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第4卷·第12章 加速祖国解放·5. 祖国光复会

5. 祖国恢复同盟 由于新编大队巩固并加强了朝鲜人民革命军的主力部队，我们得以在更广的规模和更深的层次上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运动，并为建党进行必要的组织上和思想上的准备。新编大队成为一股强大的推动力，在军事上和政治上支持朝鲜共产主义者将武装斗争深入国土、团结各行各业爱国力量的努力；它为开辟广阔前景、实现统一战线运动的根本转折创造了条件，而这一运动自卡尔伦会议以来我们从未懈怠。 自南湖头会议以来，我们的统一战线运动集中于组织全国性统一战线的活动。鉴于我们的革命进程以及国内外形势的要求，建立一个常设的统一战线组织、统一广大的抗日爱国力量，已成为刻不容缓的紧迫任务。从活动初期起，我们就始终认为，实现独立和主权的最可靠途径，是依靠伟大的民族团结开展群众性抵抗运动，而依靠自身力量实现独立的关键就在于伟大的民族团结。统一战线同确立主体思想一起，自抗日革命斗争初期起，就是我们所坚持的最重要的理想之一。 基于伟大的民族团结和统一战线理想，我们为实现同各种民族主义力量和抗日爱国力量的结盟，进行了不懈的努力；我们还在中国境内作战期间，同广大的中国抗日力量和共产党人深入开展了共同斗争。我们在这一斗争中取得的显著成就和宝贵经验，为统一战线运动的大规模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我们以这些成就和经验为前提，为在全国范围内继续开展统一战线运动创造了条件，并尽一切可能尽快培养骨干、组建我们自己的力量，以便在未来能够担当重任。 在1930年代之前，也曾有过团结全国一切力量的尝试。 在朝鲜近代史上，超越思想和教派分歧的民族团结，自1920年代中期以后才开始被首次提出。当时，我们的民族解放斗争由代表民族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两股力量所构成。日本帝国主义的暴政和掠夺越严重，民族解放运动中富有远见的领导者就越感到团结爱国力量、实现伟大民族团结的必要性。基于这一必要性，早期的共产主义者力图实现同民族主义者的结盟，而民族主义者也试图同共产主义阵营进行合作。 由于两个阵营的领导者都同样致力于民族解放和恢复国家主权，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战线组织——新干同盟于1927年2月在汉城成立。人民群众对这一组织的期望和信赖如此之深，以至于当时的爱国志士和历史学家都称新干同盟为唯一的民族政党。被共产主义和民族主义两股力量的对立与对抗所挫伤的群众，因新干同盟的成立而欢欣鼓舞。由于思想和教派分歧而彼此疏远的共产主义和民族主义运动的代表人物，虽然为时已晚，但终究认识到团结和联合的必要性，并建立起一个统一战线组织，这是一件满足人民群众愿望、顺应时代要求的重大喜事。 可以说，新干同盟是我国民族合作战线的最初创举，其目标和宗旨是爱国和抗日。 在实现能够代表民族的两大力量的共同阵线之后，新干同盟自成立之日起，就成为代表全体人民的全国性单一组织。这一组织的成立宗旨，体现在其发起人赋予新干同盟的名称本身——“倭魂新干”的含义之中。“倭魂新干”意指从老树中长出新的主干。正如其名称所示，新干同盟志在以新的基础实现民族力量的大联合。 1. 新进会是由李相杰、洪命熹、吴亨等在人民群众中享有很高声望的进步爱国者所赞助、推动和管理的运动，其纲领内容具有创新性和革命性。它旨在加速国家的政治和经济复兴，巩固民族团结，否定一切机会主义形式；其成员的职业构成也多种多样，范围广泛。新进会吸收了来自各行各业的三万七千多人，包括工人、农民、旅馆经理、摄影师、新闻记者、商人、医生、公司职员、教师、文书、畜牧业者、印刷工人、渔民、运输工人、织工、裁缝、学生、律师、作家、银行职员和宗教工作者。 2. 尽管新进会具有通过右派和左派团体的协作团结全国一切力量的优秀目标和宗旨，它仍于一九三一年五月结束了其存在。 3. 关于新进会解体的原因，流传着各种说法。共产主义运动的拥护者把它的崩溃归咎于民族主义者，而民族主义者则试图把责任推给共产主义者。一度有些历史学家试图否定新进会的爱国性质及其对民族历史的意义，力图从上层人士的分歧和改良主义倾向中寻找这一组织解体的主要原因。 4. 我不能接受这种虚无主义的观点。科学地分析其解体的原因并从中吸取教训是好的，但不应该把责任推给别人。我们不应因为这个组织的上层存在一些改良主义者就否定新进会或贬低其对民族历史的意义。 5. 新进会的解体首先是由日本帝国主义的分裂图谋造成的，他们害怕朝鲜民族抗日力量的合并。帝国主义者在其间打入楔子，并收买了改良主义上层分子。新进会的瓦解还由于缺乏一个能够挫败敌人的破坏和摧毁活动、并能娴熟地管理和领导这一组织的核心领导力量。 6. 从新进会瓦解中吸取了深刻教训之后，我们把抗日民族统一战线问题作为一项重要政策提了出来，表现出掌握主动权、团结爱国民族力量的坚定意志和决心，并为实现在抗日民族救国事业旗帜下团结全国一切力量而不懈努力。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培养了能够独立自主地领导这一运动的核心力量，也积累了有益的经验。 7. 南湖头会议就建立民族统一战线作出了决定，成为我国统一战线运动的一个新的历史转折点。 8. 当时，在国际舞台上，为遏制帝国主义侵略、反对法西斯主义，人民阵线运动也走到了前列。 9. 在德国纳粹党夺取政权的强烈刺激下，法国工人阶级深切感到有必要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他们意识到本国法西斯主义威胁的日益加剧。