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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纪同行》第4卷·第10章 怀抱独立之信念·2. 大黄外论战

文章 金日成 · 1993 · 21294字
本文节选自《与世纪同行》第4卷,记述1932年10月起金日成在汪清等地与东满党组织就“民生团”问题展开的论战。作者反对极“左”肃反,主张依据科学证据甄别,批评草率拷打、杀害无辜的做法,并揭露部分干部借肃清之名打击异己、企图将其牵连入案的阴谋。
民生团问题极左肃反汪清游击区东满特委李钟镇事件张龙山审讯抗日游击队反间谍斗争革命原则
2. 大黄外之论 如果有人认为我是从在大黄外与东满党组织负责人会面时才就“民生团”问题开始论战,那是不正确的。这场争论早在1932年10月就已开始。我率领的部队在向北满进发途中,曾在汪清停留一段时间。 我到达汪清后的头几天,指导了第一区(腰营沟)的党的工作。在那里我看到,县、区党组织干部正在违背革命原则,以极“左”的方式,草率地开展反“民生团”斗争。 一天早晨,我随区党委组织部长李云鹤在村里巡视。区党委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喊叫声。我停住了脚步。 “那是谁?”我问道。 李云鹤不知何故,显得有些尴尬。 “县党委的人正在审问一个叫李钟镇的人。” “为什么?他是‘民生团’嫌疑分子吗?” “看来是。这个人已经否认了三天,可他们还在对他严刑拷打,逼他招供。我一听到这声音就难受,整天没法好好工作。咱们快走吧。” “为什么怀疑他?” “他在敌占区工作,比预定日期晚回来几天。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这能成为理由吗?” “同志,指挥员,您说话可要小心。像这样的话,说不定也会被扣上‘民生团’分子的帽子。‘民生团’的旋风,在这里已经让人没法活了。” 尽管李云鹤劝阻,我还是走进了办公室。 县党委干部和区里的赤卫队员正在残酷地审讯李钟镇。我一进屋,那位县党委干部就更加凶狠地毒打受害者,仿佛是在向陌生人炫耀,汪清人搞阶级斗争搞得多么出色。 李钟镇曾是中国地主家的长工,十多年了。他的妻子在敌人“讨伐”暴行中遇害,他将两个孩子托付给别人照看,自己参加了革命。来到游击区后,他担任了区党委支部书记。群众对他评价很高。这样一个人物,怎么可能加入敌对组织、从事反革命活动?从敌占区工作晚回来几天,这样一个工作中的疏忽,怎么就成了怀疑他参与“民生团”的依据呢? 我向县、区党委干部提出了必要的劝告,让他们停止审讯。 “同志们,据我所了解,没有任何理由把李钟镇当作‘民生团’成员来处理。仅仅因为他在工作中犯了错误,没有确凿证据就鞭打他,这是不对的。反对‘民生团’,必须依据科学证据,审慎地进行。”我说。 审讯暂停了,但当我离开腰沟营前往马村后,李钟镇还是被杀害了。 这件事使得“来自安图的金日成指挥员阻止县党委干部审讯‘民生团’嫌疑分子并予以谴责”的消息迅速传开。消息传到了汪清县委和东满特委干部的耳中。消息还从汪清传遍了延吉、龙井、和龙,甚至传到了珲春。有人忧心忡忡地议论道:“他插手这件事,自己招来什么祸患?简直是水火都不分。”也有人说:“金指挥员那样做,是因为他没有在汪清待过。他是安图人,不是吗?”还有人谨慎地称赞道:“不管怎样,他是个很有胆量的人。” 我在区党委办公室里所说和所做的,实际上,就是我围绕“民生团”问题与极“左”分子展开争论的开端。 这场争论从1933年初开始日益激烈。当时,在东满游击区,与“民生团”问题有关的清洗最为骇人听闻。那一年,许多被扣上“民生团”分子帽子的朝鲜军政干部和革命者,有的被杀害,有的被迫逃亡。 我也险些被卷入“民生团”阴谋。那些把“肃清”搞成极左混乱的沙文主义者和宗派主义阿谀之徒,顽固地企图把我与“民生团”联系起来。 他们提出的证据荒谬可笑,其中包括所谓从图门绑架地主一案。 当时驻扎在柳树河子的一支百余名士兵的中国抗日民族解放军部队,曾请求我帮助他们筹措衣物。我们曾说服一名地主在这件事上给予帮助,这名地主是民族解放军为获取经济援助而俘获的,但未能成功。在逃脱地主的帮助下,我们筹措到了足够五百套军服的布匹和棉花。这一事件被称为“图门绑架地主案”。我们用这些援助物资为汪清地区全体民族解放军士兵提供了军服。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这些民族解放军士兵在严冬寒流中得不到妥善的御寒衣物,他们很可能叛逃或投降敌人。单凭一支像民族救国军这样的友军不合作,革命军要维持游击区是困难的。 继李永国之后升任汪清县委书记的金权一,与东满特委一些干部勾结,把游击队借助地主帮助为民族救国军筹措冬季军服的行为斥责为右倾投降行径;他说,指挥军队、纵容并鼓励“民生团”活动的金日成必须承担责任。 他们竟点名追究我的责任这一事实,说明他们事实上已策划把在东满有发言权的朝鲜干部全部消灭。他们甚至荒谬地诬告说,由于金日成忽视了反“民生团”斗争,大批“民生团”成员已钻入汪清游击队。他们千方百计要把我拉到“肃清”法庭上去。 他们的阴谋导致了他们与我之间的正面交锋。 我以强有力的论据驳斥他们说:借助地主帮助为民族救国军筹措衣物绝不可能是右倾行为,更不可能是“民生团”的活动,然后我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己对反“民生团”斗争的看法: “既然反对‘民生团’就是反对间谍,谁也没有权利对此漠不关心。我也不希望看到‘民生团’渗透到我们的队伍中来。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以肃清‘民生团’为借口杀害无辜者。这种屠杀行为破坏革命,有利于敌人。我们能沉默吗?你们看一看——你们指为‘民生团’成员的,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们难道不是在游击区与我们同生死、共患难的顽强战士吗?这样的战士怎么会参加反对革命的‘民生团’?你们的论点站不住脚。” 左倾分子听到我的发言后勃然大怒,喊道:“那么你反对反‘民生团’斗争的路线吗?” “如果你们的反‘民生团’斗争路线是要杀害忠于革命的同志,我就不能支持。如果你们要甄别‘民生团’成员,就必须真正依据科学证据来认定。你们为什么要把一个人在这座山里为革命工作、忍饥受寒、历尽艰辛之后,一个个地处置掉?这不奇怪吗?”我驳斥道。 我尖锐地批评了他们,把问题推向了关键时刻。 东满特委的左倾分子说我对“民生团”缺乏了解。 “好,如果你们这么说,我就亲自去见见你们所认定的‘民生团’成员。”我说,“如果你们想听听被捕者怎么说,你们可以出席审讯。” 在柳树沟监狱关押的“民生团”囚犯中,有一个绰号“猎人张”的连长(真名张龙山)。他的父亲是汪清地区有名的猎手。 张龙山经常随父亲打猎,练就了一手好枪法。