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第5卷·第15章 地下战线扩大·5. 关于天道教——一种民族宗教

5. 关于天道教，一种民族宗教 我对天道教的看法，使我得以在像朴寅镇这样著名的宗教人士中找到了一位革命同志。倘若我不了解天道教信仰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宗教，或者对这种信仰抱有偏见和敌视态度，我就不会试图同朴寅镇进行谈判，也不会大胆地计划在全国范围内把数百万天道教信徒团结在国土恢复会的旗帜之下。 在这里，在这部回忆录的这一部分，我将阐述我对天道教的看法。关于东学教义及其历史，我有许多话要说。 我认为，人们是通过不同的渠道和途径来认识各种“主义”和教义的。 我接触马克思列宁主义是通过书籍，而教堂则使我认识了基督教。我前面提到过，童年时我常常随母亲去教堂。我第一次在教堂里看到宗教仪式，听到牧师宣讲基督教教义。我的父亲曾就读于徽文中学，我的外祖父是吉吉尔教堂的教师和长老，对耶稣基督有很深的了解。当我进入昌德学校读书时，吉吉尔有许多基督教信徒。康良玉先生也是基督徒。 我父亲的许多朋友，包括孙钟道、吴东晋、张哲镐、金史翰、金时遇等人，都是基督徒。可以说，我童年时就生活在基督徒之中。我的小学同学中也有许多基督徒。那时，许多书籍都是关于基督教的。这种环境有利于我对基督教的认识。 我是通过另一条渠道了解到伊斯兰教的。这和一个有趣的故事有关。我第一次了解伊斯兰教，是通过我在吉林毓文中学的同学马金斗。他是一个伊斯兰教信徒。他胃口很好，常常去饭馆，点酒和猪肉，不顾穆斯林的禁忌。他总是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一边吃一边不安地环顾四周，因为如果别人知道他喝酒、吃猪肉，他就会作为穆斯林而名誉扫地，并受到他的阿訇的严厉谴责。 几次和马金斗一起在饭馆吃饭时，我了解到穆斯林禁酒、禁食猪肉。我在中学时代关于伊斯兰教的一般知识，来自我与马金斗交往密切时所见所闻。 当我了解到甲午农民战争的“绿豆将军”全琫准的事迹时，开始对天道教产生兴趣。父亲给我讲我们的先辈时，曾提到他的名字，与洪琦燮、李俊、安重根、洪范道等人并列。但那时我对全琫准的了解，仅限于他领导了甲午农民战争，是一个无比勇敢、优秀的人物，一生始终忠于自己的信念。因为我还是个孩子，父亲没有告诉我更多的事情。 康良玉先生第一次向我提供了关于“绿豆将军”（全琫准）生平和甲午农民战争的详细情况。他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但也通晓天道教。听完他条理清晰的讲解后，我才把甲午农民战争和天道教信仰联系起来考虑。 东学信徒起义的惨痛失败和“绿豆将军”的悲惨殉难，使我痛恨事大主义和使我国陷入苦难的腐朽无能的封建朝廷，以及日本和清朝对朝鲜事务的恶毒图谋和干涉。我把东学信徒的起义视为装点我国人民反侵略现代史的伟大事件。 封建主义和封建性，战争所造就的英雄们，是在近代对朝鲜民族的政治和精神生活产生巨大影响之雄鹰。甲午农民战争之狮——全琫准，至今仍是我记忆中不灭的、永不熄灭的火花。 2. 我在松谷义塾学校时期，对天道教信仰的认识进一步加深了。学校里有很多天道教徒。校长崔东旿的儿子崔德信在回忆往事时说，其父是该教第三代领导人孙秉熙的弟子。校长姜济夏及其子姜秉善也是天道教的虔诚信徒。在松谷义塾学校，许多学生通过背诵《东经大全》、《龙潭遗事》等东经经典来展示自己的学识，另一些学生则热切地阅读天道教总部每月发行的《开辟》杂志，随身携带，并从东学教理和甑岛花著作的视角评论朝鲜农村社会。 3. 崔东旿不准学生阅读《共产党宣言》，却鼓励他们阅读《东经大全》和《开辟》。历史老师不在时，校长经常代课给我们讲授。在这种情况下，历史课无一例外地变成了东学史讲座。他总是把我们近代史上所有令人震惊的事件和事实与东学联系起来加以分析和判断。从天道教教理出发，崔东旿提出了以民族、人民、人为中心的三民论，这与孙中山的三民主义颇为相似。 4. 他给我们讲述的与天道教有关的故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关于他结识该教创始人兼第一任领导人崔济愚的经过。 5.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他在向我们讲述崔济愚的生平以及东学是如何被阐明的之后，所强调的那些话。 