响应人民群众对团结的热切愿望，社会党接受了法国共产党的提议，于一九三四年七月签署了关于共同行动反对战争和法西斯主义的协议。原先由两党分裂的工会也实现了合并。这一浪潮导致了“劳动、自由与和平人民阵线”的建立。这一趋势要求把这一阵线扩展和发展到与中间阶层的团结。小资产阶级政党激进社会党于一九三五年六月底加入社会党和共产党的联盟，导致了所谓“人民大会”的成立。一九三四年七月十四日，在巴黎举行了人民阵线的大规模示威，有数十万人参加。三党领导人莫里斯·多列士、莱昂·布鲁姆和爱德华·达拉第并肩站在示威队伍的前列。一九三六年一月，基于三个政党为中心在反战、反法西斯斗争中站出来的进步团体团结而制定的人民阵线纲领正式公布，人民阵线在同一年四月至五月举行的众议院选举中取得了压倒性胜利。因此，萨罗内阁总辞职，由莱昂·布鲁姆为首的人民阵线内阁诞生。实际上，人民阵线政府试图通过提高人民群众的购买力来克服危机，但未能成功；它虽然支持西班牙人民阵线政府，却奉行所谓不干涉政策，未能提供积极援助。最终，人民阵线也瓦解了。然而，它遏制了法国公开法西斯政权的建立，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和反法西斯斗争提供了有益的经验。 1. 受法国人民阵线运动发展的影响，共产国际把建立人民阵线作为世界各国共产党人的重要目标。 2. 因此，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把当前任务确定为充当和平与民主的倡导者、战争与法西斯主义的反对者，而不是作为旨在立即推翻资本主义的世界革命的煽动者。这可以被视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的一条新政治路线。尽管第二国际的许多政党拒绝了共产国际的统一战线建议，但法国、西班牙和拉丁美洲的人民运动取得了相当进展。 3. 1936年2月西班牙阿萨尼亚人民阵线政府的出现，是一个典型事例。 4. 西班牙人民阵线处境艰难，它面临着佛朗哥的叛乱以及德国和意大利的军事干涉。 5. 美国、英国和法国所鼓吹的所谓“不干涉”政策，对西班牙人民阵线来说是致命的。这种主张严格中立、禁止武器进出口的不公正的不干涉政策，最终只是帮助了叛军。苏联最初也采取了不干涉立场。然而，当这种立场显然不利于人民阵线政府时，苏联便改变了态度，向政府派遣了飞机、坦克等装备。西班牙人民阵线所经历的困难，激起了许多国家的知识分子和人民群众的同情。各国大量志愿者奔赴西班牙。于是，西班牙成为法西斯势力和支持人民阵线的进步力量之间进行国际性较量的战场。这场较量宛如一场小规模的世界战争。这正是我们在东港成立祖国恢复会时国际反法西斯运动的形势。我们也从奋起抵抗意大利侵略者的埃塞俄比亚爱国者的英勇抵抗战争中受到极大鼓舞。 6. 共产国际迅速把握了急剧变化的世界形势，把当前战略任务确定为团结各国工人阶级和其他劳动群众，投入反战、反法西斯斗争，以阻止战争、保卫和平、反对法西斯、维护民主。从而履行了作为世界革命领导机关的职责。也可以说，这构成了共产国际在反法西斯人民阵线运动方面的历史功绩的基础。 7. 法西斯主义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新的敌人。我们的革命对象和革命性质，并没有因为国际法西斯主义抬头而改变。在共产国际提出反法西斯人民阵线运动路线之前，我们就提出了反日民族统一战线路线，并在此基础上大力推动了我们的革命。 8. 作为全国性统一战线团体的祖国恢复会的筹建工作，是在南湖头会议之后开始的。在此之前，我基本上是在独自思考如何筹建这一协会。金三浩、崔铉、朴永善等一些人偶尔提供了必要的建议，但总体上他们采取的是“同志司令，您看着办吧”的态度。我曾在敦化地区榆树川附近的一个山村，遇到一位年长的学者。他成了我可以与之商议事情的好顾问和知音。 9. 那个村子里有两户朝鲜人家。我住在其中一户。当时，一支在和龙地区活动的小部队来看望我们。他们一见到我就报告说，带来了一个陌生人。他们说，在和龙的一个偏僻村庄里遇见了这个人，他得知小部队要来总部后，便执意要来见金日成将军。小部队成员觉得不应把身份不明的人带到总部，便多次劝他回家。 10. 然而，那个人只是说：“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你们不用为我操心。咱们各不相干。”随后，他便与小部队保持着一定距离，从容地跟了过来。 11. 在我见到他之前，这个人就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而在我们初次见面时，他的举止又很奇怪。小部队的几名同志把我介绍给他，说我是司令。但这位陌生的客人不听介绍，要求把我介绍给真正的金日成将军，并考虑到我的年龄和诚恳态度。我接待了他，当时我正在为房东劈柴；我的衣着显然不能令他满意。他审视了我好一会儿，断言将军不可能这么年轻，而且将军不可能像农夫那样劈柴、穿粗布衣服。 12. 有一次，在中国北部关帝附近露营时，因为新派来的警卫在篝火旁站岗时打瞌睡，我的裤子被烧着了。实际上，我的棉衣由于旧了，又打了补丁，不可避免地显得破旧。 1. 他是个怪人。他的山羊胡子很像胡志明的。 虽然他不过四十四、四十五岁，却看上去比五十岁还老。 他说，他听到了许多关于我的传闻，因为关于我的传闻太多了，所以特地来看看我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当我告诉他“无事生非”时，他摇摇头说，单从我的衣着就能猜出我的苦处。 2. 尽管我们年龄相差很大，却不知怎的，一见面就找到了共同的语言和心声。他的自我介绍非常奇怪，也很大胆。他说： “我是一个一生中一事无成的机会主义者。我只是动摇不定，在各党派之间见风使舵。” 我一生中见过成千上万的人，但像这样毫不犹豫地自称为机会主义者的人，我却是第一次见到。 只有无限忠诚的人，才是无限坦率的。诚实是我们良心的一面镜子，它像白雪一样纯洁，又像一座无法遮蔽的灯塔。