他曾一次和好面团,猎获八只狍子,煮了面片汤。在保卫小汪清战斗中,他至少狙击了一百名敌人。他是我最亲密的指挥员之一。 这个人突然被指为“民生团”成员,关进连牲口棚都不如的监狱。看到他被关在那里,我是什么心情? “黄哲,你大声点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民众党’成员?”我单刀直入地问他。 “是。”他垂头丧气地承认。 “要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打死了那么多日本人?” 跟着我到监狱里来听审的左派分子们,都得意洋洋地望着我。 我定了定神,对张龙山进行说服。 “黄哲,你听着。‘民众党’是日本人拼凑的反动组织,是为日本人的利益服务的。而你已经打死了一百多个日本人。这难道不奇怪吗?即使你脖子上架着刀,也要说实话。要直说。” 直到这时,他才痛哭失声,一把抓住我的手,用沙哑的嗓音恳切地说道: “同志司令,我怎么会加入‘民众党’呢?我本来否认了,可他们就是不信,只顾毒打我。我没办法,只好说自己是‘民众党’。我真对不起你,往你身上抹黑。” “往我身上抹黑也好,抹墨水也好,都无所谓。问题在于你是个不诚实的人——你在拷打你的暴君面前说自己是‘民众党’,在我面前又否认。我不需要一个嘴里说两样话的懦夫。” 我离开监狱时气极了,左派分子们连跟我说话都不敢。 当天,我见到董昌荣,向他提出了强烈抗议。 “我看,你们的工作很成问题。‘民众党’绝不能这样斗争。你们怎么能凭‘民众党’的嫌疑,就把无辜的人逮捕关押起来呢?‘民众党’必须用民主的方式斗争,不是由少数高级干部说了算,而是要通过群众讨论,分清敌友。‘民众党’绝不能靠拷打和恐吓制造出来。在汪清,除了你,谁都不认为黄哲是‘民众党’成员。我以自己的生命为他作保。你必须马上释放他。” 我告诉左派分子们,游击队里所谓的“民众党”嫌疑分子,没有政治部的许可,一个也不许动。回到部队后,我处分了那个擅自把张龙山交给“肃反”总部的主管军官。 那天,东满特委按照我的要求,释放了张龙山。 后来,张龙山被派往宁安县周家屯去筹措粮食。他在那里一直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广为人知的朴昌吉事件,也是一种审判。这件事发生在我们驻扎在伽倻河的时候。 有一天,我们从图们附近一个村子拉来一头“农会”的牛,杀了给战士和老百姓吃。吃了牛肉的很多人,都得了痢疾。 我的战友们挤进我的住处,说同志们都因为喝了“民众党”投毒的井水而生病,担心很多人会死。如果真是那样,整个连队就完了。 我命令连队爬上村后的山岗,并提醒他们警惕敌人可能发动的攻击。 说来也怪,过了很久,我自己一点都没觉得肚子疼,我预料的敌人进攻也毫无迹象。 我把连长、政治指导员、青年共产主义联盟书记、青年工作员等连队干部都叫来,问他们是否也相信那口井真的被投了毒。 “是的,大概是这样。”干部们不加思索地齐声回答。 “可我虽然晚上很晚和今天一大早都吃了牛肉,却一点也不疼。要是别人肚子疼,连长和我也应该疼,可我们没疼。这该怎么解释?” “可能是首长们喝的是清汤吧。”连长猜测道。 “不对。首长和战士们吃的是同一锅里的汤,哪有只毒不死军官的道理?” 这时,一个正在村里巡逻的排长,把一个跟步枪一般高的孩子带到我面前,说这孩子就是“民众党”成员,是他投的毒。这个孩子就是现在被怀疑的朴昌吉。排长说,这孩子在村民面前已经坦白了罪行。 听说罪犯被抓住了,村里顿时骚动起来。有人骂他是个废物,有人连他母亲也骂,说她该被活活打死。 昌吉从小在苦水里长大,给中国地主放猪。他有一个哥哥在连里当给养员。 1. 游击队里有一个人,另一个则在党的支部工作。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家庭背景的男孩,竟会做出这种可能毁掉游击队一个连的有害事情。 2. 我和这个男孩谈了好几个小时。起初,他向我承认了他的“罪行”。但最后,他哭着否认了。他在村民面前承认“罪行”,是因为他厌恶那些妇女,尽管他已经否认,她们却把事故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3. 我立即把这个连从山上带下来,并在群众大会上宣布这个男孩无罪: “这个男孩没有往井里投毒。那么,是谁投的毒呢?你们村民当中,谁也没有投毒。没有人中毒。当然,有一两天,有些人患了肠胃病。那是因为他们几个月来第一次吃牛肉,吃得太多。所以,这里根本不存在‘民生党’问题,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问题。我现在在这里宣布,你们指控为‘民生党’成员的这个男孩,已被吸收参加游击队。” 4. 听我讲话的村中妇女开始抽泣,甚至包括那些指控过男孩的妇女。 5. 左派就朴昌吉事件与我争论,说我是从右派立场解决这个问题的。 6. 朴昌吉被吸收参加游击队后,在保卫小王青战斗中英勇作战。 7. 因此,我在我周围同左派进行了几次重大冒险。从“民生党”监狱中营救出猎人张和梁松龙是一次冒险,宣布朴昌吉无罪并吸收他参加游击队是又一次冒险。 8. 坦率地说,在那些浅薄、偏执、热衷于权力的人,凭着自己的偏见评判每一个人,行为如同检察官、法官或刽子手的时候,实行信任与仁爱的政治——即如实地看待人,把同志当作同志,把人民当作人民来服务——是非常危险的。但我必须冒着生命危险去同他们斗争。 9. 在怀疑一切、把一切都视为“民生党”所为的不信任监视之下,最好的自保办法就是不闻不问,对一切视而不见。但我却高举起反抗的旗帜,以勇气和信念,同我认为一切不公正的事情作斗争。我认为,如果一个人没有在亲眼看到不公正时就予以谴责的坚定性,他就等于已经死去,没有必要再活下去。如果只顾自己的安逸,那怎么能成为革命者呢?我深信,无论“清洗”的旋风多么猛烈,那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现象,只要我们投身于反对它的斗争,就一定能把它挡回去。 10. 那些左派民族主义者和宗派主义阿谀之徒,通过所谓“民生党”的清洗而沉溺于滥用权力,他们甚至编造并公布了所谓“东满党组织‘民生党’结构”和“人民革命军‘民生党’结构”,这正是东满游击区党和游击队组织体系的翻版。 11. 左派们企图给我们造成一种印象,仿佛“民生党”已向游击队派遣了许多特务,并 1. 在我的人和我之间打楔子,以阻止我停止他们反对“民生党”的运动。 有一天,一名干部带着一封来自东满党委组织部部长的信来到我的部队。我读完之后大吃一惊。信中没有提及消息来源,却说我的一名部下、名叫韩奉善的人,正在大搞“民生党”行动,并且要杀害我,鉴于其罪行严重,必须立即逮捕。 韩奉善的“罪行”实在可怕,但不知何故,我难以相信这封信。首先,所谓大搞“民生党”行动的说法似乎毫无根据。韩奉善一直冒着生命危险英勇战斗,什么恶魔会抓住他,使他成为“民生党”成员呢? 从他的性格来看,他既不凶暴,也不邪恶,不可能伤害或杀害他的指挥员。