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第5卷·第15章 地下战线扩大·3. 白头山脚下战斗

3. 在白头山脚下的战斗 我们向白头山挺进，使东边道地区，特别是地处长白山一带的该地区北部，变成了最“不驯服的地区”，给关东军和伪满洲国治安当局造成了极大的头痛。日本和伪满洲国的军队、警察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到了东边道地区。报纸不断报道长白山一带喧嚣的局势。过去被视作太平地区的白头山脚下一带，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日本侵略者自侵占满洲以来，就十分重视这一地区的治安，以便把满洲和朝鲜变成他们统治亚洲的战略基地。 东边道地区是北洋政府将中国东北划分为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后形成的一个行政区，包括十个地区。它是一片辽阔的地区，涵盖今天吉林、辽宁两省的部分地区。它以鸭绿江与朝鲜为界，由于“鲜满一体”的构想以及取之不尽的矿产、森林资源，在经济上具有特殊意义，因此成为政界、商界以及日本军方和伪满洲国特别关注的地区之一。 然而，敌人必然感到惊恐，因为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这一地区的北部，并继续在鸭绿江沿岸开展军事和政治活动。 关东军大为震惊，制定了所谓“满洲治安肃正总纲”，借口要在包括东边道地区在内的满洲地区采取措施，谋求持久的治安。在此基础上，伪满洲国政府提出了“治安肃正三年计划大纲”，将东边道北部（长白、临江、抚松、东岗、辉南、金川、柳河、通化、辑安各县）确定为特别作战的最重要地点。它设立了作为中央机关的“东边道复兴委员会”，在通化设立了“东边道复兴办事处”和“东边道治安维持特别协会”，并成立了由关东军最高顾问佐佐木为首领的“通化讨伐司令部”，发动了旨在确保东边道北部治安的“大规模冬季讨伐作战”。 朝鲜人民革命军部队在间岛西部地区每天打响的枪声、在白头山各地依托军队行动建立的秘密营地网络、以及以地下解放战线为中心的新式革命根据地，最刺痛了日本的军方神经。 东京已命令朝鲜总督、殖民地朝鲜的最高统治者陆军大臣南次郎和关东军司令、满洲事实上的最高统治者陆军大臣梅津美治郎，讨论消灭抗日武装力量、谋求治安的紧急措施。结果，在朝鲜与满洲边境的小海关城镇图们日本领事馆别馆的密室里，召开了臭名昭著的“图们会议”。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曾任关东军司令、驻满洲特命全权大使的南次郎，与梅津美治郎一起，在惊慌失措中绞尽了脑汁。 1. 就任朝鲜总督后不久，即着手制定措施，以“肃清”朝鲜游击队。 2. 南次郎与植田谦吉的秘密会谈之后，他们的副手——关东军宪兵司令官东条英机与朝鲜总督府警察部长三桥——也举行了会议。 3. 会谈通过了所谓“三点方针”，其目的在于扼杀抗日武装力量；强化边境地区警备，发动大规模联合“讨伐”作战，并在间岛西部地区建立集中村。 4. 东条英机与三桥就加强联合行动的具体措施进行了讨论。 5. “三点方针”的实质，是1936年的“大规模冬季讨伐作战”；其主要目标，是位于我军司令部所在地的长白山。这次“大规模冬季讨伐作战”不同于以往的作战，它是由从朝鲜派往满洲的日军与关东军联合实施的作战。 6. 其战术特点是采用新的方法，将大部队的包围与对山谷、山脊的搜查结合起来，仿佛用细梳子仔细梳理一般。他们企图以此在当年冬季之内消灭抗日武装部队。 7. 基于这一险恶目的，朝鲜总督府将“维持治安和加强边境警备”定为首要任务，加强边境驻军，巩固防御设施，并确保从日本帝国国家预算中提供大量追加经费。驻扎在朝鲜的日军部队、边境特别守备队和边境警察部队被全部调往前线。 8. 关东军也对东部边境地区表现出极大关注，积极准备“讨伐”作战。 9. 