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革命政府和社会民主党
文章 斯大林 · 1905-01-01 · 11585字 中文主库
本文论证无产阶级应参加临时革命政府。指出该政府需实现最低纲领,联合农民推翻沙皇。驳斥孟什维克反对参阁的无政府主义谬误,强调这是领导革命、保卫阶级利益之必要策略。
临时革命政府无产阶级社会民主党孟什维克斯大林农民沙皇最低纲领立宪会议资产阶级恩格斯马克思无政府主义巴枯宁路易·勃朗屠拉梯阿姆斯特丹代表大会国家杜马全俄缙绅会议布尔什维克多数派少数派饶勒斯普列汉诺夫布里根尼古拉第二法国大革命一八四八年意大利革命民主共和国私有制罢工工会劳动保险遗产税土地关系武装人民制裁敌人阶级利益策略原则尾巴主义机会主义改良主义暴力起义政权立法机关宪法选举政治觉悟小资产阶级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第三次代表大会火星报社会民主党人报无产阶级斗争报
102
临时革命政府和社会民主党[41]
一
人民革命日益发展。无产阶级正在武装自己并高举起义的旗帜。
农民正在伸直腰干,并团结在无产阶级的周围。爆发总起义和“根
除”那可恨沙皇的可恨宝座已为期不远了。沙皇政府将被推翻。在它
的废墟上,将建立起革命的政府——临时革命政府;这个政府定会解
除黑暗势力的武装,把人民武装起来并立即着手召开立宪会议。这样,
沙皇的统治就将由人民的统治来代替。现在,人民革命正在顺着这条
道路前进。
临时政府应当做些什么呢?
它应当解除黑暗势力的武装,制裁革命的敌人,使他们不能再恢
复沙皇专制制度。它应当武装人民,促使革命进行到底。它应当实现
言论、出版、集会等等的自由。它应当取消间接税,施行累进的利润
税和遗产税。它应当组织农民委员会来调整农村中的土地关系。它还
应当使教会和国家分离,使学校和教会分离……
除了这些一般的要求外,临时政府还应当实现工人的阶级要求:
罢工和组织工会的自由、八小时◇125◇工作制、实行国家劳动保险、
保证劳动卫生条件、设立“劳动介绍所”等等。
总之,临时政府必须完全实现我们的最低纲领①,并立即着手召
开全民立宪会议,以立法手续把社会生活中所发生的种种变革“永
远”固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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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最低纲领,请参看“关于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的通
报”。——著者注
斯大林全集第一卷103
谁应当参加临时政府呢?
革命将由人民来完成,而人民就是无产阶级和农民。显然,无产
阶级和农民应当担负起把革命进行到底、制裁反动势力、武装人民等
等的责任。为此,无产阶级和农民在临时政府中就需要有保护自己利
益的人。无产阶级和农民将在街头占统治地位,他们将流血牺牲,自
然他们在临时政府中也应当占统治地位。
有人向我们说:这都是对的,可是无产阶级和农民有什么共同点
呢?
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憎恨农奴制的残余,他们都在和沙皇政府进
行决死的斗争,他们都希望建立民主共和国。
然而这并不能使我们忘记一个真理,即他们之间的差别比他们的
共同点要大得多。
这个差别在哪里呢?
