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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纪同行》第6卷·第16章 渡过与再渡鸭绿江·3. 警卫队员

文章 金日成 · 1995 · 9339字
本文选自《与世纪同行》第6卷第16章,以回忆录形式记述抗日战争与朝鲜战争期间警卫部队的组建背景、过程与意义。作者回顾自身战场经历、指挥员安全问题、间谍威胁及群众保护,详述1937年春在华蟒长子秘密营地围绕警卫连人员、装备的争论,最终确立以新兵为主的首个正规警卫连。
抗日战争朝鲜战争警卫部队秘密营地间谍活动指挥员安全新兵训练游击队警卫连组建
3. 警卫人员 我一生中大部分时间是在战场上度过的。十五年的抗日战争和三年的抗美战争,使我在枪林弹雨中度过了近二十年的斗争岁月。 某种奇迹或好运使我从未发生过事故。在抗日战争中,游击队十分强调指挥员要以身作则。指挥官总是承担最繁重的工作,并以此为荣。他们在进攻时冲锋在前,在撤退时殿后,保护自己的战友。这就是人民革命军指挥员和政治工作者的战斗精神和道德品质。我也尽最大努力达到这些标准。有时我冲入敌人的炮火之中,把同志从危险中抢救出来;有时我不顾同志们的劝阻,毅然决然地冒着生命危险。 我不止一次在火线上夺过机枪,投入与敌人的激烈战斗。然而,奇怪的是,我从未出过任何事情。 在反对军队中极端民主主义的斗争过程中,游击队总部确立了这样一条原则:连级指挥员及更高级别的军官不得带头冲锋。诚然,此后在一般战斗情况下他们不再冒生命危险,但难道他们能在危机关头放弃自己那种共产主义式的舍身精神吗? 朝鲜战争期间,美国人为了杀害我,耗费了大量炸药。例如,当朴宪永、曹晚植等我党领导层中的间谍向他们的主子发报,告知我某日某时将去某地时,美国人必定派出战斗机和轰炸机对我实施饱和轰炸。有时炸弹落到最高司令部附近,但始终未能伤及我。 当我从事地下工作,身穿便装在吉林、长春、哈尔滨、珲春一带活动时,受到朝鲜革命军战士、青年共产主义联盟成员、反帝青年同盟和儿童远征队成员的保护,他们手持手枪或棍棒。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保护我的人,他们像对待自己的儿子或兄弟一样帮助我、照顾我。到处都有无数像“焦河大婶”这样的妇女,她们从跟踪我的敌人警察手中把我救了出来。 尚岳、张维华、陈翰章等中国人和共产党人也十分关注我的个人安全。每当中国警察出现在我的学校时,尚岳老师就帮助我翻墙逃走;当中国军阀追捕我时,陈翰章为我提供食宿和藏身之处。我曾高度评价张维华,他为救我而饮下阿杜罗尔,牺牲了自己,堪称国际主义者的典范。每当他见到我部队的指挥员时,周保中都嘱咐他们要好好照顾我。 在军长王德泰和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曹国安牺牲之后,东北抗日武装部队中指挥员个人安全问题也开始被认真讨论。令人遗憾的是,王德泰是在手持毛瑟枪带头冲锋时牺牲的。 王德泰是在延吉县一个朝鲜村庄长大的中国人,曾在朝鲜工作过。他是在一个朝鲜村庄参加游击队的。大概因为这个缘故,日本当局的记录中说他是朝鲜人。他从军之初与崔铉同在一个班。他从普通士兵一步步晋升到军长,是一位出身工人阶级的军官,始终保持着朴实、直率的性格,深受群众爱戴。 王德泰、曹国安以及其他军事和政治干部的牺牲,对抗日联军官兵产生了强烈影响,并引发了关于安全问题的热烈讨论。许多单位都组织了专门的警卫人员。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同志们就组建专门保卫总部的单位进行了多次讨论。起初他们私下商量,达成一致后,向我提出组建警卫部队的建议。 我拒绝了,因为迄今为止,我们的官兵在没有专门警卫部队的情况下,一直相当可靠地保卫着总部。 然而,1937年春天,我已无法再反对这个想法。自从我们在白头山建立秘密营地以来,敌人在我们周围和内部安插了许多间谍和破坏分子。这些间谍携带斧头、匕首或毒药,甚至还带着淫秽图片。 敌人习惯于在我们秘密营地或部队外出远征时派遣刺客潜入。其中一些人钻进了地下组织, 1. 以虚情假意赢得信任,甚至被推荐加入游击队。