各种“讨伐”部队被大批投入鸭绿江和图们江沿岸、长白山附近的边境地区：朝鲜南部的警察部队向北部山区移动；齐齐哈尔的关东军部队也开始向长白山南下；驻朝鲜的第十九师团部队也渡过了鸭绿江；日本和伪满洲国的警察部队以及伪满洲国“讨伐”部队麇集于我周围。鸭绿江沿岸的警察派出所大量增设。各处设立检查站，并在江上架设了电话线。 10. 从这时起，敌人强迫警察的妻子进行射击训练。运送军需物资的炮车和马车车轮，在长白山深山小路上艰难滚动，牛车、雪橇和马车在路上艰难行进，森林各处都杂沓地印着战马的蹄印。 11. 从当年初冬开始，“讨伐”部队遍布长白山森林。敌人对长白山森林进行了彻底搜查，声称“这些‘讨伐’作战是确立治安的最后行动”。朝鲜人民革命军与日本侵略军之间的一场新的决战，在长白山脚下已迫在眉睫。 12. 形势对我方不利。首先，敌人在兵力上具有无可匹敌的优势。更糟的是，其主力是由空军支援的精锐部队。敌人动员了行政、经济、警察等一切力量，而我们除了人民群众的秘密支援外，别无可以依靠的力量。 13. 按照军事常识和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发动进攻是不可想象的。然而，我们却运用了一种超越既定惯例和常识的全新战略，使敌人陷入被动。1936年11月，我们在黑瞎子沟秘密营地召开朝鲜人民革命军军政干部会议，对南湖头战斗之后朝鲜人民革命军的军政活动进行了总结。 1. 会议讨论了如何挫败敌人“大规模冬季讨伐作战”，巩固白头山根据地。 我们的基本战略围绕以下几点展开：以我们的思想优势和战术优势，战胜敌人在数量和技术上的优势。 利用士兵们高度觉悟的思想准备，我们运用了积极主动的诱敌、伏击、奇袭、坚不可摧的防御、切断敌人退路、逐次歼灭敌军，以及大部队作战与小部队作战灵活结合的战术。 就这样，我们赢得了每一场战斗。 2. 面对我们巧妙的军事行动，敌人在“讨伐”作战的最初阶段就遭受了惨重损失。 在初期，当朝鲜人民革命军部队挺进鸭绿江沿岸地区时，敌人估计我们无法在那里过冬，正如其他中国方面的反满抗日武装未能做到这一点一样。但这纯属误判。 敌人越是加紧“讨伐”作战，我们就越是不动声色地深入森林，并在白头山和鸭绿江边境地区周围开展更为活跃的军事和政治活动，采取灵活机动的战术。我们由此迫使敌人转入防御，并巩固了新建立的白头山根据地。 3. 黑瞎子沟、红土山、桃泉里、明水岭等地的战斗，就是我们那个冬季所进行的众多战斗中，给予敌人沉重打击的完美例证。 4. 在黑瞎子沟入口处，我们进行了一场防御战，挫败了敌人对我方秘密营地的突袭。 5. 在“大规模冬季讨伐作战”初期尝到失败苦果后，敌人加强了军事行动，并派遣大量间谍，企图追踪我方总部。 6. 敌人的“冬季讨伐作战”开始时，我大多在黑瞎子秘密营地指挥主力部队。 7. 286 8. 有一天，吴振旭同志带领几名士兵在前哨执勤后，返回营地，并带回了几个身着农民服装的可疑人物。我们对他们进行了审讯，发现他们是敌人的间谍。 他们潜入森林，偷偷摸摸地接近我们的秘密营地，却被一直在监视他们动向的我方人员抓获。他们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声称自己无法忍受日本压迫，要投奔革命军队，并要求见我。 他们的样子十分可疑，我们对他们进行了搜身，结果在其中一人裤子里发现了一把刃口锋利的小斧头。那把斧头是敌人特务机关制造的致命武器。 经审讯查明，其中一人是已确认的间谍，他多年来以小贩身份作掩护，为敌人服务；另一人则是被胁迫带路的普通农民。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查明我方的确切位置，并向正在森林中搜寻、尾随其后的“讨伐”部队发出信号。 那名间谍供认，敌人组织了一支日本和伪满洲国军队联合的“讨伐”部队，其中一路从二道沟向黑瞎子沟逼近，另一路则经马家子西北部、石柳子沟向游击队营地推进，并计划在得到明确信号后立即发动进攻。他还说，敌人的进攻将得到会宁方向的空中支援。 他的供词证实了我们侦察队所收集到的情报。然而，敌人尚未完全包围我们。敌人通过其间谍查明总部位置后，计划从罗南第十九师团派出日本“讨伐”部队，从二道沟派出伪满洲国军队“讨伐”部队，向黑瞎子沟进犯，对我方总部和主力部队发动突袭，根除其“心腹之患”。 