差别就在于:无产阶级是私有制的敌人,仇恨资产阶级制度,他
们之所以需要民主共和国只是为◇126◇了聚集力量,然后推翻资产阶
级制度;农民对私有制却恋恋不舍,拥护资产阶级制度,他们之所以
需要民主共和国则是为了巩固资产阶级制度的基础。
不用说,只是在无产阶级想要消灭私有制的时候,农民①才会反
对无产阶级。另一方面,同样很明显,只是在无产阶级想要推翻专制
制度的时候,农民才会拥护无产阶级。目前的革命是资产阶级革命,
就是说,它不触犯私有制,因而农民今天没有任何理由掉转自己的武
器来反对无产阶级。况且今天的革命是要根本推翻沙皇政权,所以农
民愿意坚决向无产阶级这个先进的革命力量靠拢。很明显,无产阶级
同样也愿意援助农民,愿意同农民一起反对共同的敌人——沙皇政府。
无怪乎伟大的恩格斯说:在民主革命胜利以前,无产阶级应当同小资
——————————
①即小资产阶级。——著者注
104临时革命政府和社会民主党
产阶级一起反对现存的制度①。如果在革命的敌人还没有被完全制裁
以前,我们的胜利不能称为胜利,如果制裁敌人和武装人民是临时政
府的责任,如果临时政府应当负起完成胜利的责任,那就不言而喻,
除了小资产阶级利益的保护者应当参加临时政府而外,作为无产阶级
利益的保护者的无产阶级代表也应当参加临时政府。假如负责领导革
命的无产阶级让小资产阶级单独地将革命进行到底,那就太不明智,
那就是背叛自己。只是不要忘记;反对私有制的无产阶级必须有自己
的政党,并且一分钟也不应当走偏了路。
换句话说,无产阶级和农民应当共同努力推翻沙皇政府,应当共
同努力制裁革命的敌人;正因为◇127◇如此,所以无产阶级跟农民一
样,也应当有自己利益的保护者即社会民主党人参加临时政府。
这个道理如此清楚,如此明显,再来加以说明似乎是多余的了。
但是,“少数派”对这一点却表示怀疑,他们一味固执地说:社
会民主党参加临时政府是不合身份的,是和原则相抵触的。
我们就来分析这个问题吧。“少数派”的论据是什么呢?首先他
们援引了阿姆斯特丹代表大会[42]的文件。这次代表大会和饶勒斯主
义相反,通过了一项决议,说社会主义者不应力图参加资产阶级政府,
而临时政府是资产阶级政府,因此参加临时政府在我们是不能容许的。
“少数派”就是这样议论的。他们没有注意到,如果像小学生那样理
解代表大会的决议,那我们连革命也不应当参加了实际上成了这样:
。
我们是资产阶级的敌人,今天的革命既然是资产阶级革命,我们就完
全不应当参加这个革命!“少数派”的逻辑就是要我们走上这条道路。
社会民主党却说,我们无产者不仅应当参加今天的革命,并且应当在
这个革命中起带头作用,领导这个革命,把这个革命进行到底。但是
——————————
①见“火星报”第九十六期。这段话在“社会民主党人报”第五期上转
载过。见“民主主义和社会民主主义”一文。——著者注
斯大林全集第一卷105
不参加临时政府,就不可能把革命进行到底。不容争辩,“少数派”
的逻辑在这里是根本不能成立的。二者必居其一:或者我们仿效自由
派,应当抛弃无产阶级是革命领导者的思想,于是我们参加临时政府
的问题也就自行消失;或者我们应当公开承认这个社会民主主义的思
想,同时也就要承认参加临时政府的必要性。但“少数派”既不愿抛
弃前者,也不愿抛弃后者,他们既想做自由派,又想做社会民主党人!
他们就是这样残忍地糟蹋无辜的逻辑……◇128◇
至于说到阿姆斯特丹代表大会,那末它所指的是法国正式政府而
不是临时革命政府。法国政府是反动的保守的政府,它保护旧事物,
反对新事物;显然,真正的社会民主党人是不会加入这样的政府的。
可是临时政府是革命的进步的政府,它反对旧事物而为新事物开辟道
路,它为革命的利益服务;显然,真正的社会民主党人是要加入这个
政府并积极参加完成革命事业的。可见这是两回事情。可见“少数
派”死抓住阿姆斯特丹代表大会是徒劳无益的,因为阿姆斯特丹代表
大会并不能使“少数派”免于破产。
看来“少数派”自己也感觉到这一点,所以他们就求助于另一个
论据:他们现在向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英灵呼救。例如“社会民主党人
报”顽固地重复说,马克思和恩格斯“根本反对”参加临时政府。但
是,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时候反对过?例如,马克思究竟是怎
样说的?原来马克思说:“……民主主义的小资产者……向无产阶级
鼓吹……要它力求建立一个大的反对党,这个党应当把民主党内的各
种派别都包括进去……”“这样的联合对于无产阶级无疑是有害的,
而只有对于他们(小资产者)才是有利的”①等等[43]。一句话,无产
阶级应当有单独的阶级政党。但是“渊博的批评家”呵,究竟有谁反
对这一点呢?为什么你同风车搏斗呢?
