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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纪同行》第3卷·第9章 首次北满远征·6. 在人民怀抱中

文章 金日成 · 1993 · 13761字
本节为金日成回忆录《与世纪同行》第3卷第9章第6节,记述1930年代初北满远征途中,作者因伤寒昏迷,被游击队员及乔泽柱一家秘密救助于大洼子孤屋。文中通过对话、回忆与反思,呈现人民对游击队的庇护、战友情谊及作者对无名抗日战士的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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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在人民的怀抱中 在那命运攸关的夜晚,我们成功通过三道岗哨之后,在大洼子谷一座屋顶无存、被烧毁的房屋残垣之间的空地上宿营。我的同志们在这片废墟中照料了我一夜一天。他们的照料远非合格的医疗护理。他们只是生起一堆篝火,围坐在火边,轮流为我按摩手臂和双腿。 第二天清晨,我手下的十六个人中有几个翻过山脊,去寻找那些据说住在那里、却未在满洲国户籍登记册上登记姓名的朝鲜人家庭。然而,要找到那些为躲避日军、警察和满洲国政府官员监视而与世隔绝的人们的藏身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午夜时分,他们在老岭山腰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松子林、白桦林和冷杉林——中,发现了一间木屋。这就是乔泽柱老人的家,在我们人民中,这间屋子以“大洼子孤屋”之名而广为人知。回忆录《祝领袖长寿健康》的作者崔一华,是乔泽柱老人的长孙媳。 在山脊中间的一块平台上,有两间单间木屋,中间隔着一条沟,大小和形状如同双胞胎一般相似。乔泽柱老人九口之家住在沟北的木屋里——他的妻子、长子乔昱、儿媳和孙辈。他的次子乔京五口之家住在沟南的另一间木屋里。屋檐极低,与其说是木屋,不如说是半地穴式房屋。屋顶厚厚地覆着泥土,上面种了几棵幼小的松树,以掩蔽其存在。这种伪装让我们的侦察人员在山中四处寻找时,费了不少周折。途经老岭的旅人,从未知晓这些住着与众不同、刻意隐藏自身存在的人们的藏身处。只有往来于满洲北部和东部的三名联络员知道这些藏身处的地点。我们的侦察队还没来得及解释来意,乔泽柱老人就朝他的儿子乔昱和孙子乔永孙喊道,即使天塌下来,也不能让金日成司令官再受这严重的风寒之苦。他让儿媳崔一华烧些水,并准备稀粥。 从乔家到我们所在的废墟,最短路线也有五英里多。当乔昱和乔永孙随我们的侦察队抵达营地时,我的同志们正围坐在篝火边为我烧水,而我则处于昏迷状态。他们把我背起来,动身前往乔家。瓦龙用松枝在后面抹去我们的足迹。 乔泽柱老人自幼饱尝人世甘苦,他向连队干部韩问了几个问题后,说我的病是伤寒,是因疲劳和营养缺乏而引起的重病,有可能危及生命,但只要暖身出汗,三天内即可痊愈。他补充说,治疗此病必须绝对静养。 “金日成司令官至今未能恢复神志,是因为他体内血液循环不畅。血液循环改善了,病情就会好转。所以不必担心,去我次子家休息吧。”老人一边对连队干部韩说,一边与儿媳一起为我按摩手臂和双腿。 这些话让我部下们精神振奋。几天来,我完全丧失活动能力,他们一直为此忧心忡忡,脸上愁云密布。 在乔永孙的陪同下,战士们跨过沟渠,前往乔京家。乔泽柱老人一家和我的两名警卫员留在我身边。 老人给我喝了掺有半碗蜂蜜的开水后,观察我的身体反应,时而摸摸我的额头。过了一会儿,他端来掺有稀粥的…… 1. 亲爱的。那天夜里,与老赵一起照料我的警卫员们事后说,我喝过粥之后,脸上恢复了血色,从那种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我感到神清气爽,仿佛呼吸着和煦的春日空气,身体和灵魂轻快得如同鸿毛。