他性情温和、相貌英俊、举止得体,以至于别人都嫉妒他。在日常生活中,他与我非常亲近。这样一个真心爱护他的人,他作为指挥员,几乎不可能受到他的伤害。 但也不能对这封信置之不理。组织部部长难道会撒这样的谎吗?我非常不高兴。我让送信人放心回去,说我自己会考验这个人,然后再处置他。 “随时都可能爆发不利的局面……你真是个奇怪的人。”送信人说着,不情愿地离开了。 各种念头涌上心头:韩奉善真的试图要我的命吗?他为什么要杀我?我看不出他有任何这样做的理由。好在我没有把他交给特区委员会。但如果他播下祸根,那可怎么办? 几天后,我把韩奉善叫到司令部。 他像往常一样满面笑容地问我:“同志指挥员,您叫我来有什么事?是不是要派我去敌占区执行任务?” “你猜对了。去三岔口抓一个秘密特务,今天把他带到我这里来。你的嗅觉很灵。” “真的吗?昨晚我梦见在图们观光,我们连里的战友们都说这是去敌占区执行任务的预兆。他们把这个梦解得非常好。” “我给你一支手枪,用来保护自己。带上它吧。” “不,我不要,太累赘了。我用话把他引来就行。请您放心。” “好吧,把手枪埋在地下,回来时再取。” 韩奉善照我说的,在路上把手枪埋好,然后朝三岔口镇走去。他找到了那个指定的秘密特务,说:“你不想去看看共产党区吗?我保证你的安全。”就这样,他把特务哄骗来,带到了游击区。 我亲自审问了那个秘密特务。 “我知道你是日本人的狗。但我不会杀你。作为交换,你必须为我们做点事。既然你在宪兵队宣过誓,你可以继续照日本人的指示行事。只要事先把即将对我们发动的‘讨伐’行动通知我们。我不会给你其他任务。如果你干得好,就会被承认为革命者。你能做到吗?” 间谍说,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并且恳求我保证革命组织的成员不会杀他。 我让韩凤鸣护送那名间谍回三岔口。 不用说,他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完成这次任务后,我对东满特委的干部们说: “我给了韩凤鸣一把手枪来考验他,但他没有逃跑。我让他去抓一条日本人的狗,他就去了。因为我同时给了他手枪和子弹,他如果愿意,本来可以轻易地伤害我。但他没有。这样的人能加入‘民生团’吗?” 他们反驳道: “‘民生团’成员可以模仿这种行为。他没有逃跑,也没有伤害你,是为了赢得干部的信任,以便更深地钻入我们的队伍,发动一场大的‘民生团’阴谋。所以我们不能信任他。” 我给了韩凤鸣第二次任务。任务是在图们—佳木斯铁路线上埋设炸药。 他再次微笑,毫不迟疑地出发前往目的地。当我提醒他太冒险,警告他小心不要被捕时,他回答:“我不怕被捕。相信我。即使被捕,我也不会变节。我可能遭遇的最坏情况就是被枪毙。” 我给他的第三次任务是带领突击队。在我们袭击汪清附近一个集家村时,战斗十分激烈。在带领突击队进攻一座碉堡时,他不幸失去了一只手。但是,作为这一牺牲的回报,这位无与伦比的 勇敢的乐观主义者,完全摆脱了任何关于卷入“民生团”的指控。 我通过这三次考验任务证明了他的清白。如果我没有对他进行考验,而直接把他送到组织部门负责人那里,他无疑会被当作反动分子处决。我暂停执行左倾分子的命令,通过考验来拯救韩凤鸣,这实际上是一场不得不以我自己的生命为赌注的惊险冒险。如果他用那把手枪杀害了一名干部,或者逃往敌占区,我就无法逃脱因信任他而承担的责任。 可以说,这是我的第三次冒险。这种类型的冒险在后来的日子里一再重演。 在决定着成百上千人命运的、可怕的“阶级斗争”漩涡中,我不得不时刻面对那些缺乏任何人类情感、更缺乏清醒的革命理智和审慎的顽固分子的挑战。但我能够以坚定的信念公开而坦荡地进行斗争,不屈服于任何压力,凭借我无可指摘的声誉、作为游击队指挥员在战斗中取得的战绩,以及我的理论依据。 此外,咸镜北道领导层中的许多中国干部,在我吉林时期就深受我的影响,他们不敢试图把我与“民生团”联系起来并除掉我。 当反“民生团”运动的狂风席卷东满游击区时,我从病床上起来,为前往大荒外做准备。 我病了几个星期,身体还不够强壮,去参加会议的条件还不具备,但既然是我提议召开这次会议,我无论如何也必须参加。然而,第四连的连长、政治指导员以及军队中的许多同志都反对我前往大荒外。 “指挥员同志,听说满洲省委和满洲省青年共产主义联盟的代表都到了。这不是好兆头。指挥员同志,无论你多么有理,你毕竟是孤身一人,而他们占多数。”第四连的政治指导员试图说服我。 就连我的勤务员吴泰松也为我前往大荒外感到担忧。对于这次大荒外会议,没有一个乐观者能以微笑的前景和祝福来鼓励我。 他们为我的旅途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当时是1935年2月。到那时为止,东满各级党的机关和党员都已接到满洲省委的秘密指示,要求加紧清党工作,开展反对左、右倾路线的两条战线斗争,清除潜伏在党内的所有反革命分子,消除宗派斗争、民族主义和社会改良主义,以使全党布尔什维克化。接到这些指示后,东满所有党组织都以更加超左的方式开展了反“民生团”运动。 在此之前,我与左倾分子关于“民生团”的争论,都是在非正式场合自发进行的。相比之下,在大荒外,党、军队和青年共产主义联盟的所有重要人物都将聚在一起,一场正式的、激烈的论战是可以预见的。当我独自一人反对左倾倾向时, 十人、二十人,或者更多的人可能会起来反对我,因为在“民生党”问题上,尽管人们有话要说,但大多数人都已养成像哑巴牲畜一样保持沉默的习惯。这意味着我不得不以寡敌众,被左倾倾向的人们所包围。他们的论点可能会把我斥为“罪犯”,会议大厅可能会变成审判所,把我排斥在外。最坏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会企图给我扣上“民生党”分子的帽子,从政治上和肉体上把我消灭。 这正是我的战友们深感不安的原因。他们很清楚那些操纵“清洗”的人是何等冷酷。 正因如此,他们才忧心忡忡,恳求我不要去大王外。 然而,我还是去了,并且说道: “同志们,无论未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是生是死,我都必须走这条路。如果我不去大王外,那只会自取灭亡。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关键时刻,必须拯救朝鲜共产主义者的命运,使朝鲜革命免于危机。对抗已不可避免,是非曲直必须澄清。” 在吴泰成和另一名勤务员的搀扶下,我走向大王外,并在会议进行到第二天时抵达那里。 在第八区农民委员会的办公室里,我受到来自满洲省委代表魏正民、王润成、周树东、曹亚凡、王德泰、王中山以及东满特委和特支的其他干部的接见。该办公室由人民革命军战士严密守卫。在这座宽敞的办公楼里,正在举行中国方面所称的东满特委和特支联席会议。在朝鲜,这次会议被称为大王外会议。一些历史学家曾一度称之为朝鲜人民革命军军政干部会议。这一说法并不准确。 会议持续了大约十天。出席情况不甚稳定,因为有人不断进出。与会者大多是中国人,我记得,只有宋一、林西安、赵东玉和我等几名朝鲜干部。