——————————
①见“社会民主党人报”第五期。——著者注
106临时革命政府和社会民主党
虽然如此,“批评家”还是继续引证马克思的话。“和共同的敌
人作斗争,并不需要任何特别的联◇129◇合。既然必须和这种敌人进
行直接斗争,两党的利益也就会暂时趋于一致,因而……也就会产
生一个只适合当时需要的同盟……在斗争时和在斗争后,工人在每
一场合都应当提出他们本身的需要(应该说:要求),与资产阶级民
主党人的需要(要求)并列起来……一句话,从胜利的最初一瞬间
起,就必须对自己从前的同盟者,对那个想独占共同胜利果实的政党
……表示不信任。”①换句话说,无产阶级应该走自己的道路,只有
在不和本身利益相抵触的条件下,才支持小资产阶级。但是奇怪的
“批评家”呵,究竟有谁反对这一点呢?你引证马克思的话有什么必
要?难道马克思说过什么关于临时革命政府的话吗?一个字也没有说
过!难道马克思说过在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参加临时政府是和我们的原
则相抵触的吗?一个字也没有说过!那末,我们的这位作者为什么无
缘无故地狂喜呢?他从什么地方找到了我们和马克思之间的“原则上
的矛盾”呢?可怜的“批评家”呵!他拚命想要找到这种矛盾,但是
不幸得很,他一点也没有找到。
照孟什维克的声明,恩格斯究竟说了些什么?原来恩格斯在给屠
拉梯的信中说过:必将到来的意大利革命是小资产阶级革命而不是社
会主义革命。在这个革命胜利以前。无产阶级应该和小资产阶级一起
反对现存的制度,但他们一定要有自己的政党;可是社会主义者假使
在革命胜利后参加新政府,那是非常危险的这样他们就会重复路易
。
·
勃朗和其他法国社会主义者在一八四八年所犯的◇130◇错误等等②。
换句话说,既然意大利革命将是民主主义革命而不是社会主义革命,
——————————
①见“社会民主党人报”第五期。——著者注
②见“社会民主党人报”第五期。“社会民主党人报”是把这几句话加
上引号来引证的,使人觉得恩格斯的话被引证得丝毫不差。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在这里引证的人只是用自己的话来转述了恩格斯那封信的内容。——著者注
斯大林全集第一卷107
所以幻想无产阶级能占统治地位和在胜利后仍然可以留在政府里,那
就会是很大的错误,无产阶级只有在胜利以前才能够同小资产阶级一
起反对共同的敌人。然而究竟谁反对这一点呢?谁说我们应当把民主
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混为一谈呢?为什么要援引伯恩施坦的信徒
屠拉梯的话呢?为什么还要提起路易·勃朗呢?路易·勃朗是小资产
阶级的“社会主义者”,而我们所说的是社会民主党人。在路易·勃
朗时代还没有社会民主党,而这里所说的正是这样的党法国社会主义
。
者曾经打算夺取政权,而我们所注意的则是参加临时政府的问题……
难道恩格斯说过,在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参加临时政府是和我们的原则
相抵触的吗?一个字也没有提过!那末我们的这位孟什维克,你为什
么要这样夸夸其谈呢?混淆问题并不等于解决问题,你怎么不明白呢?
为什么要无故地惊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英灵呢?
