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第7卷·第19章 克服考验·1. 马塘沟秘密营地

克服考验 马塘沟秘密营地 黄鼠狼猎手 独立军部队的最后时光 村长王和警察 王局长 远征热河 我与杨靖宇的会面 李弼赫奶奶 在南柞子林中 1937年11月—1938年11月 1. 马塘沟秘密营地 中国东北靖原县的旧名是孟江县。该县有一片广袤的森林，称为“柞子林”，森林东部有一个地方叫马塘沟。 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部队在那里进行了为期四个月的密集军事和政治训练，时间从1937年11月底到1938年3月底。 在后来的岁月里，每当讨论对中小学生、学生、干部或军人的教育问题时，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总是援引抗日革命斗争期间的学习经历。 以下内容是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向研究抗日革命斗争历史的人们回忆的一部分。 1937年冬季大约四五个月间，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部队官兵在孟江县马塘沟秘密营地进行了密集的军事和政治训练。 据知，当年春季在铜岗秘密营地也进行过大约一个月的密集训练，所以人们可能会疑惑为什么还需要进行另一轮训练。实际上，这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寻常之处。 朝鲜人民革命军并不是一支单纯的军事力量；它是一支既重视政治又重视军事的革命军队。无论是进行武装斗争，还是开展群众工作、统一战线工作，抑或瓦解敌军，都必须具备政治和军事双重素质。这就是为什么革命军队官兵的教育和训练投入了如此巨大的精力。 学习是他们训练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你们所知，我们长期以来一直认为人民群众是一切的主人，他们决定一切。基于这一观点，我们把意识形态视为影响革命胜利的决定性因素。所谓由人来作出决定，归根结底，就是由人的意识形态和智力来决定一切。人的意识形态和智力必须通过学习不断加以培养。 当年的一系列紧迫情况也要求我们组织两轮密集的军事和政治训练。当时，不少人因认为日本即将吞并整个东方世界而情绪低落。日本军队挑起中日战争后，轻而易举地占领了中国广大地区。这一事件使人们开始动摇。甚至一些曾为收复国家稍作斗争的人，也退回到家中，只是为国家前途担忧，或四处奔波谋生。在我们革命军队的队伍中，也出现了一些动摇分子，尽管人数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没有集中力量对官兵进行思想教育和军事训练，那么不仅不可能壮大我们自身的革命力量，而且也不可能满怀信心地把我们革命的独立路线进行到底。 以共产国际名义传播的某种路线造成的混乱，也是一个重大问题。 当时盘踞在共产国际内的左倾冒险主义者，提出了远征热河的路线，这条路线完全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给朝鲜和中国的革命都造成了巨大损害。 据称由一批主张重建朝鲜共产党的团体起草的《朝鲜共产党行动纲领》，以及某位金氏在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上的发言文本，在当时广为流传，并在那些强烈向往共产主义的人中赢得了相当大的影响。可以理解的是，那些在政治上左右摇摆的朝鲜共产主义者， 1. 党解散后，为寻找正确方针所作的努力，试图从朝鲜共产党的行动纲领和共产国际代表大会的发言中，获得关于应走哪条路的指针。 当然，从共产国际代表大会的讲坛上或其机关刊物上传来的朝鲜语声音，是令人高兴的。 