6. “我们都称创立东学的崔济愚先生为‘至德’。所以，你们不要只叫他崔济愚，而应使用‘至德’这一尊称。” 7. 据崔东旿说，我国九世纪著名学者崔致远是崔济愚的远祖。 8. 崔济愚的父亲崔埴具有卓越的诗才，他的诗集《锦南文集》在其当时颇负盛名。 9. 崔济愚六岁丧母，十六岁丧父，之后游历全国近二十年。他寻求拯救国家和人民免于治理失当与恶习之道，于1860年4月阐明了天道教教义，该教义对朝鲜近代史产生了巨大影响，并创立了东学。 10. 崔济愚将天道教称为“东学”，以强调它是东方朝鲜人民的宗教哲学，以区别于作为“西学”的罗马天主教。 11. 崔济愚活跃时期，王权的滥用和党争将民族推向毁灭的深渊，国力衰败至极点。农民反抗封建暴政的起义此起彼伏，加之饥荒和洪水，社会政治混乱达到极点。贵族与平民之间的社会和阶级冲突达到极限。支撑李朝数百年存在的封建等级制度，已成为阻碍国家繁荣和社会发展的可诅咒的枷锁。 12. 贪官污吏的暴政和欺凌使公共福利陷入最大的苦难，徒有虚名的民众权利令人痛心。 13. 闭关自守数百年之久的东方朝鲜，正受到列强的觊觎，它们力图攫取财富、扩张领土。以罗马天主教为前导的西方势力，正将其触角伸向朝鲜半岛。 1. 《哀悼国殇，终日痛哭》的序曲，实际上在当时就已准备就绪。在那些日子里，那些为国家与民族的命运而真诚忧虑的时代先驱者们寻求新的思想与理想，是自然而然的事。作为先驱者们的领头人，崔济愚阐明了以“天人一理”和“辅国安民”为基本思想的天道教，并竭尽全力向全世界宣传和传播其教义。 2. “朋友们，你们若想了解天道教，就看‘辅国安民’这句口号。”每当崔宗吾谈及天道教时，都像举起一块牌匾一样提出这一主题。 3. “‘辅国’就是保卫国家不受侵略，‘安民’就是为人民谋福利、反对暴政。这是多么好的教义啊！宋柱，你觉得‘辅国安民’怎么样？”校长有一次出其不意地问我。 4. 我说：“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口号。如果天道教主张‘辅国安民’，我就支持这一信仰。” 5.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当时共产主义思想已经成为我生活中重要的思想支柱，但我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天道教。所有有识之士都希望保卫国家、造福人民。 6. 崔宗吾高兴地微笑着看着我说： 7. “反对‘辅国安民’的人就不是朝鲜人。共产党所倡导的世界革命口号是好的，但‘辅国安民’的口号对于我们的国家和朝鲜民族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不是吗？我相信侍天公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8. 我在华成义塾时期对天道教的知识，还与实践没有联系，它狭隘、生硬、平常而零碎。 9. 在吉林生活期间，我开始结合实践深入研究天道教。为朝鲜革命寻找新道路的探索，在很大程度上使我们远离了被历史否定的教条和解释。然而，我们并没有对以往的思想和运动本身采取虚无主义态度。我们反对盲目照搬既定理论和他人的经验，而是以开放的态度采纳其中我们认为好的东西。 10. 统一战线问题，是在我们革命实践中卡尔伦会议前后作为一项重要的战略任务被提出来的。 11. 关于应当争取、排斥或孤立的力量问题，到处都被提出来，并时常引起激烈争论。每当就统一战线应与哪些政党结成联盟展开辩论时，宗教问题便同非买办资本家问题一起，成为不可忽视的主要议题。 12. 天道教信仰与基督教信仰一样，是我在考虑中的重要宗教。天道教在当时引起了我们的关注，其信徒的活动也成为我们关心的问题，因为作为一种朝鲜宗教，它在思想上和实践上始终主张爱国爱民，并且广泛传播，具有很强的渗透力。 13. 与《资本论》一样，《天经》值得深入研究，但阅读起来却很困难。崔济愚以神秘而艰深的方式描述宇宙、事物、自然及其他现象的著作，很难理解。解放后在天道教中央担任干部的金达铉也承认，侍天公的著作难以理解。金达铉说，如果崔济愚的著作像柳麟锡的呼吁那样通俗易懂，天道教本来可以吸引成千上万更多的信徒。 14. 《开辟》杂志成为我们了解天道教信仰的指南。《开辟》这一刊名来源于“后天开辟”这一天道教主要教义之一。 