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第5卷·第13章 走向白头山·4. 妇女队
文章 金日成 · 1993 · 9703字
本文记述1936年春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部队组建前后,在南湖头会议后前往白头山途中,决定单独组建妇女连的历史事件。作者回顾朝鲜妇女从封建禁锢走向抗日武装斗争第一线的过程,详述关于妇女是否参军的争论、典型战例及最终以妇女连形式实现女性直接参战的决策与意义。
朝鲜人民革命军妇女连抗日游击队南湖头会议白头山女性参战1936年朝鲜妇女武装斗争
4. 妇女连
朝鲜人民曾把独立军中唯一的女战士李宽琳称为“繁茂绿丛中的红花”。但是,以抗日游击队为核心的革命队伍里,却有成百上千朵我们民族的美丽红花。这片土地上的母亲和女儿们,怀着炽热的爱国之心,把青春、家庭和生命奉献给了把日本侵略者赶出这片土地的神圣战争,在革命道路上不畏艰难,尽管承受着难以言状的体力重负和精神压力,甚至超出了男子的体力极限。
每当我缅怀这些可敬的女战士,就想起一支妇女连,这支连队于1936年春,即朝鲜人民革命军主力部队组建前后成立。
在南湖头会议之后,我们前往白头山的路上,单独组建妇女连以及主力部队,是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它预示着游击力量的迅速壮大和整个抗日武装斗争的新高涨。
妇女连的诞生意味着,自古以来被禁锢在深宅大院里的朝鲜妇女,如今站到了革命斗争的第一线。
如今我们谈到女性的社会地位时,常形象地说妇女是“革命的一个轮子”。然而,在抗日革命时期,许多人却拒绝这种观点。可以说,几乎没有人相信妇女能够长期与男子并肩进行体力战斗。
坦率地说,起初我也认为女性出现在战场上是不自然的。在我那带有偏见的观念里,她们娇弱的体质,恐怕无法承受游击战争的一切艰苦。
当然,我们了解历史上有些妇女在抗击侵略者时以战功震惊世界,或留下引人入胜的轶事。著名的平壤妓生血冕香参与斩杀日本侵略者将领小西行长的战绩,以及晋州女义士论开的壮举,都是众所周知的。
《壬辰录》的读者可以想象得到,幸州山城之战是何等激烈,以及朝鲜妇女在那场战斗中扮演的英勇角色。当权栗将军在京畿道高阳郡的山城背水一战,面对三万名围城的日本武士时,幸州的妇女们便忙着用裙子兜运石块,供给投掷石弹的朝鲜战士。这些爱国妇女在战斗中穿的短裙,后来成为所有朝鲜家庭主妇在做厨房工作时所穿围裙的起源,也用作装饰。这件围裙便以山城之名,称为“幸州围裙”。
高丽时代,穿着男装消灭契丹入侵者的卓守华,也以其功绩而闻名。
历史上虽有关于这些个别女英雄杰出战功的记载,但几乎没有纯粹由妇女组成的部队进行白刃战的先例。
然而,在我们所进行的游击战争中,妇女不仅将扮演护士、缝纫组成员或炊事员这样的辅助角色。她们也将是战斗员。一旦参军,她们就必须服从战争的无情逻辑。战争的严酷不会对任何人例外。
1. 妇女。战斗形势将要求她们像男子一样,有时全副武装、负重行军,连续数日强行军,在冰冻的地面匍匐作战,在猛烈炮火下战斗,或者投入白刃战。她们还可能被派往敌人占领区去做政治工作或筹措粮食,或者在严寒中修筑工事。谁也不知道她们要打多久,是几年还是几十年,在严冬的酷寒中食宿粗陋。妇女能经受住这一切艰苦吗?让她们到这样的战场上去,死亡时刻笼罩着她们,这样做对吗?这是一个我感到无法作出决定的问题。
2. 许多从我们在吉林时期就从事革命工作的女同志请求我吸收她们参军。例如,韩永爱恳求我让她到游击队中作战。但当我转移到东满时,把她留在了北满。吉林儿童团的一些女孩一直跟随我到敦华,表示希望加入游击队。中央满洲的一些女同志写信给我,要求被征召。尽管我知道她们怀有强烈的爱国热忱,我还是拒绝了她们的请求。
3. 在那些日子里,我想:让妇女参加本来是男子从事的武装斗争,这是不可接受的。妇女的位置在别处。把她们从闺阁中请出来,让她们从事革命工作,这还可以,但我怎么能让她们持枪作战呢?
