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第5卷·第14章 长白人民·2. 水车声
文章 金日成 · 1993 · 9327字
本文为回忆录章节,记述1936年秋至1937年春,长白地区朝鲜移民以水磨碾粮、妇女舂麦、采野果换布等方式,秘密支援白头山抗日游击队的史实,突出人民自发、坚韧的物资支援与组织动员。
长白地区抗日游击队水磨碾粮物资支援朝鲜移民祖国光复会秘密营地妇女动员1936年秋
2. 水磨声
当我进入位于白头山各条山脉的间岛西部农村时,常能看到溪流奔腾、蜿蜒流淌,听到水磨借助溪水之力碾压谷物的声音。在月夜,从远处传入耳中的水磨声,唤起了我们心中何等强烈的怀念之情!随着我们向白头山进军,长白那些曾含着朝鲜移民泪水碾压谷物的水磨,开始被用于不同的目的,并被赋予了另一种意义。
自一九三六年秋天以来,长白人民用这些水磨碾压了难以计数的粮食,以支援我们。安装在长白的数十座大大小小的水磨,几乎都与支援游击队的工作有关。这些水磨作为全民支援游击队运动的象征,铭刻在我的记忆中。由于长白人民积极的支援和鼓舞,我们得以以白头山为根据地,进行长期的抗日战争。
德水沟、十五道沟的人民,在长白地区最早支援人民革命军。
我们首次进军长白时,是先到达新昌洞。包括新昌洞在内的十五道沟山谷里的村庄,统称为德水沟。
上新昌洞是一个偏僻的村庄,有四十多户人家,坐落在两条溪流的交汇处。那里也有一座水磨。
村民们那天用水磨给荞麦去皮,并请人民革命军吃了清爽的面条。
由十五道沟德水沟人民发起的支援游击队运动,后来影响了间岛西部整个地区,如王家洞、窑水洞、杨西洞。
大股队伍经常沿着森林中的秘密路线,头顶肩扛粮食和布匹,来到我们的秘密营地。
敌人惊慌失措,在长白地区增兵,骚扰百姓。他们烧毁村庄,稍有异常迹象便随意逮捕或杀害人民。
“凡向共产党匪徒供给物资、与他们接触者,均视为匪徒帮凶,就地枪决”——当时这样的威胁告示贴满了长白县各地。
居住在白头山周边边境地区的人民,甚至连一双工人鞋和一盒火柴都不许随身携带。
然而,人民定期送来的物资,仍不断送达我们的秘密营地。
长白人民对人民革命军的支援,是基于他们切身需要而自发发起的运动。支援革命军队,是使朝鲜得以复兴的唯一途径——这是他们的信念。因此,在支援军队时,他们不惧死亡,不畏盛夏烈日、隆冬刺骨风雪。
每当我回忆起那些奔赴前线支援军队的长白人民的身影,在我眼前便浮现出李日宇的父亲李平勋那正直而朴实的形象。他作为我们组织的成员,在华昌洞担任村长。他和他的两个兄弟,是长白地区支援军队运动的旗手。
一九三六年底,我们驻在黑瞎子沟秘密营地时,李平勋一行带着华昌洞革命组织准备的物资,来到总部。我至今
1. 我清楚地记得他们带来的朝鲜传统袜子,里面多垫了棉花,而且比平常的袜子长一倍。我从包裹里拿出一双袜子试穿,一直套到了膝盖。
我赞赏英华洞妇女们那精巧的手艺和真诚的心意。
“这袜子确实好啊!”
他听我夸奖,脸一下子红了。
“长白山雪大,将军。冬天脚要是不受照料,那苦处可就说不尽了。”
这是我第一次与他见面,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他非常忠厚、谦逊。他从不自夸。尽管他带领着其他人,背着物资到秘密营地来,却丝毫没有摆出他们头头的架子;他站在同伴们身后,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我正仔细端详着手里的袜子,有人在打开一个装着粮食的背包时,忽然喊道:“将军,您看哪!就是日本天皇恐怕也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大麦。”
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麦白得像雪一样!这真的是大麦吗,不是大米?他们一定是怀着极大的诚心,把它舂得这么干净、这么诱人!
“真是费了你们不少事啊。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麦。你们是怎么舂得这么白的?”
