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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纪同行》第5卷·第14章 长白人民·5. 四月之春

文章 金日成 · 1993 · 8674字
本文系回忆录《与世纪同行》第5卷第14章关于抗日武装斗争时期出版物工作的章节,回顾1930年代上半期在白头山秘密营创办《三一月刊》《三一杂志》等刊物的背景、过程与作用,强调出版物作为“笔枪”在宣传、组织、动员群众、构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的核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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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三一月刊》 1.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一直承认出版物对人类生活所产生的影响。有些人甚至断言,除某些未开化国家外,整个世界过去都是为数不多的几本书所支配的。历史已经证明,出版物在改造和发展社会方面所发挥的巨大作用。我认为,只要人类还在改造世界,就必然会受到由正直知识分子以正义和真理的名义发出的出版物以及时代先驱者的出版物的激励。 我们把这样的出版物称为人民群众的教育者、宣传者和组织者。 一部革命出版物也可以称为把领袖、党和人民群众联结在一起的纽带。 列宁在创办《火星报》时,为创刊号拟定了一条通栏标题:“星星之火,必将燎原。”这句格言引起了全世界的共鸣。那条通栏标题中所说的星星之火,后来燃成了十月革命的烈火,传遍了整个俄国。 我可以说,出版物在革命道路上对我产生了巨大影响。 还有一句举世闻名的谚语:“笔胜于剑。”我们在出版《少年》、《布尔什维克》和《农友》时,深切体会到出版物的真实价值,并把对那些出版物的期望寄托得如同对步枪和剑的期望一样。 出版物是革命斗争中的一件强有力的武器。这种武器的射程是无限的。 当我们从白头山通过《三一月刊》、《曙光》等出版物发出呼吁,不要忘记祖国和祖国的同胞时,这一呼吁传到了北满和南满的游击队员和人民群众中间。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出版物更强大的宣传和鼓动形式了,它能够在同一时刻把同样的意识形态和战斗口号迅速传播到数百万人民群众之中,把他们团结起来,给予他们组织和思想上的训练。 在抗日武装斗争中,我们的同志们用通俗的语言把口头宣传称为“口枪”,把文艺演出宣传称为“鼓枪”,把出版物宣传称为“笔枪”或“信枪”。 与书本的讯息相比,口头宣传和文艺形式具有相对迅速的效果和强烈的感染力。然而,后者具有持久的效果,并且不受地理限制。 由于敌人封锁新闻,对他们认为“煽动性”的任何言论和行动,一律以刺刀和棍棒加以镇压,因此,旨在对革命组织实行统一领导的组织和宣传活动,不得不以秘密的、非法的方式进行。这种形势迫使我们寻求最适合游击战的宣传和鼓动形式,并高度重视发射我们认为是最好的手段的“笔枪”。 因此,白头山秘密营建立之后,我们在那里设立了印刷所,开始出版祖国恢复会的机关报《三一月刊》。 在东岗建立反帝青年同盟时,我们也讨论过创办其机关报的问题。为了把各阶层群众团结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内,以全民之力开展伟大的抗日战争,我们必须有效地利用“笔枪”,同时也利用“口枪”和“鼓枪”。 1930年代上半期,我们在祖国统一战线方面的政治活动,大体上具有地区性特点。