15. 自创刊号以来，数十期《开辟》始终保持着综合性政治与思想刊物的特色。 1. 这份时事杂志对国民启蒙作出了很大贡献。该杂志民族主义色彩浓厚，同时也刊登介绍社会主义思想的文章。它是一份富有创意的群众性杂志，在当时深受读者欢迎。 2. 当时，青年大倧党在朝鲜北部、中国东北东部和南部以及北部直到哈尔滨一带不断扩大组织。因此，《开辟》杂志在中国东北也有许多读者。 3. 我在《开辟》上读到了申壹永的一篇文章。他是我旅居吉林时期的理论对手。他在1920年代中期完全专注于农村问题。他在该杂志上发表的《农村问题研究》一文理论功底深厚。 4. 《开辟》刊登了许多关于不同国家的文章。其中，李敦华的游记《南满纪行》最为突出。我在古榆树或五家子读过这篇游记。它详细记述了满洲的风光、中国人的风俗、抚顺煤矿矿工的悲惨处境以及我国爱国志士的斗争。据这篇游记所述，南满居民有一种奇特的风俗：将死者装入棺材后停放在室外，不埋入土中；如果死者是七岁以下的儿童，则用席子裹起来挂在树上。 5. 在《开辟》刊登的各类体裁的文章中，最受读者欢迎的是宣扬爱国主义的文章。该杂志经常刊登诸如《朝鲜民族的独特优点》、《高句丽人的气概与奋斗》、《物产丰饶的朝鲜地理》等文章，向我们介绍朝鲜的历史与地理、自然美景、各地区特点和地方物产，其中包括《八道乡贤夸乡》一文。这篇文章主要依据一位实学派学者对朝鲜八道居民气概的评论。他将平安道居民的气概比喻为“猛虎出林”。文章中，一位平安道人像猛虎出林般勇猛，却心地善良，夸耀自己的家乡；一位咸镜道人，绰号“倔强赵”，像“狗斗泥中”般坚韧不拔，在讲述中首先提及祖先之山白头山位于咸镜道，以此为引，夸耀本道之荣光。文章对各道居民特点的描写极为生动，总能博得读者一笑。 6. 这八道的夸耀都穿插着饶有趣味的故事，唤起了读者的民族自豪感与自尊心。 7. 据有关官员查明，《八道乡贤夸乡》一文刊登于1925年7月该杂志。前不久我得到这本杂志，再次重读此文，感触颇新。虽然半个世纪已经过去，但我仍觉得它饶有趣味。 8. 《开辟》上深受读者喜爱的文章中，还有一篇题为《外国人眼中的朝鲜》的文章。它以“世界上最有才能的人”、“三大奇迹”、“世界上最彬彬有礼的人”、“朝鲜四美人”、“关于朝鲜的七条信条”、“自然美景与善良的心”、“对朝鲜人的印象”等为题，摘录了德国人、法国人、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俄罗斯人、英国人以及其他各国人士对朝鲜的零散印象。从朝鲜人的立场出发，通过阅读外国人的印象来审视朝鲜，令人心情愉悦。 9. 《开辟》杂志将朝鲜人引以为豪之处描述为“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卓越的健康”、“无与伦比的道德”、“未来世界的楷模”、“不施暴行的朝鲜人”。 10. 《朝鲜东学党与中国国民党》一文也引起了读者的兴趣。作者指出，在东方以改革社会为宗旨而斗争的团体，唯有中国国民党和朝鲜东学党，并自豪地宣称崔济愚提出东学思想比孙中山早四十多年。追忆往事，我觉得《开辟》杂志最大的撰稿人便是李敦华，他当时是…… 1. 中央天道教编辑局《开闢》编辑。他的笔名叫野侣。他是一位有才华的理论家，在理论上确立天道教教义并在哲学上加以阐述方面发挥了主导作用。我认为，他通过《〈天道人〉的本质》、《再造哲学》、《巽学讲义》、《天道教创立史》等著作，为传播天道教所作出的贡献，将在天道教史上占有值得重视的篇幅。 2. 我在读过《开闢》杂志后对李龙华产生了兴趣。朴信进给了我关于他的比较详细的信息。朴信进对他持肯定态度。朴信进甚至劝我去见他。但由于我在山里同日本帝国主义者作战，他身在汉城，我很难见到他。我知道他解放后住在阳德，从事天道教活动，但一直找不到时间见他。有时我从天道教青友党党首金达铉那里得到一些关于他活动的零散信息。 3. 金达铉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4. 据有关人士说，他于1950年秋随同北进的人民军士兵前往两江道，在那里逗留了一段时间，后在美国飞机轰炸中牺牲。 5. 李龙华的逝世，对于喜爱他的《开闢》读者和天道教信徒来说，是一个令人痛心、悲恸的损失。 6. 从政治观点看，李龙华似乎属于保守、稳健的一派，而非年轻的改革派。但是，从他主张维护民族气节、民族尊严和道德修身的著作来看，我认为他是一个操守清白的、有良知的知识分子，也是一个炽热爱国的宗教人士。 