然而，遗憾的是，朝鲜共产党的行动纲领和共产国际代表大会的发言中，有许多词句不符合朝鲜革命的具体情况。 在卡尔伦会议上，我们早已把朝鲜革命的性质规定为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而不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并且我们有过在游击区实行人民革命政府路线的经验。 因此，我们认为，必须首先使朝鲜人民革命军的官兵正确认识朝鲜革命的独立路线。 这也是我撰写《朝鲜共产主义者的任务》一文，并将其用作我们组织的集中政治训练的教科书的原因之一。在这篇文章中，我再次论述了朝鲜革命的性质及其当前目标，并概述了朝鲜共产主义者在沿着独立路线进行朝鲜革命中所应担负的任务。 我认为，也有必要再次组织军事和政治训练，以便在政治上和军事上锻炼我们的新兵。 马家沟远离敌人统治的据点，是那年冬季对革命军队进行军事和政治训练的理想场所。 我至今还记得，我们到达马家沟时，吃了先遣队砌好的炉子里烤的土豆。土豆在蒙江的收成，同在抚松、安图一样，总是很好。有的土豆大得像木枕头，一个就能装满一个葫芦。而且，土豆还很好吃。 我们首先召开了军政干部会议，给每个人和每个军官制定了学习课程，然后督促每个单位、每个组织、每个学习小组都召开会议，让人们宣誓要努力学习。“学习也是战斗！”“学习是革命者的首要任务！”——这是我们在开始军事和政治训练时提出的口号。我让人在所有营房的墙上用大字把这些口号贴了出来。 游击队里没有多少战士受过正规教育。马东辉、崔京华、金永国、康坦，因为相对有学问，被起了“大学生”的绰号，但实际上他们最多不过上过初中小学或高中。这些人全都出身贫困家庭，没有机会上学。所以，哲是医学院毕业生，在全体士兵中受教育程度最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出身富裕家庭。他意志坚定、勤奋刻苦，才得以半工半读念完大学。在我们的部队里，像朴石墨、沙光洙、“烟袋”老人那样见多识广、有学问的同志，并不多。 在马家沟训练初期的日子里，有些新兵虽然参加军事训练，却不愿上政治课。朴昌淳就是典型。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却并不因此感到羞愧。相反，他夸口说，自己虽然目不识丁，却能比任何人都打得好。他经常不参加学习活动。有人问他为什么，他总是回答说，自己是个笨蛋，永远也学不会读写，对他来说，最好的打发时间的方法就是练习射击，多杀日本人。 有一天，我把他叫来，在和他谈话时指了指他面前的一棵枫树。我问他，这棵树最好用来做什么。他回答说，适合做斧头柄。我接着问，如果一头小公牛长大后要让它干活，应该怎么做。他回答说，要在它鼻子上穿个环。 他当过长工，对这类事很熟悉。 我说：“你的回答是正确的。这些你是从务农经验中知道的，否则你对此就会一无所知。同样，革命也是如此。你虽然不识字，但你从生活中懂得了许多道理。如果你能学会读书写字，就能把这些道理整理出来，更好地为革命服务。你现在就像那头小公牛，还没有上鼻环；一旦上了鼻环，就能拉犁耕地。学习就是给你上鼻环。你不学习，就只能当个只会用蛮力的牛；你学习了，就能成为有觉悟的革命战士。” 1. 关于革命工作。一个懂得某种工作需要什么工具以及如何使用这种工具的人，才会是一个好的革命者。一个无知的人，即使看到枫树，也不知道它可以做成一根很好的斧柄。不会打击敌人的人，就不能大量消灭敌人。你不能仅仅靠使用枪支来打败敌人。如果你真的不想学习，我们就把你送回家。你说学习太困难，学不了，又怎么能完成革命的艰巨任务呢？除了让你交枪回家种地之外，别无选择。你选哪条路？”他听到这话，吃了一惊，显得非常难过。 因为他是为革命而投奔我们的，朴昌善不可能因为讨厌学习就离开我们。所以，他现在专心致志地投入了这项任务。 还有一个叫全某的新兵，忽视自己的教育，抱怨自己太笨。