他们一直在伺机破坏总部。 2. 日本特务机关悬赏数千元缉拿魏正民、赵光、陈汉章,对崔镛、安吉、殷仁华等著名指挥官也悬赏不同数额。据所获情报,悬赏我的金额更高。 3. 敌人千方百计企图摧毁总部,我们不得不采取对策。 4. 我部军官再次坚持要采取积极措施保卫总部。连魏正民也附和说:“司令官同志,您不注意自身安全。这是您不对。您必须记住,敌人集中攻击您。他悬赏您的金额高于其他任何同志,这是有道理的。我们必须尽快组织一个警卫队。” 5. 我只好接受他的建议。如果反对大家已经达成的意见,那就等于固执己见、心胸狭隘。 6. 1937年春,警卫队正式组建,直属总部。这一事件由总部组织部部长金平主持。当我批准组建一个连级规模的警卫队时,他便以极大热情投入这项方案。 7. 他一夜之间选定了人员,并开列了所需武器清单。 8. 我不同意这个组织方案:警卫队名单中包括各连的男女精英——在新安察战斗中表现突出的金泽焕、著名机枪手吴白龙、康洪旭、巨人姜龙勇,以及素有“女将军”之称的赫福实。如果把他们全部调入警卫连,其他连的领导力量就会削弱。 9. 此外,分配给警卫连的武器和装备也过于庞大。组织部部长给警卫连配备了数挺机枪。在当时,如果把这些机枪调给警卫连,战斗连队连一挺机枪都不会有。 10. 我表示反对: “你选人不当,武器和装备的分配也不合理。如果警卫连削弱了其他连的战斗力,那它还有什么用?如果这些基本战斗单位被忽视,各团就会削弱;各团削弱了,总部本身就像风中残烛。” “司令官同志,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而是军事干部、政治干部和人民群众的共识。请您不要拒绝。” 金平强调“人民群众”一词,试图争取我的同意。 11. 但我仍不同意他的组织方案,并亲自向他口授了名单,因为这是阻止军官们继续纠缠我的唯一办法。我给警卫连拟定的名单中,主要是新兵,甚至还有马山少年突击队中射击经验不多的少年队员。 12. 我的名单一公布,就遭到指挥官们的强烈反对。他们推举李东白代表大家向我进言,认为这位老人的意见我不会不加理会。我深知,每当我拒绝接受他们的意见时,他们总是推举他作为代表。 1. 建议。“烟斗”一向表现出色。他照例走到我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将军,请不要太严厉。您真的打算把总部的安全托付给这些新兵吗?他们若不成为您的累赘,就算您走运。总部若像照料孩子一样照料这些孩子,会遇到很多麻烦。您最好趁早放弃这个想法。” “您不必担心由新兵组成的警卫连,”我回答道。“他们很快就会习惯战斗。还记得去年冬天他们同敌人‘讨伐’作战打得多好吗?他们适应游击队新生活的速度有多快?等这次远征结束,他们个个都会像老战士一样坚强。我之所以主要用新兵来组建警卫连,是因为我想让他们留在我身边,把他们训练成优秀的战士。看到他们都成长为第一流的战士,成为总部可靠的预备力量,那该多好!不管他们在游击队生活中多么缺乏经验,只要我们给予良好的训练,他们就会成为坚强的战斗部队。没有能干的战士,胜利的革命是不可想象的。” “烟斗”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我。他把我的想法向指挥员们作了说明,由于这位老人支持我,指挥员们便不再反对。警卫连——我国革命武装力量历史上第一个这样的连队——就是在华蟒长子秘密营地的这场争论中诞生的。 该连有三个排和一个机枪分队。总部的勤务员和炊事员也属于警卫连组织生活的一部分。李东学被任命为第一任连长。他因犯错误被降为士兵后,又被重新任命为连长,这使他的士气高涨到极点。他之所以被降职,是因为他教育不力,属下违反了群众工作中的规定。错误是他手下的人犯的,但他作为指挥员被追究了责任。 他以机枪扫射般的速度,向新组建的警卫连发表讲话: “我们连的基本任务是什么?保护总部。我们老一辈的革命同志从游击区时代起就一直诚实地保护着将军。如今他们把这一职责交给了我们。我们的处境如何?我们全都是新兵,有些人简直还只是孩子。我担心,总部恐怕得来保护我们,而不是我们来保护总部。我向你们呼吁:我们必须真正学会保护总部,以免总部反过来保护我们!” 他的讲话虽然给一些警卫战士留下了深刻印象,但另一些人却感到不快,因为他们觉得受到了轻视。 