9. 形势十分危急，且对我方不利。由于敌人正在逼近并同时展开搜捕，我们决定在营地附近一处有利地形打击敌人，然后迅速转移，再行打击。 10. 287 又是在黑瞎子沟南部的山谷中，夜幕掩护下，三浦洞的归途。 黑瞎子沟南部有一条深谷，在敌军主力必经之处形成了一个瓶颈。山谷两侧陡峭异常，连善于攀登悬崖的野兽都无处落脚。这是围歼敌军、将其歼灭的理想战场。 我命令第二连和第四连在西北和东北的高地上设伏，并在山谷的死胡同里布置疑兵。我安排了几个人在那里，命令他们生火、喧哗，伪装成主力部队。随后，我又派遣一支疑兵部队整夜在敌军阵地袭扰，黎明时分撤离，留下大部队经过的痕迹。 暮色降临时，疑兵部队潜入敌军阵地。那夜寒气刺骨。但我命令伏兵不得生火，以免暴露行踪。 为诱使敌军进入我主力部队的阵地，疑兵部队沿山谷向疑兵阵地进发，沿途留下杂乱的脚印，仿佛一支大部队刚刚通过。几分钟后，疑兵阵地升起几处篝火的浓烟，喧闹的歌声响彻山谷。这一切都是预先约定的佯动。 追击疑兵部队进入山谷的敌军，注意力被疑兵阵地的喧嚣和火光所吸引。先头部队是一支骑兵巡逻队。巡逻队停了一阵，对着疑兵阵地嘀咕着什么，随后，其中一人骑着黑马沿着山谷疾驰而出。另外两匹马紧随其后。 大约半小时后，那支骑兵巡逻队再次进入山谷，身后跟着长长的步兵纵队。每个纵队都由一名骑马军官率领，腰间佩着闪闪发光的长刀。他们来自兰潭第十九师团。日军军官与士兵并肩行进。最后一列纵队末尾，驮着拆解式迫击炮的驮马紧随其后。敌军正从另一条山谷逼近而来。他们企图形成合围。敌军兵力至少是我方百人部队的五倍。 此战取胜的关键之一在于争取时间。我们必须在敌军完成合围之前给予其第一次沉重打击，然后迅速撤离，转移至另一阵地。我们决定实施先发制人的攻击，以处决间谍的枪声为信号。信号枪一响，敌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大多数敌军在攻击信号发出之前便已倒毙。装载炮弹的枪支散落战场各处。黑瞎子沟入口处的山谷变成了敌军的坟墓。 打扫完战场后，我们趁着夜色撤离。侦察分队向司令部报告了敌军增援部队的动向——他们在残兵引导下紧追不舍。正如我们所料，他们正准备在暮色降临时于某处宿营。我命令吴振宇同志夜袭敌军营地。他组织了一个排的突击队。夜袭并不需要太多兵力。 他率领突击队悄然接近敌军营地时，抓获了一名在树下打盹的哨兵，并简短审讯了他。若不了解敌军营地部署情况便贸然袭击，可能会伤害到在敌军胁迫下负重行进的农民。俘虏很松懈。他供认：日军占据营地中心，伪满洲国士兵环绕其外围就寝，农民则位于最外圈，被当作盾牌。他还说，只有伪满洲国士兵站岗，来自朝鲜的日军正酣然入睡，湿鞋放在篝火旁烘烤。 吴振宇将突击队分成三人一组，化装成巡逻兵。他们安全通过岗哨，对上口令后，深入营地中央。各小组突然向日军帐篷开火。 1. 帐篷里的敌人被枪声惊醒，慌乱地四处奔跑，连鞋都来不及穿。许多军官和士兵在盲目乱射的子弹中惨叫着倒下。营地犹如被捅破的马蜂窝。突击队利用敌人的混乱，迅速撤离战场。敌人彻夜互相射击，造成大量伤亡。几乎所有侥幸逃脱的人都在严寒中冻死。他们光着脚、没穿皮袄，根本无法忍受白头山的酷寒。 2. 幸存者砍下死者的头颅，装在马车上的麻袋里，仓皇逃走，因为他们无法把散落在营地里的数百具尸体全部带走。 3. 黑瞎子沟战斗之后，我们在鸭绿江附近几个地方接连打了胜仗。11月20日，我们突袭了长白县四道沟镇，那里是敌人“讨伐”部队的据点；几天后又摧毁了敌人设在十三道沟陶泉里上村的据点。一些小分队在五道沟、九道沟一带开展了政治和军事活动。 4. 敌人因黑瞎子沟附近战斗及后续战斗而惊恐万状，两三个月里不敢靠近我们在白头山的营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进行“讨伐”作战的企图。他们企图通过拖延时间，重新策划“讨伐”行动。我们始终保持警惕。全军进入戒备状态，防止敌人间谍渗透。我们还采取了新的战术措施，以挫败敌人的行动。白头山脚下的局势一度保持平静。 5. 