他那几句话由于坦率，一下子就把我们大家都吸引住了，使我们惊叹不已。从他那种毫不做作地贬低自己的态度中，我就能看出他的道德高度。 3. 我们不能再在那村子里待下去了，因为我们不久要到密山镇去。因此，我决定在充分交谈、确保他不会不愉快地离开之后，就与他分手。 然而，当我们动身启程时，他却表示要跟我们走，而不是回家。他说，见过金将军之后，他不想这么早就分手，请求至少让我们带他走几个小时，和我们聊聊天。 不知为什么，我也不想和他分手。于是我们便带着他一起上路了。 4. 一路上我一直和他谈话，所以并不觉得行军累人。我谈得那样入神，有时竟忘了部下们需要随时休息。 这种时候，金三浩就走过来提醒我们该休息一下。 5. 这个人就是李钟白，那位绰号“烟袋锅”的老人，在我国党的历史中，他是祖国恢复会的赞助人。“烟袋锅”是李钟白的绰号。 在我看来，许多人知道咸镜北道新安州是李钟会的故乡。李钟会是李朝末期的一名骁勇（校级军官——译者注），是义兵运动的名人，也是共产主义运动的倡导者。然而，很少有人知道，他也是李钟白的故乡。 6. 在行军途中交谈时，我们了解到，李钟白研习中国古典，李钟会对他产生了很大影响。我们得知，正是李钟会说服了这位“烟袋锅”老人投身于独立运动。他曾参加设在长白地区的战争募捐协会。 由于我们谈话的话题涉及战争募捐会和金镇根，气氛就更加活跃了。李钟白对金镇根的情况和我一样熟悉。他说，他经常去豆满江和临江，每次去都和金镇根保持密切联系。他在该协会担任通讯主任。 7. 然而，在壬戌年（1920年——译者注）大“清剿”波及长白地区时，令人敬畏的战争募捐会迅速瓦解了。失望的李钟白前往俄国寻找李钟会。 他在赤塔见到了李钟会，并很快加入了高丽共产党。这位昔日的独立斗士迅速成为共产主义运动的积极倡导者。因此，他不久便卷入了宗派斗争。 8. 李钟白提到高丽共产党时，我问他是否认识卞泰宇。我记得我在五家子时，曾见过这个党的所谓党证。他回答说，卞泰宇和他从早年就是亲密朋友。 当我对他说，我曾在五家子从卞泰宇那里见过高丽共产党的党证时，李钟白问我是否还见过一个代表团用过的马铃薯图章证书。我说，这对我来说还是新闻，于是他讲述了下面的故事。 1922年11月，上海派和伊尔库茨克派本打算在俄国中东部的上乌金斯克召开一次会议。各派都相信，如果在会议上获得多数席位，就能在合并后控制党，因此它们为增加本方代表人数展开了激烈的秘密争夺。伊尔库茨克派发出了大量虚假的代表证书，甚至伪造了马铃薯图章，派遣冒牌代表出席会议。上海派也进行了类似的欺诈行为。最终，会议因争吵而陷入一片混乱。 卞泰宇感到失望，便前往临江，打算返回…… 民族主义运动，而李东白被李东会派往珲春。 那位“烟斗”老人于1925年春赴首尔之前，曾在珲春任教。他以化名参加了朝鲜共产党的成立大会，并在次年参加了六月十日独立运动。 李东白滞留首尔——各派系汇聚之地——不由自主地卷入了新派系斗争的旋涡。他度过了繁忙而喧闹的日子，扮演着两三个人的角色，先是被拖入星期二派，继而又陷入马克思列宁主义派。 各派系为争夺党内控制权而进行的卑劣的暗中争斗，牵涉到种种可耻行径：一名中央委员被塞进麻袋殴打，头部被木枕撞击；有时还上演这种令人痛心的悲喜剧，向警方告发对手，致其被捕入狱。倘若他继续留在首尔，便不知何时何地会被秘密戴上手铐或遭棍棒击头。因此，李东白回到了间岛。 李东白犹如一艘无帆、无舵、无桨的破船，一直随风浪漂泊，茫然奔走，对派系斗争深恶痛绝，并坚定地留在陆地。他在龙井担任报社记者，既拒绝独立军运动，也拒绝共产主义运动。 然而，1930年在间岛爆发的抗日运动重新激发了李东白再次投身风暴。他被卷入一个属于星期二派的混乱政党，一度担任和龙县第三区秘书；在间岛大“清剿”中险些丧命后，他携家人前往和龙偏远之地，决心永远与世隔绝。他说，过去几年他一直在那里过着宁静的生活，在一所乡村私塾任教。 “那么，我不是机会主义者又是什么？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机会主义者，涉足了除首尔—上海派以外的所有派系。” 李东白仿佛在为自己的颠沛过往作结，将烟丝填入烟斗。他是个烟瘾很重的人。有时骑马时也把烟斗叼在嘴里，会遭到年轻勤务员的责备。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像在辩解似的喃喃道：“哦，我太健忘了。行军中抽烟，说不定还会招来远处的走狗。”他把烟斗放进外套的口袋里。他从不把烟丝卷在纸里。他只抽烟斗。这便有了他的绰号——“烟斗”。 “感谢你的坦率。但我并不认为你是机会主义者。你不过是在四处窥探，以寻找朝鲜社会应走的正确道路。为探求真理而参与各种团体，并不能说明你就是机会主义者。” 我的回答令李东白大为惊讶。 “你的意思是，我涉足了这么多派系，还不是机会主义者？” “不——这一点从事实中看得十分清楚：你在和龙偏远山区过了几年隐士般的生活之后，不顾自己的决定，在已不再年轻的情况下，还长途跋涉来见我们。这难道能算是机会主义者初衷的实现吗？” “既然你已如此透彻地看透了我的内心，我欣然认同。我也因为执着的抱负离开家门，决心在死前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多年来未曾找到的‘珍宝’。” “我非常高兴能遇到一位以正直之心探求真理的人。我想，我国过去曾有许多像你这样的真理探寻者和正义运动的斗士；然而，一些人被捕入狱，一些人变节，另一些人遭受了各种损失，如今已极为罕见。你依然健在，实在令人欣慰。” 我与“烟斗”的这场极富趣味的谈话，一直持续到抵达弥满镇。 在那段时间里，我对李东白产生了好感。 李东白也与我们亲近起来。有句俗话说：“相见匆匆，别离匆匆。”告别并非易事。然而，我们不能让一位老人继续踏上漫长而危险的行军之路，这条路上很可能要不断与敌人交战。 在离开弥满镇之前，我再次劝李东白回家。他没有回答，而是从衣内摸索着，取出一张对折成四份的纸递给我。