每当同志们劝他更努力学习时，他不但不听，还总是争辩说，像他这样一个文盲，独立军里的洪范图将军也曾是个好指挥员——天晓得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故事——说一个文盲不能干革命，简直是胡说八道。他对学习的回避，甚至比朴昌善还严重。他是一个如此顽固、爱惹麻烦的人，以至于连他的连长和政工干部都把他的情况反映到我这里。 我写了一张纸条，让我的勤务兵送给那个新兵。我还让勤务兵警告各连的人，不许把纸条念给那个新兵听。 全某收到纸条后，十分尴尬。毫无疑问，对一个普通士兵来说，看不懂指挥员在纸条上写的内容，是一件严重的事情。他四处去找朋友，请他们替他念纸条，但朋友们总是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拒绝他的请求。此刻，他脸色苍白，焦急万分，从排到排、从连到连，到处央求能碰到的人。但谁也不肯替他念纸条。 他经受了怎样的痛苦啊！最后，全某来找我，恳求我告诉他纸条上写了什么。 我给他念了：纸条上说，他必须在某个时刻完成某件事，并向司令部报告结果。命令很紧急。但他却来向我报告，已经远远晚于规定时间。由于未能执行指挥员下达的命令，他低下了头，汗水从脸上流了下来。 “你看，”我说，“你因为不识字，没能执行指挥员的命令。试想，如果你在敌后执行任务时收到我这样一份书面命令，那会怎么样？”那人流着眼泪，道歉说他错了。从那以后，他努力学习，成为一个在军事和政治上都很有知识的军官。 顺便说一下，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曾经是文盲、后来努力学习并成长为老战士的人。 我们在汪清的时候，我所在的部队里有一个叫金万益的人。当地群众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姑娘”，因为在中国话里，“姑娘”意思是女孩。他肤色白皙，性情温和，相貌英俊。但与“姑娘”不同，他身高九尺。 早年，他曾参加青年志愿队，参加过小汪清保卫战。他一加入游击队，就被任命到崔春国连队，并表现出是一名优秀的战士。他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山村，直到二十岁才第一次见到火车。他非常纯洁，心灵像一张白纸一样干净。 有一次，在一次袭击火车的任务中，他让同志们觉得十分好笑。为了预判火车的情况，他趴在地上，耳朵贴在铁轨上。有人觉得奇怪，问他在干什么。他站起来说：“我想看看火车到底是什么样，现在知道了：火车就是在一根根铁条上飞驰的铁雪橇。”然而，就连这样一个无知的少年，也从我们这里学会了读写，后来在连队里负责青年工作，甚至还教起自己的战士。他参加了解放东北的作战，然后回到朝鲜。他曾担任 1. 他先后担任康桓师团的营长，继而担任团长。 2. 我不知道，在有关祖国解放战争的书籍中，有没有哪一本记述过他在解放汉城和大田的战斗中指挥部队有方这一事实？他牺牲在洛东江畔。他腹部和颈部负了重伤，仍拒绝后送，继续指挥部队，两天后才去世。 3. 秘书处和印刷厂的同志们为搞好军事政治训练付出了巨大努力。他们在离秘密营地不远的地方设立了一个出版中心，出版了大量训练所必需的教科书和参考材料。赵洙理的编辑崔京华和负责《松光》出版工作的李永国，是秘书处里第一流的作家。他们和“烟斗”老人一起，为学员撰写了教科书评论和有益于训练的文学作品，并把它们编入军队出版物。他们还从热情的读者那里征集来富有真实感的文章和战地报道。 4. 那个冬天，即使是在基础班学习的同志们，且不说自学班，也都怀着极大的热情向报刊和杂志投稿。写作开阔了他们的眼界，增强了他们学习的积极性。 5. 政治教育的基本科目是：革命中保持独立、革命信念和自力更生的革命精神。这些科目反映了中日战争爆发后我们革命的需要和紧迫形势。 6. 