大约在这个时候，我把九道沟区区长李勋叫到营地，向他讲授了地下工作的方向和做法；同一时期，我也接见了给秘密营地送来物资的六道沟群众。与朴塔、朴仁晋的会面，朝鲜人民革命军暂行条例的颁布，反帝青年同盟组织的迅速扩大——所有这些事件，在我的记忆中，都与1936年末至1937年初白头山地区的冬天联系在一起。 6. 我至今怀念长白县九道沟的农民安德勋。我见到他的时候，正是在长白县一带广泛流传关于我的神话传说的时候。人人都相信，只要金日成碰一下松塔，松塔就会变成子弹。 7. 安德勋对这类离奇故事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好奇心，我们刚一进他家，就接二连三地向我们提出令人困惑的问题。幸好，他只是坐在火盆边的金凭说话，因为他误把金凭当成部队指挥员了。因此，我无需介入他们的谈话。他们的对话极其有趣。 8. “将军是不是真的能预知未来，而且能预见到三天以上的事情？”这是安德勋问金凭的第一个问题。 9. “当然是真的。”金凭面无表情地回答。 10. 安德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村里老人们说，将军有事就睁着眼睛，没事就闭着眼睛。这话可以相信吗？” 11. “可以相信。将军没事的时候就闭着眼睛，可只要他一睁开眼睛，就会发生大事。” 12. “那他是不是真的会缩地术？” 13. “是真的。将军行动神速，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一会儿出现在东边，一会儿又出现在西边。” 14. “人们都说金将军变化多端，连传说中的洪吉童都望尘莫及，这话是真的。” 15. 每一个问题都荒诞不经，回答也同样荒唐，但主客双方都谈得一本正经，我甚至连打断他们的念头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一问一答。令我惊讶的是，平时一向坦率朴实的金凭，在作出这种荒唐回答时，竟毫不感到羞愧和窘迫。 1. 安德勋问他见过金将军多少次，将军当时是否住在村里。 他又立刻回答说，他经常见到他，将军当时就住在那里。 2. 主人离开几分钟，我温和地责备金凭不该说这种荒唐话。 金凭笑着说：“如果人民相信一个传说，我们就必须说这个传说是真的。人民说，我们朝鲜有一位从天而降的神秘将军，这是因为他们渴望看到一位能收复国家的将军。如果他们相信这样一位将军存在，他们就会相信被夺走的国家一定能收复，就会在神圣的抗日战争中更加勇敢地挺身而出。 “我们的同胞已经开始认为，我们民族有一位深谙神兵之道的将军，无论日本人现在怎样耀武扬威，他们都不应害怕日本强盗，只要跟随金将军战斗，就一定能解放朝鲜。这并不是只崇拜您，指挥员同志。这反映了人民群众对朝鲜人民革命军的绝对信任和期望。人民希望这是真的，我们为什么否认这些事实，从而使他们灰心呢？” 3. 听了金凭的话，我下定决心，要以更大胆、更巧妙的军事行动，不辜负人民的期望和信任。 果然如他所说，人民从关于我们的传奇故事中获得了巨大的力量。他们从“朝鲜有一位使日本人陷入困境的将军”这句话中汲取信心，许多健壮的青年争先恐后地加入人民革命军。坦率地说，我们从这些民间传说中获益匪浅。 后来安德勋也加入了人民革命军。他像其他战士一样英勇作战，却战死在满洲。李池浩 永远忘不了用落叶和积雪埋葬他的那段令人心碎的经历。 1937年，敌人又开始进攻我们的秘密营地。 由于敌人企图扑灭在满洲和朝鲜北部边境频繁出没的抗日武装力量的行动屡遭失败，日本天皇应军方要求，派遣侍从武官施出作为特使，巡视鸭绿江边境地区一个月。那里因革命军队活跃的游击活动而扰乱了他们的“治安维持”工作，并与朝鲜总督南次郎、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朝鲜日军司令官小矶国昭商讨加强对人民革命军“讨伐”进攻的措施。根据天皇的命令，侍从武官从东京飞往鸭绿江地区。这次巡视使敌人的“讨伐”行动更加猖獗。 敌军对红土山秘密营地的突然“讨伐”行动，与施出巡视边境地区的时间相吻合。革命军队的供应人员正忙于准备庆祝农历1937年新年。