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按年份 · 按作者

《与世纪同行》第5卷·第14章 长白人民·4. 在南满战友之间

文章 金日成 · 1993 · 13791字
本文以回忆录形式记述1935至1936年间朝鲜人民革命军与南满抗日联军第一军第二师在鸭绿江畔、老岭山脉及黑瞎子沟秘密营地的会师、联合作战与物资互助,重点描写与曹国安师长二十余日同吃同住、交换游击战术与群众工作经验,并反思固定出征路线导致重大伤亡的教训。
朝鲜人民革命军抗日联军第一军第二师曹国安南满游击区联合作战秘密营地游击战术物资互助1935年腰营沟会议
4. 南满战友 我愉快地回忆起在白头山周围建立许多秘密营地之后,在鸭绿江畔进行的政治和军事活动,特别是当他们呼唤我的部队时,我们通过共同生活并肩作战,与第二军第二师巩固战斗友谊和团结的日子。 朝鲜人民革命军和中国共产主义武装部队之间的合作,已在1935年3月于腰营沟举行的会议上进行了讨论。根据会议通过的决定,我们的部队后来第二次进军北满,另一支部队则穿过新开岭前往南满。我们侧翼的典型中国武装部队是:在宁安地区活动的周保中部、在密山地区的李延禄部、在南满活动的杨靖宇部和在珠河地区的赵尚志部。在那些日子里,这些部队主动与邻近部队开展了活跃的共同斗争。 从东满移师南满的独立第一师,于1935年8、9月间在孟家县那尔轰与军第一师的战友们举行了一次富有感情的会议。这件事发生在我军再次跨越老岭山脉,与周保中部进行联合作战期间。 派往南满的部队中包括来自汪清的指挥员吴仲韩和金平。吴仲韩后来回忆说,南满的同志们对来自东满的游击队员给予了热烈欢迎,他们搭起松枝牌楼、悬挂旗帜、准备讲台并发表欢迎演说。显然,那天的仪式十分隆重。当天,杨靖宇代表南满部队致欢迎词,李学忠代表东满部队致答谢词,他们的讲话曾被数百人的掌声多次打断。就我记忆所及,那天的场景在《人民革命》特刊中曾有简明记述。 当曹国安率领其师主力来到黑瞎子沟秘密营地时,我们因外出作战不在营中。金柱铉派来的信使在战场上通知了我们南满部队到来的消息。负责我们部队衣食住行的金柱铉,显然为款待来宾费了不少心思。为了尽快见到南满的战友,我们在战斗结束后立即赶往秘密营地。 与邻近地区的战友们相见,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快乐。我们渴望见到人——这是一种珍贵而强烈的感情,深深扎根于我们每个人的心中。我们生活在远离居民区的山里,怎么会只缺少一两样东西呢?我们想念故乡、亲人、同学、心爱的人,各种色调和层次的文明,以及一切的一切。但所有这些渴望中,最强烈的莫过于对战友的渴望、对人的渴望。正因如此,我们住在居民区的日子对我们来说都像节日。在这种感情迸发中,我和战友们一听到曹国安部队来到我们秘密营地的消息,便欢呼雀跃,拥抱信使。 当我们抵达营地时,七八十名南满战士从营房里冲出来,将我们团团围住。我们被接连不断的拥抱和握手弄得不知所措。如果陌生人看到这幅情景,可能会误以为我们是在南满同志的秘密营地受到欢迎。 1. 多亏这次会议,我第一次结识了师长曹国安。曹国安看上去像个意志坚强、作风严谨的军校教官;这是我的第一印象。但同住一屋几天之后,我的看法改变了。他非常心地善良,而且善于交际。他是个沉着稳重的人,比我年长十来岁。 2. 他出生于吉林省永吉县,毕业于吉林师范学校,这一点使我们产生了同乡的亲切感。他从这所学校毕业后,曾在吉林第一中学任教。后来他又到山东军政干部学校学习,还到北京进修过。他说,自己正是在这两所院校学习期间,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他参加抗日武装斗争后,曾担任第一军第一师第七团政治委员,自一九三四年秋季起,担任第一军第二师师长兼政治委员。 3. 曹国安指着围在我们身边的部下,带着难为情的笑容说:“金司令,请您不要因为您要合作的人这样不体面而感到责备。这是我指挥部队不力的结果,请您理解。” 4. 来自南满的客人,从军官到士兵,全都穿着破旧的夏装。他们那褴褛的军装,连内衣都露了出来,生动地告诉我们,他的师经历了怎样艰苦而漫长的征途。 5. “金司令,虽然我们感到惭愧,但至今还没有给部下发冬装。”曹国安说着,羡慕地瞥了一眼身穿柔软棉衣的我的部下。他脸上挂着忧伤的微笑。 6. “啊,别这么说。你们打了多少仗,吃了多少苦,衣服才会破成这个样子!我们从北满远征回来时,情况并不比你们好多少。