4. 在各地充分准备、开始陆续组建游击队之后,妇女们更加强烈地要求参加武装斗争。许多在地下组织中工作的女同志不经许可来到游击队,无论同志们怎样劝说,她们都不肯回去。
5. 这些情况迫使我们把妇女服兵役问题提出来,进行认真讨论。
6. 一些已婚男子坚决反对吸收她们入伍。他们说:“按照我们祖先的习俗,妇女在家,男子在外。诚然,李官麟曾经是独立军的一名士兵,挎着手枪大摇大摆。但她是一千人中才有一个。普通妇女怎么能跋涉崎岖的山路,经受连男子都难以忍受的游击战争的艰苦呢?把妇女带上战场,这是鲁莽的。”有些同志甚至认为没有必要讨论这个问题。
7. 与此相反,曹光洙等一些同志对这些论点不屑一顾。曹光洙说:“难道你不承认历史上长期存在过母系制度,按照这种制度,男子是在妇女的保护之下生活的吗?
“如果孩子被困在火中,母亲第一个冲进去救孩子。更何况,当国家在流血,妇女为什么还要袖手旁观?我们应该认识到,我们的姐妹们自己愿意参军,时代也要求她们在军队中作战。”
8. 讨论一次又一次地反复进行,但始终没有作出决定。我们决定先组织由青年男子组成的游击队,进一步观察事态发展,然后再重新讨论这个问题。
9. 关于妇女参军的悬而未决的争论,在我们得知妇女在间岛夺取敌人武器的斗争消息后,得到了解决。和龙县有两名无比勇敢的妇女,用洗衣棒猛击一名日本警察,夺下了他的步枪。这一报告使所有反对妇女军事行动的人哑口无言。整个间岛都行动起来夺取武器。
10. 十八岁的金顺福,在组织的帮助下认识到武器的重要性,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取得武器。她和一个朋友头顶洗衣篮,来到一条小溪上的独木桥旁。几天前的大雨把桥冲垮了,只剩下桥墩。两个女孩装作洗衣服的样子,整天等待着好机会。傍晚时分,一名日本警察……
1. 出现了一个人,命令他们把他背过河去。金苏福背着那个人走进河里,她的朋友跟在后面,假装帮忙。当他们走到河心时,那人抱怨脚湿了,她便把他扔进水里,然后用手杖把他打得稀烂。两个姑娘就这样为父母被杀报了仇,于1933年夏天参加了抗日游击队。因为这次行动,金苏福得了个绰号“洗衣棒”。
朴顺欢也用洗衣棒把敌人打昏,缴获了一件武器。后来她成为我军主力部队的缝纫组组长。有一次,一群妇女引诱警察喝酒,缴获了许多武器。
没有什么证明比她们缴获的武器更能说明我国妇女的精神能力和坚强意志了。在朝鲜北部边境和满洲的许多地区,大批妇女带着自己缴获的武器参加了军队。
这些妇女的急剧前进和深刻变化意味着什么?是什么促使这些妇女拿起武器进行英勇的武装斗争?她们过去在封建枷锁的束缚下,哀叹自己的命运,只是料理菜园。这是朝鲜妇女所遭受的可怕困境,除了拿起武器战斗之外,别无出路。妇女们除了锁链和怨恨之外,没有其他遗产。这是朝鲜封建社会犯下的最严重的罪行;它使所有妇女处于男性至上主义的束缚之中,处于非人道的生存状态。
妇女们被视为不比家仆好多少的人,她们注定要生育后代、做饭端饭、锄地、织布,直到手指磨坏。即使是年轻的寡妇也被迫终身守寡。妇女被卖掉以偿还债务。