“我们舂了四遍。”
“为什么?大麦舂两遍就能煮着吃了。你们的诚心真是超乎想象。”
“我们村的妇女们就是那么执拗。”
这一次,他也把功劳归于村里的妇女们。他说:“不是男人,而是妇女们费了这番功夫去舂大麦。只要肯下功夫,粮食可以舂十遍,不止四遍。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因为这全是为了革命军的好处。
不幸的是,特务们常常在村里转悠,侦察哪些人家在舂粮食、舂了干什么用,又把舂好的大米送到哪里。妇女协会的成员们绞尽脑汁,躲避监视。她们到惠山市场去,为革命军买布,然后把布缠在腰里,或者折起来,像尿布一样裹在婴儿身上。所以,她们上市场时,总是特意背着孩子。不了解内情的老人家责怪她们多此一举,可妇女们却总是要带上孩子,因为只有这样,她们才有地方藏布。”
李宇瑟没有提男人们费了什么事,只讲了妇女们吃的苦。
他的话打动了我。我从背包里抓了一把大麦,闻了闻,然后对身边的人说:“日本天皇虽然高高在上,可他不过是一棵没有根的树;我们虽然还不显眼,却是一棵扎根在坚实土地上的嫩芽。所以,他怎么可能见过我们收到的这样好的粮食呢?”
第二年,当年加入我们部队的李宇瑟,才让我们了解到英华洞人民支援游击队斗争的每一个细节。他和他父亲一样,不喜自夸。而且,他几乎一句也不提他父母亲吃过的苦。只是有一次,他似乎无意中讲起一件小事:他母亲上山采野浆果,换钱来买做背包用的布。
在英华洞,许多人家都缺粮,李宇瑟家也是如此。尽管他们只能靠草粥勉强糊口,但在支援革命军这件事上,他们家却不愿落在别人后面。所以,夏天他们采野浆果,秋天采野葡萄和野葱,拿到惠山市场上去卖。每次母亲带着野果回来,分拣的时候,弟弟们就围在她身边,眼巴巴地望着。母亲明明看透了他们的心思,却并不轻易……
1. 即使给他们一颗野浆果,她也认为这意味着对革命军队的诚意有所不足。
从秘密营地返回后,李秉勋向自己的孩子们夸耀说,他见到了我。李宇燮回答说,他立刻就要去参加游击队,在我的麾下战斗,但他的父亲阻止了他。
李秉勋当场拒绝了他的建议,说道:“在将军麾下的战士个个都是坚强的、枪法高明的。你只知道地里的锄头和麻布裤子,怎么能贸然去做革命军队的战士呢?去之前,再好好锻炼锻炼自己。”
他让儿子加入祖国光复会的一个支部接受训练。第二年夏天,他把儿子和侄子送到了游击队。把心爱的子女送到军队,构成了支援军队精神的最高表现。
李秉勋在把儿子送到游击队之后,仍然一如既往地支持革命军队。
我于1937年晚春在天祥水又见到了他。当时带来的染料,在为游击队和人民共同庆祝普天堡战役胜利的联欢活动中,给悬挂的花朵和旗帜染色,起到了极大的帮助。
长白人民送来的支援物资,总是浸透着动人的诚意。
在那些日子里,一个有四个劳动力的刀耕火种农户家庭,一年最多也只能收获二三十石(一石等于四斗——译者注)土豆。他们必须磨十几斗土豆才能得到一斗淀粉。当时一斗淀粉大约值六十文钱。一斗淀粉还不够买一双工人鞋。因此,他们就做奶糖或酒来卖钱。在那个时代,即使有钱也难以买到货物。因此,人们不得不绞尽脑汁,不懈努力,去采购每一件送往游击队的物资。
即便在这样不利的条件下,长白县的人民仍然获得了各种物资,并把它们送进了山里。
生活在长白县的每一个朝鲜人都帮助了游击队。甚至那些只能拄着拐杖行走的老人,也爬上山,砍伐椴树;他们熬到深夜点着蜡烛,用树皮为我们做鞋。妇女们推着水磨,轮流放哨,在寒冷的冬夜里避免生火,以免被走狗们察觉。
在大多数情况下,村长们组织支援物资的运输工作。由于长白县的大多数村长都担任祖国光复会支部和分会的主席,他们承担这项任务就十分方便。我们革命军队的供应人员,在那些日子里,会故意向村长们发出威胁性的通知书,要求他们交付物资,以便使他们为组织支援革命军队而向敌人提供借口。收到通知书后,他们就假称是在压力之下,秘密地组织工作。
在运输队离开村庄的日子里,人们争先恐后地搬运物资。
我们的战士来到长白县的各个家庭,就像来到自己家里一样。