在整个会议期间,赵东玉为不谙汉语的朝鲜干部担任翻译。我以东满特委委员的身份参加了这次会议。 大王外会议的召开,是因为青年共产主义联盟满洲省委巡视员钟子云(小钟)在来到间岛了解当地工作时,向省委提交了一份荒谬的报告,称东满百分之七十的朝鲜人是“民生党”分子。如果他的报告属实,东满革命将会出现什么局面?满洲省委自然要派遣代表到东满,采取措施应对这一局势。辩论日夜不休。 当钟子云在报告中重申其观点,声称东满百分之七十的朝鲜人和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朝鲜革命者都是“民生党”分子或嫌疑人,并且游击区是“民生党”的训练中心时,辩论开始变得激烈。 会议气氛开始倾向于支持他的报告。有人主张应当加强清洗委员会,另一些人则高喊冠冕堂皇的口号,坚持认为清洗“民生党”是一种特殊的革命措施,旨在包围并消灭潜伏在队伍中的反革命分子,还有一些人则叫嚣要无情地、更彻底地铲除“民生党”播下的种子。 我向他们提出了几个问题: “如果东满大多数活跃的朝鲜革命者都是‘民生党’分子,那就意味着我和在座的朝鲜同志都是该党成员。如果是这样,你们是在与‘民生党’分子开会吗?如果我们属于‘民生党’,你们为什么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和我们讨论政治,而不是把我们关进监狱或杀掉?” “你们统计的数字是否包括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革命者?如果统计中包括他们,那又如何解释他们在抗日战争中的死亡?这只能说明日本人杀死了他们自己的大量国民。日本人有必要去杀害他们费尽心机培养的这些‘民生党’分子吗?” “你们是否认为现在守卫会议大厅的第一连中,百分之八十至九十都是‘民生党’分子?” 当我提出这些问题后,刚才还处于激动状态的会场突然陷入一片冰冷的沉默。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沉默有些异样。听众只是盯着台上未作答复的魏正民的脸。 我继续说道: 1. 正如你们所知,如果异质成分在某一事物中占到80%至90%,该事物就会变成另一种事物。这是科学。 2. 所谓东满朝鲜人中有70%属于“民生党”的说法,意味着除老人、儿童和妇女之外,所有朝鲜人都是“民生党”党员。如果是这样,难道“民生党”是在东满为革命而战,在浴血奋战中与他们的主人作战吗? 3. 有些人公开宣称,在东满活动的朝鲜共产党人大多数都是“民生党”成员。这同样不合逻辑。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三年来在长期被封锁的游击区,没有住房、没有衣物、即使在严冬寒风中也吃不饱,一直在浴血奋战,又是为了什么? 4. 即使只有8%至9%的朝鲜革命者是“民生党”成员,更不用说80%至90%,我们也不可能安全地在这里开会,因为这个会场是由全副武装的朝鲜人第一连守卫的。所有多年来敌人一直企图消灭的东满著名革命者和干部都坐在这里。如果你们的说法属实,那么第一连中大多数人都必须是“民生党”成员。难道不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用他们精良的武器向我们进攻,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5. 那些宣称我们全都是“民生党”成员的人,同样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6. 第一连在你们宣布它是“民生党”连队时感到十分痛苦。根据我本人在该连进行的约20天调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连属于“民生党”。相反,在我指导和检查期间,它已成为模范连队,并培养出了另一个连队——第七连。在实践中斗争中检验人们的结果,也雄辩地证明你们关于东满游击区大多数朝鲜人和朝鲜革命者都是“民生党”成员的说法是没有根据的。 7. 报告称游击区是“民生党”的训练中心,党和联盟也是“民生党”组织,并称李日国是汪清县党“民生党”的头目,金明坤负责汪清县“民生党”的组织和军事事务,李相默负责东满党“民生党”的组织事务,朱镇负责人民革命军第一师“民生党”的事务,朴春是人民革命军“民生党”的总参谋长。如果是这样,难道东满党组织、汪清县党组织和人民革命军第一师能被视为属于“民生党”吗?难道我要把东满党组织的干部看作“民生党”的操纵者和领导者吗? 8. 听众依然保持沉默。 9. 只有来自省委、肩负正确、客观分析和总结斗争发展任务的代表魏正民,稍稍缓和了紧张气氛,他表示,党和联盟组织本身被认定为“民生党”是错误的,应当区分整体与部分。 10. 我郑重声明,把东满大多数人民都称为“民生党”成员,是对朝鲜人民的侮辱,这种观点必须在这次会议上立即纠正。 11. 我的主张立即遭到了曹亚范的反驳。他说:“你是在断然否认‘民生党’的存在;然而,这只是你的主观看法。现在监狱里关押着数百名‘民生党’嫌疑人。他们亲口承认自己加入了‘民生党’,并亲手写下了供词。他们的口头和书面供词算什么?难道你是不承认物证吗?” 12. “我不承认你们所谓的口头和书面供词,因为你们大部分物证都是通过拷打逼出来的。我去过你们的监狱,询问了几十名嫌疑人,他们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的供词。我更相信他们在生活和工作中表现出来的忠诚,而不是你们的物证。坦率地告诉我,你们是如何逼取那些供词的……你们大部分‘民生党’嫌疑人都是因为无法忍受‘清党者’的残酷拷打而作了虚假供认。” 13. “你们现在正在制造一个并不存在的‘民生党’。” 14. 这时,曹亚范喊道:“不对!(不!) 15. “不对”这个词让我感到刺耳,甚至愤怒。曹亚范,竟敢说“不对”? 16. 我猛击地板,反驳道:“你说的‘不对’是什么意思?现在间岛的朝鲜人都在看着你们,因为你们滥用职权,滥捕无辜。” 1. 谁杀害了安图游击支队的政委金龙?谁杀害了和龙县委书记金一焕?你们现在就坦率地回答我!曹亚范在吉林时期既不残暴,也不贪恋职位。我听到金一焕牺牲的消息,气愤得痛哭。他是你们革命的前辈。你们本应救他,怎么竟把他杀害了? 作为金一焕的战友,我曾为他的牺牲痛切悲叹。我对他们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2. 金一焕是我们当初在东满开辟革命时争取过来投身革命的人之一。他和吴振寀是那个时期的两个突出人物。我现在已记不清第一次见到金一焕是在曹亚范那里还是在李宗盛那里。但我至今仍清晰记得在明月沟会议期间与他彻夜长谈的情景。那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谈话。