占领朝鲜的日本帝国主义者把妇女变成工具和商品,把她们称为亡国妇女,使她们的处境更加悲惨。
抗日革命像一场风暴,将扫除所有这些不幸和非理性,是引导这个国家的妇女走上革命道路的历史事件。朝鲜妇女开始用鲜血而不是笔,在地上书写自己的新历史。
随着女战士人数的增加,我们认为应该更好地照顾她们。虽然武装在身,但妇女终究是妇女。即使在游击战的艰难条件下,我们也必须让她们像妇女一样生活。
女战士出现在游击队之后,我们总是像照顾自己的姐妹一样特别照顾她们。我们给她们配备最好的步枪,为她们提供我们所能提供的最暖和的住所,给她们挑选最好的战利品。
这一时期,我感到有必要提高对她们的特殊待遇,并为女战士组建一个单独的单位,以便为她们的日常生活和军事行动建立一个统一的组织。我认为,一个独立的女兵连会使她们产生更大的革命自豪感和热情,鼓励她们最大限度地发挥自觉性和战斗力,减轻她们生活中的不便。她们怀着一致的愿望,拿起武器,向敌人复仇,因为这个敌人杀害了她们的父母和兄弟,她们至少要杀死几个敌人。在缝纫组、医院和炊事组,我听到她们一致表达这一热切的愿望。
当我们在抚松组建新师时,我下定决心,直接组建一个直属司令部的女兵连。
成为新师骨干的一百多名“民生团”嫌疑人,包括张哲圭、金学实和许多其他女战士。
得知“民生团”嫌疑人的档案已被烧毁、所有嫌疑人都已获罪后,其他躲在不同地方的嫌疑人都来投奔我们。他们中包括许多妇女,如李桂顺、金善,
1. 赵曼锦等人。还有许多人像朴福坤那样,独自前来,头顶着自己的行李。许多妇女成群结队而来,她们同在大甸场和五道阳岔独立活动的小分队一起,被编入新的部队。
2. 当我们来到密营镇秘密营地时,那里的缝纫队成员金哲浩和何松淑恳求我,把他们调到战斗部队。我再三劝阻,他们也不听。整个缝纫队都坚持要随我们去打仗。我问他们,如果所有人都走了,谁来给战士们做衣服?他们回答说,有许许多多身体虚弱的妇女可以顶替他们。后来我发现,密营镇的女同志人数如此之多,缝纫队、医院和炊事班的工作都绰绰有余。多余的妇女必须分配到战斗连队,或者必须采取更有效的措施。
3. 我考虑过以试验的方式组建一个纯粹由妇女组成的连队。但一个连队仅靠密营镇多余的妇女是不够的。我向崔镛透露心事,说如果妇女们继续坚持要求到第一线作战,他应该试着组建一个妇女排。
4. 有一天,我向朴福坤暗示:“组建一个纯粹由妇女组成的战斗连队怎么样?”
5. 她欢呼着,热烈欢迎这个想法。
6. 但金三浩和李东学却疑惑地低下头。
7. “妇女能单独作战吗?”金三浩说道,“她们似乎不可能单独战胜成群的凶恶日本兵,尽管如果连队和排由男人指挥,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
8. “如果由男人指挥,那怎么能叫妇女连队或妇女排呢?如果是妇女的部队,就必须由妇女指挥。”我不同意地说。
9. “我看这未必可能。”
10. “你们是上军事学院或军事大学才成为指挥员的吗?”