在我周围,看不到那辆蒙着皮毛的雪橇,看不到我们一路跋涉、穿越的那片白雪覆盖的森林景色,看不到暴风雪,也看不到严寒,听不到敌人追击时向我们开枪的震耳欲聋的枪声。也不再有头痛欲裂、发冷和高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把那场把我推向死亡边缘、给我带来无尽痛苦的疾病一扫而空? 2. 我定下心神,侧耳倾听风吹拂窗纸的声音。糊着窗纸的窗扇发出的嗡嗡声,就像我们当年离开杜托拉齐、途经老岭山顶时遇到的那架双翼飞机的声响。我的目光与一位陌生的老人相遇,他正俯视着我,灰白的眉毛下,目光温和。 3. 老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握着我的右腕,从中我感受到一种温暖,就像童年时在万景台,祖父抚摸我的额头和脸颊时的手温。 4. “我在哪里?”我轻声问这位守护着我的神秘老人。 5. 我这句朴素的话语,在老人脸上激起的强烈反应,我无法用文字或言语来形容。他唇边那平静的微笑,瞬间蔓延到脸颊和眼角,给这位像耕过的田地一样朴实无华、温厚纯真的老人布满皱纹的面容,增添了一种神秘的光辉。我似乎从未见过如此纯洁、如此值得信赖的人。 6. 坐在老人身旁的瓦龙,泪如泉涌,一口气报告了我们的远征队如何历经危机、从西砬子林场脱险,抵达这处大洼子沟的经过。 7. “谢谢您,老人家。我的性命是您一家给的。” 8. “别这么说。是上帝赐生了您,金将军,您是在上帝的意旨下在这间木屋里得救的,不是靠我们一家。” 9. 老人抬起头,仰望着天花板,仿佛我真的从天而降。他的这番称赞,让我感到局促不安。 10. “老人家,我觉得自己不配您这样的称赞。把我比作神意所生的将军,实在太过誉了。我是普通百姓的儿子、孙子,出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民家庭。作为一名朝鲜军人,我的贡献太少了。” 11. “您太谦虚了。全世界都知道您在战争中立下的功勋。我只是个在这深山老林里靠几块薄地糊口的无知之辈,可我听遍了东北三省流传的所有消息。喂,孩子们,这就是那位著名的金将军,前年秋天率领朝鲜军队和吴指挥官部队进攻东宁县城的。过来,向他行礼。” 12. 老人以激动的语气向孩子们说道。孩子们从厨房门进来,同行的还有那些在拂晓时被瓦龙告知我已恢复知觉、从酣睡中醒来的游击队员们。我裹着被子坐起身,接受了他们的致意。 13. 在这座连政府户籍登记都没有记录、连邮递员都不曾来过的偏远山间木屋里,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房间里充满了笑声。 14. “我们现在笑得这么开心,”眼含热泪的支队长金泽坤说,“但当时我们被敌人包围,吃尽了苦头,还以为没有希望了。我们以为大家都要死了。” 15. “同志们,为了我,你们付出了巨大的辛劳。幸好你们至少都活了下来。直到我白发苍苍,我也不会忘记你们的忠诚和英雄气概。” 16. 我永远不会忘记战友们含泪注视我的神情。五十年前的那个画面,至今仍清晰地留在我的记忆里。但其中一半人的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多么想至少把他们的名字传之后世,可我这不中用的记忆却背叛了我。这十六个名字,已经埋没在与这件事有关的成千上万个名字之中。 1. 半个世纪以来,我直接或间接地认识他们。要回忆所有那些在抗日革命历史中湮没无闻的名字,我们需要一部完整的历史记录。但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这样一部记录。我们拿起武器投入抗日战争,并不是为了在历史记录中留下自己的名字,而是为了开创一个使劳动群众成为主人的新时代。 2. 然而,我不能以这样的借口为自己开脱。我是一个前游击队指挥官,却忘记了一半从死亡边缘把我夺回来的战友们的名字。 