那些日子里,我们最常去的是廉普培的家。
廉仁焕告诉我,康镇国是第一个开发德水沟的人。他在自己的故乡已经无法生活下去,便带着一些家人和亲属渡过鸭绿江,在十里大沟的一条山谷里建起了村庄。廉普培是康镇国堂兄弟的妻子。廉仁焕说,廉夫人和她的丈夫由于深受康镇国的巨大影响,是极其反日的、正直的人。
因此,当我们在大德水停留时,我去拜访了他们两人。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廉夫人的面容,当时她那样腼腆,用煮熟的燕麦和大麦混着土豆来招待我。她总是……
1. 她在一个大容器里把燕麦和大麦泡在水里,以便即使我们半夜突然来到她家,她也能立刻把它们煮好。她煮的燕麦大麦混合饭,熟得恰到好处,香气扑鼻,引人食欲。
2. 她的丈夫康仁洪把烟囱砌得很低,并用麦秸盖住,让烟往下冒,以免夜间烟囱冒烟引起走狗们的怀疑。他们两人都心地善良。
3. 德水沟的村民们简直穷得一贫如洗,却把为革命军队服务视为莫大的光荣。
4. 敌人把大德水村化为一片火海,这并不令人意外。这一暴行使人们想起了间岛北部的“血海”。当村民们扫净屋内灰烬、搭起草房时,敌人再次向他们进攻,并放火烧毁草房。
5. 廉宝培一家不得不迁往新昌东的张磨子。我们听到消息后前去看她,在那里又听到了水车的声音。我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因为哪里有水车的声响,哪里我就能感受到朝鲜的精神——这种精神不会在烈火中焚毁,也不会在风暴和斗争中淹没;人民群众以支援军队为最大的快乐。水车的声响,宛如人民群众支援抗日武装斗争、援助军队而不断抗击日本帝国主义的巨大步伐。
6. 我首先带着我的勤务兵来到水车那里,在那里见到了廉宝培大娘。她一见到我,就屈膝跪下,痛哭起来。她的泪水里,饱含着离开大德水村后所积聚的巨大悲痛。
7. 我好不容易才安慰她说:“请您平静下来,母亲。有什么办法呢?您必须忍受……”
8. 后来我得知,她家迁到那里之后才建起了这座水车。她家那座小木屋就建在水车附近。
9. 那天,她从邻村弄来一只母鸡,给我们端上了鸡汤面,还加了鸡肉作浇头。不过,她却为这顿饭太简陋而感到抱歉。
10. 我在长白县各村庄经常吃到的粉条,令人难忘,以至于即使我在宴请贵宾时,仍然要端上冻土豆面条或粉条,作为一道珍馐。
11. 那天夜里,她非常担心水车的声响会搅扰我的睡眠。然而,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那声音反而使我睡得更沉,并引发我深沉的思索。
12. 她家迁到张磨子后,并没有为了自家方便而建造新的水车。这座水车是专为支援游击队而建的。
13. 然而,那个偏僻的村庄却并非可以安然生活之地。敌人的魔爪也伸向了这座山区的腹地。二道岗的警察突然扑向村庄,捣毁了水车,把全村人都押到了警察局。她家的人遭受了三天惨无人道的拷打,几乎被打死后才被释放回来。他们是被牛车拉回来的。受伤最重的康老人,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
14.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给他们送去了一些对伤痕有效的熊胆。显然,他们服用熊胆后便能下床了。甚至伤势最重的康老人,也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投身于支援游击队的工作。他擅长木工,便到山上砍了一棵桦树,修复了被砸坏的水车长板。他的孩子们劝阻他,说等完全康复后再开始干活。但这些话他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是说:“你们在说什么?连八十多岁的老人们都在忙着做草鞋、织草袜,支援山上的人。我身体这么壮实,哪能躺着休息?”