在当时，保持我们的独立路线，对朝鲜革命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今天仍然如此。祖国光复会十大纲领、朝鲜共产党人的任务等文件，因为阐明了我们对待革命的独立立场，被用作马塘沟政治教育的主要教科书。 7. 我们在马塘沟也倾注了很大力量进行军事训练。这种训练的中心任务是，彻底掌握《游击行动》和《游击队手册》的内容，这两本书系统地列举了游击战的法则。指挥员集中进行战术训练，士兵主要接受射击和队列动作训练。这是法则训练与实战技能相结合的训练。 8. 正规军战术的学习与游击战术的操练结合起来。正规军战术列入教学计划，一方面是为了从战术角度了解敌人，更重要的是为了掌握解放祖国后建设正规军这一伟大任务所必需的知识。 9. 我们经常组织模拟战斗条件的战术野外演习，也对普通士兵进行战术训练。新兵们连地图的价值都不知道，就教他们识图和使用指南针定向。 10. 我们也时不时地打一仗，使新来者巩固在训练中获得的知识。在马塘沟训练期间，我们打了青井子战斗，袭击了金安屯村。我军还曾一次设伏，夺取敌人的物资。 11. 在袭击金安屯时，我们失去了崔京华；康桓因这次袭击中疏忽大意而脚部冻伤，在后来的战斗中牺牲了。 12. 崔京华和康桓都是在长白参加游击队的。他们与普通新兵不同，在参军之前，曾在长白地区领导过庞大的地下组织，而且因为他们是知识分子，曾对他们寄予很大期望。 13. 崔京华是权永弼在王家沟指导党组织和祖国光复会组织工作期间发现并培养的。关于他在王家沟的活动，我在许多场合已经谈过，这里不再赘述。 14. 康桓是我们在大甸子发现并培养的人。他虽然只读完小学高级班，但通过阅读中学讲义坚持自学，…… （译文止于原文末尾，未做任何增删、概括或评论。） 1. 社会发展史。他在活动初期开展了大规模的启蒙工作，在人民心中灌输抗日爱国思想方面作出了巨大贡献。他创办并指导的夜校声名远扬，在这些学校里培养了大批革命者。我们部队里就有他的许多学生，其中就有李宇日。如今，把一个成长为英雄的青年人加以培养、发展起来的人，受到很高的赞扬。在这方面，康敦是个功勋卓著的人。 2. 在盈花洞，康敦加入了反帝青年同盟的组织，组织了抗日青年协会。他的组织对革命军队给予了强有力的支持。他以“十户长”的身份，经常收集宝贵的军事情报送给我们。他带着援助物资来访我们时，我在黑瞎子沟秘密营地会见了他。 3. “惠山事件”爆发时，他把革命群众疏散到安全地带，并带领村里的青年到我们部队来参加我们。虽然他是一名新兵，但我们任命他为连队宣传员。他在连队宣传员岗位上干得很出色。同志赵军民大概受他的影响很深。 4. 康敦总是以极大的热情参加研讨会，并为军队刊物撰写了许多文章。他在《正初里》发表的一篇文章给人印象极深：它揭露了日本帝国主义在挑起“惠山事件”后在长白犯下的暴行。文章非常生动地描述了作者本人的亲身经历。 5. 在马塘沟训练期间，我曾派康敦去桦甸县执行与第四师建立联系的任务。从马塘沟到桦甸县有一百二十多公里，路线处于敌人监视之下。听说我为第四师的消息而焦急，康敦主动请缨，并诚实地完成了任务。他带回大量有关敌人的情报，我对他的忠诚和勇气深受感动。 6. 进攻金安屯时，他用手榴弹摧毁了敌人的炮兵阵地，为身后进攻部队开辟了道路。摧毁炮兵阵地后，他继续执行阻击任务，双脚严重冻伤。我们回到秘密营地后，让他接受了治疗。 7. 尽管因冻伤而患病，他却不愿卧床休息，在治疗期间仍讲课，教战士们识字，并撰写了几篇文章。他真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人。当敌人前来进攻秘密营地时，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枪投入战斗。一颗敌人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他因伤势过重而牺牲。我对他的死悲痛不已。 8. 康敦的英雄业绩表明，一个真诚学习的人，能够在革命实践中成为典范，并建立将永远铭记于国家和人民心中的卓越功勋。