我们有一些冬装储备,但恐怕数量不多。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先把这些给你们,其余的我们再做新的。” 7. 曹国安非常高兴。他说:“这下我可以睡安稳觉了。” 8. 我和曹国安师长在营地里同吃同住,就共同斗争交换了大约二十天意见,在这段时间里,我与他更加亲近了。我们就两支部队的合作问题,首先就部队管理、士兵教育、加强兵力、群众工作、游击战术、朝鲜和中国革命的前途,以及各自的个人经历,交换了看法。 9. 我觉得他性格中令人着迷之处,在于他的朴实和坦率。他极其坦率、谦虚。十岁的年龄差距,在与他交谈时并不成为障碍。他不在乎对方年龄和职务上的差异;只要合他心意,他甚至会倾吐肺腑之言。他毫不犹豫地向我讲述了师里所遭受的起伏和伤亡情况。 10. 曹国安所领导的第一军第二师的母体,是由朝鲜人在磐石组建的抗日人民游击队,它由以伪满洲国军队反正人员和山林队为骨干组成的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改编而成。该师的主要作战地区是磐石县及其周边地区。 11. 该部队改编为师后,按照军司令部的作战计划,每年夏季都要出征辉发河以北地区,冬季返回,以弥补出征期间的损失,补充兵员,然后第二年夏季再出征该地区。这已成为每年必行的例行性机动行动,其借口是扩大游击区。然而,这些有计划的行动 1. 敌人的注意力已被吸引,该部队不可改变的活动路线已列入敌人的作战地图。敌人在有利据点发动了突然袭击,该部队在每次出征中都遭受了重大损失。 1936年夏季,该师在出征中损失了大量战斗人员。曹国安与来自东部满洲的第一师协同,率领其师一部一直推进到抚松县松江。在出征归途中,他将本师集结于桦甸县回区站地区,经抚松县直接来到我们这里。他补充说,该部队因而未能抵达位于蒙江县那尔红的第一军补给基地,因而未能将夏装换成冬装。 在面对本师、痛苦地摸索克服困难之路时,他有一天接到消息,得知我们从抚松县三道溜河为筹粮前来的宋穆森小分队在抚松县城进行了战斗。 曹国安告诉我,他的内心深受触动。他曾想:别人即使是一个新编师,也能一仗接一仗地取得胜利,为什么我的部队每次都打硬仗?为什么我们每年夏天都机械地前往辉发河以北,尽管每次出征都遭受相当大的兵力损失?我们或许能从这里汲取教训。 他召开了领导军官协商会议,会上讨论了确保部队军事活动实现根本性转变的若干措施,包括尽早与我部实施联合作战。会上普遍表达了这样一种看法:联合作战将使他们能够发展自己的战略战术,并积累有益经验。这一建议的主要倡导者是宋穆森,最积极的拥护者是师长曹国安。 该师随即从桦甸县大东沟向我部方向进发。 想必他们即使经历了严重困难,也打了些不值得打的战斗。听到他们所经历的磨难和困苦,我感到那不是他们自己的磨难和困苦。 事实上,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即南部满洲游击队,与北部满洲游击队一起,是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的重要邻邦。自抗日战争初期起,我们就对南部满洲游击队的发展极为关注,并为实现与他们的联合斗争而不懈努力。我们也曾派遣许多在东部满洲游击战中经过锻炼和培养的优秀朝鲜干部前往那里。在这方面的一次努力中,1932年夏季我们出征南部满洲时,曾派代表前往李红光、李东光处,试图与他们携起手来。然而,令我们深感遗憾的是,我们未能与他们实现联合作战。 在头道沟会议之前那段日子里,我们高度重视与北部满洲游击队的合作。这正是我们曾两次出征北部满洲的原因。我们与那里的共产党人进行了联合作战,与中国抗日部队进行了协同作战。尽管这造成了令人心碎的损失和牺牲,但与他们的合作证明了其有效性。 诚然,当我们依靠间岛游击根据地作战时,北部满洲在地理上比南部满洲更接近我们;北部满洲位于山的那一边。 20世纪30年代后半期,当我们开始以西部间岛作为新的活动战场时,南部满洲在地理概念上就比北部满洲离我们更近了。我们所发出的枪声 1. 在白头山西南地区每天的战斗,磨炼了南满游击队尽早实现与人民革命军协同作战的愿望。同这些部队结成联盟,是一个紧迫而长期的问题,已不容再行推迟。我们进军白头山地区后,曹国安的师可以说是我们以师一级单位实施协同作战的第一个。 2. 同东满、北满一样,南满的游击斗争也是由朝鲜的共产主义者和革命者率先开辟并领导的。在南满活跃的抗日联军第一军第一、第二、第三师的民族构成中,朝鲜人占大多数。