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第6卷·第18章 在甲午战争的烈火中·5. 九月号召

5. 《九月号召》 1937年9月，我们针对中日战争形势的变化，向全国同胞发出了号召，并向祖国派遣了大批政治工作人员。我也下定决心，深入工人阶级力量集中的地区，为全民抗战的准备打开突破口。我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咸镜南道的咸兴地区，第二个是普贤地区。有十几名同志将陪同我前往。 在当时，只带少数几名随从护卫，深入敌人统治下的危险地区——祖国腹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军政干部们曾多次劝我不要去。当我穿上西式服装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老烟斗老人试图劝阻我，他说：“您真的打算那样打扮，一直走到咸兴去吗？我听说那里的敌人警惕性很高。” 然而，我没有改变主意。当时，我正苦苦思索，如何在金柱宪小分队渗透祖国计划失败之后，扭转局面。 我从内心深处接受《九月号召》，把它当作对自己的号召。 金柱宪及其小分队成员在我宣布打算前往祖国时，显得最为难堪。金柱宪认为，正是因为他的小分队把这件大事搞砸了，所以指挥员本人不得不冒着风险去祖国工作。在这一点上，我当时也仍然没有完全消气。 这份号召之所以被称为《九月号召》，是因为它是在九月发表的。我们在号召中着重强调了两个重大问题。其一，是使我国人民正确认识中日战争与朝鲜革命之间的相互关系，从而使他们增强抗日斗争信心，不丧失斗志。 在当时经常阅读报纸的人中，有不少悲观主义者。他们读到中日战争的发展情况和日军不断取得战果的消息，便认为朝鲜的独立已不可能。从当年八月初起，崔南善、尹致昊、崔林等“名流”在国内外报纸上发表了一系列文章，鼓吹与日本帝国主义妥协。 这些文章，我也都读过。 崔南善把日本的存在及其发展定义为亚洲的力量和东方的光芒，并写道东方各国都应在日本的领导下为同一事业而团结起来。这位《三一独立宣言》的起草者，此前曾宣告：“白头山是东方一切事物的心脏、东方文化的核心、东方精神最深邃的根源、东方人民的祖籍和他们活动的主轴。东方之气源于白头山，时时处处拂过我们额头的，都是从白头山吹来的风。我们用白头山的泉水解渴，耕种、播种、收获、耕耘白头山的土地。” 1. 白头山。”当此人骤然改变态度，竟将日本的存在称为“亚洲的力量和东方的光明”时，我不能不感到震惊。 2. 崔麟鼓吹所谓“尽忠报国”，主张朝鲜应当与日本融为一体。这实在是太阴险、太叛国了，令人难以相信这是曾策划三·一独立运动的33人之一所发表的言论。 3. 尹致昊断言朝鲜人与日本人同舟共济、命运与共。熟悉朝鲜近代史的人们都很清楚，他是李朝末日的高官。尽管身居政府要职，他曾坚决反对“日本吞并朝鲜”。正因如此，他曾被投入监狱。七七事变时，他已年近七十。很难想象，这位老人会突然阿谀日本帝国主义，指望借此博取荣耀或保全性命。据说解放后，他在八十多岁时因无法面对继续生存而自杀。无疑，他是一个有良知的人，曾试图以自杀来赎罪。在我看来，他之所以向日本帝国主义屈服，是因为他过高估计了日本，又错误判断了形势的发展。 4. 当我们前往新洪地区途中，从三水附近为我们带路的张海宇对中日战争的前途极为忧虑。我对他说：“如果你以短视的目光看待这场战争，就会陷入绝望。这场战争将迫使贪婪的日本军国主义者自行把兵力分散到广大地区，因兵力、物资、军需品和原料匮乏而自食其果。正因为如此，这场战争正在为我们独立战争开辟光明的前途，而不是绝望。换言之，它正为我们实现目标提供千载难逢的良机。正因如此，我们必须加紧准备全国范围的全民抵抗和与日本帝国主义决一死战的战斗。” 