那是一份用朝汉混杂文字写就的入队申请书。 即使太阳突然从西边升起，也不会令我们如此惊讶。 “你这把年纪，怎么可能跟得上我们？” “您不必为此担心。在乌尔吉文德克19和林孙信20的指挥下，有许多士兵比我大一倍半。所以您没有理由以我的年龄为由拒绝我的请求。” “谁来照料您的妻子和儿女？他们无疑正在深山老林里焦急地等待着您。” “有句俗话说，不能按计划流放，心里会感到遗憾。再者，您现在却要我回家，而我早已为了投身于民族救亡这一伟大事业而离开家园。将军，您已经踏上了为国解放的斗争之路：您那病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们，难道还有别人能照料吗？” 不管我说什么，也说服不了这位‘烟袋’。我只好让步了。 为纪念他入伍，我把珍藏了两年的一支手枪送给了他。 当我们决定吸收他入伍时，李东白激动地解释了是什么促使他决定留在我们身边，而不是返回家园。 “将军，您知道是什么把我留在您身边吗？ “说实话，第一，是您崇高的事业。第二，是您打着补丁的裤子，还有密镇那些发烧受难者的呼声……当我看到您毫不犹豫地探望那些孤立的发烧病人、并照料他们时，我思考了很多。照料部下、不顾自身安危而承担他们的命运，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容易。我见过所有显赫的大人物，但与您相比，他们都黯然失色。 “总之，我决定留在这里，是因为我发现了朝鲜革命的真正主人，真正的主人、领袖， 他承担着朝鲜命运的全部责任。您将军，远离空谈、空洞理论和空论。仅凭这一点，您就说服了我这样一个乡间学者。” “您的决定还有第三个原因吗？” “为什么没有！当然有。您创造性的、务实的思维方式，以及您对革命胜利的坚定信念。” 有一天，行军途中休息时，‘烟袋’和我交换了关于民族统一战线的看法。他表示，法国、西班牙和中国虽然可以凭借共产党、社会党、民族党等政党以及劳工运动组织，合并各政党和组织而组成人民阵线，但我国却不能这样做，因为我们实际上没有任何政党或合法组织。 我给了他两个雪球，让他把它们滚成一个；我自己则在雪地上滚了一个小雪球，把它滚得和他合并后的雪球一样大。 我说：“好，您看。您把两个政党合并成了一个球；我滚了一个小雪球，做出了一个比您更大的球。您现在还能说，只有存在政党才能组织统一战线吗？” 李东白凝视着我手中的雪球，仿佛在看一面魔镜，喃喃自语道： “这确实是一个深刻的道理。不过，雪球是雪球，政党是政党，不是吗？” “然而，令我们大为惊奇的是，我们所经历的许多自然现象，在原则方面都与社会现象相符合。” 1. 我向他详细介绍了自我们在吉林时期以来一贯坚持的统一战线政策，以及新一代青年共产主义者在团结社会各界抗日爱国力量方面所积累的经验。我说： “统一战线并非只有通过合并政党和组织才能形成。如果把政党和组织的理论绝对化，那就成了教条主义。只要我们得到人民群众和领导骨干的支持，就很容易建立统一战线。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应当以人们目的和愿望的一致性为准则，去团结十人、百人。基于这一目标，我们长期以来一直在推进统一战线运动。” 李东白拍着后颈说：“教条主义确实是个问题，”然后放声大笑。 在解释他为什么留在我们身边之后，“烟斗”补充说： “将军，在您身边，我找到了一项可以奉献自己晚年余生的事业。归根到底，我发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可以说，一个人感到自己在这世上是有用的，他就是幸福的。现在我就是这样一个幸福的人。” “你找到了什么样的事业，让你感到幸福呢？” “我的事业类似于路易·大卫追随拿破仑所做的事业。我要把大卫用画笔记录下来的东西，用日记记录下来。不是拿破仑军队的历史功绩，而是朝鲜人民革命军的历史功绩。” 李东白按照自己的计划，每天坚持写日记。即使有一两次甚至几天不吃饭的时候，他也从未有一天不写日记。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履行了自己作为朝鲜人民革命军历史叙述者的使命。入伍后，他曾在总部秘书处工作，后来担任光复会机关报《三一月刊》的主编，并负责印刷所。他收集的文献和照片如此之多，每当秘书处转移时，都必须指派几名战斗员来搬运十个装满文件的背包，以及油印器材。 有一天，金柱铉建议他把这些包裹整理一下，以便能减半搬运，却遭到了他的严厉斥责。 “哼，你以为这些文件是‘民众党’的文件吗？你虽然是指挥员，却缺乏远见卓识。这些包裹是珍宝，即使拿十个、一百个像我这样的人的命来换，也换不来。你虽然在军衔上是团长，但在这些包裹面前，你连一个列兵都不如。你知道国宝是怎样形成的吗？” 从那以后，指挥员们都老老实实地给他配备了一个运输队；无论“烟斗”携带多少包裹，他们都不敢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如果他所记录、收集和保存的大量文件、日记和照片没有丢失，那么它们现在确实会如“烟斗”所断言的那样，成为永恒的国宝。 有一次，李东白不慎开了一枪。由于拿破仑经常挂在他嘴边，一名警卫曾给他起了个“拿破仑老信徒”的绰号。当时李东白手里正拿着一把刚刚拆开、组装并擦拭完毕的手枪。 “你这个蠢货。这把手枪会告诉你我崇拜的是谁。你听着。”说完这些话，李东白举起装满子弹的手枪，朝空旷处扣动了扳机。 由于那次意外枪响，老母顶子营地顿时一片骚乱，士兵们纷纷冲了出来。其他指挥员强烈要求给予他警告，并禁止他携带武器一个月。我提议这次就宽恕他一次，但军纪十分严格。手枪被金三浩收走了。 “烟斗”这位奇妙的老人来到我们部队，对我来说是另一件幸事。我始终有善良的朋友相助。仿佛有贤人从天而降，帮助我们。 当我们解决了“民众党”一百多名嫌疑人的问题，组织起新的师，并改善了马鞍山少年连队员的生活条件时，我便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光复会的筹建工作中。