他比我年长许多,却谦逊地、平等待我,毫不摆架子,也不傲慢。金俊和蔡锡泂在吉林、龙井街头像双胞胎一样一起活动时,他们像介绍吴振寀一样,也把金一焕介绍给了我。 “那个在足球比赛中赢了一头牛的人”,是蔡锡泂一贯用来向我介绍金一焕的开场白。这个绰号在蔡锡泂向出席明月沟会议的人们介绍他时也同样使用。蔡锡泂是一位著名的体育健将,习惯以足球比赛的技艺来评判一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倒是一个饶有趣味的标准。 3. 58 由于蔡锡泂的这个介绍性绰号,金一焕在东满的许多革命者中,以一名出色的体育健将而广为人知。 4. 金一焕是一位经验丰富、老练的政治工作者。和吴振寀一样,他是率先在间岛地区为其他共产党人作出榜样、改造自己家庭的人之一。他的全家都是杰出的革命者和热烈的爱国者,为革命献出了生命。 他的母亲吴玉庆是一位老共产党员,把一生奉献给了照料革命者的事业。他的妻子李桂顺是一位可敬的朝鲜民族女儿,她英勇战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始终保持了革命者的气节。他的弟弟金同山是一名地下工作者,在敌人的“讨伐”行动中牺牲。和龙游击队的金宗锡是金一焕的堂兄弟。他妻子那边的亲属也都为革命献出了生命。他妻子的弟弟李基春曾来过吉林,从我们这里接受斗争指示。 5. 总之,金一焕是一粒成熟的种子。他见多识广。在和龙与金一焕多年从事地下工作的金日、朴永善经常回忆说,他的工作方法和工作作风老练,在群众中很受欢迎。金日、朴永善在他的影响下成长为党的干部。我想,正因为这些优点,金一焕才不时被派往救国军中开展工作。 6. 那时,和龙救国军的士兵们都尊敬他,亲切地对待他。 7. 59 1. 李斗善的部队从安图突然闯入车场子,以“扫荡”救国军。靖安军的士兵们在村里搜查救国军,结果在金一焕家发现了一捆传单,那是他母亲要转交给另一个地方组织的重要传单。 李斗善声称发现了共产党,便开始盘问金一焕全家。金母说是一个陌生人留下的那捆传单,但审讯者不相信她。李斗善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当金家受到威胁时,他们的邻居——一个地主——恳求审讯者宽大为怀,说他们不是共产党,而是无辜的农民,并以自己的名誉为他们作保。这样,危机才得以化解。这是因为金一焕在日常生活中对那个地主产生了很好的影响。 2. 金一焕最突出的特点,是对不公正现象毫不妥协的态度和不可动摇的革命原则。正因为这些品质,金一焕后来被左派打成所谓“民众党”成员,受到迫害,最终被杀害。左派中的沙文主义分子、宗派主义者和阿谀奉承之徒,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按照自己的信念、以原则为指导而生活的人,他们不向权力低头,不随波逐流,因为在有原则的地方,不公正就不能横行,魔鬼也就没有立足和自由活动的余地。 金一焕的村里有一个叫李玉林的人,负责当地党组织。此人偶然混进了革命队伍。他是一个鸦片鬼,过着放荡的生活,还利用职权玩弄许多妇女。金一焕以同志式的态度劝告他停止这种行为,戒掉鸦片。如果李玉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本应感谢这一批评。但作为报复,他唆使他的左派上级,把金一焕打成所谓“民众党”成员,并把他从县委书记的职位上撤下来。 即使被撤职后,金一焕仍然忠诚地工作。为了考验他,左派把他派到资本家经营的煤矿,并交给他一项在矿工中开展工作的任务。 在受考验期间,金一焕和他的家人本可以逃到敌人占领区,以避免左派的迫害。但他不愿作为革命队伍中的逃兵而蒙受耻辱,即使被当作所谓“民众党”成员而遭到诬陷,在游击区当众处死,他也不愿逃走。 “我会被捕并被杀害。 “我不可能是一个日本走狗组织‘民众党’的成员,也从未想过要成为那样的人。但是,即使被当作所谓‘民众党’成员而遭到诬陷,在这里被杀害,我也应当保持一个革命者的荣誉;如果我向敌人投降,变节求生,那就会给革命带来更大的损失。 “那样,背叛革命的罪过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最后的愿望,就是我的全家都要坚定地战斗,直到我们的祖国获得解放,获得独立。” 这是他在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时,对母亲和妻子所说的话。 1934年11月的一天,左翼分子对他进行审判。李玉林对他的恶意指控完全是捏造的: “这个人是最坏的反动分子。尽管长时间审讯,他连一个字都没有招供。不知道他体内盘踞的是蛇还是蝰蛇。如果让这个家伙活下去,不出十年,我们的革命就会被撕成碎片。到底该让他活,还是该杀了他?”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回答这个问题。 有人低声议论:如果把这样的人都杀光,共产主义革命还怎么搞?但没有人公开反对这一指控。 车厂子的人们知道这一指控毫无根据,却不敢反对当权者,因为他们如果反对,也会被指控为“民生团”成员。 左翼分子判处他——和龙游击队创始人之一——死刑。 “等着瞧,谁才是真正的‘民生团’成员,谁才是真正的共产党员……历史会黑白分明。”金一焕在被判处死刑时,怒视着他们,高声喊道。 听到这话,孙章祥指挥下的救国军战士们愤怒地高喊着,挥动步枪: “你们为什么要杀金一焕?他是我们的老师和恩人。如果这样的革命者都是‘民生团’成员,难道还有谁不是‘民生团’成员吗?我们为他担保。如果你们不撤销死刑判决,我们就对你们不客气。” 在救国军战士的压力下,左翼分子撤销了判决,将他释放;然而,他们却在当天夜里将他杀害。 “我问你,”我嘶哑地高声喊道,怒视着曹亚范,“你真的相信金一焕是‘民生团’成员吗?你是不是因为知道他不是‘民生团’成员,才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把他枪杀的?如果他是‘民生团’成员,在这片间岛土地上,到底还有谁不是‘民生团’成员?” 我以较为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同志们,不要再拿人们的命运当赌注。要把人当人看,要把同志当同志看,要把人民群众当人民群众看。我们难道不是为了用人类之爱、同志之爱、人民之爱这一武器去改变和改造世界吗?如果我们缺乏这种爱,我们与资产阶级或匪徒还有什么区别?如果我们在‘清洗’的名义下继续嘲弄人民,人民将永远与我们为敌,我们的后代也不会原谅我们。纠正因所谓‘民生团’成员身份这一不实指控而杀害数千名烈士的唯一办法,就是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杀戮,把全部力量集中到抗日斗争上来,依靠爱与信任、团结的政治。吐出敌人抛出的‘民生团’诱饵,不要在我们的队伍中给宗派主义、民族沙文主义和冒险主义留下任何容身之地。