我们的统一战线工作,在大多数情况下,未能超出满洲和朝鲜北部地区的范围。然而,反帝青年同盟曾计划在整个朝鲜、中国内地、日本、苏联、美国以及海外所有同胞居住的地方,高举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旗帜。 为此,我们尽管人数有限,深感遗憾,仍经常向各地派遣工作人员。由于在游击战初期,我们在满洲北部有不少曾在满洲东部从事统一战线运动富有经验的军事和政治干部,我们反而感到人手不足。 出版物是弥补这一不足的重要途径。我确信,如果巧妙地创办一份为人民群众所喜爱的报纸,并广为分发,那么每一期都可以代替一名工作人员。但由于不可避免的原因,我们未能及时创办这份报纸。那些日子里,我们打了许多仗,经常转移。敌人始终包围着我们,我们每天背着行囊被迫行军数十里。敌人连一点出版的时间都不曾给我们。 只有当白头山秘密营地建成,并在那里设立印刷厂之后,我们才得以创办反帝青年同盟的杂志《三一杂志》。《三一杂志》是一份深受群众欢迎的政治理论杂志,旨在动员两千万同胞,为实现反帝青年同盟争取国家独立的理想作出贡献。 我们绞尽脑汁,为选择一个符合反帝青年同盟使命的刊名,最终确定了《三一杂志》。 “三一”(三月一日)指的是抗日三一人民起义。这次起义是朝鲜人民在全国范围内抵抗日本侵略者的一次重大独立运动。 因此,刊名《三一杂志》凝聚了民族的意志。它体现了我们坚持朝鲜革命主体路线、以白头山为根据地,将武装斗争在整个朝鲜扩展和发展的战略意图,同时也标志着通过全民总动员展开全面抵抗的开始。 《三一杂志》虽然作为反帝青年同盟的刊物创办,同时也承担着朝鲜人民革命军党委机关报的职能,并且履行着面向全国的群众性政治杂志的使命。因此,它必须是全国性的杂志,既为朝鲜人民军战士和共产主义革命者所阅读和喜爱,也为民族资产阶级、宗教信仰者以及独立军战士所阅读和喜爱。 我们主要以秘书处成员组成《三一杂志》的编辑班子,并因李东白具有新闻工作经验,任命他为主编。 在李东白的负责下,编辑人员开始筹备创刊号。他们详细讨论了杂志的编辑方向和出版实务问题。他们深入研究了祖国国内的出版物,以探索理想的新闻风格。 当时,祖国国内新闻界报纸和杂志被禁或停刊的情况十分普遍。带有哪怕一点点爱国色彩的杂志都遭到压制和取缔,可供参考的杂志寥寥无几。 编辑人员研究了一些祖国国内的杂志,仅作参考之用,并无意照搬或以其为标准。他们始终以崭新的、创造性的方式探索一切。 我们决定把《三一杂志》办成一份内容充满爱国思想和民族大团结的群众性政治理论杂志,并在每期设置社论。我们还决定设立固定专栏,报道我国民族独立运动的消息。 1. 抗日民族革命阵线各地区的胜利、问答、国内外重大事件、文学艺术。 杂志稿件主要从秘书处所属朝鲜人民革命军写作人员中征稿,同时也通过活跃在各地的朝鲜人民革命军其他单位和反帝青年同盟组织征集。为征集稿件,我们在满洲东部、南部和北部的重要地点任命了杂志特约通讯员,并鼓励广大订户踊跃投稿。 李钟白考虑如何使《三一月刊》的编辑工作成为读者自己的事情,使各阶层人民都能定期为杂志撰稿,并提出建议,以丰富杂志内容,稳步改进编辑风格。经过认真讨论,他制定了投稿规则。 我读了这些规则,觉得很有意思。任何人读到这些规则,都会产生提笔一气呵成写点东西的冲动,即使他文学才能平平。规则开头写道,欢迎投稿,以听取各阶层爱国者的良言卓见,然后根据稿件内容规定了字数、投稿方式、对热情投稿者的优待办法以及其他细节。 我们通过组织系统下发了这些规则,并在创刊号上以“欢迎投稿!”为题予以介绍。 规则下发不久,各地便涌来大量稿件。至今我仍清晰记得那位“烟斗”老人,他因这些投稿而欣喜若狂。我也怀着喜悦的心情,几乎读完了全部稿件。 在贺词中,梁世峰独立军总司令部对反帝青年同盟的成立表示热烈欢迎。关于南满洲反帝青年同盟代表李钟光与旅居上海同胞代表朴氏会晤的消息,也令人印象深刻。