尽管如此,这位连长的讲话并不过分。他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应当说,在警卫连成立初期的一段时间里,我们确实不得不保护警卫连。该连肩负着双重任务:既要保护总部,又要作为战斗单位作战。警卫战士们一天天地成熟起来。 这些孩子们在一切行动中都表现得像大人一样,唯恐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他们最讨厌被当作小孩子看待。 在一次正式场合,连长偶然把少年先锋队的孩子们称作“雏鸡”。这些孩子被这个词打击得垂头丧气。长得和举止都比马鞍山来的任何一个孩子都更像大人的金正德,郁闷得连晚饭都吃不下去。 1. 看见他一声不响地坐着,晚饭也不吃,我就问道:“你怎么这样坐着,不吃饭?是不是跟谁吵架了?” “没有,首长。我们连的同志连长管我们叫‘小鸡’……”他红着脸,嘟嘟囔囔地说。 他那天真的回答,我不禁笑出声来。 “他说的‘小鸡’有那么坏吗?他是说你们可爱。” “不光是那个意思。不管怎样,我们是小鸡,怎么能保卫总部呢?我实在对自己的任务感到困惑。” 那孩子闷闷不乐,为可能完不成保卫总部的重任而担忧。 在我看来,他确实已经长大了。他毕竟已经十七岁了,不该再被看作孩子。 一提到“小鸡”,我就想起睡觉的时候,警卫连的孩子们总是像小鸡一样依偎在我身边,各自争着在我翅膀底下找个舒服的地方。 他们能在我身边睡着,就最幸福。那时候我只有一条毯子。当他们都紧紧挤在我身旁时,我非常不舒服。但我并不把这看作负担,而是看作无与伦比的最大快乐。 睡觉的时候一到,我就张开双臂,呼唤年轻的警卫员们:“孩子们,到这儿来!”他们总是欢呼着,围拢到我身边,争抢紧挨我的位置。 最靠近我的位置,通常被像李玉林这样十岁出头的孩子占去。虽然我把优先权给了最小的孩子,但我也时不时地变换顺序,让每个人都能偶尔在我身边睡一觉。万一我弄错了顺序,没有一视同仁,他们就会提出抗议。 有一次,金平在半夜因公事来看我,正赶上警卫员们为睡觉的地方争吵。 2. “同志指挥官,您看看他们,”他气冲冲地说,“像这样的孩子,您怎么能让他们执行警卫任务呢?从他们在您面前这样放肆的表现来看,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更别说当警卫员了。他们得好好挨一顿训斥,才能把他们纠正过来。” 他说这话时,目光锐利地盯着孩子们。金平从一开始就坚决反对把少年团的孩子选进警卫连,现在又对他们过分苛责。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还是为孩子们辩护道:“训斥他们有什么用呢?他们只是在争抢最好的睡觉地方,渴望得到父母和兄弟的温暖与疼爱。” 一条毯子下睡着一大群人,被叫做“塔巴里”(女人头顶重物用的圆形头垫)。我们十几个人围成一圈,脚都伸到毯子中间。孩子们自己发明的这种“塔巴里”式睡法,对经常缺毯子或不得不露宿的游击队员来说,非常实用。 解放初期,在咸南地区工作的李玉林来向我汇报工作。那时我们住在现在党成立纪念馆所在地的解放山脚下。在宿舍里,我和同志们像在山里时一样,同吃同住。在地方工作的同志们回到平阳时,也常来宿舍,李玉林就是其中之一。 睡觉时,老同志们开始铺开棉被。李玉林见状,把棉被推到一边,说道:“和将军睡觉,得像塔巴里那样睡。”来自北满的同志们不明白李玉林说的是什么意思。 3. 48 1. 李宇松拽着我的胳膊问道:“将军,今晚您不睡睡塌里吗?就像我们在长白山时那样?” 我没有轻易答应。如果按他说的睡睡塌,我就得把所有老战士都拉进睡塌里,我不认为他们会喜欢这种玩乐。 见我犹豫,李宇松猛地把我拽到被子上,说道:“请您躺在这儿,稍微弯一弯腿。金策同志,请躺在将军的右边,崔铉同志躺在金策同志旁边。将军的左边是我的位置。” 连金策也被这些荒唐的命令硬拉进了睡塌里。 尽管我非常喜爱警卫连的孩子们,但对他们并不纵容。他们犯了错误,我就严厉批评,还给他们许多艰巨的任务以磨炼他们。即使在严冬,气温降到零下四十摄氏度,我也会让他们在呼啸的暴风雪中站岗放哨。 有时,他们被派到老战友们中间参加激烈的战斗。当他们违反纪律时,就让他们在各个连队面前作自我批评,或者让他们站在一个不超过一平方米的圆形空间里,反思几个小时。