尽管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但各种麻烦都如我们所愿顺利地解决了；因此，我们取得了迅速进展。 除了金三浩之外，李东白也成为一位不可替代的、诚实而谨慎的助手。他刚一入伍，我们便选举他为光复会筹建委员会委员。在这个筹建委员会中，金三浩和李东白发挥了关键作用。金三浩主要负责部队外部工作，因为他负责与外部组织联络；李东白则负责部队内部的筹建工作。 1. 李钟白也大力帮助我制定了反帝青年同盟的纲领、章程和成立宣言。当时我逐项同他商议，并劝他执笔起草。但他却推辞说，自己的文笔陈旧，没有信心能准确写出我的意图。于是我起草了初稿，他则加以补充，使这些成立文件逐一臻于完善。 2. 我们在纲领第一条上产生了最大的分歧。第一条用寥寥数语规定了反帝青年同盟作为政治组织的理想、斗争目标和性质，因此争论十分激烈。 3. 当我根据我的思考，提出将第一条的内容写成：通过动员两千万朝鲜民族的总体力量，推翻海盗式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统治，建立真正属于人民的政府时，李钟白摇了摇头，陷入沉思，然后说了声“不”。 4. 他接着说：“可惜关于建设无产阶级社会的语句一句也没有。如果纲领第一条完全不反映共产主义，众多共产主义拥护者能接受吗？‘真正属于人民的政府’这句话在阶级性质上含糊其辞，某种程度上散发着民族主义的气味。” 5. 后来，我在白头山秘密营地第一次见到朴泰成，同他谈话时，他对反帝青年同盟纲领第一条也作出了与李钟白类似的回答。 6. 那时，我国伪马克思主义观点盛行。 7. 几乎所有所谓的共产主义者都断言，共产主义者只有摆脱狭隘的民族理想，严格坚持阶级原则和国际主义立场，才能使工人阶级和全人类摆脱剥削与压迫，仿佛共产主义与民族理想背道而驰。 8. 许多共产主义拥护者坚持这一观点，是因为他们非常简单地接受了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提出的“工人阶级没有祖国”这一命题。 9. 马克思和恩格斯生活在社会主义革命在一个国家的可能性尚未完全成熟的历史时期。他们预言，社会主义革命将在资本主义高度发达的若干国家同时发生。在资产阶级以本国民族利益捍卫者面目出现、而工人阶级即将推翻其统治的条件下，如果各国工人阶级被本国资产阶级所鼓吹的“民族主义”或“爱国主义”的甜言蜜语所欺骗，世界无产阶级的革命事业就可能遭到破坏。对于每个国家的工人阶级来说，在资产阶级统治下的祖国永远不可能是他们的祖国；因此，在沙文主义与国际主义、民族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进行选择时，工人阶级必须坚定不移地站在国际主义和社会主义一边。基于这一立场，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告诫工人阶级不要抱所谓爱国幻想，教导他们在爱国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任何时候都要抛弃民族主义偏见，捍卫社会主义。马克思在分析巴黎公社失败的原因时指出，公社的参加者错误地认为，在外敌普鲁士军队包围巴黎的时刻，发动内战就是一种不爱国行为，因而没有进攻反动分子的巢穴凡尔赛。列宁则把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第二国际的修正主义者抛弃工人阶级的革命原则，在本国资产阶级“保卫祖国”的口号下站到本国资产阶级一边的行径，斥为对社会主义事业的背叛。 10. 以“保卫祖国”为借口，帮助资产阶级获取殖民地，使资产阶级不惜牺牲整个民族来增加自身财富，这既是对本民族的背叛，也是对社会主义的背叛。因此，如果帝国主义国家的工人阶级忠于社会主义事业，就不应举起“保卫祖国”的旗帜，而应高举“反对战争”的旗帜，开展抵制战争的运动。 11. 然而，在殖民地和附属国，情况则完全不同。对于这些国家的共产主义者来说，高举民族解放和爱国主义的旗帜，就等于反对宗主国资产阶级；他们这样做，正是对民族革命和阶级革命以及国际革命事业的同等贡献。 12. 伪共产主义者和半吊子马克思主义者在理论上和实践上都犯了错误：他们未能理解这一浅显的道理，把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视为共产主义的敌人，无条件地加以否定，把“工人阶级没有祖国”这一命题绝对化。 13. 在社会主义革命以民族国家为单元展开的新历史条件下，真正的民族主义与真正的共产主义之间，可以说已不存在重大差别。 1. 殖民地。前者更强调民族性，后者更强调阶级性。它们的爱国立场应当被视为相同的，因为两者都捍卫民族的利益，反对外来势力。 2. 我始终不变的信念是：真正的共产主义者就是真正的爱国者，真正的民族主义者也是真正的爱国者。 3. 因此，我们一贯高度重视同真正的、爱国的民族主义者的合作，并倾注全部力量加强同他们的联盟。 4. 我们不得不花费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使人们认识到，朝鲜共产党人为祖国的解放而斗争，具有民族的正当权利，并使他们相信，这并不违背无产阶级国际主义。而且，我们自己彻底的爱国主义和争取民族解放的实际斗争，向全国人民表明，共产党人就是真正热爱祖国和同胞的爱国者；最终，我们得以自豪地站在民族解放斗争的前列。 5. 祖国光复会的成立，就是我们这场漫长的自我牺牲斗争的丰硕成果。 6. 因此，我们应当公开使用“祖国光复会”这一名称，并且在其纲领的第一条中明确写明：我们打算依靠全民族成员的努力解放祖国，并建立一个真正属于人民的政府，就像过去在东满游击区曾经建立过的那种政府。 