除杨靖宇、魏政民、曹国安外,绝大多数军政干部都是朝鲜人。 3. 1945年12月在吉林举行的群众集会上,周保中作了如下讲话:1932年建立的坚强的东满游击队,以及1933年建立的磐石、珠河、密山、汤原游击队,都是由朝鲜同志和革命朝鲜人民群众组织起来的;后来它们发展为抗日联军的几个军。第五军中有很多优秀的朝鲜同志;从军长、政委到各军排长、指导员,联军各级军政干部中都有许多朝鲜同志。他提到的磐石游击队,即南满游击队,是联军第一军的前身。 4. 从通称即可看出,南满游击斗争的摇篮——磐石游击队的发源地,是磐石地区。显然,磐石县委成立时,登记有40名共产党员,全部是朝鲜人。李洪光组织了第一支由不到十名朝鲜人组成的武装部队;这支队伍是南满游击队的母体。以30人组建的南满游击队的第一批成员,也全部是朝鲜人。在磐石游击根据地成立的反日协会、妇女协会、儿童团、农民委员会的负责人,也绝大多数是朝鲜人。朝鲜人在开辟和发展南满游击运动中,起到了先锋、骨干和舵手的作用。 5. 曹国安的师中也包括大量朝鲜人。包括宋穆孙、朴孙伊在内的多数指挥员以及许多普通士兵都是朝鲜人。这一基础有利于他们与我们协同作战和斗争。 6. 南满的朝鲜共产主义者通过同我们保持直接联系,或者通过独立判断、决策和行动,给日本帝国主义以沉重的军事和政治打击。有时他们渡过鸭绿江,袭击朝鲜江岸的敌人。 7. 1930年代前半期,是我们从东满频繁向祖国腹地进军的时期。1935年1月一个月内,人民革命军的小股部队单独四次突袭了翎郡县。当部队进入翎郡县南山里、佛岩洞、西先洞、美山洞,与敌军和警察交战时,汉城出版的报纸报道说,大批游击队袭击了翎郡、洪原等咸镜北道地区。 8. 1935年5月,朝鲜人民革命军一部在富春郡三长区农事先洞地区对群众开展政治工作后,在中国安图县大龙沟附近与尾随而来的日本警察展开枪战,给予其沉重打击。 9. 李洪光一直以在鸭绿江岸作战来慰藉自己的思乡之情,他利用我们逐年日益频繁地向祖国腹地进军的机会,率部渡江袭击了会昌县同津镇。 1935年2月15日夜里,他率领第一军团第一分队的三个小分队,以两挺轻机枪为先导,包围了同虹镇,袭击了警察署和金融合作社,使敌人猝不及防。 敌人因人民革命军屡次侵入本土而惊慌失措,叫嚷说这在边防史上是前所未有的事件。 那些在同虹镇袭击战中在国内和国外都崭露头角的南满部队,怎么会遭受像曹国安司令官那样的挫折呢?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一看到他那憔悴的面容,我就感到心里不是滋味。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已经万念俱灰,双手搓着脸,说道: “我最近得出一个结论:同邻里开展联合斗争,是我们唯一的生存之道。这个教训我领悟得太晚了。坦率地说,过去我轻视了与你们部队的关系,金司令,我感到后悔。” “曹同志,请在我们部队好好休息几天,恢复一下体力。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只是凡人,不是神,难免犯错误。暂时的挫折并不可怕。” 我向他讲述了我们在罗子沟高地所经历的磨难:当时我们全部队都处于危急关头,面临饥饿、严寒和敌人包围,随时有被歼灭的危险;还有第一次北满远征时,由于我染上风寒、大雪封山和敌人紧追不舍,我们陷入难以想象的危机,幸亏得到恩人的帮助才脱险。 第一个问题,是由于突然来了许多不速之客,他们的食宿问题摆在了面前。我命令部队指挥人员把我们战士一直住着的木屋腾出来,让给客人住,并准备在篝火旁搭帐篷让他们过夜。我刚下达命令,战士们就立刻腾出木屋,生起篝火,搭起帐篷;他们那不同寻常的麻利劲儿,使客人们惊叹不已。 我的战士中不乏篝火搭建的能手。他们发明了一种用木柴垒篝火的巧妙方法,并在全部队推广开来。这种方法既简单又奇特。他们把砍成等长的木柴,按第一层5至6根、第二层4至5根、第三层3至4根的顺序,堆成金字塔形,然后在最上层2至3根木柴上铺上干细枝作引火物,再点燃细枝。这样点燃的篝火能持续很长时间,湿木柴也能像干柴一样燃烧,而且没有噼啪作响的爆裂声,发出的热量很大,令大家十分高兴。 第二分队的战士起初怀疑,这样点火木柴能着吗?但当他们看到按金字塔形堆起的木柴很快燃起熊熊大火时,只能连声惊叹。 和部下一样,曹国安也掩饰不住他的惊叹。 “前些日子我在牡丹江见过魏正民。