在给予这样的惩罚时,我自己的心也一次次地感到疼痛。 幸运的是,无论我怎样严厉地批评他们,无论我怎样严格地训练他们,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对我心怀怨气或责怪我。有一次,李宇松在出差途中迷了路,耽误了差事。他没有走我给他指定的路线,而是随心所欲地改了道。我知道他错了,但没有批评他。我这种异乎寻常的宽恕使他非常难过。 “难道我不配受到同志指挥员的批评吗?难道他还把我当成一个爱哭的孩子吗?”他被这个念头折磨着,终于来到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像对待其他犯错误的同志那样惩罚他,他恳求我惩罚他。 真正的感情和信任所在之处,惩罚可以被视为信任的表示。警卫战士们毫无怨言地接受批评和惩罚,那正是我们对他们真挚的爱戴和信任的回报。 我们特别努力地帮助他们学习,以保证他们的成长。无论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在秘密营地的紧张政治军事训练中,我都担任他们的老师。当时,总部有《东亚日报》、《满洲日报》、《朝鲜日报》等朝鲜文和外国报纸,还有《列宁主义问题》、《社会主义概论》、《国家与革命》等有助于拓宽他们视野的出版物。警卫战士们享有阅读所有这些材料的特权。作为回报,他们必须提交书面或口头读后感。与此同时,警卫连成了人民革命军其他部队学习的榜样。 爱是相互的,我们对警卫战士们的关爱得到了回报。 警卫战士们在思想和军事实践中都迅速成长。他们出色地履行了保卫总部的职责。说实话,他们曾多次帮我脱离险境。 有一次,我们在安图县的一个秘密营地被以林树山为首的敌人“特种部队”包围了。林树山曾是我主力部队的参谋长。他叛变投敌,成了专门对游击队进行“讨伐”作战的“特种部队”指挥官。他在满江一带四处活动,摧毁我支前部队的秘密营地。 那天清晨,我们为了离开秘密营地,很早就吃了早饭。每个人都必须迅速吃完早饭,赶紧出发,所以没有人能替换哨兵。李乙雪正在站岗。是我亲自替换了他。他吃饭的时候,我保持着高度警惕。那是一个雾气弥漫的早晨,我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上,我怀疑哨所附近有人,因为听到了枯枝折断的声响。我当即判断是敌人,便扑倒在一棵倒下的树后面,朝着声音的方向射出了毛瑟枪。几乎同时,在仅十余米开外的地方,敌人的机枪响了。 那天清晨,我在察觉到敌人存在后,立即扑倒在倒下的树后并开枪射击。就在几乎同一时刻,正在吃饭的康伟戎和李乙雪冲出哨所,担心我的安全。康伟戎用尽全力把我从倒下的树后面拽了出来。与此同时,李乙雪向敌人开火射击。坦率地说,我当时怀疑那是不是我们的最后时刻。绰号“熊”的康伟戎拼命想把我从倒下的树后面拉回去,我则下定决心要与我的战士们同生共死。 但是,我忠诚的战士们不顾自身安危,暴露在敌人的密集火力之下,把我从死亡中救了出来。敌人逼近,企图包围我们时,李乙雪手持手榴弹站起来,朝他们喊道:“来吧,咱们一起死!” 他显得如此威严,如此具有威胁性,以至于敌人犹豫了。康伟戎毫不迟疑地把我从敌人密集的火力中彻底解救出来。 我们撤离秘密营地之后,林树山洗劫了营地,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了。我们失去了珍贵的文件、照片、传单和药品。 当“特遣队”离开后,我回到秘密营地,巡视了哨所。整片灌木丛的枝叶上半部都被削掉了,仿佛被剃刀割过一样。敌人的机枪火力非常猛烈。看到这一情景,我对救了我的战士们说:“要是没有你们这些同志,我就已经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警卫员们保护我的表现传到了邻近部队的中国指挥官那里。他们一直都很羡慕我们机灵的警卫员和勤务兵。他们见到我时,常常开玩笑地要求我送给他们一个好勤务兵,或者把会说一点汉语的警卫员给他们一个。杨靖宇、魏拯民、赵尚志、曹亚范都对我们主力部队的警卫员或勤务兵垂涎三尺。 抚松远征之后,曹亚范要求我为他挑选一名朝鲜族勤务兵。我把我的勤务兵中最好的金泰万派给了他,并嘱咐他要好好照顾曹亚范。