看来“少数派”自己也感觉到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名字不能挽救他
们,于是他们现在又抓住了第三个“论据”。“少数派”向我们说:
你们想给革命的敌人以双重的约束,你们想“使无产阶级不仅‘从下
面’、从街头,而且从上面、从临时政府的大厦里去对革命施以压
力”①。但这是和原则相抵触的呀!——“少数派”责备我们说。
◇131◇
由此可知,“少数派”断定我们应当“只从下面”影响革命的进
程。相反地,“多数派”却认为我们应当以“来自上面”的行动去补
充“来自下面”的行动,使我们所施展的压力更为全面。
在这种情况下,究竟是谁和社会民主党的原则相抵触呢?是“多
数派”呢,还是“少数派”?
让我们来请教一下恩格斯吧。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西班牙爆发了
起义。于是发生了临时革命政府的问题。当时在那里活动的是巴枯宁
——————————
①见“火星报”第九十三期。——著者注
108临时革命政府和社会民主党
派(无政府主义者)。他们否认任何来自上面的行动,而这一点曾引
起他们和恩格斯之间的争论。当时巴枯宁派所鼓吹的正是今天“少数
派”所说的东西。恩格斯说:“巴枯宁派多年来鼓吹说,任何自上而
下的革命行动都是有害的,一切都应当用自下而上的方式来组织和实
行。”①在他们看来,“建立任何一种所谓临时政权或革命政权,都
只能是一种新的欺骗,都像所有现存的政府一样,对于无产阶级是同
样危险的”②。恩格斯嘲笑这种观点,并且说实际生活已经无情地推
翻了巴枯宁派的这一学说。巴枯宁派不得不对实际生活的要求让步,
结果他们……“只好违反自己的无政府主义原则而成立革命政府”③。
于是他们“就践踏了他们自己刚刚宣布的原则:成立革命政府只是一
种新的欺骗,只是对工人阶级的一种新的叛变行为”④。◇132◇
恩格斯就是这样说的。
由此可见:“少数派”的原则——仅仅“来自下面”的行动——,
是无政府主义的原则,这个原则确实是和社会民主党的策略根本抵触
的。“少数派”认为任何参加临时政府的举动对于工人都是有害的,
这种观点就是早已受到恩格斯嘲笑的无政府主义的观点。同样也很清
楚:实际生活必将抛弃“少数派”的观点,必将轻而易举地粉碎他们
的这种观点,正像粉碎了巴枯宁派的观点一样。
“少数派”却仍然固执地说:我们是不会反对原则的。这些人对
于社会民主主义原则抱着一种奇怪的想法。我们只就他们对于临时革
命政府和国家杜马所持的原则观点来看一看吧。“少数派”反对参加
为适应革命利益而将要产生的临时政府,说这是和原则相抵触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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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见“无产者报”第三期,那里引证了恩格斯的这句话[44]。——著者注
②同上。
③同上。
④同上。
斯大林全集第一卷109
他们主张参加为适应专制制度利益而已经产生的国家杜马,却说这是
和原则不相抵触的!“少数派”反对参加由革命的人民创立并由人民
使之合法的临时政府,说这是和原则相抵触的。而他们主张参加由专
制沙皇召开并由沙皇使之合法的国家杜马,却说这是和原则不相抵触
的!“少数派”反对参加负有埋葬专制制度使命的临时政府,说这是
和原则相抵触的。而他们主张参加负有巩固专制制度使命的国家杜马,
却说这是和原则不相抵触的……最可敬的先生们。你们谈的是什么
原则,是自由派的原则呢,还是社会民主党人的原则?如果你们能直
截了当地回答这个问题,那你们就很不错了。不过我们对这一点总有
些怀疑。
但是,我们且撇开这些问题不谈吧。
问题是“少数派”在探求原则时已滚到无政府主义者方面去了。
◇133◇
这就是现在已经弄明白了的事实。
二
我们的孟什维克不喜欢党的第三次代表大会所通过的决议。决议
中真正革命的道理震动了孟什维克的“泥潭”,激起了孟什维克进行
“批评”的欲望。看来,使他们的机会主义头脑受到刺激的,主要是
关于临时革命政府的决议,所以他们就着手“消灭”这个决议。但是
他们在决议中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抓住和可以大肆批评的东西,所以
就只好求助于他们那套惯用而又一钱不值的蛊惑宣传手段!这些“批
评家”写道:这决议是为了引诱工人、欺骗和蒙蔽工人而草拟的!可
见他们是很满意于自己所玩的这套戏法的。他们设想敌人已经遭到毁
灭性的失败,而自己则是得胜了的批评家,因而大声叫喊:“他们
(决议的起草人)还想领导无产阶级呢!”当你瞧着这些“批评家”
110临时革命政府和社会民主党
的时候,你就好像碰见了果戈里小说中一个因神经失常竟以西班牙国
王自居的主人公。这就是患狂热病的人的必然归宿!