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篝火,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问道。 “他说了什么?” “他说,到你金司令的部队里,首先要学会生篝火。你们生篝火的方法真是与众不同。” 他在我部队里印象最深的,就是篝火和木屋。他坦率地说,在我们的秘密营地里,他第一次意识到,只要有篝火和木屋,他的部队即使深山野岭,也能毫无困难地生活下去。 第二天,我命令擅长建造木屋的木工以及第七团第四营,在一天之内为客人建好住房。 1. 供第二师在我们秘密营地驻留期间专用,以免他们感到拘束。我们部队里建房的好手们砍伐树木,一天之内就盖起了一座又大又整洁的木屋。第二师的官兵们也兴致勃勃地帮着干活。 2. 听说在长白山林海各处都设立了秘密营地,曹国安又眼红起来。他回顾说,他们此前一直只盖了住房,因为他们认为在长白山这样的无人地带无法久住,而且他们几乎从未在山上的秘密营地里生活过。他接着说,他们上次进军辉发河地区时,是分别住在民房里的。 3. 由于他们在我们的秘密营地里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命令负责供应工作的金柱铉和金山海,为他们提供充足的生活给养和炊事用具,并拿出我们仓库里保存的几十套军服。军服的分配因缺少一些品种,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由于朴焕善带领的缝纫组连夜赶工,第二天剩下的士兵们就能把破旧的夏装扔进火里了。虽然不是什么大张旗鼓的善举,但我们尽到了主人的礼节。 4. 我们组织第二师官兵洗澡、理发。那时候,我们在黑瞎子沟秘密营地用一口大锅烧水洗澡。吴振宇和他的部下在一次突袭恒山伐木站时缴获了这口锅,那口锅原来是伐木站用来煮牲畜饲料的。这口锅派上了很大的用场。他们容貌焕然一新之后,我们又给他们每人一套洗漱用品和几包香烟。 5. 曹国安来到我们司令部,代表他的部队诚挚地致谢。他说,他们空手而来,却处处受惠于人,感到非常内疚,不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6. 我回答说:“这绝不是什么人情债,我们是为着共同的目标和理想而斗争的邻邦。如果我们作为客人到你们部队去,你们也会这样款待我们的。不要认为你们是在接受另一支部队的恩惠。你们就当是在亲戚家里住好了。如果你们这么急于报答我们的恩情,那就请你们在营地里住的时候,给我讲讲你们有趣的生活经历吧。” 7. 他担心自己是个从象牙塔里出来的新手,没有足够丰富的生活经历能引起我的兴趣。他说,只有一件不寻常的事值得一提:那是他在山东军政学院学习时期获得的知识,如果对我有帮助,他就讲给我听。 8. 后来,他曾多次给我部队的指挥员们讲授正规战战术。他的讲课内容非常深刻。他的讲课对于深入理解敌人采用的正规战战术,以及完善我们自己的游击战术以应对敌人,是一笔相当宝贵的财富。 9. 作为回报,我们向他的部队指挥员们,也就是连级以上的指挥员和政治指导员们,介绍了我们积累的游击战经验。因为我们的故事里融入了实际战斗的经历,来自南满的客人们听得津津有味。 10. 我向他们特别强调了热爱人民的重要性:我们必须牢记,人民是我们的力量、智慧和灵魂;因此我们必须信任人民,向人民学习,依靠人民,依靠人民的力量去战斗;为了不辜负人民,我们必须首先得到人民的爱戴,为此我们必须首先热爱人民;如果一个士兵以为自己在一个地方只住一晚就要离开,便毫不犹豫地把负担加在人民身上,人民就会把他视为祸害;如果他伸手侵犯人民的财产、损害人民的利益,后果将无法挽回;如果他把人民当作自己的骨肉至亲一样去热爱,人民就会追随他。 靠自己,这样的战士必定永远胜利。 在位于黑瞎子沟的秘密营地期间,来自南满的同志多次视察了我们部队的学习会、会议、军事训练及其他日常活动。他们的反应非常积极,一致称赞别人称我们部队为“学生部队”是恰当的。 曹国安真诚地表示,他习惯于像浮萍一样在辉发河南北地区游动,从未想过依托秘密营地建立根据地、实现自力更生,也未打算以秘密营地为中心,在其游击活动区域建立地下组织网络,依靠由秘密营地和地下组织网络组成的基地来扩大和发展斗争。 一天晚上,在欣赏了我们部队的文艺晚会后,他与我漫步于森林中,说道:“金指挥员,你的部队在各方面都是一支军队。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的部队能不断取得胜利。” 