就我所记得的，游击英雄无一例外地把学习视为极其重要的事情。从来不曾从那些忽视学习的人中产生过配得上英雄称号的人。汲取了丰富精神营养的人，无论做什么、无论处于何种环境，都能建立伟大功绩。据人民武装力量部军官说，英雄李淑福在校学习时期也很刻苦。 9. 我从未见过一个对学习没有热情的人能产生出坚定的信仰，也从未见过一个信念薄弱的人能怀有对革命义务的强烈忠诚。不懈的学习能使人对自己的事业具有坚定的信仰，并激发起对革命的巨大热情。 10. 金正日同志说，一个人能看、能听、能感受、能吸收多少，取决于他能理解多少。这是一句含义深刻的格言。 11. 在训练期间，我们也努力提高战士们的文化水平。我们教他们许多革命歌曲，经常举办有趣的联欢会，举行研讨会，让他们就所读书籍发表意见，或传播革命故事、小说和传记。秘密营地里几乎每天都有某种形式的娱乐活动。由于这一切，我们的战士…… 1. 怀着乐观主义精神生活和斗争。 根据我的人生经验，歌曲是革命乐观主义和胜利的象征。我常说，人需要有诗歌、歌声和舞蹈。没有它们，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我们的歌声在营地、在临时搭起的舞台上、在战场上空回荡。歌声嘹亮，士气就高昂；士气高昂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嘹亮的歌声使革命队伍乐观而坚强。哪里歌声豪迈，哪里革命胜利就有保证。 那几天，我们特别重视日常生活的秩序。正如我们不能指望一个邋遢的人有健全的精神一样，我们也不能指望一支纪律涣散的队伍有钢铁般的战斗力。那时，敌人甚至常常一看到我们宿营地或篝火堆的景象，就打消了追击我们的念头，因为他们能从中估量出我们部队的纪律、秩序和战斗力。 然而，我们到达马塘沟秘密营地之后，有些连队却放松了，开始过起散漫的日子。他们甚至连柴火都不提前砍，只在开饭时才到营地附近随便砍树。 我下决心给全军做出表率，便召来了吴振旭。他指挥的第七团第四连是全连队中的骨干，也是最强的连队。我向他讲了营地生活中存在的种种缺点。他把我的话当作对他那个连队的批评。回到连队后，他在整顿日常作息上掀起了一场风暴，连队面貌焕然一新。三天后，他再次来见我，说他为整顿连队做了一些努力，并邀请我去看一看。 第二天，我和我们的军政干部一起视察了第四连。我们看到，这个连队已经完全变了样。他们的营地及其周围干净整洁，无可挑剔。他们砍伐了枯死的无烟树，在厨房前堆起了一大堆柴火，足够用好几个月。 我让吴振旭检查战士们的武器。他命令全连集合，先由第一排排长检查他自己的武器。确认合格后，他才开始检查战士们的步枪。 我让所有随行的军官都和他一起检查连队的武器、军容、营房、厨房和盥洗设施。检查结束后，我让他们指出发现的任何缺点。他们一致认为，这个连队可以评满分。 第四连树立的榜样，其他连队立即效仿，于是，在部队管理和日常作息中出现了一场革新。 马塘沟关于日常作息的谈话，使我想起了当时营地里开展的第二次禁烟运动。那是在我们主力部队中开展的第二次禁烟运动。第一次禁烟运动是在我们长白山脚下作战时发起的，由我建议，由李斗燮策划；而第二次禁烟运动则是由吸烟者自发组织并开展起来的。 马塘沟秘密营地开展的高强度军事政治训练的总体目标，是教育全体军官和战士成为能够胜任朝鲜革命的共产主义战士。任何社会教育和教化的基本目的，都是培养人们忠实地服务于既定的社会制度。日本占领我国后，给朝鲜儿童和青年灌输所谓教育，其目的只是把他们驯化到足以充当奴隶的程度。正因如此，他们拒绝让朝鲜人接受高等教育。他们认为，对奴隶来说，只要掌握最低限度的实用技能就够了。 虽然有句俗语说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究竟是有益还是有害，取决于它为谁服务以及如何被运用。如果知识要造福人民和人类，教育就必须培养出在思想、精神、道德、技术和文化各方面都准备充分的真正的人。