文章写道:“这位上海代表曾在北京、天津等地从事独立运动数年,得知反帝青年同盟成立后,便来到南满洲,提出以反帝青年同盟为核心,在国内外建立统一战线。”这为在中国内地广大地区扩大反帝青年同盟组织提供了极好契机。收到稿件后,我们立即派遣了一名干练的政治工作人员前往李钟光处。 就这样,《三一月刊》编辑部在筹备杂志的过程中,发挥了通讯联络部门的作用,为扩大和发展反帝青年同盟网络作出了直接贡献。 反帝青年同盟一个区委员会在制作锦旗以鼓舞朝鲜人民革命军的同时,还随信附上了一段感人至深的话。信中写道:“出于由衷的同情,我们爱国同胞每人从微薄的口袋里捐出一两角或一元。迄今为止,这样积攒起来的总额是八元七十一角,这点钱太少,买不了其他军需品。因此,经全体爱国同胞一致议决,我们决定制作一面锦旗,寄给你们……” 我保证,所有饱含真诚的信件都刊登在创刊号上。 由于在筹备杂志出版期间一直让他牵挂的稿件已大量涌现,“烟斗”老人工作得十分起劲。有一天,他兴冲冲地来到总部,在我面前掏出十几张白纸,满意地笑着说:“稿件都齐了,只差最重要的发刊词和社论,这些必须排版前准备好。作为反帝青年同盟委员长,恐怕得由您来写。纸在这里。” “那么主编做什么呢?您的意思是,我必须接替您的 1. “你这位著名作家还健在的时候,这个位置怎么能空着?不,我不能这样做。主编必须写发刊词。” 部分是由于我工作繁忙,更重要的是,我想让这位历经磨难、忠贞不渝的文学家有机会倾吐他积郁已久的国破之痛,尽情地向两千万同胞喊出他心中想说的炽热话语,因此我把发刊词委托给了他。 然而,我主动提出撰写一篇题为《三一运动回忆录》的社论。由于我手头积压了大量紧急公务,未能及时写完稿件。当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写的时候,又接到报告说,敌人间谍被捕获,或者敌人“讨伐队”正蜂拥扑向我们的秘密营地,我不得不奔赴战场。 2. 在那段日子里,我最想念的是金镐和崔益铉。金镐是《布尔什维克》的主编,崔益铉是《农圃》的主编,他们是我当年在宽甸、五家子时的知心朋友,都是有才华的作家,堪称文坛两柱。 诗人金镐的作品,气势雄浑、感情炽烈,犹如奔流不息的大江;崔益铉的作品则思想深邃、分析敏锐,且富有民族气息。金镐偶尔还在《布尔什维克》上编辑自己作词作曲的革命歌曲。我至今记得他在《布尔什维克》上发表的作品《咒骂资本主义社会》和《反宗派主义》。前者是一首歌曲,痛斥剥削者,表达了对资本主义社会的仇恨;后者是一首讽刺歌曲,尖锐地揭露了那些企图借助他人之力、揣着土豆刻的印章来建党的事大主义宗派分子的真面目。 倘若金镐和崔益铉健在,他们一定会对《烟斗》杂志起到极大的帮助。 3. 正如我撰写《血海》和《自卫团员的命运》的剧本一样,我只能在与敌人激烈交战的间隙,利用点滴时间撰写反帝青年同盟的发刊文件和关于三一运动的社论。 4. 在筹备《三一月刊》创刊号的最后阶段,仍然有一个最困难的问题:印刷设备的获取。当时我们只有一台旧油印机。我们同样缺少油墨、滚筒、蜡纸和纸张。印刷厂的工人们自己动手解决了这些短缺。油墨不够时,他们就在铁皮罩子下面烧桦树皮,刮取罩子上积聚的烟灰。他们把烟灰浸泡在油里,再与工厂制造的油墨混合后使用。滚筒磨坏了,他们就把胶和树脂的混合物熬煮后倒入模具中制成滚筒;蜡笔钝了,他们就用缝衣针来制作。 他们为《三一月刊》付出的艰苦努力,堪称自力更生、坚韧不拔的典范,值得大书特书。 他们的努力终于结出了果实。《三一月刊》创刊号于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一日出版。 5. 那天,“烟斗”把创刊号的第一本杂志送到我手里,对我说:“我这一生虚度光阴,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做的事,那就是出版了《三一月刊》。将军,您尽管忙,也请听一听《三一月刊》的第一声啼哭吧。” 