5. 我们在《九月号召》中予以高度重视的另一个问题，是明确为全民抵抗作准备的战略途径。我们在号召书中指出以下事实： 1) 中日战争日趋紧张。 2) 中国无疑最终将取得胜利。 3) 既然我们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一旦出现紧急情况，我们就必须采取最坚决的行动。 4) 尤其必须组建别动队和工人突击队，作为发动武装起义和在敌后实施破坏行动的先锋执行组织。别动队和工人突击队必须吸收成员参加武装起义，组织破坏行动，在后方纵火并摧毁军工厂及其他重要企业……并在全民抵抗时期与朝鲜人民革命军协同作战，共同击败日本军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完成朝鲜独立的任务。 5) 我们提出了以工人突击队和别动队为中心，扩大全民抵抗准备工作的战略方针。 6. 我们选择新洪地区作为发表《九月号召》后挺进祖国的第一站，因为该地区包括兴南、新安州及其他大型工业城市，我国大部分工人阶级都集中于此。 7. 多亏我们的政治工作人员，几处秘密营地已经建成。 1. 在普天山脉南麓密林中，已经建立起秘密营地，小分队以此为基地开展活动。活动于东海岸各地、如新宁一带的工会和农会中的政治骨干和核心成员，将集中到其中一个秘密营地。 2. 丰山地区被选为我们第二个目的地，是因为那里有大量水电站建设工程的工人，以及许多信仰天道教并隶属于反帝青年同盟的信徒。 3. 由于我们必须经新丰前往丰山，地图上直线距离超过二百英里。 4. 我们油印了《九月号召书》，出发时把副本装在金松锡的背包里。我首先把一份交给了张海宇。在途经三水附近的长松山半山腰休息时，张反复阅读了号召书；他尤其对我们重视组织准军事部队和工人突击队表示满意。他说，元山总罢工充分显示了工人阶级的团结精神。 5. 的确，在1929年的总罢工中最值得称道的是工人阶级的团结、战斗力和协作精神。 6. 总罢工之后，第二年新丰煤矿爆发了矿工起义。此后，朝鲜各地每年都持续发生工人罢工。 7. 然而，大多数群众罢工都未能实现其要求而遭到挫折。 8. 在撰写我们的号召书时，我们力图不再重复罢工的惨痛失败。我们吸收以往工人运动中的优点，抛弃其缺点，从而为这场运动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9. 我国现代产业工人是19世纪末开放政策之后，外国资本大量涌入的产物。有人追溯到18世纪作为我国产业工人的起源，但可以说当时仍处于萌芽状态。封建政府开门之后，外国资本毫无阻碍地涌入；在此背景下，港口建成、铁路铺设、工厂设立、矿山开发，使得码头工人、矿工、铁路工人、土木工程师等产业工人队伍迅速扩大。 10. 产业工人的出现和发展，促成了工人组织的形成。早在19世纪90年代末，名叫李圭孙的人就组建了码头工人工会，有人称之为工会的起源。 11. 早期的工人组织采取了结义兄弟会和互助会的形式，逐渐发展为工人协会和工会。在“乙巳条约”被强行炮制之后，朝鲜许多地区出现了类似镇南浦、平壤新堂里、群山的现代工会。 12. 不言而喻，当时的工会是以工厂为单位自发形成的，但这些工人组织形成之后，工人为争取阶级利益的群众斗争无疑便开始了。进入1910年代，全国各地不断发生劳资纠纷。1920年代，工人互助会、劳动总会、劳动联盟大会等全国性合法工人组织相继成立，这些组织把工人的斗争从单纯改善劳动条件的纠纷，发展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爱国政治运动。日本帝国主义者颁布了“治安维持法”， 1. 开始镇压群众性劳动组织。 他们逮捕了卷入劳资纠纷的工人，解散劳动组织，并禁止集会。