只有这样,才能为治愈多年来因‘民生团’问题造成的创伤开辟道路,才能拯救人民、拯救革命,并在新的更高水平上加强朝中两国共产党人之间的国际主义联系。我们两国革命者真正的团结,必须建立在相互尊重、相互理解、阶级信念和兄弟情谊之上。在我们的共同斗争中,必须比任何事情都更加警惕地防止追求霸权。如果一方追求自私的目的,或为此目的而牺牲另一方,这样的合作就不会是 持久的。简而言之,我们的团结只有在以信任和爱为动机时,才能持久。” 在大黄外会议上,关于人事问题发生了激烈争论。这场争论始于特区委员会领导层中的一些人断言,只有多数民族的人,而不是少数民族的人,才能成为干部;少数民族领导多数民族是不恰当的、不合情理的。他们指出,作为少数民族的朝鲜人没有资格领导多数民族,而且更糟糕的是,朝鲜革命者不能成为干部,因为他们热衷于宗派斗争,动摇不定,容易转向反动。 众所周知,满洲省委曾发出秘密指示,将主要选拔和任命朝鲜人为东满党的领导干部的政策,转变为以中国人为中心的政策。这一指示的要点是:鉴于朝鲜人在过去的民族主义运动和共产主义运动中屡遭失败,容易动摇或转向反动,加之语言和风俗上的差异,所谓“少数民族的革命基础”是不牢固的,“在少数民族领导下实现独立和共产主义运动的成功是不可能的”,因此,“东满的朝鲜基础应当被中国基础所取代”。 该指示要求,东满特区委员会书记及其他主要干部应由满洲省委任命,朝鲜人应 1. 除特殊情况外,不得晋升为连长及以上军衔。 2. 我当时不相信,现在也仍然不相信,该指令是出于中国共产党的中央委员会的意志。该指令发布时,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正在突破蒋介石军队的包围,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在内战的旋涡中,中国共产党的中央委员会踏着荆棘之路,肩负着革命战争的重任,根本无暇顾及国家东北边境的事态发展。 3. 满洲省委所采取的许多措施,都是照搬由王明和康生领导的共产国际东方部所发布的指令,或者是按照其指令采取的。满洲省委所在地哈尔滨,距离共产国际东方部所在的伊尔库茨克、符拉迪沃斯托克或哈巴罗夫斯克,比到井冈山或延安要近得多。 4. 少数民族不能领导多数民族的这种主张,严重伤害了我们的尊严。这是一种与共产党选拔和任用干部的原则相矛盾的谬论,而且无视了东满地区干部的构成。 5. 我又提出了新的论点: “朝鲜和中国共产主义者有着崇高的任务,即直到胜利之日,共同抗击其共同敌人日本帝国主义。因此,人事问题必须以加强朝鲜人民和中国人民的战斗团结以及他们共同反对日本的斗争为出发点来加以解决,必须坚持从马克思列宁主义立场出发,选拔和任用忠于革命、有能力干部的原则。” “你们知道,朝鲜人在东满开创了共产主义运动。朝鲜人民在东满的干部和党员中占绝大多数。为什么你们对这一事实视而不见,在经过数年共同斗争之后,现在却主张由多数民族来领导少数民族,或者用多数民族的干部来取代少数民族的干部?” “我们并不是从民族主义立场出发,鼓吹朝鲜民族优越论或其他任何民族的劣等论。但是,必须纠正那种仅仅因为属于多数民族就任意提拔无能、不合格人员的倾向。” “民族、政治隶属关系或人口多少,都不应成为选拔干部的标准。无论一个人属于少数民族还是多数民族,只要他合格,就可以成为干部;如果他不合格,就不能成为干部。” 6. 这时,有人站出来说,大多数朝鲜革命者都曾参与过民族主义运动或宗派活动,因此,他们没有资格担任干部。 我当场驳斥了他: “在东满工作的朝鲜革命者绝大多数都是清白的新一代人,从未参与过任何宗派活动。你们很清楚,我们不遗余力地培养的来自主要阶层的青年共产主义者,构成了人民革命军的主力。这些年轻人也在党、政府和群众组织中担任干部。过去曾参加过民族主义运动或卷入宗派活动的人也是有的,但他们都已按照革命路线得到了改造。” 7. 我话音刚落,另一个人又就另一个问题对我进行反击。他说,“民生团”是宗派主义的儿子,宗派主义是民族主义的儿子,民族主义是日本帝国主义的儿子。这种荒谬的指控使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按他的逻辑倒过来说,就是日本帝国主义曾支持过那些参加民族主义运动的人以及过去卷入宗派活动的人。这是一种毫无理论依据的荒谬指控,是对朝鲜共产主义运动队伍中那些经过再教育的原民族主义者和宗派主义者的不信任的公开表现。 我觉得有必要驳斥这种诡辩。 “人们的思想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过去有过民族主义思想的人,可以通过自身坚定的改造努力而成为共产主义者。把过去参加过民族主义运动的人视为宗派主义的父亲,或视为日本帝国主义的儿子,那是荒谬的。” “从根本上说,民族主义的意识形态基础在于对祖国和民族的热爱。因此,把民族主义视为反动的,就等于把爱国主义视为反动的。不要一概而论地把民族主义视为异端。只要民族主义不被用作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工具,就没有必要轻率地加以否定。只有当民族主义仅仅代表资产阶级的利益,而不代表整个民族的利益时,它才会成为历史上反动的东西。” 1. 如果说撰写三民主义——即民族主义、民权主义、民生主义——的孙中山是帝国主义的儿子,你怎能接受这种胡言乱语?反对民族主义本身,就是一种极端民族主义偏见的表现。 2. 一些朝鲜的宗派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确实投敌了,但你必须记住,他们为数不多。 3. 有人认为宗派斗争是朝鲜民族固有的品质,并怀着偏见看待朝鲜共产党人,仿佛他们都与宗派有牵连。这实在是荒谬绝伦。 4. 坦率地说,宗派不仅存在于朝鲜共产主义运动内部,也存在于德国和苏联,也存在于中国和日本,也存在于共产国际之中。那么,为什么偏偏要认为朝鲜人生来就有根深蒂固的宗派习气呢?为什么一个朝鲜共产党人的名字就必然等同于宗派分子呢? 5. 有人主张朝鲜人不配当干部,说他们作为一个在以往独立运动和共产主义运动中都不曾成功的少数民族,在这些运动中也不会取得成功,或者说他们在革命斗争中极不稳定,极易转向反动。这一切不过是排斥朝鲜干部的借口。 6. 你们已经以这种大民族主义观点处置了东满几十名、甚至几百名朝鲜共产党人,或者把那些曾与你们在同一战壕里并肩忠诚战斗了数年的军事和政治干部,以所谓参与“民生党”的莫须有罪名加以杀害。 7. 68 8. 仅仅因为他们出身于少数民族,就有这么多领导骨干被撤职。难道你们还想继续撤换更多的朝鲜人吗? 9. 如果你们进一步坚持对朝鲜人的大民族主义态度,并继续虐待他们,那我们就再也不能与你们同处一室了。 10. 当我抛出这番爆炸性声明时,全场听众都抬起头来,盯着我。 11. 会议大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连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都清晰可闻。 