他满怀激情地高声朗读了发刊词的第一部分: “自从我们的朝鲜被强盗般的日本占领,沦亡的二千三百万白衣同胞成了日本帝国主义的奴隶以来,我们的生活和人权甚至不如狗和猪。” 6. 《三一月刊》出版后不久便引起了热烈反响。游击队员和人民群众对创刊号的反应十分强烈。各地的反帝青年同盟组织纷纷发来贺电,祝贺《三一月刊》创刊,并要求增加发行数量。 1. 有些人代表自己的组织订阅了下一期杂志。 2. 当我们为出版《三一月刊》所需器材而想办法时,在开列必要物品清单之后,朴达从一位在日本留学的人那里弄到了两台新型高效油印机。我后来得知,他们从油印机运抵的咸镜北道清津火车站起,将每台油印机分别藏在土豆袋里,一直用牛车运到甲山,又因警察监视严密,在山上整整躲藏了一天,深夜才将它们送到朝鲜民族解放联盟印刷所所在地——厚峙洞。 3. 朴达本打算将这两台油印机都送到我们的秘密营地。但我指示只接收其中一台,另一台留在甲山,用于印刷朝鲜民族解放联盟的机关刊物。该联盟当时以《火耕民》(刀耕火种的农民——译者注)为名出版其机关刊物。 4. 这台油印机效率很高。由于它比旧油印机效率高出数倍,我们得以在后续各期中印出数百份。 5. 《三一月刊》的受欢迎程度超出了我们最乐观的估计。我认为,读者之所以热切关注这本杂志,不仅是因为其版式新颖,更重要的是其内容渗透着民族统一战线的思想。换言之,这本杂志最敏锐、最准确地反映了民族所面临的历史任务。朝鲜革命者首先必须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为旗帜,把各阶层人民牢固地团结起来,以应对日本军国主义者的法西斯进攻,为全民抵抗做好准备。 6. 《三一月刊》的出版使反帝青年同盟网络迅速扩大。参加人民革命军的志愿人员以及我们事业的支持者、同情者人数迅速增加。就连“土枪”的炮手们也对它的效果感到惊讶。 7. 朴仁晋曾对权永旭说,《三一月刊》在极短的时间内,对把妙香山以北地区所有天道教信众都纳入反帝青年同盟网络,起到了极大的帮助作用。 8. 在出版这本杂志的过程中,功劳最卓著的,不用说,是李东白。在反帝青年同盟成立时,他已费尽心力;然而,他在这项工作中的付出,与创办和出版这本杂志相比,则不可同日而语。他简直把自己的余生都献给了《三一月刊》。 9. 在我八十年的生活中,从未见过像李东白这样如此节约纸张的人。他连一片树叶大小的纸都舍不得丢弃,需要时就在上面写上工整的字。当他看到有人在空白纸上卷烟草,而那张纸本来可以写字时,便会严厉地批评他浪费纸张。他一直抽烟斗。显然,他开始抽烟斗是为了避免浪费纸张。无论出于何种动机,他的烟斗确实为他节省了大量纸张。否则,他一生中可能会浪费成千上万张纸。 10. 《三一月刊》主编李东白写日记,从未中断过一天;他孜孜不倦地搜集手头能得到的文件,并小心地保存在自己的背包里,说等祖国解放后,要撰写我们抗日革命斗争的历史。他在杨木顶子秘密营地遭到敌人“讨伐”队的突然袭击时牺牲了。敌人连同那些未能逃脱的年老体弱者一起,向“烟斗”开枪,并放火烧毁了秘密营地。他珍藏的大量文件、照片和日记,连同他的遗体一起,全部化为灰烬。 11. 一想到他视为献给解放祖国的最珍贵礼物的历史文献,瞬间化为灰烬,至今仍令我心中隐隐作痛。如果他的日记能从他那只大背包里找到,我们的后代该会多么高兴啊! 12. 后来我前往杨木顶子秘密营地,在烧毁的草屋废墟中收殓了他的遗骸,并亲自安葬。但我未能找到他生前如此珍爱的烟斗。 1. 一切都被烧成灰烬,世上没有留下他的任何遗物。 只有这位杰出的老革命知识分子,有一件东西没有被烧毁:那就是镌刻在抗日革命老战士记忆中的他那永不褪色的形象。几年前,在探查白头山密营时,发现了他当年题写口号的树木。我仿佛又见到了《三一周刊》的主编,于是在这些树前久久伫立。 2. 李东白是我在抗日革命时期所遇到的最有良知、最革命、最有见识的知识分子之一。 