这就需要良好的思想道德教育。对人类、对同胞、对祖国的热爱不会从天而降。它是在正确的思想和信念基础上生长起来的。我从未见过不道德的人会热爱人类、同胞或祖国。 他们的国家。 我国社会主义区别于其他国家社会主义的鲜明特点，在于我国党和国家把人民的思想教育置于物质中心的经济建设之上，培养出不仅具有良好的技术和实践素质，而且具有高尚的精神道德品质的真正的人。我们把人看得比物质财富更宝贵，因此把我国不断增多的优秀人才视为最宝贵的国家财富。 马塘沟秘密营地的军事政治训练，也是造就具有真正共产主义革命者素质和品质的人的改造过程。 我们从进攻金川屯返回秘密营地途中，一名新兵丢失了武器，那恰好是康佟的步枪。康佟在阻击任务中冻伤，被送到秘密营地时，把他的步枪托付给连队政治指导员朱载一。部队从战场撤离时，一名尚未领到武器的新兵主动提出帮助政治指导员，背负康佟的步枪。政治指导员按照他的请求，把武器交给了他。 当部队已经远离金川屯时，朱载一惊奇地发现，那名心地善良的新兵肩上已不再有步枪。事实是，那名新兵在行军休息时把步枪放在地上，行军重新开始后忘记捡起。政治指导员和新兵沿着行军路线往回走了许多里路，在黑暗中摸索了三个小时，却一无所获。 回到秘密营地后，政治指导员向我报告了这一事故，并建议处分新兵。在这种情况下予以严厉处分，是革命军队的纪律准则。 我问他是否考虑过对这个人应给予何种处罚，朱载一说他没有考虑。我让他回到住处，仔细考虑一下，究竟什么样的处罚最为合适。丢失武器的新兵的疏忽是一个严重错误，但我认为更为严重的是，政治指导员如此轻率、不负责任，竟在至少没有加以告诫的情况下，就把武器交到了新兵手中。 朱载一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知道如何审慎地履行职责。我实在感到遗憾，他这个一向处理任何事情都十分小心、具有高度责任感的人，竟犯了这样的错误。我想给他时间思考这个案件，希望他能借此机会深刻地反省自己。 第二天早晨，朱载一来见我说，应该处分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新兵，因为事故是由于他自己的疏忽和不负责任造成的。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诚恳地作了自我批评。 为了给其他指挥员以教训，我召开了会议，提出了朱载一的事件。 会议决定将他从第八团第一连政治指导员职务上撤职，改任书记处助理。 新兵们得知会议消息后深受感动。看到军官因武器丢失而受到追究和处分，而不是新兵本人，他们深切体会到革命军队官兵关系所赖以建立的崇高道德基础。 丢失武器的新兵来到朱载一面前，流着泪向他道歉。 朱载一在那人面前再次作了自我批评。 他说，他被降职是因为他自己的错误，而不是因为那个人，他才是事故的根源。虽然武器是新兵丢失的，但他作为政治工作者，未能很好地帮助他。他承认，他甚至羞于与新兵见面，因为他曾打算把事故的责任推到他身上。在书记处新的岗位上，朱载一诚恳地工作。 在军事政治训练结束的那一天，我撤销了对他的处分，重新任命他为警卫连政治指导员。金 1. 朱铉此前已被解除总部后勤军官职务，此时也因思想有所提高、刻苦学习，被重新任命为团长。 2. 你们可以看到，在马塘沟的训练，对于提高每一名战士和每一名军官的政治军事素养以及思想道德品质，效果十分显著。 3. 在六棵松、甲信子战斗之后，我们也在白石滩进行了大约四十天的军事政治训练。 4. 这次训练主要是为在六棵松、甲信子集体参加革命军的两百余名伐木工人所必需的。 5. 不给他们进行训练，就不可能进入下一个行动阶段。 6. 新兵中有很多文盲。他们虽然下定决心为革命而战，但一般说来，思想水平还很低。他们当中不少人还不理解，为什么在我国工人阶级应当成为领导阶级，因为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是农民。 7. 