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第5卷·第15章 地下战线扩大·4. 朴金镇朴仁晋

4. 朴金哲 《祖国恢复同盟》机关刊物《三一旬刊》创刊号刊登了一篇短文，标题为：“天道教地方首领某先生亲访我方反帝青年同盟代表”。文中写道：在天道教委员会内部，有一位匿名人士，该委员会在国内外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怀着炽烈的爱国之心，前来拜访我方反帝青年同盟代表，表示支持我方反帝青年同盟的纲领和全部政策，并准备动员一百万青年天道教党成员奔赴朝鲜独立斗争前线，承诺加强与该协会的联系。 文中提到的人物是天道教地方首领朴金哲。这篇为保密而不得不隐去其姓名的短文，蕴含着无数难以在一卷中尽述的故事。为了说明促使他前往白头山秘密营地会晤我们的背景，我们不得不引用同一期杂志中另一篇关于大批勇敢爱国青年加入朝鲜人民革命军的文章。文章写道： “朝鲜西北地区勇敢的爱国青年，每天以七八人为一组，渡过鸭绿江和图们江……前来投奔金日成指挥的部队。……他们熟悉朝鲜的地形、道路和当地情况，因此主动要求充当往返于国内的前卫武装分队。” 这件事发生在我们转移到边境地区之后，我记得是第二次或第三次途经新昌洞村时。村里有几名青年请求我们收他们当兵。我提议说，既然他们是来自边境地区的志愿兵，只要没有身体残疾，就应当全部吸收。李东赫说，在他看来，其他青年都合格，唯有来自渭原的“天道教信徒”需要重新考虑。统一战线有界限，一个天道教信徒怎么能毫无差别地吸收进革命军队呢？他摇着头问道。 我让李东赫把那个被称作“天道教信徒”的青年从村民中带到司令部。他衣着虽破旧，但相貌端正，跟随李东赫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我面前。他那双眼皮的眼睛和微笑时露出的金牙，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叫李昌善，住在渭原县南面松里村，与负责龙北地区天道教事务的朴金哲同村。朴金哲教育了他，并在其影响下，他加入了青年天道教党。作为朴金哲最得意的弟子，他始终受到警察的监视和盯梢。他的师父朴金哲被列入黑名单，因在渭原三·一运动中起领导作用而多年入狱。日本警察在他家屋檐下挂了一个小箱子用于监视，每周定期巡逻一次，跟踪他的行动；警察署长每月亲自来巡逻一次。这种令人不快的定期巡逻和无休止的监视甚至延伸到李昌善身上。凡是去过朴金哲家的警察，没有一个不朝他家窥望。因此，他说，他在师父的同意下，搬到了长白地区，以便稍微摆脱日本警察的骚扰。 当我毫无保留地批准李昌善入伍时，李东赫像被错误否决了一样嘟囔着。 “指挥官同志，一个宗教信徒能成为什么样的出色游击队员呢……” 1. “怎么？青年工人多得像黑莓一样，为什么偏偏要吸收一个天道教信徒，给我们的队伍组织成分抹黑呢？”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责备了他。 “我对你的目光短浅感到失望。你一眼就看出李日善是个有才能的人，却没有认识到他是一块璞玉。你并不眯眼，可有时你的看法却惊人地不正确。” “马克思不也把宗教定义为鸦片吗？你说这样一个天道教信徒能成为什么宝贝？我希望他可千万不要变成一个捣乱分子。” 显然，他对宗教抱有偏见。 我不得不认真地劝导他： “马克思把宗教定义为鸦片，这一论断不能片面地、绝对地去理解。他是在警告人们警惕宗教幻象的诱惑，而不是笼统地反对信徒。无论是什么样的爱国宗教信徒，我们都必须欢迎，并与之携手。你们必须认识到，我们的游击队是一支爱国武装力量，首要使命是抗日救国，是为工人、农民以及整个朝鲜民族而战的人民军队。诚然，在这支军队中，我们共产主义者起着核心作用。但这并不意味着排斥其他阶层或力量。只要宗教信徒本人愿意，就应当毫不犹豫地吸收到我们的队伍中来。然而，你们却看不到我们手中意外得到的这笔财富。在他的帮助下，我们可以在甲山、丰山、新安地区的天道教信徒中播下反帝青年同盟的种子，从而把辽阔的北部地区纳入我们的影响之下。时间自会证明那个年轻人的价值，所以你们最好善待他，好好照顾他。” 我无法说李同学在多大程度上接受了我的话。 新昌洞村民给他起的绰号“天道教信徒”，即使在他成为游击队员之后，也一直跟着他。这个绰号几乎没有同志间的情谊，更多的是不友好的嘲讽和蔑视。每次听到这个绰号，他都皱起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一次，在秘密营地为欢迎新队员而举行了联欢会。老队员和新队员轮流表演，每个节目都十分有趣。那天，老队员们为新队员们展示了全部拿手节目，新队员们则兴高采烈，互相争演。然而，遗憾的是，由于主持人的一句失言，这场本有意义的联欢会冷了场。轮到李日善表演时，主持人犯了一个严重的口误，他说：“现在，请听来自新昌洞的新队员‘天道教信徒’同志演唱一首歌。”李日善被这个宣布激怒了，没有唱就走了出去。 