我们主力部队在前进作战基地——地阳溪和黑瞎子沟秘密营地，我则和警卫人员留在红土山秘密营地。我因重大原因，在新年之前两天离开了营地。 首先，我顺道访问了位于红土山和横山之间山谷的独木岭秘密营地，慰问金正夫，然后前往位于白头山最深处的秘密营地，在那里与金正夫进行了会谈，这次会谈曾被《三千里》杂志报道。 横山秘密营地，也称为白头山最深处的营地，包括一座木屋，体弱多病的少年队员在那里疗养；一所医院，李桂顺、朴日伊和其他伤病人员正在那里接受治疗；朴永燮的武器修理所 1. 商店和朴洹焕的缝纫组。患有心脏病的魏正民正在那里休养。那段时间，包括“烟斗”在内的书记处人员也在那个最偏远的地点工作。 2. 在了解秘密营地人员的工作和生活条件并采取相应措施后，我召开了朝鲜人民革命军党委会议，金凭和权永弼等一些军政干部参加了会议。会议总结了黑瞎子沟军政干部会议之后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的军政活动，并讨论了彻底粉碎敌人“大规模冬季讨伐作战”的当务之急。会议特别详尽地研究了战斗部队向桃泉里、临江水和抚松地区的战略战术转移以及进军祖国的时间安排等问题。这些问题在后来于西岗召开的会议上又进行了更为深入的讨论。会议还讨论了朝鲜人民革命军党委的组织体制建设，组织了以权永弼为委员长、李日孙为副委员长的长白县委，以及由李日孙任委员长的反帝青年同盟长白县委。 3. 这次会议在挫败敌人“大规模冬季讨伐作战”、捍卫白头山根据地和我国党的建设历史方面具有重大意义。 4. 魏正民也出席了这次会议。在恒山度过的农历新年令人印象深刻。那天，朴永淳用罐头制作了压面机，做了节日用的淀粉面条。缝纫组包了饺子，医院的人们准备了手工切面。恒山的人们准备了各种稀罕菜肴，设盛宴款待我们。 5. 后来，魏正民经常回忆起1937年农历新年，当时他在恒山秘密营地津津有味地吃着淀粉面条，并且一有机会就称赞朴永淳的手艺。 6. 1937年农历新年使我想起了中国籍警卫员乔邦新。那天，乔吃了两碗面条，外加15个饺子。乔家五兄弟于同一天在东阳溪参加了游击队。他是最小的一个，因此我们一直叫他“小五子”。“小五子”曾经手部负伤。当时我用剃刀给他做了外科手术。虽然当时没有任何特效麻醉药，对他来说一定很痛，但他却坚强地忍受了。由于伤口不易愈合，他上完厕所后无法用手系紧腰带，因此每次都不得不由我帮忙。他的鞋子湿了的时候，我帮他脱下来放在火边烤干。有一次，我和警卫员们去安图县五道阳岔参加会议，由于叛徒出卖，我们被敌人包围。当时乔英勇作战，他的一个兄弟在战斗中牺牲，我们为此深感悲痛。 7. 在恒山度过新年之后，我们第二天便返回了红土山秘密营地。返回后不久，我们的远程观察哨便传来了枪声。局势十分紧迫，敌众我寡。我们只有李都燮的一个连队和负责保卫我的一个机枪班。敌人至少有五百人。更糟的是，观察哨的哨兵发现敌人时，他们几乎已经爬上了哨所所在的高地，处于能够压倒我们的位置。 8. 我命令部队迅速占领南侧山脊。随后我命令连长李都燮把哨兵从哨所撤出，为敌人打开通道，确保他们在敌人视线内沿刀脊撤退。那条山脊是一条窄路，一旦滑倒就会跌入谷底，落入深雪之中。如果我们把敌人引诱到这条小路上来，我们一个人就能击败一百个甚至一千个敌人。 1. 红土山南坡是一处战略要地；站在山脊上，我们居高临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敌人沿刀脊逼近，并在敌人逃窜时将其驱入山谷，予以全歼。 2. 按照我的命令，哨兵将敌人引上刀脊。南坡与刀脊之间的山谷简直成了一个“陷阱”。 3. 另一个促成我们胜利的因素是：按照我的命令，李都秀在南坡上洒水结冰。由于冰层覆盖，没有一个敌人能够爬上我们占领的山脊。 4. 红土山战斗违背了一般军事常识。尽管敌我力量悬殊，我们却几乎全歼了敌人。我方只有李都秀一人中弹负伤，被送往后方医院。 5. 战斗结束后，我派出夜袭队袭击敌营，同时采取措施向抚松方向转移，因为敌人虽已撤退，但随时可能带着增援部队卷土重来。继续在那里作战对我们不利，因为我们的兵力太少。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撤离。