3. “爷爷,您是哪里人?为什么被赶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4. 我把手放在他那像木耙一样、青筋突起的苍老的手上,深情地望着他那布满皱纹的面庞,这张脸仿佛映现出半个世纪的政治历史。 5. “我的故乡是茂山县三长面。我无法忍受日本人的蹂躏,二十九岁那年离开故土,来到了和龙。”老人悲伤地回答道。 6. 老人渡过图们江之后,做了大约三十年佃农。六月十日独立运动两年之后,赵家翻过老岭山脉,开始开垦日本人水稻种植计划中登记的那片荒地。 7. 一个不幸的农民家庭所遭受的严酷磨难,作为一个被毁灭的民族历史的一部分,像银幕上的电影一样在我眼前闪过。 8. 翻过老岭山脉之后,赵老汉在达坂子村打下了木栅桩,铺下了地基。那时村里住着三户朝鲜人和五户中国人。后来朝鲜人家的数量增加到十户。在这个偏远的山村里,抗日自卫队、妇女协会、少年先锋队和少年队组织也开始扎下根来。但九一八事变的逆流把所有这些组织一扫而光。“讨伐”行动把村子烧成了一片灰烬。 9. 人们在被烧毁的旧房址上盖起了新房子,顽强地继续重建生活。一九三三年春天,他们的房子再次被大火吞没,一些人被活活烧死。 10. 一九三四年春天,赵泽柱一家在离达坂子约七里地的老岭山深处盖起了一座木屋,搬了进去。这就是我喝下掺了蜂蜜的小米粥后开始恢复元气的那座房子。他家九口人在离木屋五里地的山谷入口处盖了一间小屋,在那里开垦了山坡地。农忙季节人手不足时,全家为了节省时间就睡在小屋里,在小屋里吃饭。庄稼一熟,他们就立即收割,背到木屋里,把粮食储存在地窖中,吃之前才用碓臼一点点舂米。 11. 赵老汉对这种简陋、原始的自给经济感到心满意足。他们家只有在需要以物易物时才去宁安县城。要获得衣服、鞋袜、火柴、盐、针、线之类的东西,他们就不得不进城赶集。这是他们与外部世界唯一的联系。在这世界尽头的地方,没有道路,没有马,没有车辆,没有电,城市文明根本无法涉足。孩子们完全与教育隔绝。赵老汉的训诫代替了课堂,崔一华妈妈那些屈指可数的旧歌谣和故事,就是他们所能享受的全部文艺。 12. “爷爷,您在这深山里不觉得孤单吗?”我问老人,心里对他涌起一种近乎怨愤的深沉感情。 13. 老人对我的问题苦涩地笑了笑。 14. “孤单得没法说。但是因为能躲开那些令人作呕的日本人,我们倒觉得日子过得挺滋润。罗腾国的天堂也不过如此。” 15. “罗腾国”这个词使我深受震动。这个被上帝遗弃的地方怎么能同罗腾国相比?朝鲜民族的理想难道已堕落到这般地步?日本把她的移民派来侵占朝鲜的肥沃土地,而我们的同胞却被赶到满洲一个封闭的山谷里,像荒原上的鼠洞。还有什么牢狱比这更可怕呢? 1. 地方? 这无疑是一座监狱。它与普通监狱的不同之处,仅仅在于这里没有狱卒,也没有自己的围墙。这座监狱的狱卒,是日本和“满洲国”的军队与警察,而围墙则是他们的威胁。老人赵怀着不合时宜的看法,说这里是罗德国,以此来安慰自己。 他认为自己被关押的监狱是天堂,这让我感到失望。我想,如果所有朝鲜人都像老人赵那样容忍现实,那么朝鲜就永远不可能得到恢复。 “爷爷,朝鲜人的命运已经悲惨到您竟称此地为罗德国。以流放之地闻名的三保和甲山,也不会比这里更荒凉。只要日本鬼子还盘踞在朝鲜和满洲,对我们来说,罗德国与太平盛世就都是不可想象的。您总该知道,总有一天,‘讨伐’队也会开进这条山谷的。” 尽管我知道这番话可能会让老人难过,我还是敞开了心扉。老人赵抽动了一下眉毛,用悲伤的目光注视了我一会儿。 “如果那些恶魔连这条山谷都来进攻,那就再没有朝鲜人可以居住的地方了。该死的!究竟是什么可怕的邪恶在折磨我们的人民……每当我不得不搬到新地方时,我都要诅咒那出卖我们国家的五位大臣。” 这就是老人赵与我在那个黎明所谈的话。 从第二天起,我便离开床铺,开始散步和读书。 几天后,我开始做一些轻便的体力劳动。白天,我给战士们上军事和政治课,晚上则与战友们一起参加音乐会。每逢我们举办音乐会,住在老人赵家的两三名战士就会带我跨过沟渠,前往赵庆家。在这狭小而阴暗的山中藏身处,游击队员们严格遵守着日常作息,就如同他们在汪清时一样。 