这件事在我们部队里引起了激烈的争论。联欢会的主持人成了批评的焦点。“把一个新队员、而不是老队员称为‘天道教信徒’，这种话多么不恰当！即使可以轻视、嘲笑别人，也该有个分寸。” 也有人指责李日善心胸狭窄。他们这样批评道：“被起了个绰号又有什么要紧？他一走了之，不唱歌，这场联欢会成什么样子？如果连这点怒气都克制不了，那他还有什么资格称自己是离家投奔革命军的人？他很难成为一个好战士。他太软弱了。” 关于联欢会主持人和李日善的不同看法，最终归结到这样一个问题上：我们应当以怎样的观点和态度对待一般宗教信徒，特别是天道教信徒。我不得不向本部队全体指挥员和战士就我们对天道教的认识和做法作出明确的说明： “天道教是我国独特的民族宗教。崔济愚为把天道教明确区别于西学（即罗马天主教），将其命名为东学。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它的民族性质。 1. 天道教在基本宗旨和理想上是爱国的、进步的宗教。它的口号“卫国安民”和“济众救民”，生动地说明了这一点。 2. 天道教信徒几十年来高举这些口号，为争取国家独立、建设人人都能过上幸福生活的理想社会而进行了斗争。难道能因为天道教是一种宗教，就不加分析地予以反对，把它的信徒简单地骂成“天道教狂”吗？ 3. 当我把天道教的理想，即爱国爱民的理想、天道教信徒的爱国斗争，以及对待天道教信徒应持的原则立场和统一战线政策向大家作了明确的说明之后，李昌善的绰号“天道教狂”被抹掉了，而改称“金普”。这是指镶金牙的人。在游击队里把“金普”当作他的本名以后，他就利用这一事实，把姓改为“金”，名字改为“普”，自称“金普”。后来他到各地做政治工作时，也用了这个名字。 4. 他虽然出身农村，但很聪明，文化水平也较高。他特别擅长歌舞和滑稽表演，在娱乐会上几乎成了主角。他性格开朗，很快就能与陌生人打成一片，非常坦率。但他也有自高自大的毛病。 5. 他参军一两个月后，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有一天，我部队政治部组织股长金平来找我，说“金普”问他，自己是不是该提拔为连政治指导员了。当时“金普”所在的连队的政治指导员在政治、理论和工作能力上都不太出色。当过天道教青年的干部的“金普”认为，自己比上级高明，因此无法忍受来自上级的领导。 6. 我把李昌善叫来，向他介绍了他过去不知道的连政治指导员的功绩，并给了他必要的忠告： 7. “将来你有可能担任比连政治指导员更重要的职务。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学生也要经过小学课程。要成为优秀的军政工作者，必须经过初级试用和训练阶段。你刚刚通过朝鲜人民革命军战士的试用期。下一阶段，你必须把自己锻炼成优秀的政治工作者。当初我吸收你入伍，是打算将来让你在天道教信徒中做政治工作。你要成为这样一个政治工作者：能带领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天道教信徒加入反帝青年同盟，其人数远远超过一个连的规模，并成长为更伟大的政治工作者。我将让总部组织股长金平和宣传股长权永弼做你的导师。你要努力掌握政治理论，学会群众工作方法，学习地下斗争的经验。最重要的是，要养成平易近人的作风。要记住，谦虚是最可贵的美德，要一辈子做学生，把革命老前辈、同辈和晚辈都当作自己的老师。这样，大家才会尊重你、跟随你。” 8.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把他从战斗连队调到总部政治部。此后，“金普”在部队内担任第七团的宣传秘书，对外则从事天道教宗教政治工作。后来他把秘书职务交给别人，成为专职政治工作者。 1. 李昌森在把北朝鲜地区大批其他天道教徒争取到反帝青年同盟影响下的组织网络中，立下了卓著功绩。 2. 通过他的帮助，我们事先了解了朴寅晋以及天道教内部的情况，并打开了同天道教徒接触的渠道。 3. 朴寅晋在天道教上层中是一位颇具声望的人物。 4. 朴寅晋，法号“宇南”，于1909年加入天道教，1932年先后在天道教各级组织中任职后，成为慈圣寺的都宗。 5. 当时天道教在全国共有29个寺；慈圣寺包括渭原、新安、厚昌和长白地区，据说是最庞大的寺组织之一。朴寅晋也被称为“北间都宗”。 6. 他的父亲属于东学党，在甲午农民战争中随全琫准指挥的南方起义军英勇作战。农民战争失败后，数十万人惨遭屠杀，他便离开故土，从全罗道最远的地方逃到北间地区。 7. 朴寅晋的人生道路，是由天道教领导人及其父亲讲述的这些领导人的抵抗精神所引导的。 8. 三一人民起义是对他的意志和信仰的最大考验。他带领渭原民众举行示威，高呼万岁，并率领一千多名示威者冲击官厅，在敌人炮火中身负重伤。 9. 他在咸兴和西大门监狱中遭受了三年苦难。然而，监狱里的严刑拷打未能摧毁他心中深深铭刻的宗教信仰和抵抗精神。 10. 出狱后，他与独立军部队取得联系，在长达三四年间奔走全国各地，积极从事援助和协助工作。 