来自南满的战友坚持不懈地了解我们部队的日常作息。他们采纳了我们的日常作息制度,像我们一样进行学习和操练。在他们驻留我们秘密营地期间,他们加强了部队建设,纪律更加严明,面貌焕然一新。 “看来,我们两个部队通过合作进行大决战的时候到了。让我们联合起来,狠狠打击那些为‘大冬季讨伐’而猖狂妄为的敌人。长白、临江县的讨泉里等地群众基础雄厚。你们可以获得我们在那里建立的地下革命组织的积极协助和支持,从而迅速补充优秀的青年战士。我想,当我们两个部队进行消耗战,双方表现出坚定的团结时,我们就能在战斗中取得巨大成果。” 曹国安欣然接受了我的提议。我们决定在必要时进行联合行动。 来自第二分队的战友非常遗憾地离开了我们的营地。我部队的指挥员和士兵也依依不舍,眼中涌出了泪水。 临别前,曹国安请求道:“金指挥员,你能给我一名你的战士做我的勤务兵吗?” 我陷入了与在北满时周保中要求我派给他朝鲜族军官和士兵时相同的境地。应他的要求,包括朴洛权、全昌哲、安钟淑、朴吉松在内的大量朝鲜族军官和士兵从东满被派往北满的部队。 “我很感激你如此信任我的同志。你和朝鲜族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曹国安回答说:“没有什么特殊的,但自从我结识了李洪光和李东光以来,我就被朝鲜族同志吸引住了。建道的人可能不完全了解,当李洪光歼灭邵本良之流时,我们心中充满了敬佩。” 邵本良是伪满洲国军队中一个邪恶的高级军官,他在柳河县像安东的李道善和抚松的王指挥员一样,随意杀人、掠夺财物。 李洪光在柳河县三元铺、孤山子、凉水河子地区击溃了这个部队。在歼灭邵本良后,当第一军司令部在凉水河子附近被敌军大部队包围时,李洪光凭借大胆和机智,解救了杨靖宇。从此,杨靖宇和第一军的其他干部非常爱戴他,视他为救星和勇敢的化身。曹国安告诉我,他找不到言语来形容杨靖宇司令员和第一军所有官兵对他战死沙场时的悲痛之情。 我决定照他的请求办。 “我在汪清时期就器重过一名机枪手,但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他叫康仲龙。他是一名排长兼机枪手,是个非常强壮的人。” 我发现康与师长宋慕孙以及第二师组织科长是旧相识。因此,我们同意将他分配到第二师。 得知这一安排后,康坚持不肯离开我;但当我成为曹国安的战士后,得知他作为保卫第二师司令部的机枪排排长英勇作战。 后来,曹国安部队在长白、临江地区开展了活跃的军事和政治活动。他们一离开营地就直接前往桃泉里,在那里停留约一周左右,在地下组织的帮助下补充了兵员,并寻找适合建立秘密营地的地点。当时我向金载洙下达书面指示,要求启动祖国光复会的下级组织,给予他们适当的协助。桃泉里等下岗区许多村庄都已建立了祖国光复会的下级组织,并积极援助了游击队。这些组织被动员起来,为第二师真诚地提供了帮助。 由于他们的支持,南满部队在反击涌入桃泉里的靖安军部队的战斗中取得了胜利。 1936年11月中旬的一天,我从当地群众那里收到关于敌人动向的情报后,师部决定夜间伏击敌人,并在黄昏前于桃泉里一座碉堡附近的道路上设下埋伏。他们的伏击位置距离村尾最后一座房屋仅十米之遥。 大批敌人进入村庄后,把村民从屋里拖出来,强迫他们说出游击队的下落。尽管敌人知道游击队就在咫尺之遥的伏击阵地里,村民们却装作一无所知。他们值得感激。倘若因一时的疏忽而泄露了秘密,整个村庄都会遭到无情报复;在这危急关头,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没有泄露游击队的下落。 由于他们的自我牺牲,第二师在那天的伏击战中取得了重大战果。次日,根据群众提供的情报,他们向乘着二十辆卡车前来收殓前一天阵亡者尸体的敌人集中射击,使敌人惊恐万状。 在补充部队并在桃泉里取得重大战果后,曹国安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他已经切身感受到在黑瞎子沟秘密营地驻留的价值,不会忘记我的恩惠,今后只会给我带来好消息。 然而,他的梦想终究未能实现。在向临江进发途中,第二师在长白县大沟木材厂附近与敌人遭遇;在这场战斗中,师长曹国安身负致命伤。他暂时将部队指挥权交给宋慕孙,并在有警卫员护卫的安全地点接受治疗。但一名叛徒向敌人告密了他的行踪。敌人为了活捉他,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的所在地。他的警卫员们为营救师长展开了殊死战斗。