11. 金三浩无言以对,但仍然显得疑虑重重。李东学也摇着头,连声喊道:“妇女连队!妇女连队!……”
12. 金周宪听说我们要组建妇女连队,大为惊讶。他说,妇女连队会把战斗搞砸,并问朝鲜人民革命军的声誉将会怎样。
13. 1936年4月前后,我们在满江为组建妇女连队而忙碌的时候,一支男女混合部队来到我们这里。这支部队虽然是混合编成,但只有四五名男子,其余全是妇女,其中包括金哲浩、何松淑、崔章淑和黄顺姬。
14. 我问金哲浩,为什么她抛弃生病的崔镛同志,来到这里。她说,是崔镛派她到我这里来的。已经痊愈的崔镛,从健康妇女中挑选了一些人,组成了一个妇女小分队,因为她们顽强地要求派她们到战斗部队。他让她们到我这里来,并且说,她们到了这里就会明白为什么被派来。显然,他是想摆脱这些坚持不懈的妇女带来的麻烦,甚至把她们的命运也交给我来处置。
15. 金哲浩小分队的队长是一个姓赵的少年。看到一个像刚出壳的雏鸡似的新兵来当小分队长,我觉得很奇怪,便问其原因。何松淑抱怨说:“崔镛同志不把穿裙子的战士放在眼里。他只让我们干厨房的活,而不让我们当中任何人当队长。”
16. 小分队的副队长也是一个名叫泰平烈的新兵。
17. 真正起队长作用的是崔章淑,她是个身材魁梧的高个子妇女。她除了步枪和背包外,还背着一口大锅,里面装着满满一袋粮食、炊具、斧头和锯子;这背负的重量比她本人还重。何松淑也背着沉重的行囊,
1. 她的负重并不比崔贞淑小多少。说实话,我在游击活动中从未见过自己的任何一名男战士或女战士携带比她更大的行李。我帮崔贞淑卸下行李,觉得那东西重得我几乎拿不住。
“你真是个大力士!”我惊叹道。
“她晚饭吞了一百个饺子,”泰平烈笑着说,“她一口气吃了六十个,下岗后又吃了四十个。她全消化了,胃一点儿事都没有。她真是个女大力士!”我们都放声大笑起来。
崔贞淑瞪着那个男孩,说他纯粹是在胡说。
“不,这不是胡说。一顿饭不吃一百个饺子,你怎么能背这么重的东西?”我扶着那男孩,大家又爆发出一阵笑声。那天,我巧妙地安排了一场男女力量比赛。
2. 我先叫来一个以力大如熊著称的战士,让他试着扛起吴松淑带来的背包。据说,他从小干农活,骨头硬得很,在汪清一带还以一流的摔跤冠军闻名。他还是个有名的大胃王,一顿饭能蘸着冷水吃下三十五个糯米糕。
他轻而易举地背起了行李。我往他肩上又挂了两支陶筒,问他背着这么多东西能走多远不休息。他说,他可以不休息地走大约四公里。
然后,我让他试试崔贞淑的行李。他背上后,费了好大劲才站起来。我再次把两支陶筒挂在他肩上,问他能行军多远。他回答说,大约两公里。
我问崔贞淑背着这行李走了多远,她害羞得说不出口。金哲浩回答说,崔贞淑从那次战斗之后,一路从大蒲柴河走到我们这里,中间一次都没休息过。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大蒲柴河到这里,将近二十五英里。
3. 崔贞淑在这次比赛中获胜。我让吴松淑讲述一下女小分队在大蒲柴河战斗中的经历。
她是个皮肤较黑、身体健壮的妇女。她心地善良,沉默寡言。但她为人正直,该说的话从不隐瞒。
以崔贞淑为“先锋队长”的女小分队,在来我们这里的途中,粮食吃完了。她们历尽艰辛,在山里与一支中国抗日部队相遇,并联合袭击了大蒲柴河附近的一个集家屯。在这场战斗中,女战士们像男子一样英勇作战。
中国士兵装备着近代步枪,但当一开始后退的满洲国警察部队反扑时,他们却四散奔逃。然而,女战士们尽管装备着陈旧的陶筒,却英勇地抗击了敌人。她们击溃了正朝中国部队防线方向进攻的敌军。