三四天后,我已准备下令出发。我曾认为,让比这一家十四口人还要多的壮劳力靠他们过活,并从他们靠刀耕火种获得的微薄生计中汲取大量给养,这是不合理的,也有悖常理。 但韩亨权连长却反对我的决定。他执意劝阻我,说我刚患过感冒,再受风寒就等于自杀,他不能同意这样冒险的举动。他甚至劝阻我不要到森林里去散步。 约二十名壮劳力一日三餐所消耗的粮食,绝非小数目。即便按如今成年人每日口粮的标准计算,如果我们停留二十天,也会吃掉四麻袋粮食。无论如何,我们几乎吃光了这家人大部分的食物。 然而,老人赵却丝毫没有显露出任何不快,也没有在脸上流露出因我们而背负的重担。相反,当我们说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感到抱歉时,他却总是不让我们继续说下去,他说,人民支援自己国家的军队,这是他们的职责和本分,不能算作负担。他真是一位胸怀宽广的老人。 崔一华母亲也非常善良。因为她家是刀耕火种的农户,没有大米,但她每天三次用粟、豆子、大麦、燕麦和土豆,做出能勾起我们食欲的饭菜。有时,她还端上用豆酱煮的豆渣和粗制豆腐。她因未能在我病后做些肉食来恢复我的体力而感到内疚。 “我因为担心家里被发现,所以没有饲养家畜,但现在我真后悔没养一只。哪怕只有一只鸡,我也会杀了炖给您吃,将军……我本可以走上几十里路去买肉,但我不能,因为怕那些发疯的‘讨伐’队。这世道多么残酷……” 从她那既艰辛又慷慨的声音里,我感受到的由衷的温暖与深情,格外炽热而深沉。 “妈妈,您说这样的话,我心里很难受。我是深知吃蔬菜和萝卜干汤过日子的普通百姓的儿子。所以您不必为肉食操心。您说因为没有卤水,只能做粗豆腐,感到抱歉,可我吃了粗豆腐和豆渣,已经觉得自己长胖了。” “我曾听人说,平安道的男人们 1. 性情急躁,但您司令官却非常心软。这使我觉得,若我有女儿,一定要把她嫁给一个平安道的青年。请您每顿饭一定要把碗吃得干干净净,饭食虽简单,但在这屋里一定要彻底恢复健康。 2. 每当我吃饭时,那女人就蹲在灶坑边,焦急不安。她担心我会停下来,不把所有碗里的饭吃完。 3. 即使我没有胃口,我也常常为了回应她真诚的关怀,把小桌上的所有菜肴都吃得一干二净。这时,她的嘴角就会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4. 这些人对我们的真诚关怀,是非常纯洁的。若把这种真诚比作河流,我会称之为“清流”或“水晶般的清流”。这样的真诚是没有边界的,无法用长度或重量来衡量。 5. 享受人民之爱的人是幸福的,不享受的人则是不幸福的。这是我一生始终持有的关于幸福本质的看法。直到今天,我仍然像过去一样,因享受人民的爱而感到最大的自豪与喜悦。我认为,这就是生命的真正意义。 6. 只有理解了这一真正意义的人,才能成为人民的真正孝子与忠实仆人。 7. 由于赵泽柱一家真诚的努力,我很快恢复了健康。尽管韩亨权劝阻,我还是经常出去散步。有时我帮助家里劈柴,在踏碓里舂米。 8. 我们进入大洼子沟,受到赵家无微不至的照顾,已经过去了十多天。我认为我们应该返回游击区。我觉得,自离开汪清以来,仿佛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事实上,我们离开汪清才三个月,但我急于想知道游击区的情况如何,回到汪清时游击区会变成什么样子。未来对我来说显得难以预料。 9. 我们在八道沟一带工作时,来自东满的信使曾多次警告我们,由于肃反,间岛地区人民的思想出现了一些混乱。有人抱怨说,反“民生团”斗争正在摧毁革命根据地本身;也有人说,如果肃反进一步升级,游击区一两年内就会瓦解。 10. 我再次下定决心,要尽快返回游击区,消除极左反“民生团”斗争所造成的有害后果。 11. 有一天,我在林中走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赵京的住处,向连长韩亨权宣布我的决定。 12. 连长坐在房子附近的一个树桩上,茫然地望着北方的天空。