12. 如果当时有人反驳我,或者哪怕只言片语有丝毫伤害我的尊严,争论就会失控。幸好,关于人事问题的讨论没有进一步激化。 13. 随着会议进行,左派分子与我的舌战愈发激烈。还有其他几名朝鲜干部在场,但他们始终一言不发。 14. 尽管如此,我仍能感受到他们精神上的支持。甚至宋一——他曾是左派分子的代理人,在我心中留下过许多伤痕——也来见我,鼓励我说,我单枪匹马做到了别人谁也做不到的事。郑敏和王润成也同样理解我的想法,尽管他们没有正式表明自己的态度。郑敏,尤其是他清醒的判断和公正的态度,对我帮助很大。 15. 我日夜继续这场舌战,每天只吃三顿豆粥。我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我不得不从早到晚一直争论到深夜,上床时就病倒了,第二天一早又得重新投入争论。既然我要独自与他们许多人斗争,缺席会议或放弃行使权利是不可想象的。无论我愿意与否,我都必须卷入这场论战,因为这关系到间岛成千上万乃至数以十万计的朝鲜共产党人和朝鲜人民的命运。 16. 69 17. 会议上的另一个争论焦点,是如何评价朝鲜共产党人提出的民族解放口号。换句话说,争论的问题是:朝鲜共产党人在中国以民族解放口号进行的斗争,是否违背了共产国际的一党一国原则,以及这一口号是否本质上与“民生党”所鼓吹的“朝鲜人在间岛的自治”这一反动口号相同。 18. 某些人声称,朝鲜共产党人的民族解放口号与“民生党”炮制的“朝鲜人在间岛的自治”口号是一回事,它违背了共产国际的一党一国原则。 19. 这种观点为相当一部分干部所持有。这是一种与我们截然相反的危险观点。按照他们的看法,我们就只能为外国的革命服务,或者充当国际力量的一个小分队,而不是为朝鲜革命而战。 20. 我不能同意他们的观点,即认为朝鲜革命是大国革命的附属品。 21. 日本帝国主义者把“朝鲜人在间岛的自治”这一口号交给“民生党”,是为了在朝鲜人民和中国人民之间打进楔子,并从内部瓦解共产党队伍,以便为其殖民统治创造有利条件。 22. 70 1. 无需论证即可证明,这一口号与朝鲜共产党人在间岛提出的民族解放口号毫无共同之处。 “我们的民族解放口号旨在推翻日本帝国主义的统治,解放我们的祖国,并给予我们的人民在一个没有任何剥削和压迫的独立新社会中享受真正自由、行使自身权利的机会。” “难道朝鲜共产党人仅仅因为与你们同住在一个外国的屋檐下,就应该放弃解放祖国、给予人民自由与幸福的这一神圣权利吗?如果我们只进行外国的革命,而不进行朝鲜革命,那么我们在这片满洲土地上数年来不食自粮、不衣自衣,又何苦组织并训练朝鲜人民呢?有人说,如果中国革命取得胜利,朝鲜革命就会自动胜利。这纯属无稽之谈。一个国家的革命有它自己的道路,也有它自己的时间表。如果本国力量没有准备好,无论邻国革命如何胜利,本国革命都不会自动取胜。因此,各国共产党人必须通过自身努力在本国进行革命,而不是等待别人来帮助。这正是对待革命应有的态度,是主人翁应有的态度。” “有人以共产国际的一国一党原则为借口,声称朝鲜共产党人不应当提出民族解放口号。这实际上是要使朝鲜共产党人放弃本国革命。我不能不这样认为。” “如果法国共产党人要求在法国工作的中国共产党人不提出中国革命的口号,中国共产党人会同意这一要求吗?” “无论在哪里工作,共产党人都必须高举本国革命的口号进行斗争,并通过这一斗争,帮助所在国的革命,也为世界革命作出贡献。为解放祖国而斗争,是朝鲜共产党人的独立权利,也是神圣义务,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这一权利的实现,也不可能代替主人去完成。” 在大会外开始的这场论战,于同年三月召开的耀英沟会议上继续进行。许多与会者支持我们的论点,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在这次会议上,分歧也未能完全解决。 我们决定将论战中的若干关键要点提交给共产国际。我们派魏正民和东满特别区青年共产主义联盟干部云秉斗前往莫斯科,以取得共产国际对他们的答复。 间岛地区的混乱,是“民众生丹”事件带来的副产物,犹如一场噩梦。 左倾分子的盲目“清党”运动,几乎摧毁了朝鲜共产党人经过艰苦斗争所建立起来的全部革命基础。那些被“清党”的人,难道全都是“民众生丹”成员吗?一份敌方文件中有记录,说“民众生丹”成员只有七八个人。为了搜捕这七八个人,“清党”运动竟以“民众生丹”嫌疑为名,屠杀了两千多名同志。这是朝鲜革命史上前所未有的悲剧。 1. 世界共产主义运动。这是一场愚昧、无知和荒诞的深渊。 所有怀着崇高理想从朝鲜和世界许多地方来到间岛的坚强而坚定的人们,在两三年内都成了“肃清”的受害者。在这些不幸的受害者中,有各种杰出人才,对他们来说,似乎没有什么不可能做到的事。“肃清”的寒风席卷了我们抗日革命所造就的朝鲜的优秀儿女。 如果说,在“民生团”事件余波中遇难的人数超过了在战场上牺牲的人数,我们的后代是不会相信我的。但这是事实。抗日战争的历史记录了无数次战役,却没有一次战役死亡二十至三十人的数据。相反,在东满游击区,经常有一天之内以参与“民生团”的莫须有罪名屠杀二十至三十名革命者的情况。我们甚至无法在他们的墓前立碑。为死者哀叹、祈祷又有什么用呢?他们即使在坟墓里也会诅咒凶手。 “民生团”真的存在于已经解散的间岛吗? 我甚至觉得没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即使是在那些因害怕“肃清”而逃离游击区的人们中间,也没有“民生团”成员。 诸镇是“民生团”成员吗?不是。 朴栗是“民生团”成员吗?不是。他曾投身于独立军运动,随后投入神圣的抗日民族救国战争。他曾去过滨海省,在那里接受了共产主义思想,然后来到民族解放战争正进行得最激烈的间岛,从事地下政治工作并参加了武装斗争。在我们组织一支名为秘密游击队的游击小分队时,他已经作为政治指导员赢得了很高声誉;在朝鲜人民革命军正式成立后,他担任了延吉营的政治委员。 朴栗是延吉地区革命的开拓者。他是一位善于打动人民群众心灵的能干的政治工作者和宣传家,也是一位杰出的军事指挥员。 他出身于一个爱国家庭,曾产生五六名抗日革命烈士。他的父亲朴正云(别名虎)是一位忠实的农民,为支援革命军队树立了卓越榜样。他原本是佃农,投身于独立运动。他将做雇工所得的一头小牛犊养大,在牛长成后,献给了游击队。他是革命军队非常热情的支持者。 以这样的家庭背景,说他参与“民生团”简直毫无道理。然而,左派分子却拿他过去在独立军中的经历以及他妹妹被迫当警察的妾后逃离他这件事来攻击他。最终,他们杀害了他。 金龙均(音译)是“民生团”成员吗?不是。他是汪清游击队的创始人之一。他曾是县委军事部部长。这样一个 人怎么会…… 1. 像他这样的人,难道会加入“民生团”吗?日本方面关于他公开审判的记录记载,他在被关进“民生团”监狱时,已经向日本人开枪二十多次,袭击日本和满当局二十余次,从敌人手中夺取武器八次。