尽管他们拼死奋战,曹国安仍身中数弹,壮烈牺牲。 当我得知他牺牲的消息时,不禁回想起他曾说过的话: “将来解放朝鲜的决战开始时,金司令,请叫我一声。那时我将率领我的部队来到你身边。” 这是他与我分别时所说的话。然而,他未能履行这一诺言。他战死沙场,令我们深感痛惜。 1. 看到中国——他心爱的祖国——获得解放,更不用说朝鲜的解放了。我为此感到遗憾。 2. 1937年初,第二师军需处处长朴善一来到我们的营地,带来一封信,报告师长逝世的消息。 3. 宋穆孙在信中毫无保留地写下了失去师长的悲痛,以及对于今后如何指挥部队感到困惑、焦躁的心情,并就他们活动的方针向我请教。我对他们失去指挥员表示同情,写了一封相当长的回信。我在信中特别强调,他们要团结一致,克服师所面临的危机,在部队管理中充分发挥集体智慧。我建议宋穆孙在林家水山区建立秘密营地,因为那里几乎无法通行,而且当时大雪纷飞。我还嘱咐他集中力量做好新兵的政治思想工作和军事训练。然后,我表示打算在农历新年之后去他们部队。 4. 以普通吊唁者的身份前去探望,向他们表示哀悼,是我作为与逝者在世时保持着特殊关系的战友所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在我访问时,他们刚刚失去师长,这或许能给他们带来安慰和支持。 5. 如约,我在红土山战斗之后前往他们部队。途中,我们在桃泉里打了一仗,并在四家开屯村住了一夜,同时派出侦察分队前往林家水和八道沟上游地区。 6. 刚收到我们到达四家开屯的消息,第二师的同志们便连晚饭都没吃,连夜赶往该村。凌晨时分,有人报告他们已经到达。我召来朱铉焕,命令他为客人准备打糕汤;然后我带着警卫员出门迎接他们。 7. 我远远地向他们打招呼,指挥员们便向我奔来,一层又一层地将我围住。他们的皮肤冻得冰凉,每当我拥抱他们时,都觉得仿佛有一大块冰贴在脸颊上。 8. 代理师长宋穆孙一直握着我的手,直到我们回到住处。 9. “谢谢您,同志司令。在我们部队面临严重危机的时候,您给予我们鼓励,我们深表感激。” 10. “我实在当不起这样的称赞,宋穆孙同志。难道我来得太晚了吗?” 11. 那一天,他像从前一样,对我表现出异乎寻常的亲密。 12. 他像我对待曹国安那样,把我当作同乡看待。 13. 他曾在吉林附近的五里河子村从事青年运动,之后参加了抗日武装斗争。李东光曾在五里河子领导青年运动。在他的指导下,宋穆孙和当地其他青年组织了“革新青年同盟”,并团结了广大青年。当时,永吉县一带活跃着“新兴青年同盟”、“晨星青年同盟”等青年组织。宋穆孙曾是革新青年同盟的组织委员会委员。1928年春天,该同盟在李东光的领导下改组为反帝青年同盟,后来又改组为青年共产主义联盟。 14. 在我们开展反对吉会铁路工程和反对日货斗争期间,五里河子的青年组织曾举行同情罢工。 15. 李东光在五里河子领导青年运动的时期,与我在吉林指导青年和学生运动的时期相吻合。 16. 宋穆孙每当回忆起在吉林的日子,就批评一些军务部的干部。当我责备他一个人不该…… 1. 他愤怒地回答说,如果自己不走得更远一些,就会觉得对不起那些为争取独立而付出巨大努力的先驱者们。我问他,是什么使他如此不信任钟义部的干部们。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我讲述了1928年初在钟义部倡议下召开的一次吉林地区会议。显然,宋穆森作为五里河子的代表参加了那次会议。双河镇、江东和新安屯的代表也出席了会议。会议的议题是征收强制捐款。当天,高伊浩代表钟义部作了激烈的发言。他威胁说,如果其管辖下的民众不愿缴纳,他们甚至将出动士兵来征收。他的发言引起了会议发起人与代表们之间的激烈争吵。宋穆森代表五里河子作了反驳陈述。正因为这次发言,会后他遭到高伊浩派遣的打手的殴打,以致昏迷不醒。 宋穆森十分清楚国民部在汪清门所犯下的暴行。我与他交换了关于吴同晋、玄穆宽和高元安的看法。我们在吉林的往事,连最细微的情节都被一一回忆起来。在他逗留黑瞎子沟秘密营地期间,我们曾多次谈起在吉林的日子。 但是,在这里,在司门开亭的一户农家,我们并没有谈起那些往事。我们只是缅怀了团长曹国安,并讨论了该团的命运与未来。 我们用打糕汤款待了第二师的官兵。一位被称作“大肚汉”的中国军官吃了三碗汤,并说他当天只庆祝元旦。有人告诉我,他们在从高里不子袭击木材厂返回路上遭到敌人追击,因此错过了午饭。 黎明时分,我部指挥人员与第二师指挥人员召开会议,研究黎明水战斗的协同作战问题。 