这对我国的工人运动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2. 在这种情况下，红色工会国际执行局于1930年9月通过了《关于韩国革命工会运动任务的决议》，即所谓《九月提纲》。该决议强调，工会应按行业建立，并在工厂内保留工厂委员会或劳动协商室，以使工会拥有坚实的基础。1931年10月，太平洋工会秘书处分析了韩国工人运动的实际情况，并提出了组建地下红色工会的近期任务。 3. 在国际共产主义工会运动的支持下，从1931年起，我国在平壤、新安州、元山、清津、汉城、釜山、新义州等工业城市掀起了组建红色工会的热潮。这些工会在向广大劳动群众传播马克思主义、唤醒他们的阶级意识方面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但由于宗派主义分子的阴谋和敌人的残酷镇压，它们注定未能真正发挥作用便销声匿迹。当时我们带着《九月号召》前往新安地区时，大多数工会领导人要么身陷囹圄、变节投降，要么隐姓埋名、避世隐居。事实上，这些工会只是徒有其名。 4. 我国工人运动的历史，是一部因革命群众领导不正确而充满曲折的历史。我们从中汲取了严肃的教训。在批判性地分析以往工人运动历史后，我们得出结论：只有深入工人阶级之中，尽快改组工会，并完全依靠广大劳动群众的力量和智慧，才能切实推动全民抵抗的准备工作。 5. 从这个意义上说，《九月号召》的发表成为重振一度极为沉寂的工人和农民工会运动的契机。它的发表也使我们在应对中日战争爆发的方针上发生了转变。 6. 在攀登金刚山时，我和张海宇谈到了工会问题。 7. 张氏曾以独立运动代表身份辗转于韩国、中国和苏联远东地区，对过去与太平洋工会保持联系的新安州和信兴一带的人物了如指掌。他告诉我，隶属于红色工会国际的太平洋工会朝鲜支部的负责人，是一个名叫金昊判的朝鲜人，在他的指导下，1931年2月成立了新安州委员会，新安州工人同盟首次在红色影响下开展活动。 8. 通过张氏，我了解到新安州红色工会不少干部的名字，其中包括一名名叫马场正雄的日本工人。据张氏介绍，金昊判夫妇以太平洋工会海参崴支部提供的1200元工会经费，在新安州、平壤和汉城开展活动。1931年夏季他被警察逮捕。新安州工会中的日本成员也于1932年或1933年被捕。 9. 为了填补工人运动中出现的真空， 1. 为使咸兴、兴南地区的工作重新焕发生机，我们此前已责成权永弼向该地区派遣了朴金喆、金顺德及其他富有地下工作经验的政治工作者。然而，他们也未能逃脱日本帝国主义者的法网，日本帝国主义者决心在这一地区彻底铲除工人运动。包括朴金喆在内的数名工会领导人已被逮捕或拘押，致使许多工作未能完成。 2. 鉴于这一形势，自一九三七年春季以来，我们已派遣数名在咸镜北道西部地区受过训练的政治工作者前往兴南地区。 3. 当我们登上金刚山山顶时，在新兴地区秘密基地活动的小分队队长韩哲南意外地来到我们面前。 4. 我问他，我已嘱咐他在秘密营地等候我们，他为何前来。他说他无法安心，因为普贤山有一栋野口吉造的别墅，该地区的敌人监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严密。他到达后，我便派张海宇返回新岘。从那里，韩哲南为我们带路。 5. 很快，一片宽阔的蓝色湖泊展现在我们面前。韩哲南解释说，这是普贤水库二号坝。沿着湖的左侧岸边行走，我们可以看见一号坝。他说，大坝附近有一座警察署，野口吉造的别墅位于该警察署以北一英里处。 6. 为了在朝鲜建设军火工业并垄断国家的动力和化学工业，新出现的金融财阀头目野口吉造在兴南建设了水电站、朝鲜氮肥株式会社和一座军火工厂。随后，他在便于监督普贤山和洪川水电站建设的地方建造了一栋别墅。 7. 366 8. 追溯普贤水库的悲惨历史，便可以看出野口吉造是如何残酷地剥削朝鲜人的。 9. 