7. 一直在聚精会神听我讲话的李冕相拍了一下膝盖，高兴地喊道： 8. “对！我真是个瞎眼糊涂虫。现在，同您谈过话之后，将军，我可以去掉我的畸形了。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 9. 我们对纲领的其他所有条款也都取得了一致。 10. 在祖国光复会的十大纲领中，我们确定，解决政权问题是朝鲜民族的首要任务，并提出了一系列政治任务，例如：向人民提供民主自由与权利，民主地发展社会，保护海外同胞的民族权利。 11. 这一纲领还提出了建设革命军队的任务，并阐明了在反帝反封建民主革命阶段必须解决的经济任务，例如：无偿没收日本帝国主义和叛国亲日地主的土地，征用日本国家、日本个人以及叛国亲日分子所拥有的一切企业、铁路、银行、船舶、农场、灌溉设施，以及叛国亲日分子的全部财产，扶持穷人，民族工业、农业和商业的自然发展，建设国民经济。 12. 民族工业、农业和商业的自然发展以及国民经济的建设，是依据我们一贯的路线和政策，严格区分民族资本与买办资本，鼓励爱国民族资本家并积极予以捍卫和支持，从而在抗日统一战线中团结民族资本家。这正是那些把包括抗日民族资本家在内的所有资本家都一概抹黑、称之为资产阶级的伪共产主义者，与把所有民族资本家都视为革命动力、真正的共产主义者之间的区别所在。这些资本家，尽管被贴上资产阶级的标签，但在志向上是爱国的，在实践中是抗日的。 13. 祖国光复会的十大纲领还规定了社会文化任务以及对外活动方面的其他任务。 14. 我预料，在宗教人士或民族资本家和爱国地主方面，可能会遇到一些摩擦。但是，通过纲领第一条的讨论而与我形成同样世界观的李冕相，却出乎意料地立刻赞同我的看法。相反，金三浩和吴白龙等人在这个问题上却心胸狭隘。 15. 当我起草纲领、章程和成立宣言时，其他人则以协会筹备委员会的名义准备信件和宣传材料。确实，那个春天我们忙得连一分钟一秒钟都没有空闲。 16. 纲领、章程和章程草案被提交到在满江村村长朴乐悦家召开的筹备委员会的最终讨论会上。 17. “烟袋”惋惜地说，过去那些从事所谓共产主义运动的人，只是热衷于争权夺利，眼睛都红了，连一份像样的纲领也拿不出来；而如今，我们有了新的灯塔，它将更加明亮地照亮此前一直阴暗的朝鲜革命前程，他对此感到极为欣喜。 1. 四月末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后，我们决定在东岗的林子里举行成立大会，便转移到那里。 收到邀请信的与会者几乎都以各种方式齐集于此；然而，来自南满的李同光和全光（宋润云），尽管曾给我们回信，信中说他们一定前来参加会议，却不知何因直到会议结束都未到场。作为祖国方面的代表，在康哲浩组织的支援下，从北青来了天道教代表和农民代表，从先锋地区党组织来了教师代表和工人代表。 2. 具有历史意义的反帝青年同盟成立大会于五月一日举行。 虽然花尚未盛开，但整座山已沉浸在浓浓的春意之中。 3. 大会即将召开，全体与会者的心都因强烈的情感和激动而怦怦跳动。 东岗会议持续了十五天。 4. 首先，李同白宣读了致大会的贺信，随后我作了报告。 5. 在报告中，我指出，必须在民族解放的旗帜下把整个民族团结成一股政治力量，并在边境地区建立朝鲜人民革命军可以依托的新基地，以便有力地开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运动，并通过挺进边境地区和祖国，进一步扩展和发展抗日武装斗争。此后，这份报告以《让我们进一步扩展和发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运动，把朝鲜革命整体推向新的高潮》为题出版成书。 6. 我还向大会提交了反帝青年同盟的十点纲领及其成立宣言，供大会审议。 7. 在十点纲领中，我们基于对一九三〇年代革命形势、我国社会经济条件以及各阶级相互关系的正确分析，明确了朝鲜革命的性质与任务及其战略战术原则，并严格考虑到工人、农民及其他劳动群众的利益，以及各行各业爱国人民的共同利益，阐明了朝鲜革命的前景。 8. 与会者对纲领表示完全支持和赞同，并欣喜地表示，如今他们有了明确的战斗目标，可以满怀信心地为朝鲜革命的胜利而前进；他们还坚定地表示，要努力实现纲领所提出的各项任务。 9. 关于反帝青年同盟成立宣言的讨论也深深打动了与会者的心。 10. 成立宣言的段落从一开始就紧紧抓住了他们的心。特别是，宣言中表达了这样一种信心：如果两千万全体人民团结成一个整体，每个人都贡献出自己的全部——金钱、粮食、技艺和智慧，并投身于抗日民族解放阵线，那么朝鲜的独立就一定能够成功；宣言中向所有人发出战斗的真诚号召，将他们纳入祖国光复会，这一部分尤其使与会者深受感动。 11. 反帝青年同盟成立宣言通过后，我们讨论了它应以谁的名义发表。 12. 所有与会者都建议以我的名义发表。他们说，这个问题不容争论，理所当然地应以我的名义发表宣言，因为是我首先提出建立反帝青年同盟的倡议，并负责其筹备委员会的工作，而且拟定了它的纲领和成立宣言。 13. 然而，我持不同意见。反帝青年同盟必须采取全国性形式，以便把朝鲜人民全体抗日力量团结起来。因此我认为，以一位自义勇队运动和三一运动以来积极参加朝鲜独立运动的、著名的老爱国者作为发起人，是正确的。 14. 我认为，此前我国广大群众并不太了解我们的存在，因为直到那时朝鲜人民革命军主要是在满洲地区作战。随着在白头山一带建立新的秘密基地，并把武装斗争向祖国腹地扩展，我的名字才在国内群众中广为人知。我认为，一九三六年九月的《每日新闻》大概是国内第一家报道我们主力部队活动和斗争的报纸。当时这家报纸巧妙地写道：一支由一百五十至一百六十名士兵组成的部队已推进到白县，并称“该部队首长据说叫金日成”。以此为开端，国内出版物经常刊登我们的活动。 1. 我在会上坦率地对代表们说：你们大家都坚持认为，成立宣言应当以某个人的名义发表，因为他是第一个倡议成立这个协会的人，负责协会成立筹备委员会，并且还制定了协会的章程和纲领。