就在我们商议撤离方案时，山谷里响起了我游击队冲锋的号声，接着是密集的步枪射击声。吴仲赫率领的部队正在向敌人发起进攻。 6. 他从群众那里得知敌人的“讨伐”队正向红土山开进，便心急火燎地赶来，担心总部的安全。他与我们派出的夜袭队一起，向敌营猛烈射击，将残敌全部歼灭。 7. 歼敌之后，吴仲赫派韩一洙来问我，是否应率部开进红土山。我命令他按原计划行动，因为敌人的袭击已被彻底粉碎。即使接到我的命令，他仍先确认了总部的安全，然后才返回黑瞎子沟。吴仲赫对我确实忠心耿耿。 8. 二道岗有一个农民，在红土山战斗时曾为日军运送物资并处理尸体，他对一批朝鲜来访者说： “那时候，日军从每户强征一名劳工。我们这些被迫干这种肮脏活的人，大多脚趾冻伤，最严重的连脚趾全掉了。我第一次被征召时吓得要命，躺在战场上浑身冒汗。不过，每次战斗都以游击队的胜利告终，我高兴得忘了疲劳。敌人溃逃时，命令我们搬运那些肮脏的尸体，这实在令人作呕。红土山战斗时，尸体太多，担架不够用，我们就把死者绑腿解下来，系住他们的脖子拖走。” 9. 有一天，我接见了来我国访问的日本新闻代表团，其中有一位高个子记者。采访期间，他一直默默地做记录。但在午餐时，他敞开了心扉。他说： “总统先生，我原以为您一定是个凶狠的人，因为您被称为‘白头山之虎’，但今天我认识到您是一位仁慈的人。说实话，我是日本军队的少尉，在红土山战斗中侥幸逃脱了毁灭。我之所以在您的突袭中幸存，是因为当时被派去巡查哨兵。我的幸免却换来了宪兵队的一顿毒打。我吃尽了苦头。这件事促使我放弃了军旅生涯，后来当了记者。” 10. 红土山战斗中的敌人是由日军和伪满洲国部队组成的混合“讨伐”队。总的来说，日军士兵被击毙，伪满洲国士兵死得很少。 11. 日本军官对伪满军官又打又踢，说道：“帝国军队的士兵全部战死，你们怎么能活着回来？难道游击队的子弹被磁化了，只追踪日本士兵？没有这种子弹。你们活下来，恰恰证明你们无疑与游击队暗中勾结。” 12. 红土山战斗胜利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1. 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时，我们之所以能够以寡敌众、战而胜之，是因为我们的同志们具有强大的精神力量。 必胜的信念、不可摧毁的战斗精神、自力更生和坚韧不拔的革命精神、忠诚与自我牺牲精神——这些品质，在我国如今被称为“白头山革命精神”。 我们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与敌人进行的每一场战斗中都取得了胜利，因为我们充满必胜的信心，即便面对比自己多出数十倍的敌军，也始终保持着毫不懈怠的战斗精神和自我牺牲精神，不曾丧失镇定与希望。 许多事例都证明了我抗日游击队员们坚定不移的必胜信念和不可战胜的战斗精神。 2. 李斗洙曾与包括李契顺、朴信一在内的几名伤病游击队员一起，在由宋医生治疗的山洞医院里度过了艰难的岁月。那不过是名义上的医院，既没有像样的药品，也没有注射器、手术刀。然而，这个装备简陋的医院却充满了“白头山革命精神”。 3. 第二军团军械科科长朴信一因未能及时治疗，病情严重恶化，脚部患上了坏疽。 普天堡战斗结束后，我立即向医院送去了在那次战斗中缴获的药品、罐头食品、夏装、鞋子等物资以及给养，并附上一封祝愿他们早日康复、重返战场的信。 4. 朴信一收到信后，拿出自己用空罐头盒亲手制作的锯子，宣布要亲手截掉自己坏疽的脚。 包括宋医生在内的所有战友都劝阻他，建议他另寻他法。 然而朴信一意志坚定，反而责备战友们对他的同情过于消极。他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亲手截掉我的脚。我只需要你们帮我一点忙，让我的决心付诸实现。请你们按住我的脚。我要尽快恢复，重返革命岗位。” 5. 听说他整整六天一边唱着革命歌曲，一边用一把柔韧的铁皮锯子亲手截掉了自己坏疽的脚，只是在手术之后才失去知觉。所幸伤口愈合，没有再出问题。 6. 