7. 我在读过《开闢》的文章后，曾与姜秉善交换意见，就东学的位置和教义进行过辩论。在“打倒帝国主义同盟”成员中，他对天道教的情况最为了解。他同时又是一个热烈的共产主义者，却对自己所信奉的东学思想和天道教组织持肯定态度。在姜秉善出生的长滩以及新义州、碧潼、朔州等地，天道教信徒很多。姜启夏、孔永、崔东吾等人，在这些地区的平安北道天道教信徒中发挥了核心的爱国者作用。通过天道教这条渠道，姜秉善在1930年代后半期，大大扩展了平安北道“祖国恢复团”的下属组织。 8. 天道教的年轻改革派力量中的大多数人，起初几乎绝对地看待天道教在我国近代反侵略、反封建斗争中所起的作用，从东学运动开始，认为有关民族命运的、大大小小的一切问题，都只能通过天道教来解决。这大概就是我们围绕天道教问题争论的焦点。 9. 当然，我充分承认东学在反对封建势力和侵略势力、实现国家近代化和社会发展斗争中所作出的贡献。我也承认东学的民族性、爱国性和爱民性。但是，我不拘泥于一切问题都只能依靠东学来解决的观点和态度。 10. 姜秉善本人也在实际斗争中抛弃了天道教万能论的观点。他在1930年代初同张华在抚松一起从事地下活动，1930年代后期作为我们的政治工作者在北满活动时被捕，在狱中英勇牺牲。 11. 东学信徒所主张的“人即天”思想，可以说是比较进步的，因为它把人比作天，重视人， 12. 340 13. 帝国主义同盟。 14. 341 但它在理论上不可避免地存在矛盾，因为它未能摆脱宗教因素，并将人视为神性的存在。 东学创始人崔济愚以及继任的第二、第三代领导人坚持认为，天道教是儒教、佛教和松教三种宗教有机融合而产生的终极真理，因此与罗马天主教不同，它并非异端宗教。 天道教信仰的理论家进一步发展了前人的三教融合理论，并主张东学作为民族宗教的独创性。 在宣扬天道教信仰教义独创性的过程中，其一位改良主义理论家否定了包括佛教的涅槃说、松教的玄妙说、基督教的天堂说、儒教的天命说在内的所有前代宗教的教义以及其他神秘主义和偶像崇拜，并宣扬“神人合一”或“人与神为一”，即人是佛、神、上帝或天，因此人之外别无他物。 东学的基本思想是“神人合一”或“人与神为一”，其含义是人即“天”。 天道教认为，“天”，即整个宇宙，是由一种称为“气机”的特殊以太构成的。它认为“气机”既非物质亦非精神，而是兼具物质与精神属性的东西，并且自然、人和上帝都是由“气机”构成的。 东学的“气机理论”认为“气机”是世界的本源和万物的起源，这是一种认为万物皆含精神的某种精神论，可被视为泛心论的一部分。 基于“气机理论”的天道教信仰认为，如同“天”一样，人无论生死皆有精神。也就是说，人是具有精神的一种特殊存在，在世间万物中居于首位。 从精神论出发，人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过独立而创造性的生活，而必须在精神控制下，遵循预定的生命轨迹生活。精神论不可避免地归结为宿命论。从宿命论中无法推导出人是万物的主宰并自行决定一切、人对自己的命运负责以及人也有能力塑造自己命运这样的结论。 东学所描绘的未来社会前景，并非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科学目标。它规定，如果通过非暴力斗争在全世界弘扬美德，终将迎来人人皆如上帝之时，届时人间天堂便会降临。它认为，当人通过不断反省和自我实现，从而促进良知的觉醒，并每日进行诵念时，人就会转化为上帝。 简言之，“人与神为一”的思想并非建立在唯物主义基础上，而是建立在有神论基础上。 由于阶级局限性以及理论和实践上的不成熟，天道教信仰在抗日民族解放斗争中并未发挥领导作用。这是我们不支持东学万能论的主要原因。 尽管我们对天道教信仰持此态度，但我们肯定其功绩，并相信它在思想和实践上与我们携手合作建立统一战线是有可能的。 天道教的最高理想是在地上建立天堂。前代宗教认为这个世界充满苦难且不可救赎，而天道教则宣扬这个世界可以转化为地上天堂。基于这一原则，天道教将“后天创造”视为其重要使命之一，并开展了被称为“精神改革”、“国家改革”和“社会改革”的三大改革的实践斗争。 东学的理论家认为，天道教不仅与基督教信仰不同，后者将追求现世幸福作为目标 1. 关于死后天堂，他们只是通过宣扬其信仰即可获得，而这与儒家思想不同。儒家思想认为道德文化和获取知识对于教化至关重要，主张政治与宗教相协调，重视在现世弘扬美德；也与佛教不同，佛教将慈悲视为基本信条，同时认为人能够成为佛。 