11. 然而，独立军未能进行有力抵抗便被驱逐到异国他乡，他怀着悲怆和泪水与他们告别。 12. 在寻找远离日本魔爪的安身之处的过程中，他将家迁至渭原县南郡的深山村庄。在那里，他开设了传道室和夜校。他向李昌森及其他村民宣讲天道教教义，并向他们灌输爱国精神。然而，这座深山村庄并未提供完全的庇护。每周月末和每月月末，不速之客准时登门，迫使他不得不离开渭原地区。朴寅晋迁往长白的新镇。 13. 李昌森给我讲了一件趣事，有助于我了解朴寅晋其人。 14. 这件事发生在他29岁时前往邻村会见未婚妻。男方和女方一见面，那位老妇人媒婆便问他有何打算。朴寅晋回答说，他对这门婚事没有异议。但未来的岳父老人一言不发，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15. “你真的二十四岁吗？” 16. 老人沉默良久之后，突然抛出这句直截了当的问话，显然心中憋着一股气。 17. 朴寅晋一生从未说过谎，他天真地如实回答说自己二十九岁，并不知道媒婆事先已对女孩的父亲说过他只有二十四岁，比实际年龄小五岁。媒婆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18. 那时人们结婚都很早，所以二十多岁仍独身的青年被视为无能或无用之人。未来岳父老人皱眉是有充分理由的。朴寅晋家境贫寒，根本没有机会成婚。 19. 女孩的父亲向朴寅晋作出了惊人宣告： 1. 不同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年近三十、几乎算得上老头子的男人。朴仁振大为震惊，但他鼓起勇气，怒气冲冲地问那个老头子，是不是缺了鼻子还是少了眼睛，逼他说明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现了什么毛病。 2. 老头子十分尴尬地解释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可说的，一切都令人满意，只是他年纪太大了。他比自己的女儿大十一岁。如果他同意这门亲事，而不顾及这一事实，就会传出丑闻，说他把心爱的女儿嫁给了一个年老的鳏夫。他说，他担心出现这样的情况。 3. 这个回答并没有使朴仁振退缩。他说，即使没有别的理由，他也无论如何要娶这家的女儿。他虽然年长，但从未碰过女人的手。为什么要把他当作鳏夫看待？不得到婚约的承诺，他绝不离开。如果老头子坚决反对，他就用麻袋把女儿抢走，他这样警告，并一再要求迅速给予肯定的答复。 4. 女孩的哥哥也插话，笑着说，要想娶他的妹妹，就得付一千元。这是一笔巨款，足够买二十多头牛。对连一头牛犊都没有的朴仁振来说，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巨额数字。但他表示，只要老头子答应把女儿嫁给他，他愿意痛快地拿出这笔钱。主人像相面一样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终于同意了这门亲事。 5. 就这样，他成了这家的女婿，结束了老光棍的生活。不用说，那一千元已经不再重要。提出钱的问题，只不过是为了考验一下未来新郎的胆量。显然，同宗朴仁振是个胆大、倔强、自尊心极强、具有非凡斗争精神的人。我们在同“金佩”的谈话中勾勒出了他的形象：其中包含着某种触动人心、令人心酸的东西。 6. 我们已做好准备，派遣李昌善作为政治工作人员，去从事与天道教有关的工作。在他出发去见朴仁振之前，我特别强调地对他说，我们和天道教信徒都是热爱祖国和民族的朝鲜人，都是穷苦卑微民众的朋友，首要目标是“打倒日本”和“保卫国家、为民谋利”，因此我们应当联合起来，集中力量共同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并希望双方代表在不久的将来在一个地方举行严肃的谈判。“金佩”三天后回到了秘密营地。 7. 朴仁振支持我们关于以联合力量进行抗日战争的提议，并要求派遣我方代表前去与他进行谈判。 8. 我准备亲自与同宗朴仁振进行谈判。但由于一些不可避免的情况，我无法离开秘密营地。这发生在南间和上田之间“图们会议”刚刚结束之后。人民革命军在敌人发动“大规模冬季讨伐作战”之初，正面临严峻挑战。与“讨伐”攻势同时，许多间谍肆意活动，企图加害于我们。我的战友们坚决反对我动身，他们说，为了新建立的秘密营地和我本人的安全，指挥员不应亲自出席谈判。当时，正发生过一名间谍潜行到我们司令部附近的事件，大家都高度紧张，神经紧绷。 9. 因此，我别无选择，只得派金翊和李昌善前去与朴仁振谈判。 10. 金翊从小就尝试过各种行业，他是一个工作能力极强的人，无论什么任务都能毫不困难地完成。他精通汉字。我想，这得益于他小时候在村塾里五、六年的汉字学习。成年后，他在学校接受过正规教育，在革命军队里也受到培养。 1. 学校对游击军队指挥员进行军事和政治训练。他曾在学校任教。