根据多年经验,我预料敌人会在当天中午前后扑向我们。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我特意留下了通往黎明水的痕迹。来自二道沟的敌人必然会进入黎明水的谷地。此外,由于第二团的同志们在高里不子与敌人交战后才来到黎明水,来自八道沟的敌人也极有可能蜂拥而至。 北水沟与黎明水交汇处,是从两侧伏击扑向我们的敌人最有利地形。我们在进入黎明水谷地时,就已经选中了那个地点。 我在会上向与会者说明了当天敌人可能采取的意图,并强调两个单位必须协同实施伏击,以粉碎敌人的大部队。我强调指出,伏击的胜利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隐蔽性,因此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吃完早饭,然后向伏击阵地开进;各单位进入阵地后,任何人不得生火、说话、咳嗽,不得擅自离开阵地,不得无令开火。我还详细讲解了战斗中应喊些什么口号来动摇敌人,以及如何处置俘虏。 随后,各单位领受了战斗任务。侦察情报表明,敌人的行动没有特别变化。根据我的建议,两个准备出发的部队集中到一处,为曹国安团长举行了追悼仪式。宋穆森和我致了悼词。 黎明水是一条河流,发源于长白县四方顶子山分水岭,向西流去,与八道沟河汇合。司门开亭是位于这条河上游的一个村庄。在河流下游约六公里处,有一个大约十五户朝鲜刀耕火种农民居住的村庄,这就是黎明水村。 各单位在天亮前占领了阵地,并挖好了战壕。 1. 他们周围陡峭的山坡上覆盖着深雪,亮水河已经结冰。天气严寒,但指战员们斗志昂扬。南满来的同志们听说由我指挥的战斗总是以胜利告终,所以从接到战斗命令的那一刻起,就预料这次战斗也必将取得伟大胜利。 2. 我部署主力于河流汇合处附近的一道山梁上。那道山梁上有从荒地开垦出来的旱田,便于居高临下向山谷射击。我把指挥所设在山梁中央,将第七连和我的警卫分队部署在指挥所前方设伏,第八连部署在左翼,第二师部署在右翼。我确保由六十至七十名勇敢战士组成的突击力量,埋伏在山谷对面一道低矮的山梁上。与这两座山相对的那座高山陡峭,林木茂密,敌人无法从中逃脱。我们伏击阵地对面的地形平坦,宽约一百米,是集中火力歼灭敌人的理想地带。 3. 为监视并牵制二道沟和八道沟之敌,我分别向两个方向各派出一个班的拦截分队。接收拦截分队信号旗语的中继站,设在指挥所背后的山上。指战员们趴在战壕里等待敌人,但直到午饭时间敌人仍未出现。 4. “他们不来了吗?”白鹤林百无聊赖地低声问我,牙齿打着颤。 5. “不要这么不耐烦,他们一定会来的。” 6. 坦白地说,我也在冷得发抖,牙齿打战。指战员们拿出冻玉米饼,趴在雪地上吃起来。午饭时,我吃了白鹤林从背包里拿出的一个冻玉米饼。天气冷极了,我们的手一碰到冻铁就会被粘住。 7. 直到下午两点以后,敌人才出现。在二月里刺骨的严寒中,趴在雪地上八、九个小时,而不是一小时,并不容易。但为了取得胜利,我们必须经受比这更艰苦的磨难。如果敌人在此遭到毁灭性打击,他们就不敢再来挑衅。 8. 大约下午五点,从八道沟方向东南山上的拦截分队传来了敌人出现的信号。我透过望远镜看到,一名伪满军官率领的先头部队走在前面,一名日本教官指挥的主力纵队则缓慢跟在后面。 9. 我再次派传令兵到各部队传达命令:放过先头部队,只有当主力纵队尾部进入我伏击范围时,我才下达射击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擅自开火。 10. 敌人一出现,天气骤然变坏。天空被乌云遮暗。若非有雪,这片荒凉之地恐怕已陷入一片漆黑。从河面吹来的寒风迎面扑向我们。敌人被暴风雪吹得无法完全睁开眼睛。 11. 敌人主力纵队一进入我伏击范围,我立即发射了信号弹。终于,四百余支步枪和几挺机枪一齐喷吐出我们的怒火。随后,我命令韩一洙吹响冲锋号。敌人可以说成了陷阱中的老鼠。 12. 战果十分辉煌:我们击伤击毙敌人一百余名,迫使两个连投降,缴获步枪一百五十余支,其中包括三挺轻机枪,以及大量弹药。只有纵队前部的侦察兵得以逃脱性命。 13. 我们在八道沟一带歼灭敌人时,二道沟之敌听到山谷里震耳欲聋的枪声,吓得在拦截分队部署的山梁前停止了行进。拦截分队向拥挤在一起、犹豫不决的敌人猛烈开火。敌人丢下被击毙和受伤的同伴,仓皇逃窜。 14. 我下令将受伤的敌军士兵抬进西门凯廷的民户,给予治疗和饭食,然后…… 1. 他们带着毫发无损的战俘回到了自己的驻地。