各国、各时代进步的知识界代表人物,在社会革命和变革中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我国知识分子在近代革命运动发展中所起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尽管他们有种种局限性,但他们通过不同的渠道和方式,为我国的民族解放运动和共产主义运动作出了贡献。 3. 李东白就是其中之一。他是革命知识分子的代表人物,在走过我国知识分子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所能走的最普遍、最一般的道路之后,加入了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武装斗争行列。他曾是一个犹豫不决、动摇不定的知识分子,后来成为真正为最积极的武装抵抗服务的革命知识分子。 4. 金勇国是人民革命军在白头山时期出版界的另一位文学家。他曾在故乡的红色农民联盟工作,通过朴德和李日善的介绍,加入了我们的部队。 作为一名战士,他不属于甲等兵,但他却是一个才华出众、写作能力超群的人。看到他的蜡纸刻写,人人都会惊叹,简直像打字机打出来的一样。他常常一夜刻写十几张蜡纸,然而字迹却工整如打印,这总是赢得“烟斗”的称赞。 5. 自由主义倾向和健忘可以说是他的缺点。他非常健忘,有一次行军中,在休息地点把步枪丢了,又走了八公里才想起来,回去取枪时说:“我多健忘啊!我的步枪!”他因此受到严厉批评和处分。 处分解除后,我问他:“你的步枪就像你自己的生命一样宝贵,你却把自己的生命丢在后面了。你怎么能这样心不在焉地写字呢?” 6. 金勇国一边挠着脖颈上的胡茬,一边厚着脸皮回答说:“几乎所有世界闻名的文学巨匠都是这样健忘的。” “烟斗”和我听罢,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7. 金勇国是个热情洋溢的作家,一有空闲就写诗或写小说。我们在一九三七年创办、作为人民革命军机关报的《曙光》报上,刊登了他不少作品。我至今还模糊地记得,《曙光》创刊号上刊登的一首四、五节歌词,其中有一句是:“别人的男人去参加了革命军,我的男人去参加了自卫队。”他在刊登这首歌词时,注明要按《阿里郎》的曲调演唱。《曙光》第二、三、四期连续刊登了他写的一篇短篇小说。他担任《曙光》报的主编。这位年轻有为的作家于一九三八年秋天,在和金柱铉一起去为伤病员采集蜂蜜时,被敌人“讨伐队”的神枪手击中,过早地离开了我们,令人惋惜。 8. 《曙光》是每周出版一次的政治性报纸,经常刊登游击队政治军事学习材料。我写的《朝鲜共产党人的任务》也在该周刊上刊登过。 9. 在《曙光》的热心撰稿人中,还有一位引人注目的人物,叫林春哲。林氏积极协助金勇国编辑和出版周刊。 《钟声》(《钟声》——译者注)是人民革命军的一份周报,在密营开始政治军事学习之初创办。 马塘沟。它主要刊载有助于政治、军事学习和道德教育的材料。 崔京华是《正友》的主编。他虽然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却把这份周刊办得很有章法,尽管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我认为他办得很成功,因为他始终刻苦学习,获得了多方面的教养。在家乡时,他就曾自学过大学教育指南。 即使他整天讲故事,也没有人觉得他厌烦。哪怕是一本读者用来催眠的通俗小说,只要经他口中一讲,就变成了杰作。演说艺术是他最大的才能和幸运。因此,我们在许多场合都劝他去做鼓动性演说。听众都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话。 崔京华在家乡时就曾积极投身学生和青年运动,后来为躲避敌人追捕,逃到长白。