金凭被提名与李昌森一道作为代表同天道教信徒进行谈判，这大体上是由于他通晓天道教、政治活动经验丰富而受到周密考虑。 2. 朴仁晋与我方代表的会晤，在长白县王格洞石溪道沟长白县天道教支派负责人李润华的客厅里举行。 3. 起初，金凭提交了带有我签名的委任状，向朴仁晋转交了反帝青年同盟的十点纲领和成立宣言，并就同天道教宗教力量结盟问题进行了严肃的讨论。 4. 朴仁晋对我们计划在日本帝国主义被驱逐后建立的那种政权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反对恢复旧朝鲜的君主制政府，反对建立俄国式苏维埃政权，也反对把所谓“流亡政府”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承认为合法政府。 5. 援引反帝青年同盟十点纲领的第一条规定，金凭解释说，人民政权将建立在由全体朝鲜人民按照普遍意志民主选举产生的人民代表议会制度之上。朴仁晋表示，如果按照十点纲领的规定成立人民政权，他将无条件赞成，但坦率地表达了他在国家恢复后建立人民政权之时，有可能违背我们承诺、出现苏维埃式共产主义政权的担忧和疑虑。 6. 当时，苏联正在清洗反党分子和敌对分子，这一因素正在对邻国人民产生不利影响。 7. 金凭郑重地向他保证，即使进行过武装斗争的共产党人掌握了政权，他们也不会建立苏维埃式共产主义政权，而且正如反帝青年同盟十点纲领所明确规定的那样，我们在独立国家中将要建立的政权，将是一种充分体现民主、人民群众作为主人管理国家事务、捍卫并代表工人和农民利益以及各阶层广大爱国力量的政权，即人民政权。为了证实他这一说法的真实性，他谈到了我们在间岛游击区把“苏维埃”（政府委员会）改组为人民革命政府的情况。 8. 朴仁晋说，他对反帝青年同盟的十点纲领和成立宣言没有其他意见。如果纲领和宣言不只是宣传，而是反映我们真诚的意图和坚定不移的执行决心，那么天道教信徒将愿意加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但他们的参与是一件大事，不能由他一个人独自决定和处理。他答应与教友和天道教信仰中心负责人崔林商议后再作答复。然后，他谦逊地询问，能否在拜访崔林之前实现他的愿望，直接到秘密营地来同我谈话。金凭答应将尽最大努力实现他的愿望。 9. 朴仁晋过于谨慎，没有说他是否合作。他只是找了一些借口，作出模棱两可的答复。很明显，他想在见到我之后再作决定。尽管如此，会谈还是很有建设性的。 10. 第二天，朴仁晋召集了长白县支派五十多名男女信徒，为朝鲜人民革命军代表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杀了一头猪，打糕招待我方代表，热情款待。还举办了娱乐晚会。 在青年天道教徒的哨岗上。歌舞表演激荡起对祖国的热爱和战斗精神，以至于金平说，他再次为天道教信徒的爱国热情所感动。房东李菊花演唱了《遇上了，遇上了，我遇上了敌人》这首歌，这首歌是陪同安重根前往哈尔滨刺杀伊藤博文的都笃顺所唱的；他的歌声如此动人，以至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泪。 1936年初冬，朴仁晋来到我们的秘密营地。李菊花在他的随从之中，至今仍留在我的记忆里。 他们都穿着深色的土鲁马吉（韩式大衣——译者注）。他们的土鲁马吉有两个纽扣钩，而不是一个，以代替衣带。天道教信徒有自己独特的衣着风格，他们穿着带有醒目纽扣钩的土鲁马吉，以区别于其他人。 一见到我，朴仁晋便对我邀请他到秘密营地表示由衷的感谢。 “将军，我没想到与您见面的愿望会这么快实现。我深感惭愧，因为我既没有为抗日战争贡献一支步枪，也没有贡献一分钱。” 他的话语流露出他的谦逊、礼貌和诚恳。我真诚地对他说： “我们认为一个人的心比金钱或物资更宝贵。我们认为，一个人对祖国的热爱程度，比他捐献少量金钱或一批步枪更为重要。我很高兴得知您对祖国的热爱依然坚定不移。在我们看来，您的高尚心灵是数百倍强大的鼓舞。在这个当今浑浊的世界里，有像您这样忠于爱国原则的人，这本身就是巨大的激励和欣慰。” 朴仁晋回应道：“您的赞誉对我来说过誉了。我不值得您这样称赞。”他从心底里为自己在短暂时刻里被日本人的宣传所蒙骗而道歉，他曾错误地认为，致力于神圣独立事业的人民革命军是“一伙匪帮”。 我回答说：“缺乏相互理解可能导致误解或敌意。我们并不责怪您。重要的是未来。既往不咎。我们现在应当同心同德地思考未来的日子。正如您从我们的代表那里了解到的那样，去年春天我们成立了光复祖国协会，以便将所有热爱祖国和民族、痛恨日本敌人的各阶层人民团结起来，投入全国性的抗日战争。我希望有良知的天道教人加入这场伟大的抗日战争，只要他们不反对我们的纲领。只要我们在斗争中团结一致，我们就一定能取得胜利；但如果我们四分五裂、被宗派撕裂，我们就无法实现国家的独立，并且在一切行动中都会处于脆弱境地。这是历史给我们留下的惨痛教训。