2. 他们说，与静态的佛教相比，基督教是动态的，但天道教比基督教信仰更具动态性，而佛教明显倾向于理性，基督教倾向于感性，天道教则将两者结合起来。 3. 天道教信仰的教义反对盲目崇拜上天，主张必须相信人自身，这与宣扬封建社会制度或种姓制度是上天所定之秩序、谈论上天或上帝之超自然和超人特性的其他宗教不同。 4. 因此，我们认为天道教信仰具有进步宗教的积极方面，主张尊重人和人类平等。 5. 在确立我国革命的主体路线时，我自然对各种既定理论和运动表现出兴趣，并积极肯定天道教作为民族宗教的地位和作用。然而，从我国历史发展的具体特点、我国革命的环境以及以往运动的历史分析出发，并充分考虑到我国民族传统和阶级力量对比，我创立了主体思想，探索了我国革命的道路，并据此制定了战略和策略。 6. 新一代共产主义者从未想过要借助上天或按照上帝的旨意进行革命，而是踏上了斗争道路，坚信我们必须斗争，相信并依靠人民群众的力量。 7. 祖国光复会成立之后，围绕如何看待天道教信仰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8. 特别是在朴镇滨访问我秘密营地期间，我军指挥员们对东学道的兴趣日益增加。 9. 在他访问秘密营地之后，我们更加坚定地推进与天道教者的统一战线路线。 10. 回顾历史，从天道教的宗教教义出发，它进行了“卫国恤民”的实际斗争，其目的在于排斥外来势力、建立民族独立和人民主权，并通过“弘布于世”、“济世安民”来保障公共福利，争取和平世界，即现世天堂。 11. 东学道因其教义和精神的爱国爱民性质以及强烈的反抗精神，得到了广大贫苦百姓和没落贵族的支持。东学道主张废除贵贱差别，这对绝对化贵贱差别的封建儒家思想的主流地位构成了巨大威胁，对封建特权阶级来说是一个严峻的挑战。因此，东学道创始人、第一代宗教领袖崔济愚于1864年3月在大邱被以违乱国法、扰乱朝纲的罪名处死。第二代宗教领袖崔时煜在秘密从事东学道传播和组织扩大的过程中，面对朝鲜王朝封建政府的残酷镇压和追捕，作为甲午农民战争的领导者进行斗争，最终在汉城被判处死刑。第三代宗教领袖孙秉熙，遵照创始人遗志，将东学道改称天道教，并作为三一运动的策划者，遭到日本帝国主义的残酷镇压和迫害。正如其历代领袖的生平所表明的，天道教在其起源和发展过程中完全是爱国爱民的。 12. 甲午农民战争，即第一次东学革命， 1. 天道教团体，是我国人民在19世纪后半期反侵略、反封建斗争中规模最大、最激烈的一场战争。甲午农民战争既不是由天道教上层策划的，也不是由他们下令发动的，而是农民对腐败无能的封建特权阶层的暴虐和残酷掠夺心怀怨恨而举行的一次反政府起义。甲午农民战争是由全琫准等农民起义的领导者，在“除暴安良”、“斥倭卫国”、“辅国安民”的旗帜下，独立于东学上层而发动的。起义领导者通过他们所属的东学组织，与地方东学组织取得联系，把古阜农民起义发展为全面的农民战争。 2. 甲午农民战争是19世纪亚洲反帝民族解放斗争的先驱，具有历史意义。它与中国的太平天国农民战争、印度的印度兵变一起，作为亚洲三大抵抗战争之一而引人注目。甲午农民战争因日本军队和清军的干涉而失败，但分散到全国各地的农民武装成为此后抗日义勇队的主力，继续进行救国抗战。甲午农民战争不仅在我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而且对东方乃至世界政治局势的发展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一位韩国学者在考察东学革命的世界性意义时指出，20世纪震撼世界的世界性历史事件的根源可以追溯到朝鲜的东学革命。他写道：“如果没有朝鲜的东学革命，就不会爆发甲午中日战争。如果中国在甲午中日战争中获胜，俄国就无法入侵满洲。如果没有俄国入侵满洲，就不会爆发日俄战争。如果俄国在日俄战争中没有失败，奥匈帝国就无法在巴尔干半岛称霸。如果这个帝国没有兼并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奥地利与塞尔维亚之间的战争就不会爆发，如果没有奥塞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就不会爆发。如果第一次世界大战没有爆发，俄国罗曼诺夫王朝的覆灭就无从谈起，世界也就不可能看到红色俄罗斯的诞生。