只考虑到这一事实而突出一个人，突出我本人，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利用我国两千万同胞都熟知的人的名字来号召人民群众加入反帝青年同盟，将会有效得多。只要你们把我看作我国人民的一个儿子，认为我为人民群众吃过很多苦，也就够了。然后，我向他们呼吁，为了伟大的事业而放弃一些小事，要推举年高德劭的爱国者作为成立宣言的共同发起人，并提议以李钟白和廉永泂作为共同发起人发表成立宣言。 李钟白第一个反对我的提议。他说，年龄和以往的声望之类是无足轻重的，只有一个代表整个民族、指导民族解放伟大事业的领袖，那就是国内外都知名的金将军。因此，他补充说，像他这样的人尽管有这一明显事实，却不能当发起人，并坚持认为，金将军理所当然应当既是反帝青年同盟的主席，又是它的发起人。考虑到我的建议，他提议让我和廉永泂共同担任发起人。 经过激烈讨论，我同意成为发起人之一，但条件是使用金东明的化名。当他得到我的让步后，李钟白也同意担任发起人。 这样，在1936年5月5日发表的反帝青年同盟成立宣言中，写下了金东明、李钟白、廉永泂三个人的名字作为共同发起人。 李钟白给我提供了金东明这个化名。当我说，只有在条件是用化名的情况下，我才同意担任发起人时，他就再也不能坚持自己的建议，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又说，最好保留“金”作为我的化名的姓，并给我取名“东明”，“东”意为东方，“明”意为光明。 他说，如果用“金东明”这个名字来称呼我，它在各方面都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它象征着民族。大家都热烈鼓掌表示赞成。这样，“金东明”这个化名，同“金日成”这个名字一样，都是由别人给起的。 我们发表的反帝青年同盟宣言随后被送到国内外各地。有些地方将宣言重新刊印并公开散发，但把发起人的名字换成了当地有影响的人物和名人的名字。我们根据各地实际情况，给予了充分自由。反帝青年同盟本身，在满洲东部被称为“满洲东部朝鲜人祖国光复会”，在满洲南部则被称为“在满朝鲜人祖国光复会”。正因为如此，在党史研究所发现的一些反帝青年同盟宣言中，出现了吴松云、严秀明、李尚俊（李钟光）、安宽勋等人的名字。 根据与会者的一致意志，我在反帝青年同盟成立大会上就任主席。 这就是我国抗日民族解放斗争史上第一个常设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组织诞生了。 作为我国第一个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组织的反帝青年同盟的成立，是一个里程碑，它加强了革命的群众基础。反帝青年同盟成立之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运动在全国范围内以更加有组织、有系统的方式迅速发展，同抗日武装斗争紧密结合，得以把一切抗日力量动态地组织和动员起来，投入民族解放斗争。 把民族解放战线的一切努力统一起来，是我们从投身斗争之日起就确定的最高任务。我们为实现这一目标，曾花费了多年心血。 反帝青年同盟的创立，是我国年轻共产主义者不懈地培养革命力量积极努力的成果。这是我国人民再次庄严宣告将以自己的力量更加无畏地同日本帝国主义者战斗的时刻，也是以抗日武装斗争为基石把总的朝鲜革命推向新高潮的转折点。 反帝青年同盟的成立，由于符合朝鲜革命本身发展的要求和时代潮流，在国内外得到了积极支持。在各地的 祖国和海外都响起了支持它的呼声。独立军部队首先作出响应。 朝鲜革命军政府总司令尹伊发在反帝青年同盟成立宣言发表后，立即给我们发来一封信，祝贺同盟成立，并表示希望今后在抗日战线上与我们保持密切联系。此外，一位在上海活动的民族主义战士朴某长途跋涉来到满洲，会见了反帝青年同盟南满代表。他作为多年来在中国内地（如上海、北京、天津）从事独立运动的爱国者，在民族主义战士中颇具影响力。朴某承诺将为反帝青年同盟开展广泛工作，涵盖祖国与海外，并讨论了组建作为全国性武装力量的“革命独立军”的方案。 正如李同白在《三一》月刊第一期题为《天道教领袖某先生亲自访问我国光复会代表》一文中所写，天道教宗长朴寅晋在得知反帝青年同盟成立的喜讯后，也亲赴白头山秘密营地会见我们。他承诺将说服天道教青年党一百万成员加入祖国光复会。 李昌善、李济善、朴哲等人相继前来，为反帝青年同盟组织的扩大作出了积极贡献。 反帝青年同盟在短时间内发展为拥有数十万成员的全国性组织，其发展史恐怕即使写成数卷巨著也难以尽述。 1936年5月，反帝青年同盟在白头山北麓诞生，这一事件具有历史意义，确保了朝鲜革命发展的新转折点，并预示着民族解放的曙光。因此，朝鲜革命的新时代、更加光明的时代，在白头山脚下开始破晓。 注释 1. 卢元亨（1886—1947）——朝鲜独立运动家。京畿道杨平人。他早年参加上海朝鲜临时政府与高丽共产党，为朝鲜独立而斗争。在汉城，他曾任《朝鲜中央日报》总社长、朝鲜建国联盟委员长、劳农党党首。祖国解放后，他在平壤会见金日成主席，返回汉城，主张与共产党结盟的独立政治路线和祖国统一，后遭敌人暗杀。 2. 白南云（1894—1979）——全北高敞人。他曾在汉城任教，并在南朝鲜担任劳农党副委员长，反对美帝国主义殖民政策。他出席了1948年4月举行的南北朝鲜政党及社会团体代表联席会议。他先后担任首任教育相、科学院院长、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委员长等职，为国民教育与科学发展以及祖国统一作出了贡献。 3. 康永昌（1912—1965）——忠于党和人民的科学家，深受金日成主席信任与爱戴。日本殖民统治时期，他毕业于中国旅顺工业大学，受聘为日本三菱电机公司工程师。祖国解放后，他从南朝鲜来到共和国北半部，先后任新进钢铁厂总工程师、金属工业相、科学院院长。