那年入冬不久，他们转移到更深的山里，搭起一间草屋，住了下来。然而，不巧的是，小屋被敌人的“讨伐队”发现了。 朴信一比所有人都先发现了敌人，他一把抓住冲向自己的敌兵，决心将其活捉，并抱着敌兵一起滚下悬崖，唯一的目的就是掩护战友。他高喊：“讨伐队来了！” 他为了革命截肢保住了生命，却毫不犹豫地为战友献出了生命。像这样的人，就生活在白头山上，在那里战斗。 7. 由于他的呼喊，此前离开小屋去拾柴火的李斗洙得以顺利脱身。然而，李契顺等几个人被俘，其余的人全部牺牲。 8. 李斗洙独自一人留在山里，既无战友，也无给养，更无小屋，受尽了苦难。他整整六天粒米未进。后来，他发现了李契顺在准备饭食时一粒一粒省下来的两碗豆子。吃掉这些豆子之后，他便以野猪都吃的草为食。在白头山严寒的冬天，他衣衫褴褛，只能像原始人一样露宿野外。我怎能描述出他当时所经历的一切苦难呢？乌鸦每天成群飞来，落在他周围的树枝上，聒噪不休。有时，它们轮番低飞，用翅膀拍打他的脸。 1. 李都秀本人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死掉的好，因为他如此精心保存在灰烬中的余烬也已经熄灭了。 但是，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放弃生命的时候，他想起了我在他完全康复后要在战场上重逢的嘱托，以及为了拯救同志而坠落悬崖的朴善一最后时刻的情景。 “我没有死的权利。死，就是对那些以生命为代价拯救我的同志们的背叛。司令员命令我活下去，重新回到战场。我无权违背这样的命令。” 他拼命努力活下去。独自一人在这座不亚于孤岛的山上，没有粮食、没有衣物，生活了三个月零二十天，奇迹般地保住了生命。像他一样，朴善一、李桂善以及所有其他战友，都是不死的人，他们即使牺牲生命，也怀抱着与白头峰一样崇高的精神。 2. 红土山战斗之后，我们先后在桃泉里、黎明水进行了战斗。 红土山战斗结束后不久，我率领主力部队前往长白县下岗曲地区。敌人再次在白头山周围地区集中大量兵力，展开大规模搜索，为了展开新的军事行动，必须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去。我军主力部队向该地区转移，是一次粉碎敌人“冬季讨伐作战”的战术行动，目的是分散敌人兵力，使其陷入混乱。我们原计划在农历新年之后与南满同志会合。 部队到达药房子附近的一个村庄时，我命令部队在那里宿营，并派出侦察小分队前往桃泉里。侦察队员在前往村庄的途中，遇到了一位从桃泉里赶往我小部队、报告敌人动向的地下组织成员。他报告说，一个整个冬天到处奔走、一无所获的靖安军部队，由于被我们大小部队结合活动的战术所迷惑，正在到处寻找我总部，企图决一死战。 从药房子前往桃泉里或慈龙谷，我们必须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两旁是白桦树、荆棘丛、比人还高的芦苇和纠缠在一起的紫芒草。我们沿着那条夹道向桃泉里上村行进；当时，我的勤务员崔今山踏入灌木丛，被荆棘扎了眼睛，大惊小怪地叫嚷起来。 如果我们把敌人引诱进那条长达十二公里的夹道，敌人就只能排成一行行进，我军主力就可以在倒木后方的重要据点设伏，毫不费力地把敌人逐段歼灭。 我决定以小部队的引诱把敌人拖得筋疲力尽，再以大部队的伏击将其彻底歼灭，便召来了吴振旭到总部。我指示他，把敌人引诱到高原的夹道里，逐段歼灭。当敌人的行军纵队出现时，诱敌分队在纵队先头突然开火，然后迅速逃往长满荆棘丛的高原，那里正有我军伏兵。受骗的敌人便贸然追击。 诱敌分队进入了荆棘丛生的夹道。对不习惯山林生活的敌人来说，那片荆棘丛就像铁丝网一样，构成了一道屏障。由于荆棘丛，敌军队伍自然被分割成一段一段。伏兵从四面八方向敌军纵队倾泻子弹。敌人慌乱地在山谷里上下奔逃，随即倒在雪地上，鲜血染红了雪。数百名敌人被我们逐段歼灭的战术所击溃。黄昏降临时，敌人逃回桃泉里，在战场上遗下了大量尸体和伤员。 桃泉里的地下组织向我们报告，敌人似乎要在当晚返回他们的据点。显然，他们是因为害怕夜袭而仓皇逃离。 我军从集结地到桃泉里前面的道路，需要两个多小时。我们必须拖延时间。 