啊，东学党人，你们间接地充当了世界大战的导火线，并带来了工农俄罗斯的诞生。” 3. 东学思想的倡导者把东学视为东方近代化的第一步。天道教势力在“三一运动”中发挥了很大作用。民众起义的主力自然来自广大工人、农民、青年、学生和知识分子。发起起义的民族志士不仅有基督教徒和佛教徒，也有天道教教徒，而且这些天道教教徒率先行动。此外，全体天道教教徒（300万）中有一半以上参加了示威。这些事实表明天道教在抗日斗争中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天道教强烈的抵抗精神，是我们重视与天道教结成统一战线的主要原因。天道教作为朝鲜宗教，其思想和教义新颖，具有强烈的抵抗精神；同时，由于仪式和实践简单，具有大众性。共和国政府首任交通相金重胤曾自豪地说，东学是谦逊的民族国教。在我们组织抗日游击队的时候，他就已加入该教，后来成为天道教青年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他对教义造诣很深。 金日成同志相貌堂堂，是一位天道教信徒。每次见到我，他总爱开玩笑。 “首相，您整天工作一定很累。请稍微放松一下，听听我那些老故事。”他总是这样开头，然后在我办公室里讲一阵子他的老故事。 有一次，他在假日期间来拜访我，向我夸耀天道教。 “我们的天道教有家常大酱汤的味道。”当我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时，他回答说：“这一点，即使从‘净水礼’也能很容易看出来。行‘净水礼’时，人们可以随意盘腿而坐、跷膝而坐或侧身而坐。这样的自由，在其他宗教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我和金达铉就宗教问题谈了很多。他经常反复讲述自己在日本统治时期组织天道教信仰时所经历的轶事。与他频繁交谈，帮助我们建立了超越那种公务性观念——即我是首相、他是天道教青友党委员长——的人际关系。他坦率地向我讲述了他日常生活中遇到的困难。 有一次，他半夜来到北朝鲜临时人民委员会大楼，要求会见我。那是在我担任北朝鲜临时人民委员会委员长的时候，时间大概是1946年。 他半夜突然来访，事先没有任何通知，这令我颇为吃惊。我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非得告诉我的不寻常的事情。 但他却以一个与公务完全无关、出乎意料的请求，让我更加惊讶。 “请不要怪这个老头子不懂礼节。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冒昧，但您能不能给我弄点像野山参、鹿茸之类的补药？” 即使进了我的办公室，他仍犹豫不决，直到把来意说出来，才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然后他低下头，不敢看我，仿佛犯了错一样。我感到纳闷，这位老委员长到底怎么了？便仔细打量他，发现他连耳朵都红了。 我请他坐下，温和地问道：“您平时总夸自己身体好，怎么突然需要补药了？” “说实话，问题出在我管不住自己的妻子。我最近娶了个年轻女人，她对我很不好……将军，请您帮帮我。” “如果您妻子轻视您，我会帮助您。” 听我这么说，他喜形于色，告辞而去。 我弄到一些野山参和鹿茸，派人给他送了过去。 一年后，他又来拜访我。 “托您的福，我七十岁得了个儿子。我妻子非常高兴。我想请您来参加我们为孩子过百日的宴会。” “这真是大喜事。如今是好时代，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喜事。我欣然接受您的邀请。请代我向您妻子表示祝贺，祝贺她生了儿子。” 这一次，他也是满面喜色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如约前往金达铉家，出席了他儿子出生百日的宴席。他的妻子为我端上了可口的菜肴，并向我鞠躬说：“您给我们家带来了幸福。” 那天，她一直面带微笑地款待我。 战争期间，我在江界省的朴里见到了金达铉。我们一边吃面条，一边谈论天道教信仰。他说，捐赠大米是天道教信仰中特有的优良习俗，也是维持信仰活动的主要财源。 事实上，除了崔林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天道教历代大多数领导人都过着清贫的生活，不计较个人得失。