15. 张磨子的水车,再次开始为游击队加工谷物。
16. 应康老人的请求,我们吸收他的儿子康钟根加入了……
1. 革命军。我们一直很好地照顾他,带他同往。然而,他后来在战斗中牺牲,我们深感痛惜。
2. 居住在七道沟平岗地的金世云,也出自一个值得称赞的家庭,全家以赤诚之心帮助革命军。金世云说服自己的两个弟弟、妹妹以及四个子女和亲属投身革命斗争,并积极支持他们的工作,他是一名忠诚的革命者。马国花的未婚夫金世哲是他的弟弟,抗日革命老兵金益铉是他的小儿子。他的长子也加入了朝鲜人民革命军,英勇作战。入伍不久,他参加了尖山峰战斗,后来在国内从事政治工作,直至被敌人逮捕。我得知他被判处十五年徒刑,在所岛目监狱与权永弼、李日善一同服刑,并于1945年春季遭处决。
3. 从游击队分出的小分队和政工人员经常出入他家。他家位于山区的腹地,离革命军秘密营地不远。通常从国内来到秘密营地的革命者,都会在他家住宿一夜。他的家就像一家“客栈”,朝鲜人民革命军战士和政工人员在此免费住宿。他耕种从中国地主那里租来的土地,并将全部收成用于支援革命者。
4. 权永弼在长白县开展党的工作期间,曾住在他家。
5. 我的同志们给金世云起了个绰号“大师傅”,这是汉语,意为厨师。这个绰号名副其实,他招待了为数众多的客人。他家那口做饭的锅,比普通锅大五倍。他们用那口锅煮粮食,用一把大勺舀饭招待客人。客人多的时候,金世云会亲自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帮女人们干活,满头大汗。他身体有残疾,因严重冻伤,脚后跟磨坏,走路不便,却每天多次背着装满粮食的草袋去水磨坊。
6. 他经常这样与客人开玩笑说:“要不是脚后跟坏了,我这个年纪,也早就当上游击队的军需官了。”作为一个佃农,他每天为他们煮一锅粮食,供政工人员食用,那家里还能剩下多少粮食!他无疑多次忍饥挨饿。
7. 长白人民在支援革命方面表现出的赤诚,确实与众不同。他们热情地援助革命军,甚至在需要时变卖财产、献出生命。
8. 1937年5月,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件:通往二道岗的路上发现了一名婴儿和一名妇女的尸体。她是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曾在家中秘密照料一名受伤的游击队员,后被逮捕。日本军队的一名宪兵军官扑向她和正在治疗的伤员,将他们押往司令部。她是一名坚强的妇女;离家时,她悄悄将一把匕首藏在怀中,在路上用匕首划破了军官的脸,并从他腰间掏出了手枪。多亏她的努力,那名游击队员才得以脱身。她手里握着军官的手枪和手表,一直坚持了将近半小时,直到那名游击队员消失在视野之外。军官恢复知觉后,扑向那名妇女,夺过手枪,无情地刺死了她和她的婴儿。
9. 过了一段时间,这一事件才为公众所知。一天夜里,他们的尸体不见了。宪兵当局大肆喧嚷,仿佛发生了可怕的变故。只有上帝知道,原来他们的密探一直在昼夜监视。显然,二道岗或其附近的革命组织,在机会出现时,便以闪电般的方式处置了他们。
在长白县有一个叫朱家洞的村庄,那里出了许多著名的革命者。绰号“匕首老人”的龙述同志,也在这个村庄里战斗过。正如前述那位不知名的妇女一样,他用匕首割断了绑在身上的绳子,刺死了押送他的日本军官。他参加游击队后,在担任军需工作时,战友们给他起了“匕首老人”的绰号。从此,这个绰号就成了他的代号。甚至在他晚年居住的平壤公寓楼里的孩子们,也都叫他“匕首老人”。
令我们深感遗憾的是,那位“匕首女子”没有留下姓名。显然,在她帮助下逃脱的伤员,未能返回自己的部队。
有一天,我把两名战士托付给朱家洞地下组织成员吉奉弼老人照顾:一名是患肠病的龙永允同志,另一名是伤员、一名新兵,名字我已记不清了。老人精心照料了他们两个月,后来在敌人的“讨伐”作战中牺牲了。
敌人进攻他的村庄时,他让革命军战士们上山隐蔽,自己则留在屋里。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也逃走,房子空着,敌人就会搜山寻找革命军战士。敌人对他严刑拷打,逼问革命军战士的下落,他却冷淡地回答说不知道。敌人用皮腰带无情地抽打他的脸。他的脸上立刻鲜血直流。然而,他们越是打骂,他的嘴闭得就越紧。
敌人把他推进墓坑里,说要活埋他。他们用枪威胁说,如果他交代伤员藏身之处,就给他发奖金,否则就活埋他。但他始终一言不发。
敌人绝望了,便站在墓坑里开枪将他杀害。临终前,老人向同村人留下了一句简短的嘱托:“请全心全意地帮助我们的军队。只有这样,新社会才会诞生。”
他的最后时刻后来被称为“朱家洞事件”。后来我听龙永允同志的报告,才知道他的牺牲。
一个一辈子在土地上耕作、生活朴素清白的农民,为什么在即将被活埋的墓坑里,临死前还能如此镇定,像巨人一样挺立,为自己的最后时刻增添光彩?