一九二五年考察普贤高原后，野口吉造致信总督斋藤实，称该地区水力和森林资源丰富，劳动力低廉，并补充说他希望在那里建设电站。斋藤实回复说，既然大日本帝国宪法保障了他的权利，他可以自由地利用廉价劳动力启动这些项目。 10. 普贤大坝工程于二十年代中期开工，在修建水渠期间，由于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三千名朝鲜工人在各种事故中丧生。大坝工程竣工后，他们急于蓄水，竟未费心将湖区的农户迁走。结果，约六百户农户在这场人为的洪灾中无家可归。他们随后声称，若以一名少女作为牺牲献祭，水神便会保护大坝，竟犯下在通水仪式当天将一名少女投入水中的暴行。 11. 野口吉造总是喋喋不休地鼓吹他的信念，认为朝鲜工人应被视为简单的牲畜。他在工程期间表现得如此残忍，甚至连日本人都感到厌恶，说道：“野口吉造踏过的地方，连草都不长。” 12. 由于野口吉造别墅附近的监视十分严密，我们绕过它，经过数日后抵达了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地——新兴地区的统戈里秘密营地。 13. 在途中，我们遇到了近二十名为躲避日本帝国主义者而栖身山中的年轻人。他们上山避难的原因各不相同：一人在普贤江水电站建设工地用石头砸死了一名凶恶的工头后逃了出来；一些人则逃离了…… 14. 367 1. 当有人在现场被发现偷窃炸药时；以及另一些人因携带写有“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和“富田用我们的血制造化肥”的传单被警察抓获后逃跑了。这些传单是他们在从咸兴前往兴南的途中捡到的。 2. 一个来自高原、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绰号“崔面匠”，自称是“官方认可的共产党人”。“面匠”这个绰号是同伴们给他起的，并不是因为他担任了什么官职，而是因为他的脸很长，像萝卜一样。（在朝鲜语中，“面匠”有两个含义——一是面长，二是副郡长。）“共产党”是他给自己起的外号。他因家境贫困，付不起学费，在汉城的中学中途辍学，回到高原后，在街上四处游荡，没有固定工作。大约那个时候，附近一家工厂发生了红色工会事件。敌人不仅逮捕了事件相关人员，还逮捕了所有可疑人员，“崔面匠”也在其中。在审讯时，他声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因他撒谎而对他施以酷刑，甚至把掺了辣椒粉的水灌进他的鼻孔。 3. 他实在无法忍受，便违心地承认自己参加了工会运动。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恰恰在这个时候，特别政治部的一个侦探无意中教给了他一些他原本不知道的事情，从而把他变成了一个共产党人。 4. 那个侦探说：“你怎么会信仰共产主义呢？我想知道你的理由。你会说你不知道。所有的共产党都说，他们要消灭这个世界的剥削和压迫，建立工农民主政权。那么，你难道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参加共产主义运动的吗？告诉我。”他回答说：“是的，我是。”在长达三个月的这种预审过程中，他获得了一些关于共产主义的初步知识，等到他服完一年刑期时，他已经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共产党人”。日本警察一直在监视他。 5. 由高原警察署侦探一手制造出来的“共产党人崔面匠”踏上了北上的征程，翻山越岭，去寻找真正的共产主义运动。途中他遇到了其他年轻人，便和他们一起住在山里。 6. 他说，在场的年轻人都下定了决心，要同日本作战，为共产主义而战。 7. 金平对他的故事笑得最厉害。