他始终坚信党，忠于党的宗旨，经受住了一切反动阴谋，为我国冶金工业与机器工业的主体化奠定了基础。 4. 和平维持部队——美帝国主义者和南朝鲜傀儡政权在祖国解放战争（1950年6月—1953年7月）期间，于其曾暂时占领的共和国北部地区拼凑的反动组织。 5. “十三弹”（绰号）——一名游击队员在保卫肃川堡垒、抵御日本“讨伐队”进攻的战斗中，身中十三弹，故以“十三弹”之称代替其本名。该战斗发生于1933—1934年保卫小王村游击根据地之战期间。 6. 金镇（1912—1939）——朝鲜人民革命军指挥官，世界历史上首位以身躯堵住敌人碉堡的战斗英雄。他参加了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组织和领导的抗日武装斗争，在图安县大沙河战斗中，以胸膛堵住敌人碉堡，为部队开辟冲锋道路，壮烈牺牲。 7. 李淑福（1933—1951）——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朝鲜人民军战士，出生于平安南道顺安。在美国帝国主义者和南朝鲜傀儡政权挑起的朝鲜战争中，他在夺回与1211高地相邻的无名高地战斗中，以胸膛堵住敌人碉堡，为部队前进开辟道路，年仅18岁英勇牺牲。 8. 金光哲（1965—1990）——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朝鲜人民军军官。1990年1月，在野外训练中，他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即将爆炸的手榴弹，救出了至少十名战士，不幸牺牲。 9. 韩永哲——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朝鲜人民军战士。1992年2月（21岁），在战斗训练准备过程中，他扑向即将爆炸的手榴弹，救出战友们的生命，英勇牺牲。 10. 凤梧洞和青山里大捷——1920年6月和10月，日本侵略军在战斗中遭受的重大惨败。战斗发生于中国吉林省汪清县凤梧洞和和龙县青山里，交战双方为洪范图指挥的朝鲜独立军和在中国间岛地区活动的朝鲜独立军各部队。 11. 皮靴——一种用兽皮制成的鞋。有两种样式：一种为长筒靴，另一种为系带、包住脚后跟的鞋。前者冬季穿着，后者用于耕作季节田间劳作。 12. 吴晙（1885—1951）——爱国殉国者，出生于咸镜北道明川。在日本殖民统治朝鲜时期，他在汉城从事律师职业，曾为抗日战士辩护。祖国解放后，他创建南朝鲜劳动党并担任该党委员长，后移居共和国北部。他曾任最高人民会议议长、最高人民会议法案审议委员会委员长、金日成大学校长等职。朝鲜战争期间，他为发展国民教育事业作出贡献，直至逝世。 13. 金九（1876—1949）——朝鲜独立运动家，出生于黄海道海州。早年参加抗日义勇队斗争。三一人民起义后，他前往中国上海，先后担任韩国临时政府总统等职务，创建韩国政党“独立党”。日本战败后，他返回祖国，在南朝鲜开展反对美国奴役的斗争。他参加了1948年在平壤举行的南北朝鲜政党及社会团体代表联席会议，返回汉城后，与共产党人携手，为祖国统一而斗争，后遭暗杀身亡。 14. 四月南北联席会议——1948年4月在平壤举行的会议，讨论祖国统一问题。会议有56个政党和社会组织以及海外朝鲜人代表共695名代表参加。该会议召开于美国 帝国主义者及其走狗策划了旨在使祖国毁灭的5月10日单独选举，企图永远维持领土和民族的分裂，使南朝鲜成为他们的永久殖民地。金日成主席发表了《北朝鲜政治形势》演说，阐明了确保祖国独立统一的救国方略。 15. 崔德信（1914—1990）——崔东沃之子，崔东沃曾是金日成主席就读的华松义塾学校校长。日本占领朝鲜后，他逃往中国，在解放军中担任军官。国家解放后，他先后担任南朝鲜政府外交部长、南朝鲜军队军团司令、南朝鲜驻西德大使。朴正熙执政期间，他流亡美国。此后，他取得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永久居留权，担任祖国和平统一委员会副主席、天道教青友党党首。 16. 牛郎与织女——名叫牛郎的牧童和名叫织女的织女，彼此相爱，居住在天上。国王断定他们若在一起便不会勤劳，便将他们隔于银河两岸，只允许每年七月初七相会一次。因每年只能在银河由乌鸦和喜鹊搭成的鹊桥上相会一次，他们相拥而泣，互诉衷肠。据传说，七月初七的雨便是牛郎与织女洒下的泪水。 17. 洪吉童——我国中世纪所著小说《洪吉童传》中的英雄。洪吉童被描绘为一位“非凡”之人，他行侠仗义，仿佛具有变幻莫测的神奇本领。 18. 三八线——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和美国以“解除”战败日军武装的“受降界线”为借口，将解放后的朝鲜（1945年8月）沿北纬38度线划分为南北两部分，所划定的分界线。 19. 武神牟佐——出生于平壤的著名高句丽爱国将领。612年，在高句丽与隋的战争中，他率领军队和人民在萨水河畔给予敌人以沉重打击，立下赫赫战功，取得军事胜利。 20. 李舜臣（1545—1598）——朝鲜王朝时期著名的爱国将领，当时统领三道水军。他建造了世界上最早的铁甲战船——龟船，在壬辰卫国战争（1592—1598）中击沉日本侵略军数百艘战舰，歼灭敌军数万，保卫了海疆，从而挫败了敌人“陆海并进”的计划，为战争的胜利作出了卓越贡献。他在露梁海战的最后一场海战中殉国。 21. 朴达（1910—1960）——抗日元老。咸镜北道清津人。日本统治朝鲜时期，他在金日成主席领导下担任朝鲜民族解放联盟负责人。1938年9月，他因亲日告密者告密遭日本警察逮捕，被投入监狱。国家解放（1945年8月）后，他从首尔西大门监狱获释。他因行动不便，卧床执笔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