试想，在甲午农民战争的全盛时期，如果北部叛军（忠清南北道——译者注）的北路军总指挥崔时亨欣然接受了全罗南北道（全罗南北道——译者注）南路叛军统帅全琫准提出的合作建议，并且不阻挠他们向汉城进军，那么历史的书写或许会有所不同。东学党起义的失败，归咎于整个地区的各阶层抗日爱国力量各自为战、互不统属，未能团结一致地进行斗争。要在神圣的抗日战争中赢得胜利并实现独立，整个民族必须同心同德，团结一致地战斗。民族团结是一项非常明智的政策，它将整个民族的力量汇聚起来，共同对抗日本；这是我们民族走向伟大胜利的道路。天道教人无法单凭自己‘打败日本’、‘保卫祖国、造福人民’。朝鲜人民革命军也无法独自赢得朝鲜的独立。 1. 独立只能靠自己。只有当所有其他抗日爱国力量团结一致时，幸运才会向我们微笑。因此，我们必须团结在祖国恢复会周围，就像系在五朔节花柱上的彩带那样，交织在一起，以实现伟大的民族团结。” 朴寅镇说，他认为祖国恢复会的成立宣言和纲领十分完善，没有任何需要改进之处，并且认为我的观点绝对正确，所以他一定会去说服天道教首领曹麟，确保全国三百万信徒参加祖国恢复会。看来，在天道教内部，基于严格的民主集中制原则，其中央拥有绝对的裁决权。然而，由于天道教中央的上层正在腐败和蜕化，成功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我坦率地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事情若如你所说，那当然很好。不过，依我看，你不应指望曹麟太多。他最近的言行和著作告诉我，他所走的道路与历代天道教领导人所走的道路截然不同。他背叛了东学和民族的理想，成了敌人力量的走狗。” 朴寅镇问我：“你是怎么如此了解曹麟的？”他坦言：“说实话，我们天道教圈子里有不少人对他可疑的变化感到不快。我也怀疑他。” 曹麟曾参与起草《三一独立宣言》。他在发动三一运动中做了很多贡献。因此，他饱受了牢狱之苦。获释后，在第三代天道教领导人孙秉熙的推荐下，他被提升为宗教首领。此后，他生活中便出现了“转向”的迹象。 他主张，为了建设天道教的终极目标——“后天开地”的“地上乐园”，应当周游世界所有国家，熟悉东西方的政治形势，提出切实、合理的改革思想。他用整整一年时间进行环球旅行。回国后，他宣称，在当时的情况下，朝鲜从日本殖民枷锁下获得独立已无希望，日本在世界舞台上日益扩张其势力；因此，天道教徒最好放弃与日本的有害冲突，只局限于从事“自治运动”。 曹麟坚持参与政府，以保护天道教免受日本帝国主义的压迫。 “尽管像侍从一样出入总督府，曹麟却声称，一切都是为了天道教和天道教信徒兄弟的利益。因此，绝大多数信徒没有看出他的论调是虚伪的。我也曾信任并尊敬他。去年夏天，里日焕首长去汉城见过他，回来后告诉我，从他豪华翻修房屋的方式以及言行举止来看，他变化很大。然而，在我亲眼所见之前，我不能称他为叛徒。我会有机会去汉城，并希望与他见面。天道教中央会议不久将在汉城召开，届时我也会到场。如果他真的堕落了，我们就必须与他决裂。我们将自行决定如何行动。” 朴寅镇像一刀切开萝卜一样，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在会上，我们就国内外形势、民族主义运动的现状、抗日武装斗争的进展以及民族独立后要进行的国家建设等各种问题交换了意见。 会谈日夜进行。其间，客人们被带去参观，以了解我们部队的生活情况。 朴寅镇惊叹不已，说我们人民革命军的武器比他想象的更加现代化，游击队员们 1. 营房看上去十分稳重而富有朝气，营房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周围环境整洁有序，日常作息组织得有条不紊，每名战士纪律严明，行动准确，给人以在正规军中服役的印象。他对我们秘密营地所在的那座山那神秘莫测的布局惊叹不已。借用他的话说，游击队秘密营地周围的群山与江河，使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身处庆尚北道阳松郡岾松谷，即天道教创始人崔济愚曾两次前往、在那里修道立教之地。岾松山的内院寺与一个古老传说有关，该传说是，《华严经》的作者、以《花王井》一文闻名的薛聪之父、高僧元晓大师曾在此讲授《华严经》，赞颂佛陀万德，使一千余名来自唐朝的僧侣全都成为圣人。据说，东学教创始人就在这个具有古老渊源的地方修道立教，创立了东学教。 2. 朴振晋说，当他看到，在白头山的苍翠森林中，我们为民族解放而修身养性、积蓄力量，按照朝鲜人民革命军十大纲领——这一比《华严经》或《东经大全》更为重要的民族复兴伟大蓝图——培养大批青年战士时，便感到一股新的力量在胸中涌动。 3. 他在我军秘密营地逗留期间，印象最深的时刻，是我给他提供了奉净水以行礼拜的机会。 4. 天道教有五条戒律——咒文（二十一字真言）、奉净水（奉献净水）、周日礼拜（星期日拜殿）、献米（捐米）、祈祷（诵经），这些戒律对其信徒具有约束力。 5. 奉净水，即提供一碗洁净的铜碗净水，这是天道教世界中一天也不可违背的戒律。