他说，就连马克思和恩格斯听到这个故事也会笑出声来。金平对我们说：“我了解到马克思说过，资产阶级不仅生产了对他们有利的商品，而且也生产了将把他们埋葬的无产阶级。现在，日本帝国主义警察又制造了一个将把他们埋葬的共产党人。” 8. 我对部下们说：“你们看到了吧？如果我们没有回到祖国，我们能了解到这个现实吗？这里的年轻人正在山里四处游荡，寻找我们，下定决心要同日本帝国主义作战。” 9. 我把《九月号召书》的副本交给了这些年轻人，让他们同妙香山秘密根据地取得联系。 10. 在途经普天山区的旅途中，我视察了一些秘密营地，并研究了地形。我发现这一地区最适合未来全民抵抗的武装斗争。这一山脉与白头山脉相连。 11. 抵达密林深处的东古里秘密营地后，我们见到了大约三十名政治工作者，他们都是来自普天山区东海岸地区的革命组织负责人、工会和农会的核心成员。 12. 吴仁灿、金恭洙、金赫哲…… 1. 在金在洙和金正淑的指导下，于兴南地区建立秘密组织的同志们，出现在营地里。他们身上散发着鱼腥味。我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为了伪装成鱼贩子以蒙骗敌人，他们每人带了一包鲭鱼。他们三人是从小在桃泉里一起长大的知心朋友。少年时期，他们非常向往苏联，曾瞒着父母，进行了一次前往苏联远东地区的冒险旅行。这三个人的父母和亲属在思想上都非常坚定。 2. 根据桃泉里反帝青年同盟组织的派遣，吴仁灿于1937年5月前后潜入兴南地区。不久，金孔洙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加入进来，加强了力量。当时，吴石森被派往元山，李孝俊被派往新兴煤矿，康平森被派往长松。朴宇铉在清津开始与那里的反帝青年同盟组织一道工作。 3. 我听说，兴南的反帝青年同盟支部是那年八月成立的。该组织已经吸收了相当数量的工人，并且开展得很有生气。支部负责人吴仁灿让他的母亲开了一个工人小吃店，把它作为联络地点；然后他不时地向金在洙汇报工作。关于他们如何在兴南建立第一个组织的故事，很有教育意义。 4. 来自桃泉里的工作人员首先踏上了浦宫化工厂建筑工地。工人中有一个14岁的男孩，他的工作是把烧红的铆钉递上去，抛给在高处作业的铆工。有一天，发生了一起悲惨事故，这个男孩死了。他抛上去的一根烧红的铆钉，撞在一根正在下落的铁杆上，铆钉径直掉进一个碳化钙桶里，使桶发生了爆炸。男孩全身被烧伤，其他工人赶到他身边时，他已经死了。 5. 一个日本工头急忙把尸体送往医院。如果他让人以为男孩是在接受治疗后才死去的，就能安抚那些必然会抱怨缺乏安全设施的工人。他也可以避免对男孩的家人进行赔偿。 6. 当我们的同志向愤慨的工人揭露了工头的算计后，工人们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工头们吓得对尸体束手无策。工人们为男孩举行了葬礼，并向工厂当局施加压力，要求对他的家人予以赔偿。 7. 经过这一事件，我们在兴南的同志赢得了工人的信任，并在盐酸车间的工人中间建立了第一个组织。他们以“救济协会”的名义，作为合法组织开展活动。 8. 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一个中年人突然出现在协会前面，自我介绍说：“我是共产国际工会的。”共产国际工会是红色工会国际的简称。他显然曾在太平洋工会工作过。他以这种自命不凡的方式自我介绍后，接着劝告他们：“我警告你们，要谨慎。由于中日战争的开始，日本人最近变得很猖獗。不要触犯他们。我劝你们不要为了像赔偿这样的事情，而使自己不必要地显眼。你们可能毁掉我，因为我上了他们的黑名单。” 9. 然后他匆忙消失了。 10. 从那以后，兴南的同志们开始警惕那些与工会有关的人，说他们从极左转向了极右。 