在长白,他在一所乡村学校任教,投身于群众启蒙工作。不用说,他很快就加入了反帝青年同盟。与组织取得联系后,在权永弼的指导下,他曾担任石刀沟党支部组织部长,并担任松津(金策市)地区的政治工作人员;由于一时疏忽,无法继续地下工作,便参加了游击队。 他刚加入时,女游击队员们都在窃窃私语,说来了一位英俊的小伙子。但我更倾心于他的才能和品格,而不只是他的外貌。他才华出众,尤其擅长文学和绘画。《正友》刊登的大部分插图都是他画的。他是政治学习班的讲师,也是战斗中的先锋战士。1938年初在井安屯战斗中,他主动报名参加冲锋队,一举突破了敌军防线。那时他身负重伤,与世长辞。 我整夜为失去崔京华这样一位优秀的战友而悲痛,含泪写下了悼词。我们在严寒中为他举行了庄严的追悼仪式。 《铁血》(译者注:铁血——译者注),是反日青年联盟的机关刊物,是一份以战地简报形式出版的周报。它是在1939年底为配合大部队的循环作战而创办的。由于李东白、李永国、崔京华等有才华的作者已经相继去世,我们不得不把编辑和出版工作交给新手。为了在工作中培养他,我把《铁血》的出版任务交给了康宇龙。当时康宇龙负责总部党支部和青年联盟的工作。起初他推辞,说自己干不了这活儿,要我另派他人。但最终他还是接受了任务,并在同志们的帮助下,把工作干得相当出色。 与《朝鲜年鉴》和《曙光》一样,《铁血》也致力于编辑积极向上的材料。在《铁血》创刊号上,典型材料介绍了李郁日尔和一名新兵的战斗故事:这名新兵用刺刀刺死机枪手,缴获了一门捷克造新型机枪。 在白石滩秘密营地政治军事训练即将结束时,我们设立了授予年轻游击队员红色荣誉绶带的制度,以表彰在战斗中表现突出的青年游击队员,鼓励勇敢精神,鼓舞青年游击队员的士气。获得绶带的士兵,将在节假日或本部队特别重要的吉日佩戴。 《铁血》在政治学习总结之际出版的特刊,载有关于总结情况和设立新表彰制度的文章,引起了读者的浓厚兴趣。 就这样,我们的革命出版物不仅是优秀的 1. 作为读者群众的宣传和教育者,他们还激励战士们建立英雄业绩,帮助他们在斗争中前进,并成为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亲密伴侣。 2. 我们在抗日革命时期出版的《三一月刊》及其他刊物,具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它们不是由少数有才干的人主持出版,而是在广大读者积极参与下编写、编辑和印刷的。 3. 同一切其他事业一样,我们把依靠群众、发动群众办刊物视为一条铁则。 4. 据我回忆,这件事发生在大南排子驻地的时候。 5. 有一天,我在秘密营地散步,发现一名女战士独自坐在树林里,全神贯注地在书上写着什么。她如此专心致志,竟没有察觉我的到来;她费力地写着字,用舌尖舔湿铅笔。我问她在写什么,她回答说是给一些农村村庄写的宣传材料。 6. 我读了她写的东西,颇为惊讶。对于一个小学辍学生来说,文章风格相当自由、洗练。那篇题为《致满洲朝鲜青年》的文字,逻辑清晰,论点有说服力。因此,我略加润饰,确保它刊登在《三一月刊》上。显然,这期杂志对读者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7. 就这样,连一名没有正经上过小学的普通炊事班战士,也成了我们刊物的撰稿人。由于群众的积极参与和支持,我们在没有固定供应来源的艰难条件下,得以出版《三一月刊》、《曙光》、《钟声里》、《彻烈》等刊物,并为革命出版物的传统奠定了坚实基础。 8. 我国今天已设立向在群众性新闻媒体工作中作出卓越贡献的干部授予最高奖赏——《三一月刊奖》的制度。如果李东白还活着,这一头等奖一定会授予他。 9. 我想要求群众性新闻媒体工作人员,不要忘记那些连一枚勋章都没有获得就已逝去的第一代革命出版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