我看到他坐在那里,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动不动,像一尊木像,感到他正沉浸在深沉而令人心痛的思绪中。当我走近时,韩亨权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13. 我看到他的眼睛发红,有些吃惊。难道夜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这个意志坚强的人正承受着无法向任何人倾诉的痛苦? 14. “连长,一大早怎么了?您不像我认识的韩亨权。” 15. 问完这句话后,我在他周围转了一圈。不知为什么,他带着阴郁的表情看着我。他眨着含泪的眼睛,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16. “我们开始向北满进军时,有几十个人,可现在只剩下十六个。我们为建立这个连队付出了多么巨大的努力!” 17. 我们怀着深沉的感情,一起回忆起第五连建立的日子。第五连是在第二汪清连的基础上组建的,该连当时驻在石砚子。我带领第二连的一批人前往罗子沟地区,并在那里招募青年,扩充了队伍。这就是由韩亨权率领的第五连。 18. 第五汪清连也由我直接指挥。在我指挥营、团的那些日子里,我总是带着这个连队,从敌人后方袭扰敌人。第五连是东满所有游击队中作战经验最丰富的精锐主力连之一。但这个连队现在不得不返回游击区,在损失惨重之后,已变得骨瘦如柴。 许多同志。韩亨权痛苦地辗转反侧,双手抱头,这是自然的。 “一想到第五连遭受的损失,我的心也感到撕裂般的疼痛。但想到我们给北满的同志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我就感到安慰。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是吗?亨权同志,这鲜血没有白流。让我们重新壮大队伍,让敌人对我们战友的鲜血付出千倍的代价。” 我对韩说的话,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韩亨权紧闭双唇,继续凝视着北方的天空。几句安慰的话无法治愈他心中的创伤。一个男人的悲痛,其深度和密度显然是无法衡量的。 他的沉默既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让我生气,反而使我对他的信任加倍。 几天后,尽管老乔反对,我还是命令部队行军。当我们排成队,在原木小屋前向老人告别时,我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爷爷,我是被人背进这家的,现在我要靠自己的双脚回到游击区。如果没有你们一家,我既无法康复,也无法活下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善意帮助。” 我遗憾自己找不到更好的话语来表达对老乔的感激。我情感的深度似乎与我语言能力的匮乏成正比。 老乔被我的话弄得有些不安。 “我实在不敢当您的夸奖,我甚至没有给您吃过一块肉。金指挥官,我很抱歉这么快就要和您告别。但为了朝鲜,您必须离开,所以我不会挽留您。当国家独立后,我们将离开这个山谷,回到家乡。我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金指挥官。” “看到您在这异国他乡,为了寻找生存之路而隐居生活,我们朝鲜的儿子们感到犯下了严重的罪行。但是,爷爷,您沐浴在阳光下的日子一定会到来。春天来临时,敌人的‘讨伐’行动会更加猛烈,即使在这个山谷里,枪声也会频繁响起。您应该向罗子沟方向转移。那里革命的风吹得强劲,您在那里会更安全。” 给了他这个建议后,我离开了大洼子山谷。 崔日花母亲为我们三天的行程在背包里装好了干粮。她通宵捣碎并打磨了谷子和大麦来准备这些。她还给了我们辣椒酱和用白桦树皮包裹的熟饭团,供我们在路上吃。