他们总是面临资金匮乏的困境。这话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并不简单。 1. 不拿薪俸，奉行信仰。我听说天道教教职人员是不拿薪俸的。 2. 我听说，南朝鲜的天道教信徒曾用他们在一所旧开物印刷厂旧址上建造的剧院的收益来维持信仰。他们在中央寺院安排了两座婚礼厅，作为增加收入的主要手段，按小时收取租金。这虽是权宜之计，却也无可奈何。 3. 我们重视与天道教信徒的统一战线，主要是因为，尽管其上层动摇、机会主义，但他们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反日爱国的，而且从阶级构成看，基层群众贫穷卑微，主要是贫农。 4. 天道教原本就是以农民为基础兴起的农民运动，其教义具有农民性质。在我国当时资本主义发展尚处于萌芽阶段、现代无产阶级尚未形成真正力量的情况下，东学运动以农民为基础是自然且必然的。东学运动不仅是为了农民。它是一场广泛的群众运动，代表了包括城市贫民和小商人在内的所有贫苦卑微者的愿望和利益。 5. 同时，它又是一场全国性的反侵略爱国运动，反对一切外国侵略者，并倾向于国家的现代化。 6. 三一运动失败后，天道教上层丧失了斗争精神，局限于进行微不足道的传教活动和为维护民族而进行的少量理论活动，其中有些人，如崔麟，在三年监禁后投靠了日本。 7. 然而，天道教下层在严酷的日本殖民统治下，不顾上层的背叛，竭力发扬本教的爱国传统。这正是使我们重视与天道教统一战线并确信其可能性的群众基础。 8. 天道教运动中的进步领导人，致力于把这一运动同国家其他革命力量联系起来，并寻求与国际革命合作，他们宣称天道教是“为贫苦卑微者服务”的，是“不同规模的同类共产党”，并希望与共产国际取得联系。 9. 例如，李儆奂于1925年10月底代表朝鲜农民团体协议会申请加入红色农民国际。 10. 朝鲜农民团体是青年天道教党领导下的农民组织，该党于1925年10月在汉城成立。 11.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俄国工农政府建立，以及三一民众起义后国内外形势的发展，李儆奂、赵东润、朴来弘等青年天道教信徒于1919年9月创办了青年天道教讲习部，旨在研究和传播天道教教义，弘扬韩国新文化，并在我国建立了第一个战斗性青年组织。不久，该组织改称为青年天道教协会。该协会创办了开物公司作为其机关，并于1920年开始发行政治时事杂志《开物》。它还设立了儿童部，按照“人即神”的教义，大力开展活动，培养韩国儿童的美感，改善他们的道德待遇和社会地位。 12. 1923年，青年天道教协会改组为青年天道教党，作为天道教的先锋组织，旨在通过“后天开辟”建设地上乐园。 13. 该党组织体系完备，由首都总部、道府郡城的地方支部和最基层组织构成。 在郡和洞设有名为“职”的组织。该组织开展了声势浩大的信仰宣传活动，制定了扩大党的影响力的三年计划，并在短时间内吸收了许多来自贫苦阶层和下层民众的青年，壮大了队伍。青年天道教成为最有影响力的教派力量，特别是在未曾遭受东学农民战争破坏的清川江以北地区。 2. 据1935年出版的《青年天道教史》记载，当时国内外至少有100个天道教地方组织。其中很大一部分（70%）位于朝鲜北部。平安道有40个，数量最多。事实上，在当时的平安道，几乎每个郡都设有青年天道教地方组织，该道覆盖今天的慈江道、平壤市以及直至南浦市的地区。 3. 当时天道教力量绝大部分集中在朝鲜北部，这一事实是我们重视与天道教信仰建立统一战线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4. 天道教的改革派力量也竭力扩大影响，在三一运动之后，顺应世界形势的潮流，积极开展了抗日爱国斗争。 5. 1922年7月，第三代天道教领导人孙秉熙去世后，天道教信仰中的青年革命改革派为恢复和重组力量，组织了朝鲜革命委员会，并在国内外、特别是滨海省和满洲地区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活动。此后，朝鲜革命委员会改组为天道教最高革命特别委员会，这是一个秘密的地下革命组织。 6. 其活动中尤为突出的是，它向苏俄政府和共产国际提出请求，要求为天道教革命活动提供政治支持和大量军事援助，并为实现这一目标进行了积极努力。