我们且来仔细看看“社会民主党人报”第五期上的那篇“批评”
吧。大家已经知道,我们的孟什维克一想起临时革命政府的血迹斑斑
的魔影时,就不免恐惧万分,于是去祈求自己的神仙马尔丁诺夫-阿
基莫夫一流人物,盼望他们给自己驱除这个怪物,而代之以全俄缙绅
会议,现在却要代之以国家杜马了。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就把“全俄
缙绅会议”捧上了天,力图把腐朽的沙皇制度的腐朽产物◇134◇当做
真货来卖。他们写道:“我们知道法国大革命没有临时政府也建立了
共和国。”就只有这么多吗?“可敬的”先生们,此外什么也不知道
吗?太少了!应该多知道一点!例如,也应该知道法国大革命是作为
资产阶级革命运动而获得胜利的,而俄国的“革命运动则将作为工人
运动而获得胜利,或是完全不会获得胜利”,就像普列汉诺夫公正地
说过的一样。在法国,领导革命的是资产阶级,在俄国则是无产阶级。
在那里,支配革命命运的是资产阶级,在这里则是无产阶级。在革命
领导力量这样转换的情形下,这两个阶级决不能有同等的结果,难道
还不明白吗?如果说在法国,资产阶级因领导革命而享受了革命的果
实,那末在俄国,既然领导革命的是无产阶级,难道革命的果实也应
由资产阶级来享受吗?我们的孟什维克说道:是的,凡是在法国那里
发生过的,在俄国这里同样应当发生。这些先生好像棺材匠一样,拿
早已死去的人的尺寸来量活人。此外,他们在这里还玩了不少骗人的
戏法:他们去掉了我们感到兴趣的问题的头部,而把争论的中心移到
问题的尾巴上去了。我们也和任何革命的社会民主党人一样,是在谈
论建立民主共和国的问题。他们却藏起“民主”一语而大谈其“共和
国”。他们鼓吹说:“我们知道,法国大革命建立了共和国。”是的,
法国大革命建立了共和国,但究竟是怎样的共和国呢?是真正民主的
共和国吗?是俄国社会民主工党所要求的那种共和国吗?这个共和国
斯大林全集第一卷111
给了人民以普选权吗?当时的选举是完全直接的选举吗?施行过累进
所得税吗?难道在那里谈过什么改善劳动条件、缩短工作日、增加工
资等等问题吗?……没有。这样的事情在那里根本没有,而且也不
会有,因为工人们当时还没有受过社会民主主义的教育。所以他们的
利益竟被当时法兰西共◇135◇和国的资产阶级遗忘和抹杀了。先生们,
难道你们就向这样的共和国低下自己“高贵的”头吗?你们的理想就
是这样的吗?祝你们一路平安吧!不过,可敬的先生们,你们应该记
住:崇拜这样的共和国,是和社会民主党及其纲领没有丝毫共同之点
的;这是最坏的一种民主主义,而你们却假借社会民主党的名义用走
私的方式来干这一切勾当。
此外,孟什维克应当知道,俄国资产阶级及其缙绅会议,就连法
兰西那样的共和国也不会赐给我们,因为它根本不打算消灭君主制。
资产阶级明明知道在没有君主制的地方,工人们是“傲慢不逊”的,
所以资产阶级力图把这个堡垒完整地保存下来,把它变成自己的武器
去反对和自己势不两立的敌人——无产阶级。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资
产阶级就假借“人民”的名义和刽子手沙皇进行谈判,劝他为了“祖
国”和皇位的利益召开全俄缙绅会议,以期避免“无政府状态”。难
道你们孟什维克连这些也不知道吗?