她的长子乔永孙为我们带路,在老营岭的深雪中艰难前行,把我们带到了巴仁沟。 不久之后,乔家附近频繁响起枪声。我们的预言应验了。乔家在一个深夜秘密离开大洼子,带着成捆的食物和破旧的衣服,搬到了太平沟,在那里成了佃农。 1935年6月,我在太平沟再次见到了他的家人。一支东满远征部队在老黑山歼灭了一个狂热的警察部队单位后,驻扎在太平沟附近的新屯子,正在群众中积极开展工作。我们也派了得力的政治工作者到太平沟。他们都在大洼子受过乔家的款待。他们在路上偶然遇到了老乔泰柱,并向我报告了此事。 那天我就去拜访了乔家。半年前,我昏迷不醒,被同志们背到了他家。当时,在广袤的北满平原上,我的连队只剩下16名精疲力竭的人。但这一次,我身体健康,指挥着一支大军去拜访这位老人。我想见见那些把我从死亡边缘救回来、并以一个人所能提供的全部真诚悉心照料我的恩人,但我携带的礼物太小、太轻,无法表达我所有的感激之情。我手中只有几磅肉和一些钱,够他家买一两个月的食物。如果那几磅肉能变成几十头家畜,如果那些钱能装满一辆装满金币的牛车,那该多好啊! 我为自己无法偿还全部恩情而感到羞愧。但我步伐轻快,精力充沛,昂首挺胸。我的包裹也许很小,但能活着再次相遇,对我们来说就是好运。乔家和我都身体健康,这真是莫大的幸福。 在一间明显透着贫穷的小房间里,高大的 1. 一家十多口人衣不蔽体,生活极度困苦,但他们却满面笑容地迎接我。我坐在门廊上,和老人一起叙旧。他很想知道革命军是怎样打败靖安军的,而我也为赵家的贫困而担忧。 “爷爷,没有牛,你们怎么种地、砍柴呢?” 自从我在大瓦子住过以后,这件事就一直让我放心不下。 “我们自己干,我们十四个人像马或牛一样,拉犁、背柴火。” 他谈起自己饱受了六十年的贫困,却毫不夸大,显得异常平静而客观,显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一定很不容易吧。” “是啊,这是件很重的活儿。不过,金将军,种地再苦,也比不上你们所经受的艰难困苦。我们现在虽然一贫如洗,但精神很好。” “有什么事让你们这么高兴?” “因为你们的军队一次又一次地打败了日本人,我们觉得自己就像富起来了一样。一听到革命军消灭敌人的消息,我们就忘记了饥饿。当初在大瓦子送别您时,我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我当时想,像我家这么一支队伍,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大事呢?可是昨天,我看到你们从老黑山凯旋而归,有几百名战士。我拍着自己的膝盖,心里说:‘这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朝鲜肯定能赢!’” 2. 他住在大瓦子的时候,谈得最多的是百姓生活,可现在却使我惊讶的是,他只关心革命军战斗的结果。半年时间,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曾经拒绝尘世、背过身去、软弱无力、不反抗的隐居者,已经变成了一个对未来满怀希望的乐观主义者,重新回到了他曾经逃离的生活之中。 3. 军队打得好,人民就会更加勇敢——那天我见到赵老人时,正是这样一种感受。我离开他家时,留下了一些钱,以解他家燃眉之急;第二天,我又给他送去了一匹我们在老黑山战斗中缴获的白马。那匹马有些瘦,但我希望他家能把马养肥,用来拉犁。赵家对我的恩情,这点微薄的回报实在算不了什么。金钱或财富,永远不足以偿还我欠他家的恩情。 4. 在随后几年动荡的岁月里,我与赵家失去了联系。那些年,我主要在白头山地区活动。迁到白头山地区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大平沟。1959年秋天,我得知了赵家的下落。我接到报告说,前往中国东北访问抗日武装斗争旧址的一批参观者,在宁安发现了崔一华大娘。我几十年来多方打听、苦苦寻找的最大的恩人们,仍然坚强地活在世上,却生活在另一个世界。