据说，他们计划在西伯利亚赤塔附近的三个金矿附近，以雇佣劳动为掩护，在两年时间内训练约一千名士兵，并进一步组建由15个合成旅组成的朝鲜国民革命军。 7. 天道教的秘密组织呼吁苏维埃工农政府为实施该计划提供积极援助。 8. 我们掌握的旧文件揭示了改革派开展的部分外交活动，他们于1924年初在远东符拉迪沃斯托克会见了苏俄和共产国际的人士。 9. 随后，崔东晖写信给山川均，询问共产国际如何看待朝鲜革命和朝鲜局势的发展，并敦促对朝鲜革命给予公正的积极援助。 10. 天道教旨在与东面日本的社会革命力量以及北面苏俄和共产国际建立紧密联系，以便在朝鲜爆发革命时与朝鲜、日本和俄罗斯进行合作。 11. 如上所述，革命改革派不顾保守天道教派的阻挠和仇视，竭尽全力与世界革命协同开展武装抵抗斗争。 12. 革命改革派怀着因东学运动而点燃的爱国爱民热忱和怨愤，尽一切努力投身抗日斗争，但并未取得实际成果。更糟的是，在三一运动失败后，天道教信仰分裂为激进派和保守派，两者之间发生了尖锐冲突。日本帝国主义试图利用这一因素，而激进派为防止分裂作出妥协。这似乎削弱了革命改革派的力量，他们的抗日运动逐渐退化为某种非暴力运动。一旦天道教上层…… 1. 天道教信仰变成了非暴力的国民改革派，并趋于公开亲日，天道教便逐渐丧失其革命性质，陷入低潮。 2. 然而，地方天道教组织及其基层群众和天道教青年党的大多数成员，则组成合法和非法组织，以各种方式同日本殖民统治进行斗争。可惜的是，他们既没有明确的斗争战略，也没有能够实行统一领导的势力。 3. 在此情况下，我们进军白头山，宣告了祖国光复会十大纲领。数百万天道教信徒对这一纲领表示了热烈支持。他们深信自己向往的晨星正在白头山上闪耀，因而高举祖国光复会旗帜，紧密地团结起来。因此，天道教接受了统一战线，其中许多人加入了祖国光复会下属组织。这是我们基于对天道教信仰的公正评价和宽广理解，积极而主动开展工作的结果，也是天道教信仰组织发展的必然结果，因为其指导思想是爱国、爱民和反对外来势力。 4. 自然，我们的运动与他们的运动在理想、原则、教义和出发点上存在某些差异，但为了这一伟大事业，我们坚定地携起手来，因为我们是一个民族、同一血统。当时，我深切感到，脱离民族的共产主义运动是不可能存在的，民族利益和阶级利益都应当始终受到尊重。 5. 正因为这种共同性，我得以轻易地同曾站在反共斗争前线的曹荩馨和解。尽管我和曹荩馨见面时都已年逾古稀，但一想到我们是在曹荩馨的引导下培育了爱国精神，便毫无旧怨，激动地迎接了他，并作为同一民族、同一血统的同志：超越共产主义与天道教之间思想差异，进行了友好、温暖的交谈 6. 最近，我发表了《关于祖国统一的全民族大团结十大纲领》，这可以说是祖国光复会十大纲领的重新版。1930年代，我们在白头山地区同朴镇吉合作时，民族解放是我国的最高任务。如今，在二十世纪末叶，我们的最高纲领和理想是统一分裂的国家。过去，天道教信徒曾提出“保卫国家、扶植民生”和“驱逐西洋人和日本人”的口号，因此，我们为消灭外来势力、恢复民族主权而进行的斗争，得到天道教信徒的热烈支持，是理所当然的。 7. 由于民族分裂，我国人民近半个世纪以来饱尝了各种苦难。这并非我国民族本身造成的悲剧，而是外来势力强加于我们的悲剧。我们怎能不反对外来势力、不主张民族统一、不建设民族、不实现全民族大团结呢？ 8. 因此，朝鲜南北和海外的具有爱国心的天道教信徒、基督教徒和佛教徒，都在为终结外来势力强加的悲剧性民族分裂、早日迎来民族统一的新时代而共同斗争。 9. 我们早年在满洲和白头山一带进行的抗日武装斗争，持续二十余年，其目的不是为了个人安逸或个人荣耀，也不是为了某一阶级或社会阶层的利益，而是为了从日本殖民统治下解放整个民族。 10. 朝鲜南北和海外的所有朝鲜人一致坚信，没有任何神明、某一阶级或政党的利益可以凌驾于民族之上，他们为了民族的利益，可以跨越任何深渊和障碍；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对此体会愈加深切。 11. 如果我们共产主义者为民族利益奉献一生、为之奋斗的理想和目标得以实现，如果七千万同胞在统一的国家里过上长久幸福的生活，我认为这正是东学先烈们所向往的人间乐园。 12. 饱含民族精神的东学理想、天道教理想，是我们民族的骄傲。这些为祖国和同胞献身的先烈的爱国精神，将永远铭刻在我们民族的历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