那天放哨的女战士进行了自我牺牲式的战斗。尽管她腰部受伤流血,仍顽强地阻击敌人。一个又一个敌兵倒在她的枪下。一些敌人开始拖着尸体后撤。女战士们高喊着杀声,向逃跑的敌人发起冲锋。中国指挥官冲着他的部下喊道:“你们这些混蛋!朝鲜妇女用陶筒都打得这么勇敢,你们却逃跑!”抗日部队的战士们这才加入追击。战斗以我们的胜利告终。
听了战斗故事,我们都被女战士们的勇气、胆略和坚毅深深感动。
1936年4月,在满江附近的一片森林里,正式宣布成立女子连。我们把这个连队直接隶属于总部指挥,并编成排和班。朴福坤被任命为连长。
1. 妇女连在我国武装力量发展史上是首创。
妇女连的诞生打破了被视为数千年不可治愈之社会恶习的男尊女卑惯例,使妇女的精神地位和社会地位与男子并驾齐驱。
自古以来,在军事领域比在政治领域更严格地奉行男尊女卑。当然,在政治领域,妇女的选举权也几乎完全被忽视。在许多场合,妇女那种像魔力般无形地作用于异性的影响力,曾左右政治和政治家,甚至导致国家的兴亡。然而,据说有时比皇帝或军队统帅更有力量的女性,在军事领域却无能为力。军务是男性的垄断。我们在军事领域实现男女平等,从而在革命军队这一有限范围内解放了妇女。
妇女连的出现还具有突出朝鲜人民革命军的国民规模和群众性这一意义。
革命军中设有妇女连及其战斗效能不逊于男性部队的事实,很快传遍全国,并令全世界为之震惊。
1930年代后半期,国内一家报纸曾以“金日成部队中女兵逾十名”为题进行报道。这一简短的标题给我国人民的心灵以巨大冲击。
妇女像男子一样勇敢地与日本进行武装斗争的事实,极大地鼓舞了全体朝鲜妇女和广大人民群众。这一消息促使国内外大批群众志愿参加人民革命军。
妇女连成立之后,我们帮助它扎扎实实地站稳脚跟,并通过战斗使之得到锻炼。我们一有机会就向女兵们讲述动人的故事,以提高她们的政治热情和觉悟。
我记得在小汤河曾向她们讲述金斯坦科维奇的故事。
金斯坦科维奇出生并成长于俄罗斯。她是一位著名的朝鲜女战士,将毕生献给了共产主义事业。
她的父母来自咸镜北道庆原郡(雪甫郡)。
她毕业于师范学校,在小学任教。随着越来越多的朝鲜同胞和侨民来到俄罗斯,她放弃教职,移居符拉迪沃斯托克,致力于维护居住在俄罗斯各地的朝鲜工人的权益。
沙皇被推翻后,她加入布尔什维克党,将丈夫和孩子留在家中,成为一名职业革命家,以捍卫十月革命的成果。她在哈巴罗夫斯克担任布尔什维克党远东局外事部门负责人期间,曾鼓励李东辉、金弼等朝鲜独立斗士组织朝鲜社会主义党。
她的卓越活动受到滨海边疆区及俄罗斯其他地区全体朝鲜人的钦佩,并赢得了他们的积极响应。
当这一地区俄罗斯的局势转向有利于反革命,布尔什维克党远东局撤离哈巴罗夫斯克时,她留在那里处理未了事务,然后乘轮船离开,但不幸在阿穆尔河被白党捕获,遭枪杀。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向敌人高喊:“我不怕死。你们这些恶棍,日子不长了。你们就像丧家之犬,永远不可能推翻共产主义。你们的目标是痴心妄想。”
她殉职时年仅三十四岁。
除金斯坦科维奇外,还有卓菊华、桂月香、桂宽顺……
1. 李宽麟和其他女英雄成为我国女战士的至亲精神友人。
2. 女子连一出现,就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她们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人民的爱戴和尊敬。每当戴着五星徽章、肩挎卡宾枪的女战士从远处出现时,人们就跑遍整个村庄,高喊:“女战士来了!”