他最后那句关于真心帮助我们的军队就能加速新世界到来的话,使我们所有人都强烈地意识到,信仰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重要,一个有信仰的人能迸发出多么伟大的力量。
尽管长白县的人民冒着巨大危险,甚至不惜牺牲生命地援助我们的革命军队,但他们从未期望过任何回报。国家解放后,没有人公开自己的存在。
国家解放后,林保礼夫人带着子女移居惠山。但她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告诉我们她住在什么地方。
直到1958年,我在两江道进行现场指导时,才知道她住在惠山。
我在火车站见到了她。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妈妈,您的儿子钟根和丈夫都已经去世了……今天看到您头发都白了……”
我哽咽得说不下去。她丈夫姜仁洪因帮助革命军遭警察局毒打,咯血而亡。
她抱住我,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我握着她粗糙的手,失望地说:
“妈妈,过去我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经常出入您的家。
1. “可是太过分了。解放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你为什么不叫我?难道连一封信也不能给我写吗?”
“将军,您怎么能认为我不急着去平壤看您呢?不过,想见您的人可能不止我一个。如果大家都来找您,您总是那么忙,怎么能很好地治理国家呢?”
2. 从前,长白人民一看到我们,就从村口跑出来,连鞋子掉了都没察觉。他们回到解放后的祖国,却过着默默无闻的生活,没有向世人显露自己。
3. 不久之后,我把林女士接到平壤,在风景秀丽的大同江畔为她挑选了一处住房。
4. 在抗日革命时期,长白人民不惜流血帮助我们,他们都是这样有品格的人。
5. 如上所述,金世云于1937年秋奔赴祖国,在惠山、博城、茂山、城津(今金策市)一带四处活动,建立地下组织,保障了游击队的后勤支援。后来他前往图们,以牛车夫的身份从事地下工作,直到解放之日。令人惊讶的是,他双脚残疾,却像健全人一样自由地奔走于广阔地区开展地下活动。他从不谈论自己的功绩。他在祖国的事迹,多年以后才为我们所知,并引起了历史学家的关注。
6. 金世云怎么可能是唯一如此谦逊不显的人呢!
7. 当时,大部分西间岛人民都是光复会会员;用今天的话来说,他们就是无名英雄和功勋人物。
8. 敌人建立集中村,企图割断人民革命军与人民群众之间的联系,并试图通过堡垒、土墙和铁丝网来切断游击队的后勤联络。然而,他们未能封锁西间岛人民倾向白头山的心。由于自卫团团长、村长和集中村门卫大多处于我方影响之下,敌人对集中村的种种折腾,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9. 白头山根据地比满洲东部根据地离居民区更远。然而,可以说,前者的军民关系比后者更加紧密,军民之间的感情也更加深厚。我们怀着对人民的信心,将白头山建设为朝鲜革命的新战略基地,当时我们对人民所抱有的期望,都得到了证实。白头山根据地的人民,怀着纯洁的爱国赤诚和对革命军队的纯真之心,开展了支援游击队的运动,其规模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和想象,使敌人陷入惊慌。
10. 他们是英雄人民,为支援军队的革命传统树立了榜样,并丰富了这一传统。这场运动发展为全民性运动,各阶层人民、男女老少、各个村庄、家家户户都参与进来。在他们运动的支持下,我们在一次次艰苦的战斗中始终战胜了敌人。
11. 席卷西间岛广大地区的支援军队运动,再次使我确信,组织起来的人民群众所迸发出的伟大力量。即使是一个只有三户农民的高原村庄或山谷村庄,也都有组织。如果我们派信使带去一个简短通知,村民们就会起床忙碌起来,做饭烧菜,说离此地四公里的革命军队就要在他们村里吃饭,要赶紧为他们准备热饭。
12. 我们通过一条简短信息,就能动员组织起来的西间岛人民,让他们一同登上白头山,在山顶高呼朝鲜独立。他们之所以听从我们的命令,是因为这些人民自1936年秋起就以这种方式被组织起来了。
1. 根据朝鲜谚语,珠子只有串成串才成为珍宝。在西间岛的所有男女都像珠子一样珍贵。祖国光复会组织把西间岛变成了我们的影响世界,把这些珠子变成了珍宝。
2. 如果我们没有把他们团结到组织周围,他们会怎么样呢?那些零散的珠子会一个接一个地被敌人打碎,或是在泥泞中黯然失色。无论一个人多么炽热的爱国心,他一个人又能成就什么呢?