净水象征天地之本，代表着信徒永不忘宇宙之恩的誓言。崔济愚在修道期间，曾每日三次奉净水，潜心冥想。他临刑前最后一刻，也奉上了净水。因此，天道教信徒将奉净水——这一象征创始人神圣鲜血之物——作为传统规则和惯例确定下来。在我华峰义塾求学期间，我经常看到崔东午、姜基夏等天道教信徒在晚九时家庭祈祷时奉上净水。 6. 在与朴振晋进行一次晚间谈话时，我注意到已近九时。我忽然想到，该是他奉净水的时候了。我让勤务员取来一碗清水。那碗水被恭敬地放在木桌中央，我对他说，奉净水的时间到了。 7. “请原谅我用搪瓷碗代替铜碗盛圣水。朴振晋啊，只要你不介意这不是铜碗，就请奉上净水吧。” 8. 我的话音刚落，朴振晋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9. “将军，您并不信奉天道教，我怎么能在您的军营里奉净水呢？” 10. “东学起义时，据说其信徒即便在战场上，也每日对着一碗净水诵经。尊敬的朴振晋啊，难道你因为来到我们的营地，就要违背自己数十年如一日恪守的这条戒律吗？请在祈祷时放松自如，不必拘束。” 11. 作为客人，朴振晋谦逊地谢绝了我的请求。我指出，尊重人权平等与宗教自由，在朝鲜人民革命军十大纲领中已有明确规定，并说，如果朴振晋，这位笃信之人，仅仅因为顾及一位不信教者而哪怕一次疏忽了每日礼拜，我们都会为这一行为感到遗憾。就这样，我一再恳请他奉上净水。 1. 于是他面对一碗清水，朗诵了那句二十一个字的誓言。他连念三遍，然后喝了水。之后，他满怀敬意地说道： “白头山谷中的清水，味道确实很好。我用我国先辈们喝过的水进行了献祭。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夜晚。将军，我万万没有想到，像您这样一位武人，竟会尊重我们宗教的信条。我深受感动。” 显然，朴寅晋同其他信徒一样，在反共蛊惑的误导下，认为共产党否定、反对、仇恨宗教和一切宗教戒律。 2. 有一年，旅居美国的金成学牧师访问祖国。在与他共进午餐时，我劝他饭前祈祷。当时，金成学牧师对我这一劝告感到十分惊讶。他很困惑，一个共产主义国家的总统，竟如此关心基督徒的祈祷。 那天我劝金成学牧师饭前祈祷，并非为了给人留下好印象，也不是为了谋求宣传效果，表明我们对宗教及其信徒不持否定态度。我的动机，是一个普通好客的主人出于热情，殷勤款待宾客，以及出于纯洁的人道主义愿望，想帮助他作为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在祖国逗留期间，自由地遵守基督教规。 3. 我国宪法中有关宗教自由的条款，绝不是空洞的口号或诺言。 我们从未践踏信仰自由，也从未压迫过其信徒。如果在共和国政府统治下，有宗教人士受到惩处或遭受政治审判，那他们也是出卖了我国和人民利益的罪犯或民族叛徒。 当然，解放后，在一些地方也曾发生过因宗派主义偏差而歧视宗教人士、敌视宗教本身，从而引起社会骚乱的事件。但这并非普遍现象，并非到处发生，更不是中央有组织意图或指示所造成的弊端。 4. 我国在祖国解放战争对美帝国主义者爆发之前，曾有大量教堂和寺庙。解放后我访问吉吉尔时，还有一座我读长德学校时就知道的教堂。在平壤的南山岗上，曾有两座宏伟的教堂，如今那里矗立着人民大学习堂。这些建筑被自称“上帝”使者的美国飞机炸毁了。供奉佛像的寺院和庵堂也遭到了轰炸。十字架、圣像和圣经全都化为灰烬，或埋在了废墟之下。信徒们被杀害，离开了人世。 美国人就是这样摧毁了我们的教堂，杀害了宗教人士。“上帝”未能把他们从灾难中拯救出来。这导致了我国人民在战争期间去教堂的人数减少。我们的宗教人士不再觉得有必要为求进入“天国”而向“上帝”祈祷。信徒们认识到宗教无力决定人类命运这一事实，便自动放弃了信仰，转而成为主体思想的倡导者——即认为人是万事万物的主宰，决定一切，是世界的创造者和统治者。战后，他们并没有急于募集捐款重建教堂，而是首先建造了住宅、工厂和学校。 5. 至于我们的年轻人，没有一个青年或孩子相信，只要崇拜“上帝”、“天国”或佛陀，就能得到福分、进入天国。因此，他们不接受宗教，也不加入宗教团体。 6. 目前，我们和过去一样，并不认为宗教是坏的，也不迫害其信徒。相反，国家还免费为他们建造教堂，并提供住房。几年前，我国还设立了宗教事务部门。 1. 金日成大学历史系新设宗教专家培养课程。在我国，一切宗教团体和宗教人士的活动同其他国家一样，享有坚实的法律保障。 2. 据说南朝鲜宗教人士为数不少。他们中包括不少爱国者和战士，活跃在民主、统一与和平三条战线上。 3. 南朝鲜和国外宗教人士中寻求与共产主义结盟的爱国者人数增加，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共产党宣言》的信奉者。我们与他们之间的联合纽带，是建立在热爱祖国和民族基础上的思想与感情。 4. 这种联系在1930年代也曾存在过。正如反帝青年同盟十大纲领所阐明的统一战线原则所指出的，我们能够与任何热爱祖国和民族的社会阶层携手合作。