如果他是一个“民生团”成员,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功绩?他怎么可能在逃出游击区后,教孩子们以民族精神来激励他们?他怎么可能被敌人枪杀? 2. 李永鹤呢?他也不是“民生团”成员。我对他很了解。他是第一区委组织部部长。1932年10月我们首次进军汪清时,他牵着两匹战马率先来到小北沟迎接我。他险些因被指控参与“民生团”而被处决。那天,这个身材魁梧的人牵来两匹战马迎接我这个年轻的游击指挥员,他的热情、礼貌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3. 李永鹤是一位政治嗅觉敏锐、斗争经验丰富的革命者。他曾担任龙川青年共产主义联盟组织的书记,在龙井和首尔服过刑;还担任过李光指挥下的特遣队的政治委员。我过去通过李永鹤指导区委工作,并以此为例加以推广,深入开展了汪清地区的党的工作。 4. 1933年夏,李永鹤被左派分子以参与“民生团”的罪名逮捕;随后他从游击区逃往祖国,留下了一封信,信中写道: “关于我参与‘民生团’的指控是没有根据的。”他在普天郡地区建立了活动基地,聚集了咸镜南北道的青壮年爱国者,组成了共产主义联盟,组织了反对日本、反对日本修筑军事公路、反对强制征粮和强制征工的斗争。在这场斗争过程中,他被日本警察逮捕,并被关押在首尔监狱。他被判处十二年徒刑。日本法庭是知道他是谁的。 5. 这样的人,难道应该作为“民生团”成员被处决吗?大会外会议上的论战之所以具有重要意义,就在于它为像李永鹤这样的人洗刷了“民生团”的污名。会议上的论战以及共产国际随后作出的结论,使被处决者免于蒙羞。他们的生命虽已无法复生,但他们的政治名誉得到了恢复。 6. 会议的另一个重要意义在于,它揭露了凶恶残暴的日本帝国主义的阴谋,揭露了被其阴谋所蒙骗者的政治荒谬性,并且通过这样做,制止了左派分子的政变,使他们手脚被束缚。的确,“肃反”中的左派偏差,是一种政治暴力,是对下层干部的一场政变,这是一场当权者公开策划的、旨在从肉体上消灭下属的政变。 7. 大会外会议之后,我们的活动为居住在东满的朝鲜人广泛知晓。在这部文字作品中,我按照自己的回忆,不厌其详地记述了“民生团”事件。然而,这并非意在特别地向全世界控诉这一悲剧事件的始作俑者,也不是要与罪犯清算旧账。这些回忆录旨在给年轻一代 1. 清楚地描绘出敌人的阴谋诡计,即从革命队伍内部进行分裂和破坏,表明这些阴谋不仅在过去有,现在仍在制造,而且今后还会继续,表明沙文主义和政治上笨拙的左倾分子仍像幽灵一样在我们周围徘徊,并使年轻一代从这次斗争的总结中得到关于确立朝鲜革命的主体思想以及关于民族独立精神的教益。 2. 通过反对“民生党”斗争和大红外会议,我内心深切地感受到斗争的总结:独立是民族的命脉,为了捍卫和维护这一独立,民族的所有成员,尤其是先锋分子,必须进行自我牺牲的斗争。 3. 正如独立是人的首要品质一样,它也是保障民族生存的首要活力源泉。可以说,独立是影响个人以及作为大共同体的民族生活的基本因素。我们之所以把抗日革命称为为收复国家主权而进行的神圣战争,是因为几十年来朝鲜人民的首要愿望就是收回主权,这一愿望在朝鲜共产党人的纲领中占据着最高位置。简言之,这是民族解放斗争的最终目的。 4. 因此,朝鲜共产党人的所有活动都必须服从于这一目标。我们在思维方式和实践中都必须把捍卫独立视为生命攸关的事情。在一切为独立而战的斗争中,我们成了凶猛的雷霆和猛虎。 5. 没有人会把独立送给我们,也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自动到来。我们必须通过自己的斗争去赢得它。只有以不知疲倦、自我牺牲的精神进行斗争的人,才能赢得独立并永远保持它,因为在这片大地上,践踏他国主权的窃贼实在太多了。也有许多人认为自己的独立是天经地义的,但别人争取独立生活的努力却使他们神经紧张,他们便横加干涉。把独立视为自己的垄断物,是过时的、帝国主义的、霸权主义傲慢的表现。 6. 在为共同目标而斗争的队伍中,竟然存在一股践踏独立的力量,这是超越常识的历史怪现象。朝鲜革命因这种怪现象而遭受了严重的痛苦和挫折。为了从挫折中转入进攻,我们像猛虎一般进行自我牺牲的斗争,反对那些践踏朝鲜民族和共产党人独立权利的人。大红外会议是朝鲜共产党人在独立旗帜下,为维护朝鲜革命的主体路线、捍卫自己的独立权利而进行的一次伟大的思想斗争。 7. 如果我们当时被残酷左派的铁拳吓倒,或者哪怕对牺牲稍有畏惧,就无法把革命从疯狂左派车辆碾压之下拯救出来。正是朝鲜共产党人为捍卫正义、共产主义原则和对事业正确性的不可动摇的信仰而赴汤蹈火的坚定自我牺牲精神,使革命免于危机。 8. 今天,当帝国主义者高喊社会主义崩溃、企图以政治神经战把我们的共和国从主体轨道上引开的时候,对我们民族和我们的共和国来说,继续捍卫和维护独立,是至关重要的。 1. 朝鲜共产主义者在同帝国主义者的对抗中,在捍卫我们自己的以人民为中心的主体社会主义和独立方面,也将取得胜利。 2. 在反对“民众党”的斗争中,我深入骨髓地体会到日常生活和革命斗争中那些破坏性的阴谋和暗中勾结。我从中汲取了深刻的教训:革命者是绝不可能同宗派主义者共事的。只需读一读李朝五百年的历史,就足以充分理解阴谋、暗中勾结和宗派斗争的危害及其反动本质。为了满足对权力的贪欲,父母之间、兄弟之间拔刀相向,这是反动人物的本性,也是宗派主义者的恶劣习气。 3. 解放后,我们的敌人企图利用日本帝国主义者的“民众党”手法来扰乱我们的阵营。他们曾把伪造的信件寄给忠于党的韩国干部白南云、康永昌、吴永锡,企图暗中陷害他们。由于我们在游击区有过同“民众党”作斗争的经验,所以没有被敌人所蒙骗。若不是有这段经验,我们在处理那些卷入“治安维持会”的人及其同伙时,就可能犯左倾错误。我们以有利于革命的方式,宽大地处理了他们的政治命运。 4. 每当我任命新的公安相时,都告诫他不要犯左倾错误,更不要犯右倾错误,并且不要忘记“民众党”事件的教训。 5. 左倾倾向是政治骗子和阴谋家酝酿新型“民众党”喧嚣的温床。这个温床的主人谈论党、革命和忠诚的声音,比别人要大十倍、甚至二十倍。这种超革命的言论,同在游击区任意玩弄人民政治纯洁性的左倾分子的行径,有什么区别呢? 6. 左倾偏差是隐蔽的反革命,右倾偏差是公开的反革命;左倾偏差是有毒的蘑菇,其危害性不亚于右倾偏差这一恶性肿瘤。右派和左派似乎同在革命这棵参天大树上做着不同的梦,但实际上他们是同一根血脉相通的。要牢记:个人的左倾错误会危害集体,而执政党的左倾错误则会失去人民,断送革命。如果我们忘记这一点,就无法保住社会主义。这是我们从反“民众党”斗争的历史中汲取的教训,这是从那些因左倾错误而付出巨大流血的痛苦经历中走出来的国家,向全世界共产主义者发出的呼吁。 7. 反对和防范以超党派言辞和行动为面具的左倾倾向,保护人民的政治命运免受左倾侵蚀,这是执政党的共产主义者必须始终坚持、一刻也不能疏忽的永恒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