士的同情。 这样，在一个国家内实现了推翻资产阶级的任务之后，就产生了 在国际范围内进行斗争的新任务，即在另一个方面进行斗争，无产阶 级国家同敌视它的资本主义国家进行斗争，俄国无产阶级过去是国际 无产阶级队伍之一，从今以后则变成了国际无产阶级的先进部队即先 锋队。◇66◇ 这样，发动西方革命以使自己（俄国）易于把革命进行到底的任 务，已经从愿望完全变成了当前的实践任务了。十月革命在各种关系 方面（特别是在国际关系方面）所引起的这一变化应完全归功于十月 革命。二月革命甚至没有触及国际关系方面。 （乙）十月革命后在俄国形成的情况的第二个重要特征，就是俄 国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在国内的地位改变了。从前，在十月革命以前， 无产阶级所关心的主要是组织一切战斗力量推翻资产阶级，也就是说， 当时的任务主要是批评性的和破坏性的。现在，在十月革命以后，资 产阶级已经不掌握政权，国家已经是无产阶级的了，因此旧任务已过 时而让位于这样的新任务：组织俄国全体劳动者（农民、手工业者、 知识分子、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内的各落后部族）一方 56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政治战略和策略 面建设新的苏维埃俄国，建设它的经济机关和军事机关，另一方面镇 压已被推翻但还没有被彻底消灭的资产阶级的反抗①。 （丙）与俄国无产阶级已经改变的地位以及新的任务相适应，无 产阶级对待资产阶级集团和小资产阶级集团以及俄国各个居民阶层的 政策也改变了。从前（在推翻资产阶级的前夕），无产阶级拒绝同资 产阶级集团达成个别协议，因为这种政策会巩固执政的资产阶级；而 现在则恰恰相反，无产阶级主张达成个别协议，因为这些协议能巩固 无产阶级的政权，瓦解资产阶级，使无产阶级易于驯服和同◇67◇化 某些资产阶级集团。“改良主义”和达成个别协议的政策之间的区别 （前者绝对拒绝革命行动的方法，后者则不是，而革命者在运用后者 时是以革命的方法为依据的；前者的范围较窄，后者的范围较宽）。 （见论“改良主义”和“协议政策”） （丁）与无产阶级和共产党的人力和物力的巨大增长相适应，共 产党的战略工作的范围也扩大了。从前，共产党的战略只限于制定战 略计划，在各种运动形式和无产阶级组织形式之间，在运动的各种要 求（口号）之间灵活运用，提出一些口号，更换一些口号，运用有限 的后备力量即不同阶级之间的矛盾，而且由于党的软弱，利用这些后 备力量的范围和可能性通常总是限于狭小的圈子，现在，在十月革命 以后，第一、后备力量增大了（俄国各社会集团之间的矛盾，周围国 家的各阶级和各民族之间的矛盾，周围国家之间的矛盾，西方日益增 长的社会主义革命，东方和整个殖民地日益发展的革命运动等等）； 第二、可以灵活运用的方法和可能性增多了(旧方法由新方法补充了， 例如由外交工作、由西方社会主义运动同东方革命运动建立更切实的 —————————— ①与此相适应，某些旧的运动形式，如罢工和起义等等也过时了，工人 阶级组织（党、苏维埃、工会、合作社、文化教育机关）的性质和形式（职 能）也随着改变了。——著者注 斯大林全集第五卷57 联系等补充了）；第三、无产阶级在俄国已经成为统治的政治力量， 它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在国际上已经成为世界革命运动的先锋队， 由于它的人力和物力的增长，出现了日益广泛地利用后备力量的可能 性。 （十三）特别是：（甲）关于运动的速度及其在确定战略和策略 时的作用问题，（乙）关于改良主义、协议政策和二者之间的相互关 系问题。 （十四）“改良主义”（“妥协主义”）、“协议政策”和“达 成个别协议”是三种不同的东西（每种◇68◇将分别论述）。孟什维 克的协议是不能接受的，因为它们是以改良主义即否认革命行动为依 据的，而布尔什维克的协议是以要求革命行动为依据的。正因为如此， 孟什维克的协议成了一套体系，成了协议政策，而布尔什维克只主张 达成个别的具体的协议，并没有把它们变成特殊的协议政策。 （十五）俄国共产党的三个发展时期： （甲）无产阶级先锋队（即党）的形成时期，党的干部的聚集时 期（党在这个时期是软弱的，它虽然有纲领，有总的策略原则，但作 为群众性行动的党还是软弱的）； （乙）共产党领导下的群众革命斗争时期。这个时期党从群众的 鼓动组织变成群众的行动组织，革命行动时期代替了准备时期； （丙）取得政权以后即共产党变成执政党以后的时期。 （十六）俄国无产阶级革命的政治力量在于：在俄国，农民的土 地革命（推翻封建制度）是在无产阶级而不是在资产阶级领导下进行 的，因此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便成了无产阶级革命的序幕，劳动农民同 无产阶级的联系和前者对后者的支持，不仅政治上得到了保证，而且 组织上在苏维埃中也得到了巩固，这就使绝大多数居民同情无产阶级 （正因为如此，即使无产阶级本身在国内不占多数也不要紧）。 欧洲（大陆）无产阶级革命的弱点在于：在欧洲，无产阶级和农 58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政治战略和策略 村没有这种联系，也得不到农村的这种支持，在那里，农民是在资产 阶级领导下而不是在当时还很软弱的无产阶级领导下从封建制◇69◇ 度下解放出来的，因此在社会民主党对农村利益漠不关心的情况下， 大多数农民仍长久地对资产阶级抱着同情。① 一九二一年七月 第一次刊印◇70◇ —————————— ①这本小册子的大纲，作者曾用于写作“论列宁主义基础”一书，该书 于一九二四年出版，已编入“斯大林全集”第六卷。大纲的第一部分曾用于写 作“论俄国共产党人的战略和策略问题”一文，该文于一九二三年发表，已编 入“斯大林全集”第五卷。大纲的某些论点，作者曾用于写作“党在取得政权 以前和以后”一文，该文于一九二一年八月发表，已编入“斯大林全集”第五 卷。——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