1. 敌人为了赢得时间，以便我们沿路前进，便撤离了。因此，我给地下组织下达了指示，要他们推迟敌人晚饭的准备工作。 2. 组织故意推迟了晚饭的准备，以便我们的部队能够从高地上下来，占领伏击阵地。敌人焦躁不安，催促他们快点开饭，但村长兼地下组织成员郑东哲却故意拖延，又是杀鸡，又是舂米，仿佛在摆宴席，他说，不能怠慢了远道而来、到他村子里的靖安军士兵的款待。结果，敌人几乎在午夜才离开村庄。到那时，我们早已在道路两侧设好伏击，并等候了将近半个小时。 3. 在这场伏击战中，我们全歼了靖安军部队。敌人的尸体遍布长满紫色芒草的高原。游击队员们缴获了尸体上的武器，然后悄悄撤离。我听说，当时用了24头牛，每辆雪橇运送9具尸体，才把那些尸体运到西散道沟。从那天起，人们因敌人的失败而欣喜，说道：“24头牛，每车9具尸体，这算什么？” 4. 桃泉里战斗之后，我们的部队转移到虎泉水谷。在那里，我们遇到了来自南满的同志，并与他们协同作战，又打了一场胜仗。这是结束敌人“冬季大规模讨伐作战”的决战。 5. 由于敌人竭尽全力策划的“讨伐”作战遭到失败，朝鲜人民革命军接连取得胜利，长白地区已经完全成为我们的世界。日本帝国主义者妄图以军事力量压倒朝鲜人民革命军，阻止其向祖国腹地推进，但每次战斗都遭到失败。他们不择手段，称我为“匪首”“共产党匪帮头目”，企图从政治上搞垮我，从道义上埋葬我，但都未能得逞。于是他们惊恐万状，把我们的游击战术说成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6. 日本和伪满的军队、警察，被我们不断变化的战术逼入绝境。敌人最害怕的是“网式战术”。他们在其出版物和内部指示中反复强调，在山区绝不能陷入“网式战术”。他们都害怕一旦落入网中，便无法逃脱。“网式战术”是他们对伏击战的称呼，这是朝鲜人民革命军最典型的游击战术。所谓“网”，即包围圈或绝路。 7. 从1936年末到1937年初的“讨伐”作战遭到失败后，敌人详细地谈到了他们在这几次作战中的经历，以及陷入我们“网式战术”时的艰难处境。 8. 1937年5月号《铁心》杂志——伪满警察的刊物——刊登了日本教官、混成旅团的石泽题为《关于金日成游击队之讨伐及最近讨伐作战之感想》的文章，以及后来以访谈形式发表的《我的讨伐作战经历》。他在这些文章中承认了“网式战术”的战术完美性，并补充道：“在最近‘讨’作战期间，我们可以看到，游击队主要采用‘网式战术’。他们不仅在兵力少于我方时采用这种刻板的战术，在兵力多于我方时也照样采用。今年2月，我军全体官兵在抚松县城西南的大夹皮沟附近与金日成游击队遭遇，英勇作战，却因战败而壮烈殉国，其失败的主要原因，就在于陷入了游击队的‘网式战术’。”他承认此类事例很多，再次警告必须警惕“网”。 9. 显然，共产国际学校曾关注过我们的游击战术。抗日革命老将朴光森每当回忆起…… 1. 当时，学校教师们经常提到朝鲜人民革命军的游击战术。共产国际在苏联开办学校；当时中国东北的共产党人称这些学校为共产国际大学或共产国际学校。这些学校向来自世界各国革命组织推荐的学生和共产党人进行政治和军事教育。朴光善曾在其中一所学校学习数年。 2. 朝鲜人民革命军在长白地区打响的枪声，使朝鲜总督府、日本在朝鲜的军队和警察的上层头目，以及日本的政客、军阀和资本家心惊胆战。侵略者和反动派被枪声震慑得哑口无言，而我们的人民则欢欣鼓舞。 3. 我们在长白地区以出色战绩进行的勇敢军事行动，为朝鲜人民革命军挺进祖国开辟了道路。这些行动使我们的革命军队成为朝鲜革命无可争议的主力。 4. 我认为我们在长白地区进行的战斗，并非惊天动地的大战役。在世界战争史上，有大量广为人知的战役和决定性战斗，伤亡人数达数千、数万甚至数十万。我们的行动仅投入数百名我方兵力，敌人的伤亡也只有数百或数千人。 5. 然而，我们怀着极大的自豪回顾这些战斗。我们珍视革命军队在艰苦斗争中表现出的精神。人民革命军队的意志力压倒了敌人。人在精神上压倒敌人，就必然取得胜利，这是一条规律。因此，我们珍视我们在长白地区浴血奋战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