11. 被派往执行任务的金石渊，371 1. 在新兴、兴南、松岘的工会中扩大党组织，有人抱怨说，过去参加工会的许多人因日本帝国主义者的镇压而害怕，正在走妥协道路，正像日本的“白色工会”和欧洲的工会主义者一样。 2. 据张海宇说，兴南地区的红色工会在早期曾有效地同日本进行斗争。1930年，那里的工会在工厂附近挖了一个地窖，保存秘密文件，并积极展开活动。工会会员在地窖里印发呼吁书，夜间在街头张贴反日传单。那支勇敢的红色工会到哪里去了？ 3. 我指出，他们忽视太平洋工会中那些人是不对的，只要给予这些人员一些好的革命引导，他们就不会走工会主义道路。我还指明了他们今后斗争中应当遵循的道路。 4. “首先，我们必须在城镇、农村社区、渔村和东海岸矿山中建立更多隶属于反帝青年同盟的组织。我们必须发现所有过去参加过工农工会、目前隐藏起来的人，以便至少在几年内在新兴、兴南、咸兴和元山准备数万名抵抗力量。必须以普天山为中心建设秘密游击根据地，并在近期组建若干支各由数百人组成的武装队伍。要在工人中组织突击队，在农民中组织准军事部队。所有这些都必须是看不见的秘密组织。 5. “我们必须确保《九月号召》像地下潜流一样无声地渗透到人民群众中去。 6. “在抗日革命初期，我们的人多于武器，但现在我们的步枪比人多。我们必须用我们多余的步枪武装祖国的所有青年，使他们在决定性时刻能够奋起进行全民抵抗。”这就是我当时讲话的要点。 7. 第二天，谈话结束后，我前往监视较松的新兴煤矿。出席会议的矿方代表李昊俊同韩哲南一起为我引路。 8. 那300名不幸的矿工家属，在破败、摇摇欲坠的营房里过着令人窒息的生活。在这个煤矿，每年都有数十人死于工伤事故和各种疾病。我在煤矿后面山上的一个秘密地点召集了工会组织成员和骨干，向他们解释了《九月号召》。 9. 我在煤矿期间，一名组织成员来见我，告诉我他的堂弟曾是红色工会的干部，现在正用化名生活。我了解到，他的堂弟是在工会会员遭到镇压时来到新兴的。由于工会错误地领导了一次罢工，许多人被捕，其他人则成了日本帝国主义者的走狗，泄露了组织的秘密。当警察逮捕工会领导人时，这个人侥幸逃到煤矿。他之所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是因为他羞于见到工会的同事。 10. 在离开煤矿之前，我见了他，要他同我们一起进行革命。他说，他会从隐藏处出来，重建已遭破坏的工会，不惜一切代价实现《九月号召》的要求。他掌握着工会会员的名单，并认识兴南地区大多数参加过工会的人。 11. 在他与我们组织成员之间建立联系之后，…… 1. 在兴南的组织工作结束后，我心情轻松地前往丰山。 我在浦盖岘丰山秘密基地住了一夜，随后直接前往黄水院坝工地。 在那里的劳动者们，尽管在龙北的荒凉土地上冒雨顶风修筑大坝，其悲惨处境与新亨煤矿工人因繁重劳动和疾病所遭受的苦难并无二致。 金配，一位原天道教信仰者、我们派往该地区的政治工作者，在丰山身着西装、手持手杖为我们引路。 随后，我们经过丰山县城，在一处刀耕火种村落中幽静的猎户屋里见到了朴仁晋。我至今仍记得那个夜晚，我们一边吃着当年新收的烤土豆，一边共同为国家命运忧心忡忡。 那晚，朴仁晋痛斥崔麟是国内最恶劣的卖国贼。他最憎恨的是所谓“三爱国者”崔麟、崔南善和李光洙。他说，他之所以特别厌恶他们，是因为他们盲目地蔑视朝鲜民族为未开化之族。 “我从未见过一个自认民族低劣的人能走上正确道路。”他说道。 他讲得对。一个人凭信念进行革命，而信念使其同胞的信心与自豪高于对政治理想的信心。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同胞没有信心和自豪，又怎能有爱国之心？ 与朴仁晋告别后，我在黑夜中一路前行，一路思索。在向丰山的政治工作者们阐释九月号召思想时，我引用了他的话。