就我记忆所及,此时发生了一则广为流传的轶事,即一名来自傀儡政权满洲国军队的战俘声称,他曾六次被我方俘获,并曾向我方提供六支步枪,因此应被当作有功之人予以对待。 2. 由于黎明水一战,八道沟之敌丧失了进行“大冬季讨伐作战”的主力。他们大肆吹嘘的歼灭游击队的精神萎靡不振,他们关于“大冬季讨伐作战”的一切叫嚣都落了空。从长远来看,我们正是通过黎明水战役的胜利,最终结束了敌人的“大讨伐作战”。这场战斗唤起了非同寻常的记忆。第二师的官兵们完全恢复了精神。我和他们待在一起,就该师今后的活动提出必要的建议,并与他们讨论,在桃泉里、天上水等地反帝青年同盟组织的帮助下,如何采取最佳方式保护自己。 3. 按照我的指示,他们在桃泉里的一条深谷中建立了秘密营地,在天气转暖之前,一边进行政治学习、军事训练,一边安静地度日。我听说,桃泉里的地下组织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物资,如棉布、麻绳鞋、长棉袜等。 4. 大约在五月中旬,新草萌发之际,我在黎明水村以西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上与第二师重聚。他们在秘密营地中舒适地度过了一段时间,个个都显得身体健康、精神饱满。 5. 尽管如此,我却因该师中的朝鲜同志不愿离开我而感到为难。他们轮番找我,恳求我允许他们加入我的部队。 6. 直到我嗓子都喊哑了,才总算说服了他们:当我们与中国同志结成联军时,我们认为,比起由纯朝鲜人组成的部队作战,争取中国人民的支持和援助更为有利;虽然你们这个部队隶属于第一军团,但请把它看作朝鲜人民革命军的一个支队,因为其兵力半数以上是朝鲜人;如果你们全都加入我的部队,那谁来在四面八方与敌人作战呢?只有当包括你们在内的第一军团在南满与敌人作战,第四师在东满与敌人作战,我们的同志在北满与敌人作战时,我们才有可能在白头山地区成功地打击敌人;如果你们不把他们牵制在每一个角落,他们就会一齐扑向主力部队,企图将其歼灭;正因如此,我们才把我们精心培养出来的优秀军政干部派往南满、北满的各个游击队,而你们却执意要跟我们走;这该多么令人为难!我们甚至离开了父母、心爱的人和子女,为的是收复祖国,那就让我们把个人感情放在一边,一心一意争取伟大的抗日战争的胜利吧;等收复了被夺走的祖国,我们再一起自豪地回顾这些日子。 7. 坦率地说,每当南满的同志提出请求,我都向他们派出增援部队予以帮助,我曾不止一次这样做过。我们派往南满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刚毅、勇敢的男子。李东光和李敏焕也曾在东满被选拔出来,被派往南满。由于曹亚范在1937年3月接替曹国安,肩负起师长的重任,他非常羡慕我的勤务员金泰万,于是我把泰万派到了他那里。 8. 第一军团总务处处长孙永浩,自他在吉林师范学校读书时起,就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组织的朝鲜学生“柳阁会”的成员。他有音乐和体育方面的特殊才能。他体格健壮,相貌英俊,所以在吉林的女生中很受欢迎。他曾是师范学校跳高队队员和小提琴手。后来,他与青年共产主义联盟有过来往,之后被逮捕。 警察;他曾在新义州监狱度过一段艰难岁月。 获释后,他致力于将吉林省五里河子改造为革命面貌,并于次年前往南满磐石县,担任县委机关报《抗日青年日报》主编。自一九三七年冬季起,他任一军总部总务处处长。我一九三八年冬季在南牌子再次见到他。当时他见到我非常高兴,说他愿在我身边。但令我遗憾的是,三四个月后我接到噩耗,他在抚河附近战斗中英勇牺牲。 我对活动于邻近地区的南满第一军第二师最为关切。他们曾在我部与游击队及人民群众共同庆祝普天堡战役胜利(一九三七年六月四日)时来访,与我们分享喜悦。尖山峰战斗(一九三七年六月三十日)是由第四师、我率领的主力部队和第一军第二师协同作战的。第一军第二师同我部一道,在白头山西南地区进行了数年联合斗争。一九三五年后半期的敌伪警察文件和报纸中,有时能同时看到我的名字和曹国安的名字;这应被理解为中韩革命者肩并肩踏上联合斗争与联合作战的荆棘之路的历史反映。 每当回顾革命斗争连连获胜的日子,我总会想起第一军第二师的战友们:曹国安、宋穆森、朴善一的亲切面容。只要一提起他们的名字,我的心中便涌起深沉的情感,他们的形象便透过暴风雪浮现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