3. 女战士之所以赢得人民特殊的爱戴,是因为她们在任何场合都举止得体,真诚地帮助和尊重人民,表现出高尚而美好的道德品格。每当住在驻地时,都能看到女战士们打扫她们所住房子的院子、打水、洗刷餐具、为房东锄菜园。
4. 女战士们为人民跳舞、唱歌,向人民发表讲话,教人民识字。女子连是朝鲜人民革命军的自豪和奇花。
5. 说实话,这个连队在初创时期装备并不齐全。它的武器大多是土枪。有的女战士甚至连这样的武器都没有。我们打算用轻便、好看的卡宾枪武装她们,并打了几仗,但没有缴获卡宾枪的机会。
6. 这时,我们得到情报:伪满洲国驻军在西安察附近正骑兵移动。经侦察,我发现他们正在营建营房。我决定突袭工地,把战斗任务交给了女子连。我陪同她们一直走到工地附近,给她们鼓劲。这场战斗令人印象深刻。
7. 一场大雨即将来临。敌人停工了,连哨兵也放松了警惕。在连长朴福今发出信号弹后,埋伏在工地附近的女战士们像愤怒的猛虎一样冲向敌人,把枪口对准敌人的胸膛,到处高喊:“举起手来!”“举起手来!”一名敌人从枪架上抓起步枪,企图抵抗。张正淑迅速用枪托把他打昏。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几名敌人被击毙,其余被俘。战斗中缴获了几十支步枪。遗憾的是,战利品中没有卡宾枪。一名俘虏说,卡宾枪被外出巡逻的骑兵带走了。俘虏们得知自己是被女游击队员袭击并俘获的,十分惊讶。
8. 女子连在后来的许多战斗中都表现出色。大营、东港战斗证明了它优异的战斗效能。这些女战士在所参加的每一次战斗中都立下了难忘的功绩。在大营战斗中,张正淑为了节省弹药,一拳打倒敌人的哨兵,为冲锋打开了道路。在东港战斗中,金玉实和另外两名女战士在朦胧的月光下各开一枪,切断了敌人的电话线。这件事成了传奇。历史学家说,朝鲜总督府咸镜南道警察部留下了关于女子连行动的许多记录。记录中写道:金日成部队的朴福今等四十二名女战士,在昭和十一年(1936年)农历五月初,袭击了抚松县西安察的伪满洲国驻军。大约同一时期,她们突袭大营,缴获了十几支步枪和军服。记录中还记述了女子连在抚松县东港战斗中的行动。
9. 每当我想起把青春年华献给祖国的抗日革命先烈时,眼前就浮现出女子连和它那无与伦比的女英雄们。
10. 女子连的第一任连长朴福今善于指挥连队。她的许多战友用一个词“女英雄”来形容她。
人们得知她穿的一双橡胶底帆布鞋,在今天相当于41码,都会感到惊讶。战利品中有很多双帆布鞋,但这么大号的却很少。所以朴福坤大部分时间不得不穿草鞋。
在汪清时,朴福坤曾担任区妇女协会会长。作为这样的人物,她是一名女社会工作者。她非常贫穷,结婚时连自己的被褥都没有,婚礼上穿的是破衣烂衫。她丈夫的家境也同样悲惨。因此,他们没有为新婚夫妇准备被褥。夫妻俩同时参军,被分配到汪清的第一连。
有一天,第一连的政治指导员来到我这里,说朴福坤刚生了一个孩子。他很不安地说,在她娘家生孩子时,连一块做婴儿被褥的布都没有。我急忙赶到她那里,发现确实没有像样的被褥。她父亲失去妻子后,生活艰难,无力照顾出嫁的女儿。他说,战争不断摧毁他的家,他已经忘记被褥是什么样子了。婴儿被裹在破布里。
我立即派出一支小分队去弄被褥用的材料。缝纫队通宵用这些材料缝制了舒适的被褥和婴儿衣物,并送到了她那里。
她和丈夫现在把孩子穿戴整齐,还用被子盖好,却把自己的被子仔细叠好放在箱子上,连想都没想过要用它。即使在刺骨的寒冬里,他们也不碰那床被子。当她丈夫康龙龙被任命为第七连的排长,前往安图的独立团时,她仍留在汪清部队,一直待在那里。听说她丈夫的部队已归我指挥,她便下定决心来到我们这里。离开娘家时,她把被子送给了父亲。
但她父亲推辞说,这被子是金指挥官为她和她丈夫准备的。