我们所需要的并不是十八世纪法国资产阶级所建立的那种共和国,
而是二十世纪俄国社会民主工党所要求的共和国。只有无产阶级领导
的胜利的人民起义和它提出的临时革命政府才能把这样的共和国建立
起来。只有这样的临时政府才能临时实现我们的最低纲领,并把类似
的改革办法提交它所召开的立宪会议批准。
我们的“批评家”不相信根据我们的纲领召开的立宪会议能够表
达人民的意志(他们既不能比一百十五六年前所发生的法国大革命更
前进一步,当然也就无法想像到这一点)。“批评家”继续说道:
◇136◇“有钱有势的人,有很多办法操纵选举,使之有利于自己,所
112临时革命政府和社会民主党
以根本谈不上什么真正人民的意志。为了使穷人中的选民不致代表富
人的意志,就需要进行巨大的斗争,就需要有长期的党的纪律。”
(就是孟什维克所不承认的纪律吗?)“甚至在欧洲(?),虽然进
行了长期的政治教育,这一切也没有实现。而我们的布尔什维克却以
为这个法宝已掌握在临时政府手里了!”
真是十足的尾巴主义!“早已魂归九天的”“过程策略论”和
“过程组织论”①又借尸还魂了!“批评家”教训我们说,要想在俄
国要求欧洲尚未实现的东西,那是根本办不到的!可是我们知道,我
们的最低纲领不仅在“欧洲”,并且在美洲也没有完全实现,所以按
照孟什维克的意见,谁要在俄国接受这个纲领,并在推翻专制制度之
后为实现这个纲领而斗争,那他就是不可救药的幻想家,就是可怜的
唐·吉诃德!一句话,我们的最低纲领是虚假的,空想的,是和现实
“生活”毫不相干的!“批评家”先生们,难道不是这样吗?按照你
们的说法正是这样。既然这样,就请你们不要支支吾吾,大胆一些,
把这一点爽直地说出来!那我们就会知道我们在和谁打交道,而你们
也就不必受你们所憎恨的这个纲领的形式手续的拘束了!不然的话,
你们这样羞答答地,畏首畏尾地谈论纲领的不重要性,就会使得许多
人(当然布尔什维克除外)还以为你们承认党的第二次代表大会所通
过的俄国社会民主党的纲领。但是又何必这样假惺惺呢?
这里我们就接触到我们意见分歧的根源了。你们不相信我们的纲
领并且否认它的正确性,而我们和你假相反,总是以这个纲领为依据,
力求使我们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和它相符合!◇137◇
我们相信,在自由竞选运动的条件下,“有钱有势的人”要想收
买和欺骗全体人民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将用社会民主党的真话(我
——————————
①见“列宁文选”两卷集中文版第一卷第五八四页正文和脚注。——译
者注
斯大林全集第一卷113
们和你们不同,丝毫也不怀疑这种真话)去对抗他们的势力和金钱,
并以此来阻遏资产阶级的骗人把戏。你们却不相信这一点,所以就把
革命拉到改良主义方面去了。
“批评家”继续说道:“一八四八年,也有工人参加的法国(又
是法国!)临时政府召开了连一个巴黎无产阶级代表也没有被选举进
去的立宪会议。”这又一次表明你们完全不懂社会民主主义学说,而
对历史抱着死板的看法!何必这样白费唇舌呢?“批评家”作出结论
说:在法国,虽然工人参加了临时政府,可是什么出息也没有;所以
在俄国,社会民主党也应当拒绝参加临时政府,因为在这里也是不会
有什么出息的。但是,难道问题就在于工人参加吗?难道我们说过任
何一个工人,不论他是谁,不论他属于哪一派,都应该参加临时革命
政府吗?不,我们目前还没有成为你们的追随者,我们决不会给每个
工人发一张社会民主党人的鉴定表。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把参加法