这一原则使我们与朴晋镇结成了同盟。 5. 有些人歪曲我们对信仰自由的认识，说这是一种旨在将宗教人士诱入统一战线“罗网”的妥协伎俩。这种谎言无论听起来多么动听，都绝不会得逞。我与吴同晋、孙钟道、赵同吾、姜基夏等信徒之间的深厚关系，是建立在纯真的爱国爱民感情基础之上的，与任何计谋无关。我并无意把他们变成马克思的追随者或共产党的支持者。我只是尊重他们的信仰、人格和人权。 6. 朴晋镇坦率地表示，在提供清水之后，他对我们的看法发生了变化，这并非偶然。那天，在提供清水仪式结束后，他单刀直入地问我： 7. “我想问您一件事。将军，您是否也像我们信仰‘天’一样，信仰什么东西？如果有，那是什么？” 8. 我把他的问题视为他对我们信任的表现，并十分坦诚地回答道： 9. 325 10. “当然，我也有像上帝一样信仰的东西：人民。我一直把人民当作天来崇拜，把人民当作上帝来尊敬。我的上帝就是人民。在地球上，只有人民群众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全知全能的。因此，我一生的座右铭就是‘人民就是我的上帝’。” 11. 他听完我的话后，意味深长地说，他的白头山之行没有白来，他虽然迟了些，但也终于明白了真正的“天”是什么、在哪里。他非常满意地补充说，天道教创始人崔济愚“人与上帝一体”的思想，与我们的思维方式也有相通之处。 12. 在他们停留的三天里，朴晋镇一行走访了印刷厂和缝纫队的工作场所，视察了实弹射击训练，并观看了游击队员们演出的文艺节目。 13. “我这是第一次在这里学到和看到我五十年来未能学到和看到的东西。说实话，这真是个奇迹。坦率地说，我完全被你们的秘密营地迷住了。我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也下定了决心。我将去见崔麟，并完成一项伟大事业，把所有天道教信徒都动员到反帝青年同盟中来。如果失败，我保证动员我所能影响的龙北八个支部的所有天道教信徒加入。我还将尽一切努力，说服全国青年天道教党那百万有为成员拿起武器，接受您的指挥，将军。我向您保证这件事。”朴晋镇在离开秘密营地时说道。 14. 朴晋镇回国后，努力把天道教信徒动员到反帝青年同盟组织中来。他动员了长白地区的天道教信徒加入民族解放战线。1937年8月，他亲自访问三支郡支部，与支部负责人赵完镐和长白郡支部负责人李昶和讨论了积极促进统一战线工作。 15. “金炮”是他积极得力的助手。朴晋镇派遣了七八名青年 16. 326 1. 一些人来到我们这里，请求把自己培养成未来的工作者，以便像昌孙在其活动中那样提供帮助。大约那个时候，天道教青年党朴渊郡代表李京云等人加入了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部队。 2. 据他告知我们，朴仁晋出席了那年12月由汉城天道教中央本部召开的会议。 3. 如果崔麟告发他，或者对他采取暴力手段，朴仁晋就可能遭遇不祥之事。为了在谈判中支持他，保护他免遭危险，我派我的勤务员金奉锡与李昌孙一同护送托宗朴安全前往汉城。 4. 朴仁晋一到汉城，便惊悉令人震惊的消息：崔麟把他在明伦街的西式住宅修缮得更加豪华，并且以“为国捐献”的名义，将天道教的大量资金捐给总督府，声称与日本和解是“自主独立”的前提条件。然而，朴仁晋压住怒火，开始耐心地劝说他。 5. 但他却傲慢得不肯听取别人的劝告。 6. 朴仁晋怒不可遏，当即斥责他，指出他所谓的对国防资金的捐献，是对国家和民族的背叛行为，是违背神圣的独立事业的举动，这不会给人民带来任何好处，只会帮助日本增强实力，延长朝鲜的受奴役时期。他把反帝青年同盟的十点纲领塞到他面前，郑重宣告：赢得朝鲜独立的真正道路，不是捐钱；这条道路在这个纲领中已经明确指出；这是我们唯一应走的道路；天道教信徒应当加入金日成将军所组建的反帝青年同盟，与朝鲜人民革命军并肩，对日本展开伟大的战争。 7. 崔麟在长时间仔细阅读十点纲领之后，告诫说： 8. “不要这么激动。金日成的目的地是大海，我的目的地也一样。通往大海的道路有很多，有宽阔的大道，也有小路。现在还不是在高速公路上挤过去、大声喧哗的时候。凡事都有它的时机。现在你先洗碗吧，因为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往里面盛水。”在激烈争论之后，朴仁晋大步走出了他的家。 9. 与崔麟决裂之后，朴仁晋组建了反帝青年同盟朴渊支部，吸收了朴渊郡的天道教信徒。随后，在甲山、三水、惠山、长白地区，天道教信仰中的骨干分子也相继组建了反帝青年同盟支部。这些支部在周围聚集了大批天道教信徒和农民。在朴仁晋的影响下，反帝青年同盟组织向我方秘密营地输送了大量粮食。朴仁晋本人经常往返惠山和朴渊，筹措要送给我们用的物资。有一次，他把自己弄到的十多张毛皮送给我们，供我游击队战士在野外露营时垫用。看到这些毛皮，我的战友们对朴仁晋赞不绝口。 10. 他在地阳溪的门徒中，有人从金正夫那里租用了数公顷土地，努力秘密生产粮食，以供给革命军队。