在反对“民生党”的斗争中,曹亚范曾严重冤枉朝鲜人,并干涉我的活动,但我并没有因此拒绝他,也没有拒绝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提出的这一请求。新编师成立时,他本应作为政治委员到我们主力部队来,但我不同意他的任命,因为我不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我的部队里许多人在反对“民生党”的斗争中曾被曹亚范冤枉,他们都憎恨他。正因为如此,我本人担任了我所在部队的政治委员。 按照我的指示,金泰万把曹亚范照顾得非常好。曹亚范多次感谢我给他派去这样一名优秀的勤务兵,称赞他是一个机灵、忠诚的年轻人。 杨靖宇也多次请求我给他派一个好兵。他到南岔子来参加军事会议时, 1. 第一军和第二军的政工干部,我把自己身边的几名警卫员交给了他。我还从自己的部队里抽调了几百名官兵和指挥员,为他组建了一个独立旅。 2. 郑正民也想要我们训练过的人员。他非常希望得到朝鲜警卫人员,于是我派了黄亨鹤和白鹤林到他那里去。金哲浩、任文玉、任云河、金德洙等人也在他那里待过一段时间。他们都忠诚地帮助他、保护他。有一次,朴保中任命一名朝鲜人朴乐权为他的警卫队长。第三方面军司令员陈翰章,则从马山儿童队调来了孙明植担任他的首席警卫员。 3. 每当我听说自己派往中国指挥员同志们,在抗日联军各部队中为履行国际主义义务而奋不顾身地战斗时,心里都感到十分满意。 4. 警卫连的战士们全都是我的“守护天使”。除我上面提到的人之外,还有无数其他战友保护着我,比如:金云信、崔元一、韩益洙、任文燮、金弘述、崔仁德、崔今山、赵明善、池奉善、金奉旭、李赫述、杜一赫、吴在完……他们的名字一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千千万万件往事便一齐涌上我的心头。 5. 警卫连首任连长李东赫被提升为团长。他在1938年底的一场战斗中英勇牺牲。 6. 李东赫升任团长后接任警卫连连长的李达峰,原是第四师的机枪手。他是一名神枪手,一名百发百中的优秀射手,他的名字无人不晓。他曾一度担任警卫连的政治指导员,在李东赫升任团长后接替了他的职务。遗憾的是,他就任警卫连连长不到一个月便在战斗中牺牲了。 7. 接替李达峰担任警卫连连长的朴庶万,是一个真正勇敢的人。在双山子战斗中,为了把集中在我身上的敌人火力引开,他和他的机枪手一边移动一边射击,但朴庶万身负重伤。 8. 从首任连长李东赫到第四任连长吴白龙,历届警卫连连长都毫不犹豫地承担我交给他们的任何艰巨任务。他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9. 在为保护我而献出自己生命的同志中,有一个名叫李权行的少年。他跟随着我,像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尊敬我。 10. 一个冬天,我们被敌人追击,被迫行军。天气异常寒冷,但我们走在雪地里,我却觉得脚不冷。我觉得很奇怪,脱下鞋一看,鞋里垫着用乌拉草制成的柔软的鞋垫。一名警卫员悄悄告诉我,这是李权行干的。 11. 中国人把人参、幼鹿角、紫貂称为关东(中国东北)三宝,也把乌拉草视为三宝之一,因为它在最寒冷的天气里也能保护我们的脚不生冻疮。我知道这种草只长在湿地里,那它怎么会铺在我的鞋里呢?大概这孩子是采来的。 1. 他每次一找到就一点点地积攒起来,放在背包里留给我。 2. 要是他在长白县四五道沟战斗中没有用身体掩护我,我就活不成。那天敌人集中火力向朝鲜人民革命军指挥员李权行同志射击。李权行同志坚持要转移指挥员到安全的地方,但我拒绝了,因为那里是一个既能看清我方又能看清敌方阵地的制高点。 3. 敌人的火力突然向我射来。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个少年张开双臂,用身体把我遮住。一颗敌人的子弹打碎了他的腿骨。我抱着流血的少年,看着他的伤口,那种悲痛怎能用语言形容! 4. “你不会死!你不会死!”我一边鼓励他,一边跟在他的担架后面。 5. “指挥员同志,我不会死。您不要为我担心……请您一定保重身体,等我们再见面。”