伐木工人孙钟俊也是文盲。他原先是安图的一个农民。他在我们进攻红土沟的影响下，最初觉醒了阶级意识。安图离红土沟不远，据说那次战斗对安图人民影响很大。 8. 他入伍前虽是伐木工人，但在我们白石滩训练初期，却认为农民人数远远超过工人，所以农民应当在革命中成为领导阶级。 9. 大多数新兵不会使用步枪，也不知道如何操练。人民革命军有十几种小型武器。除各种步枪外，还有日本、德国和捷克机枪，以及四种以上的手枪。游击队员必须掌握所有这些武器的使用方法。 10. 在一次战斗中，我们从日本人手中缴获了几挺机枪。其中一些机枪的弹匣固定在枪膛上方，另一些则固定在侧面。前者操作简单，后者射击方法则相当复杂。我们俘虏了一名日本士兵，让他讲解机枪的使用方法，但他拒绝了。后来我们发现他是个鸦片烟鬼，只要给他鸦片，他大概什么秘密都会说出来——于是我们给了他鸦片，从他口中得到了那挺机枪的秘密。 11. 我编写了一部机枪操作与保养手册，并把它教给了战士们。 12. 我们只是为了学会打一挺机枪、拆装一挺机枪，就费了这么大的劲，那么，不给那些前伐木工人进行军事政治训练，怎么能指望他们成为合格的游击队员呢？我们让吴白龙把敌人引诱到不同地方进行袭扰，把他们甩到离白石滩约二百公里的地方。我们派出小分队，把我们在秘密营地开始训练前藏在各处的给养和武器取回来。 13. 听说我们招募了数百名新人，崔铉给我们送来了几十件武器。 14. 白石滩的训练分两个阶段进行，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形势变化。第一阶段是快速教授基础科目，第二阶段是重复同样的科目，以巩固第一次所学内容。 15. 对老战士，我们确定的目标是至少把他们的知识水平提高一个年级，并帮助新兵进行训练。对新兵，确定的目标是在一个月内学会读写，并掌握各种武器。我们组织了团与团、连与连、战士个人之间的竞赛，以达成这些目标。在白石滩开始军事政治训练时，我们除了提出“学习也是战斗！”的口号外，还提出了“形势越困难、越复杂，我们就越要努力学习！”的口号。 16. 在这个训练期间，每一名新兵都成了识字的人。为了检验他们的新能力，我们让他们给家里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写信。他们每个人都能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感情。 朝鲜语。他们还掌握了各种步枪、手枪和机枪的拆卸、组装及使用方法。有些新兵甚至为军队刊物撰写文章。事实上，那个冬天，老兵和新兵都为定期刊物撰稿。 在第一次训练期检阅那天，我们举行了盛大的授奖仪式，并安排了文艺演出。成绩最优秀者被授予优质手表、金戒指和钢笔。 那个冬天，我们在白石滩经常吃碾碎并煮熟的黄豆。秘密营地附近有一个叫大埔河的地方，离那里不远有一片未收割的黄豆田。我们通过当地农民买下那片地，收了黄豆。所有同志都建议把黄豆碾碎煮熟。 白石滩秘密营地一带有一户人家，因敌人的“讨伐”袭击而被迫逃离。我住在他们家里，他们给了我一些碾碎的黄豆，拌上切碎的干菜叶和冻菜叶。我把这些做成拳头大小的团子，然后冻起来，每餐煮一个。我每天每餐都吃这个，却从未吃腻。为了节约口粮，我每次只吃一点玉米，觉得它格外美味。 白石滩的军事政治训练，对后来在红旗河、大碌沟等战斗中，都起到了巨大帮助。它对我们在大部队游击活动末期以及小部队行动中的战斗和政治活动，也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此后多年，我确立了“知识给我们以预见未来的洞察力”这一口号，并始终强调学习的重要性，以鼓励我们的干部不断提高政治素养和实际工作能力。 今天，在金正日同志提出的“全党都要学习！”这一革命口号下，全国人民都养成了在工作中学习、在学习中工作的革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