除了托宗朴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些田地的粮食是流向我方秘密营地的。 11. 他的妻子和女儿们热情地参与运送物资，支援朝鲜人民革命军。 12. 不幸的是，日夜为我国人民的自由和解放而奋斗的朴仁晋，于1937年10月在“惠山事件”余波中被日本警察逮捕。 13. 敌人对他的斗争经历和与我们的关系只有模糊的了解，便逼迫他招供。他们说：“我们很清楚，你长期以来一直与金日成的游击队保持联系。我们也知道，你已经把边境两岸两个地区的动乱分子秘密地…… 1. 为改革国家制度而成立的组织。请告诉我们，金日成将军给你们下达了什么指示，你们的组织设在什么地方。”然而，朴仁镇沉默不语。 2. 当敌人未能动摇他的原则和意志时，便试图在天道教教义上找茬。“天道教宣称，人之上无人，人之下无人，人即是‘天’。那么，把你们像敬天一样尊重的人驱逐到战场，说什么为了从日本手中赢得独立，却让他们白白流血，这难道不是对天道教的异端和对道德的亵渎吗？” 3. 朴仁镇对敌人的谬论给予了迎头痛击： “我们不是亵渎人类的人——你们才是。你们正是践踏我们天道教教义的罪犯。难道你们不是每天把成千上万的朝鲜‘天’像牛、狗、猪一样拖去屠杀吗？你们知道，在你们的军队和军警的刀枪闪耀之处，我们白衣百姓的血流淌成河，甚至百姓的肝肠都因愤恨而被撕裂。现在你倒来告诉我，谁是罪犯，谁该坐上被告席？我们绝不会饶恕那些屠杀无数民众、违背朝鲜神圣天道教的强盗。我们也不承认他们非法炮制的所谓国家制度。因此，我们三百万天道教徒已经同两千万朝鲜人民携手奋起，在浴血的抗战中英勇作战。如果我身体的血化作一团烈火，能够烧毁你们的帝国，即使我化为灰烬，我也心甘情愿。” 4. 敌人被他炽热的斥责吓得发抖。敌人恼羞成怒，残酷地折磨这位老道宗，直至他成为残废。他重病缠身，已处于死亡边缘。 5. 敌人感到他的生命已如游丝，便以保外就医的名义将他假释。 6. 1939年的春天在他病榻上迎接了他。临终之际，他吃力地对一生忠贞于他的妻子说道： “我此刻死去，感到幸福。因为我在晚年作为最尊敬的孙先生的后裔，活得有价值。朴仁镇生为朝鲜人，死亦为朝鲜人。国家解放后，你和我们的孩子一定要跟随金日成将军。” 7. 当他听说他已处于死亡边缘时，他最喜爱的一名弟子来到他的床前。认出弟子后，道宗请他唱自己最喜爱的民谣《童达里》。据说《童达里》是“同德里俄里”的缩写，意为“那一天必将到来”。这反映了这样一种信念：在赶走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之后，他们必将迎来和平生活的那一天。 8. 在位于虎蹄岭对面、毗邻北青的丰山地区，1930年代初期便已广泛流传《童达里》的歌舞。在朴仁镇指导下，反帝青年同盟组织积极协助游击队之后，丰山地区的地下组织在联合劳作为游击队准备物资时，便以《童达里》的歌舞作为掩护，以蒙蔽敌人的耳目。 9. 这位忠实的弟子遵照师父的嘱咐开始唱起《童达里》，却无法继续唱下去；他被泪水哽住了喉咙。 10. 弟子泣不成声，一遍遍呼喊着“师父！师父！”朴仁镇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 “只要金日成将军身体健康，革命军在白头山雄壮挺进，我们白衣朝鲜人就一定能迎来黎明。你们将生活在一个由‘天’治理的国家，那里百花盛开。我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天。” 11. 在与共产主义结盟、为民族救亡而建树的道路上立下丰功伟绩的道宗朴仁镇，是抗日革命所造就的爱国志士之一。 12. 自国家解放以来，我一向关怀这位寡妇和…… 1. 每当我一想到朴仁振，就想起他的后代。1992年夏天，在接见抗日革命战士遗属时，我得知他的妻子虽然年过九十，但身体尚好。因此我说，即便她行走困难，也要让人背着来参加。然而，她刚一下车，就独自一人走到我面前，无需任何人搀扶。 2. 其他遗属都称我为“将军”或“领袖”，而她却称我为“苍天”。 3. 我告诉她不要这样称呼我，但她不听。 4. 她接着说：“‘苍天’，我在梦里见过你。” 5. 这一称呼，只有朴仁振的妻子才能这样叫，她那坦率的话语，唤起了我与同珍共处时的往事。我感到眼眶湿润了。 6. 作为青年大倧党成员、朝鲜人民革命军政治工作者，在多方面协助过朴仁振的张昌孙，在白头山严冬的酷寒中因冻伤而死。那大概是在1938年冬天，他被冻死了。最近，有关官员在他妻子的表兄的相册中，发现了一张令人惊叹的照片。那是张昌孙在青年大倧党工作时，与他的结拜兄弟们合影的照片。其中一人，原来正是信念与意志的化身——林仁模。 7. 显然，他是同珍朴的众多弟子之一。换言之，朴仁振也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导师，培养出了许多无与伦比的爱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