我真想立刻越过边境,奔向宁安,向他们鞠躬致谢。我想在祖国——我们的烈士梦想已经实现的地方,与他们相见,倾诉我们因久别重逢而积压在心底的深厚情感,重新踏访那些如今已被青苔覆盖的足迹。 5. 然而,在她家和我之间,隔着一道国境线。我们的会面需要经过复杂的程序,但这样的障碍并不能冷却我与他们见面的真挚愿望。 6. 我多么希望哪怕只有几个月,能做一个普通百姓,持一本普通的护照,穿着胶底鞋、绑着绑腿,背着背包,像在游击队时那样,吃着饭团,有时卷起裤腿,蹚水过膝,去走访旧战场,给战友的坟头培上新土,向那些曾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帮助和保护我的恩人们问好。 7. 显然,每一位政治家都渴望普通人的生活。国家元首羡慕普通百姓的生活,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8. 解放后,我有许多机会访问中国和苏联。在满洲和中亚地区,有许多我想见的战友和恩人。但国家元首的公务职责,不允许我在行程中安排私人事务。我必须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重建一个饱经战乱的国家之中。 1. 在两次伟大的战争——抗日战争和抗美战争中变得残破不堪。 如果我作为一个普通百姓访问苏联或中国,在抗日战争中与我接触过的那些人,我都能毫无困难地会见。这就是我有时羡慕普通百姓生活的原因。 如果说因为我作为领导国家的国家元首,在个人生活和日常起居方面感到有所限制,有人会怀疑地问:“这怎么可能呢?”如果我说我要去某个地方进行个人指导,有些官员就会说:“总统先生,那里的天气不好。”如果我说我要去某个地方见一些人,他们就说:“总统先生,那条路上有沼泽,汽车不能往那边开。”当然,他们这样做是出于对我的关心,但这种关心意味着我不自由。 第二年,母亲崔一华带着家人回到了故乡。经过长达60年的各种曲折,这个家庭从老人赵移居和龙开始,就过着可憎的流离生活,终于以他的后代返回平壤而告终。请想一想,赵氏一家看到独立的祖国、自由的国家、在自力更生旗帜下从废墟上巍然崛起的这个国家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崔一华是在全国因从日本遣返朝鲜人而沸腾的历史时刻回国的,这一过程被世界称为“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的伟大民族迁移”。在这种欢欣鼓舞的遣返气氛中,赵氏一家回到了祖国。 这时崔一华已经67岁。她的头发灰白,仿佛把大洼子谷地里的积雪顶在了头上。她见到我时,哭了起来,像梁世峰的妻子那样紧紧握住我的手。 “妈妈,在这重逢的幸福日子里,您为什么哭呢?” 我掏出手绢要为她擦眼泪,她却用衣襟擦了擦眼睛。 “我是在回忆您患感冒的日子里哭的啊。” “别提我受的苦了。您和赵爷爷帮了我很多忙。对您的感激之情,使我解放后一直设法寻找您的家,派了很多人到东北去。1935年夏天我们在太平沟分手。后来我听说,因为‘讨伐’很凶,你们搬到了宁安。后来你们是怎么过的?” “我们用那匹白马去打柴,卖柴糊口。要不是您给我们的那匹马,我们全家都会饿死的。” “我很高兴那匹白马派上了用场。赵泽柱爷爷真的是1953年去世的吗?” “是的。他活着的时候,您这位总理,他每天只念叨您。每当听到美国飞机轰炸平壤的传闻,他就睡不着觉,说‘金日成将军一定平安无事’,或者说‘他受的苦太大了’。” 听她说这位老人直到临终都没有忘记我,并且祝愿我健康,我深受感动。人民的心没有变。世界上的一切都变了,但人民对我们的爱从未改变。这种从昨天传下来的爱,今后也将继续传下去。它绝不会被逆境和不幸所玷污,而将永远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要是赵爷爷能多活七年,他就能回家乡了。这实在太可惜了。直到今天,我有时也还想起大洼子那间小屋。您离开那里以后,再去过吗?” “没有,我没再去过。