他反倒安慰起我来了。也许在他眼里,我显得非常悲伤。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听说他从后方医院给我写过信,但这封信没有到我手里。我所听到的关于他的消息,只有他在医院里养伤时被敌人逮捕,并且拒绝透露司令部所在地秘密。尽管他在长白县警察局被残酷拷打致死,他也未曾玷污自己的革命气节。 6. 警卫连里有一个叫“背包”的同志,因为总是背着一个背包而得了这个绰号。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背着这么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到处走。 7. 背包的秘密是在临江的一次战斗中揭开的。那次战斗打得十分激烈。那天,“背包”同志整天都紧紧地跟在我身边。每当子弹噗噗地打进胸墙,我就把他按低,不让他抬头,生怕他受伤。他却从我手中挣脱开,敌人从右边进攻时他就贴在我的右侧,敌人从左边进攻时他就凑到我的左侧。 8. 战斗结束后,战壕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烧焦羊毛味。我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背包”同志背包上的两个弹孔里冒出一缕烟。他自己还浑然不知,正朝战友们喊着谁的衣服着火了。几个人从他身上把背包抢下来,打开一看,从厚厚的丝绵里滚出两颗发烫的子弹。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背着背包一直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而且,正是他的丝绵救了我一命。 9. 我问这个少年是怎么想到这个好主意的。他回答说,金正淑同志在给我缝制丝绵冬衣的时候说过,丝绵能防子弹。听了这话,他就下决心给我做一个防弹背包。 10. 在这篇短短的记述里,很难把警卫战士在对帝国主义者战争中建立的所有功勋都一一写出来。我必须强调,他们为保卫朝鲜革命的命脉所建立的功绩,是值得后世世代称颂和尊敬的。他们对革命司令部所表现出的高尚、忠贞、坚定的同志情谊,正是如今在我们社会中开花的赤诚和正直的源泉。 11. 总结我在抗日革命岁月的经验,在祖国解放战争时期,我组建了一个由革命烈士子弟组成的少年警卫连,以保卫最高司令部的安全。 12. 56 警卫连的战士们历经千难万险,保护我度过许多危难。一个冬日,我在前往松新同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会合、协同作战的归途中,遭遇空袭。当时,警卫战士们强迫我扑倒在田垄里。随后,他们用一层、两层、三层乃至四层的人墙将我护住。此后,类似的情形曾多次发生。 1950年秋,在临时战略退却的艰苦岁月里,正是那支无比英勇的警卫连一直随我留在平壤,直至最后一刻,保卫最高司令部。 战局骤然由向南的全面进攻转为突然退却,使首都人民士气低落。他们全都仰望最高司令部,等待最高司令官就战争前景发表讲话。 我在广播讲话中指出,退却只是暂时的,并号召人民群众在全国各地展开游击战。我向他们保证,我们必将取得胜利。我还命令警卫连唱着歌列队行进,穿过城市街道。这出乎意料的命令让警卫战士们惊愕不已。他们脸上的神情仿佛在说:“敌人的枪炮已在大同江对岸隆隆作响,为什么还要像和平时期一样唱着歌游行?”然而,片刻之后,我的行军命令便使他们确信胜利,于是他们唱着《保卫祖国之歌》穿过街头。 当警卫连的歌声突然响彻因退却前景而陷入压抑的首都街头时,成千上万的市民涌上街头,高呼:“那是警卫连!警卫连!”“警卫连就在我们身边。最高司令官一定离我们不远。” 直到平壤所有机关都开始退却后,警卫连才随我离开首都。抗日战争时期的警卫战士们,如今都已年逾六十。 革命者的第三代、第四代人如今已接替他们,成为党中央委员会和最高司令部的警卫战士。一代更替一代,但新的警卫连、新的警卫战士始终在不断成长。难道还需要去数他们的数量吗? 全军全民都是保卫党和革命的警卫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