3. 因此,我总是说,革命者最宝贵的财富是组织。组织的意义可以说是对争取独立的所有国家的革命者和人民而言,是永不磨灭的。组织的作用不会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削弱,也不应在革命胜利前进之后,忽视把人民群众团结在组织周围。在夺取政权时,要在组织中把群众团结起来;在夺取政权后建设国家时,要在组织中把群众团结起来;在建立共产主义社会后,要借鉴建设这一社会的成果,继续革命,也要在组织中把群众团结起来。革命没有界限,群众围绕组织的团结是没有尽头的。这是社会发展的生理现象,也是所有立志建设发达社会的人们都应高度重视的法则。
4. 我们现在正努力把群众团结到组织周围,即使建设了共产主义社会,也将继续这样做。而且,我们将依靠有组织的人民群众的努力,在这片土地上建设永远繁荣、独立的社会,使我们的祖国和制度成为坚不可摧的堡垒。
5. 当日本帝国主义者在1940年代初,通过所谓“日苏睦邻政策”欺骗世界,喧嚷朝鲜共产主义者“孤军奋战”,企图驯服我们的斗争,而希特勒德国在向莫斯科进军中扫除一切,大谈共产主义者的“悲惨终结”时,我从王庆和长白水磨的记忆中汲取了力量和信心。
6. 在反对自夸为世界“最强大”的美帝国主义及其仆从军的可怕战争岁月里,我回忆起长白的水磨,便坚信胜利的明天。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奇怪,我回忆水磨声时确信胜利,但事实确实如此。
7. 频繁走访长白村庄时,我通过水磨能清楚地感受到人民对我们的无比热爱,对我们的坚不可摧的支持,以及即使面对死亡也不变的信念。
8. 在一次临时撤退时,我曾与李国日同志沿着同路江(长津江)行走,向他讲述了长白的水磨。我多次强调,在白头山战斗中,由于长白人民用水磨舂米送给我们,我们才没有挨饿;尽管敌人烧毁村庄、破坏水磨,水磨声却从未消失;只要依靠人民,动员人民的力量,我们就能击退任何强大的敌人。我继续说道,让这条宽阔的河流白白流淌,实在太可惜,而当时长白的朝鲜人甚至在小溪上安装水磨,有效地加以利用,战后我们应该拦河筑坝,建设一座大型水电站。
9. 在抗日武装斗争中形成的支援军队的传统和军民团结,在伟大的祖国解放战争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并得到进一步巩固。我们年轻的共和国在反对全球“最强大国家”的斗争中取得胜利,应归功于我们动员了全体人民,依靠了军民团结,而敌人则主要依靠的是单纯的军事力量。
这些光荣的传统今天正在我们党的领导下得到光荣地发扬。
今天,在我国各地正在蓬勃开展“我们的村庄—我们的哨所”和“我们的哨所—我们的村庄”运动,人民群众帮助军人、军人帮助人民群众。这一运动自金正日同志被拥戴为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以来,在全国各地的工厂、企业、农庄、居民区和学校迅速普及开来。
这种军民关系是朝鲜的巨大骄傲,是任何国家建军史上所未曾有过的。在以军民团结的坚实基础为依托的这种力量面前,我们不惧怕敌人的讹诈和威胁。
我认为,军民一心和军民团结是朝鲜革命所取得的最伟大的成就。
伟大的抗日战争时期,我耳边至今仍回响着水车的声音。伴随着那声音,长白地区众多人民群众的面孔浮现在我的眼前。他们中有多少人死在绞刑架下、死在牢房里!又有多少人在白雪覆盖的白头山上,在奔赴支援游击队的途中冻死、牺牲!
一想起他们的恩德和功绩,我就脱帽致敬,心中充满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