国临时政府的工人称为社会民主党党员!你们何必作这种不恰当的比
拟呢!况且,怎能把一八四八年法国无产阶级的政治觉悟和现今俄国
无产阶级的政治觉悟相提并论呢?难道那时候法国无产阶级举行过一
次反对当时制度的政治游行示威吗?它什么时候在反对资产阶级制度
的标志下纪念过五一节呢?它会组成社会民主工党吗?它有过社会民
主党的纲领吗?我们知道,这一切都没有过。这一切,法国无产阶级
连想也没有想过。试问,法国无产阶级当时能不能像俄国无产阶级一
样,像这个早已组成社会民主党、具有十分明确的社会民主主义纲领
并自觉地为自己开辟走向目标的道路的无产阶级一样,享受◇138◇革
命的果实呢?每一个稍微能够了解真情实况的人,对这个问题都一定
给予否定的回答。只有那些仅会死记历史事实而不能依据地点和时间
去解释历史事实的来源的人,才会把这两种不同的情形等量齐观。
“批评家”再三再四地教训说:“所需要的是人民方面的暴力,
是不间断的革命,而不是满足于选举,便各自分散回家。”这又是诽
114临时革命政府和社会民主党
谤!可敬的先生们,谁对你们说过我们满足于选举,便各自分散回家
呢?请指出名字来!
我们的“批评家”还因为我们要求临时革命政府实现我党最低纲
领而焦急不安,于是大声叫道:“这是完全不明事理;问题在于我们
纲领上的各种政治要求和经济要求只能用立法手续来实现,而临时政
府并不是立法机关。”当你阅读这篇反对“违法行为”的检察官式的
演词时,你会怀疑:这岂不是一位崇拜法制的自由资产者献给“社会
民主党人报”的一篇论文吗①?否则,认为临时革命政府似乎无权废
除旧法律和施行新法律的这种资产阶级妙论,又应作何解释呢!难道
这种议论不是含有庸俗自由主义的意味吗?从革命者口中发出这种议
论,岂不令人奇怪吗?这就好像一个判了死刑的囚◇139◇犯,脑袋将
被砍掉的时候,却恳求别碰着他脖子上的疙瘩。不过,这些“批评
家”还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他们不知道临时革命政府和普通的内阁有
什么区别(这并不是他们的过失,而是他们的老师马尔丁诺夫—阿基
莫夫之流把他们弄成这样的)。内阁是什么呢?它是正式政府存在的
结果。而临时革命政府是什么呢?它是正式政府被消灭的结果。前者
依靠常备军来执行现行的法律,后者则废除现行的法律,依靠起义的
人民把革命的意志变成法律。试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呢?
假定说,革命获得了胜利,而且胜利的人民成立了临时革命政府。
这里就发生一个问题:如果这个政府无权废除法律和施行法律,那它
将怎么办呢?等待立宪会议吗?可是为了召集立宪会议,同样必须施
——————————
①这种念头之所以更加自然而然地发生,是因为孟什维克在“社会民主
党人报”第五期上宣布整个梯弗里斯的资产阶级中间只有十个左右商人是“共
同事业”的叛徒。显然,其余的人都是孟什维克的拥护者并和他们具有一个
“共同事业”。如果这些拥护“共同事业”的人当中,有谁忽然把一篇反对毫
不妥协的“多数派”的“批评”文章寄给自己同事的刊物去发表,那又有什么
奇怪呢!——著者注
斯大林全集第一卷115
行新的法律,例如必须施行普通、直接等等的选举制,实现言论、出
版、集会等等的自由。而这一切都已包括在我党最低纲领里了。如果
临时革命政府不能实行这个纲领,那末它在召开立宪会议时又将以什
么为指南呢?莫非以布里根起草而由尼古拉第二批准的那个纲领[45]
为指南吗?