我强调，我们唯一应走的道路，就是以对人民、对我们工人阶级的信心，准备全民抵抗。 2. 我们怀着解放祖国的伟大纲领，在山野间秋色正浓的时节秘密访问祖国，并非徒劳无功。 我们在新亨和丰山地区巡访之后，全国各地的抵抗力量迅速壮大——普天、咸兴、兴南、元山、端川、丰山和新亨。 黄水院坝工地工人突击队成立之后，胡赤岭武装队相继成立的消息不断传来。 工厂中罢工持续不断，合同工大规模逃离工作场所。 咸兴—新亨地区的许多工厂和煤矿都成立了工人突击队。他们通过怠工、施工失误和接连不断的爆炸事故进行破坏。 大约就在这一时期，一张关于九月号召的宣传海报被发现贴在咸兴满月桥的栏杆上和通虹山古亭阁上。还有传闻说金日成在咸兴市中心的理发店理了发，更有传闻说金日成甚至住进了日军医院。 咸兴和兴南的组织负责人在接到九月号召后，在工会工作中采取了新的方向。他们发现近百名曾参与工会活动并正在隐藏的人，并将他们全部纳入反帝青年同盟。兴南的工会成为工人突击队的蓄水池。 若非“惠山事件”，兴南地区的组织成员本可以开展更多工作。由于这一事件的影响，375 1. 魏仁灿、金恭洙、金应钟被逮捕，并监禁在咸兴监狱。 2. 我们在元山、文川、千里里的组织活动也十分活跃。千里里水泥厂组织的成员在《九月号召》发表那一年秋季，组织了1000名工人的罢工，使敌人陷入混乱。 3. 曾任副总理的姜日龙曾在文川冶炼厂工作。他曾自豪地说，解放前他的冶炼厂里有很多组织成员。他说，在他们的影响下，他曾多次同日本监工进行斗争，但当时他并不知道幕后操纵的是秘密组织的成员。解放那天，我在平阳凯旋归来典礼上发表讲话，同一天，冶炼厂开始生产出第一炉铁水。这也是由从事地下活动的反帝青年同盟成员发起的一项爱国行动。 4. 我们的政治工作人员和组织成员即使在监狱里也继续斗争，宣传《九月号召》。 5. 我们的《九月号召》产生了真正巨大的影响，在把国内革命运动同我们在白头山的斗争联系起来方面，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6. 建设相崔载海曾是水丰水电站的工人，他在世时曾说，从1930年代末起，朝鲜北部所有大工厂和建筑工地上的工人，显然都在与白头山有关的组织的影响下行动，他曾多次参加罢工和怠工。 7. 这是事实。当时反帝青年同盟在全国所有工业地区扎下了根，工人阶级在其影响下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斗争。这是对发动中日战争、一心要镇压和剥削朝鲜人民的帝国主义者的回答。 8. 那些抛弃了抗日救国初衷、向日本帝国主义投降的人，无论怎样卖力地进行反共、亲日宣传，我们的工人阶级都进行了斗争，并始终忠于爱国主义原则。 9. 《九月号召》发表五六年后的一天，报纸刊登了赵曼植的一篇文章，劝说朝鲜学生志愿参加日本军队。不知道这篇文章是赵曼植本人写的，还是日本帝国主义捏造的，但无论如何，这篇文章使公众大为震惊。当时人们似乎在想：“连赵曼植都变节了，民族运动领袖中下一个会是谁呢？” 10. 然而，工人阶级并没有动摇；他们加快了全民抵抗的准备工作，以响应我们的政策。在正在研制特种武器的新安州秘密军工厂里，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据敌人调查，这是一次有意的爆炸，而不是偶然事故。我们革命组织的成员渗透进这类戒备森严的工厂，组织了隐蔽的活动，一次又一次地打击敌人。我们的工人阶级积极执行了《九月号召》。 11. 《九月号召》是参加抗日武装斗争的共产主义者的有力武器。当中日战争爆发、形势发生变化时，我们深入到劳动人民队伍中，利用这一武器唤醒他们的革命觉悟，把他们团结在民族解放的伟大事业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