她头顶着那床被子的包裹,这成了她的绰号。她的战友们都叫她“伊布尔波塔里”(被子包)。
她外表看起来很粗犷,却是个体贴、心地善良的女子。她善于交际,适合做地下工作。
因此,1937年初,我们派她到长白县新兴村执行政治工作,任务是协助权永弼和李日善动员长白县上冈区的妇女参加祖国光复会。她尽职尽责,努力完成任务,但不幸被捕入狱。
朴福坤像李日善一样,主动承担对他们的指控,从而帮助释放了许多革命者。当她的狱友们因酷刑而遍体鳞伤、瘫倒在牢房里时,她唱起革命歌曲来鼓舞他们。
她从曾被关押的惠山警察署被转送到咸兴监狱,作为结核病患者被扔进牢房,等待肺病死去。这位病人是一位姓金的妇女,此前因参与农民同盟事件被捕。朴福坤根本不顾自己的健康,像亲姐妹一样悉心照料这位重病的女子。
过了一段时间,那位濒死的病人获保外就医,但朴福坤却感染了,卧床不起。获释者的家人带着绸缎上衣和点心来报答她的恩情,但监狱当局不让他们见朴福坤。这位游击队中善良的女英雄,一生对他人怀着炽热的爱,却在监狱中饱受折磨后去世,甚至没能收到那位濒死妇女含泪向她致谢的话语。
我们的女战士中还有马国花,马东惠的妹妹。70
我们在西间岛地区活动时,朴桂华在平岗德、石七道沟,受我部队政治工作者金世旭的影响参加了游击队。金世旭是她的老师兼恋人。他们计划在祖国解放后结婚,并为革命忘我工作,把一切推迟到未来。
有一天她值厨房班。当她给同志们分玉米粥时,食物在两个人没有份额的情况下就不够了。她觉得自己可以忍一顿不吃,但别人谁能不吃饭呢?犹豫了一会儿,她决定把这尴尬的情况告诉金世旭。她从营房里把他叫来,说明了情况。
“世旭同志,”她说,“请理解,今晚晚饭你得饿着了,因为食物不够分给所有人。我很抱歉。”
“没关系。那我就该挨饿,不过我想说,等祖国解放后,每顿饭我都要吃双份。”他开玩笑地说,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转身走了。
朴桂华那一夜睡不着,想着恋人晚饭只喝了一杯水。她从未后悔自己挨饿。
他们两人都牺牲在祖国解放之前。她牺牲后,她的女同志们在她的背包里发现了一块绣有一对仙鹤的被面布。那是朴桂华在艰苦环境中准备的,寄托着她对婚姻的期盼。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珍贵、更令人心酸的嫁妆吗?这位女战士倒在荒野。她的梦想在异国他乡化为泡影。那该怎么办呢?她的同志们用那块被面布把她的遗体裹了起来。
女连队只存在了半年,却建立了祖国永远铭记、人民世代效仿的不朽功勋。
在革命血腥的战场上,与日本帝国主义这一强大敌人作战的女兵们,既是现代朝鲜妇女的典范,也是可以视为争取人类解放斗争典型而受到高度尊敬的女英雄。她们是第一批实现妇女社会平等和人身平等的女性,用鲜血在我国开辟了妇女解放的道路。
我们朝鲜劳动党的时代,诞生了无数女英雄、社会活动妇女和妇女劳动革新者,她们继承了女连队在抗日革命时期所展现的白头山革命精神和斗争传统。白头山精神支配着安永爱、赵玉熙、李淑德、李金子、赵春实等我们时代许多女英雄的思想和行动。我国数以百万计的妇女至今仍在这片土地上以这种精神构筑着社会主义的坚固堡垒。
今天,我国人民军有许多继承了抗日革命传统的女兵部队。人民军的女兵部队以及数不胜数的工农赤卫队和青年赤卫队的女队员们都武装起来保卫国家。在我国全民皆兵的体制下,占人口一半的千万妇女都已做好准备,一旦有事,手持武器捍卫祖国的每一寸土地。
直接隶属于朝鲜人民革命军总部的女连队,是千万妇女武装队伍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