再假定说,获得胜利的人民因缺乏武器而遭受很大的牺牲,他们
为了和反革命作斗争,要求临时革命政府取消常备军而武装人民。这
时孟什维克却宣传说:取消常备军而武装人民,不是这个官厅(临时
革命政府)的事情,而是另外一个官厅——立宪会议的事情,大家去
向它申诉吧,可别要求采取违法的行动,如此等等。还用说,出这种
主意的人是多么高明呵!
现在我们且来看看,究竟孟什维克根据什么理由剥夺临时革命政
府的“权能”。第一个理由,临时革命政府不是一个立法的机关;第
二个理由,他们说立宪会议将无事可做。看,这些政治上的黄口◇140◇
小儿竟说出何等可耻的话!原来他们竟不知道,获得胜利的革命和代
表这个革命的意志的临时革命政府,在正式政府成立以前,乃是时局
的主宰,所以它们有权废除法律和施行法律!如果不是这样,如果临
时革命政府没有这种权力,那末它的存在就会毫无意义,起义的人民
也就不会建立这样一个机关。奇怪的是孟什维克竟把这种起码的革命
道理都忘记了。
孟什维克问道:如果临时革命政府实现了我们的最低纲领,那末
立宪会议又应当做些什么呢?可敬的先生们,你们担心立宪会议会失
业吗?请不要害怕,它的工作多着哩!它既要批准临时革命政府在起
义人民帮助下所实现的改革,又要制定国家宪法,而我们的最低纲领
不过是其中一个组成部分。这就是我们对立宪会议的要求!
“批评家们”写道:“他们(布尔什维克)想像不到小资产阶级
本身和工人之间的分裂,想像不到这种分裂也会在选举中反映出来,
116临时革命政府和社会民主党
所以临时政府为了本阶级的利益就要压迫工人选民。”谁懂得这种奥
妙思想!“临时政府为了本阶级的利益就耍压迫工人选民”,这话是
什么意思呢!!?他们究竟讲的是什么样的临时政府呢?这些唐·吉
诃德究竟是在同什么样的风车搏斗呢?难道谁说过,小资产阶级在单
独掌握临时革命政府时也仍旧会保护工人利益吗?为什么硬要把自己
的糊涂思想加诸别人呢?我们说:在一定条件下,我们社会民主党的
代表也可以和民主派的代表一起参加临时革命政府。假使是这样,假
使指的是社会民主党人也参加的临时革命政府,那末,它按成分说又
怎么会是小资产阶级的呢?我们主张参加临时革命政府的理由就是:
实现我党的最低纲领,和民主派——农民及城市小◇141◇资产阶级
(你们孟什维克邀请加入你们党的小资产阶级)的利益基本上是不矛
盾的,所以我们认为和民主派一起实现我党的最低纲领是可能的。倘
若民主派阻碍实现这个纲领中的某些条文,我们这些有街头选民即无
产阶级来支持的代表就会设法用实力去实现这个纲领,只要这种实力
已经具备(如果还没有这种实力,我们也就不会参加临时政府,人家
也不会把我们选进临时政府)。由此可见,社会民主党之所以应当参
加临时革命政府,正是为了要在那里保卫社会民主主义的观点,即不
让其他阶级来损害无产阶级的利益。
临时革命政府中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代表决不会像孟什维克随便
设想的那样向无产阶级宣战,而是要和无产阶级一起向无产阶级的敌
人宣战。但是这些事情和你们孟什维克有什么相干,革命和革命的临
时政府和你们又有什么相干!你们的位置在那里,在“国①[家杜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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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手稿在此中断。——编者注
斯大林全集第一卷117
本文第一部分载于一九〇五年八月十五日
“无产阶级斗争报”第十一期
第二部分根据手稿第一次刊印
本文没有署名
从格鲁吉亚文译成俄文◇142◇
朱加施维里(斯大林)诞生的小木屋
斯大林故乡——格鲁吉亚哥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