我想我不可能再在那里生活了。” “你不必再到那个山谷去了。你一生吃了太多苦,今后要在孩子们的照顾下过安稳日子。我给你找房子。” 1961年4月15日,崔一华到我家来祝贺我49岁生日,送给我一支钢笔。她不好意思地解释她的礼物。 “总理先生,您给我们家的那匹白马,可以说变成了这支钢笔。我们把那匹白马养肥了,照您说的用来种地,但因为怕日本人把它征用为战马,就把它换成了一头牛。我们的生活 1. 指望那头牛。解放后,我们把那头牛登记在一个中国合作社里。在我回家之前,我领到了买牛的钱,用这笔钱买了这支钢笔。我把这支钢笔送给您,祝您长寿、健康、工作顺利。我希望您把它收下,作为我最美好祝愿的信物。” 回顾我们人民历史的许多磨难和考验,我深受感动,这段历史以赵家为代表,他们走过漫长的道路,从白马变成了钢笔。 “谢谢您,妈妈。我会长寿,像您希望的那样为人民服务。” 那年8月15日,当全国所有家庭都在庆祝祖国统一解放十六周年之际,我来到大同江畔崔妈妈家。房间里充满新居生活的清新气息,孩子们的笑声回荡着。我亲自为作家和抗日革命老战士选定了这片住宅区,并仔细审查了它的设计。当时平壤没有比这更好的住宅楼了。 平壤市民把崔妈妈居住的金刚山地区比作鸡蛋的蛋黄。 “妈妈,您喜欢这套房子吗?” “当然,我喜欢。我从未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她把窗户开得很大,眺望江景。她显然为新居感到自豪。江风凉爽,轻轻吹拂着她那因历经诸多艰辛而变白的头发。 “我给您选了江边的房子,因为您一辈子都住在偏远山区。您有时会想念山里吗?” “不,我更喜欢看大同江。我觉得住在江边都长胖了。” “但您可能还是会想念山里的生活。大洼子是一片荒地,生活非常艰苦,但那里的空气很清新。如果您想念清新的山间空气,可以去爬牡丹峰。我想您可能会想念山,所以选了靠近牡丹峰的这套房子,这样您就可以去那里散步。将来建起更好的房子时,我会给您一个新家。” “总理先生,我对这套房子很满意。我只想住在您附近。” 她走到住宅楼的门口送我。当我伸手告别时,她紧紧握住我的手,严肃地问我一个问题。 “总理先生,您身边有经验丰富的医生吗?” 她这个问题与我的话题毫不相干,我感到很尴尬。 “我们有很多医生。您为什么问这个?” “我在想您发冷症发作的那些日子。如果您再染上什么恶性疾病,谁来照顾您?” “别担心,妈妈,我身体很好。即使我染上那样的病,我也不害怕,因为我在您身边,您治疗冷症的经验非常丰富。” 离开崔妈妈后,我陷入沉思,环顾首都的主要街道。街道上洋溢着喜庆的节日气氛。掀起建设两万套住宅运动的绫罗街和人民军街,以及平壤所有主要街道,都因宏伟的公共建筑和多层住宅楼而焕然一新。战争结束八年来,成千上万的平壤市民离开了防空洞,搬进了新建的住宅楼,这是战后重建的伟大成就之一。 然而,建设工作才刚刚开始。首都大多数市民至今仍住在简陋的防空洞和旧式单间房屋里。他们做出了痛苦的牺牲,经历了骇人听闻的艰辛,经受了抗日战争和反美战争的熔炉考验,这是世界上任何其他民族都从未经历过的磨难。世界上没有哪个民族像我们的人民那样流过那么多血,忍受过那么多寒风,挨过那么多饿。为了这些人,我们必须建造更多更好的房屋,制作更多更好的衣服,建设更多更好的学校、休养所和医院。我们必须把那些渴望祖国的海外同胞接回家。这是我毕生必须为人民做的事,是那些治愈我的疾病、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民。 这些想法使我彻夜难眠。 崔义华几年前去世,被安葬在爱国烈士陵园。她的儿子赵永孙曾为我们带路去到巴连古,还有她过去为我们打水的女儿,如今都已是七十多岁的祖父和祖母。他们能够在解放了的祖国度过自己的后半生,实在是莫大的幸运。从平川到达外子有数千里之遥。我们从那片被深雪覆盖的孤寂山谷出发,至今已近六十年,但那片保护着老人赵的孤屋、使其免遭暴风雪肆虐的摇曳森林之声,至今仍在我耳边回响。 注释 1. 高木武夫(1905—1981)——出生于日本福井县,自1930年起在《读卖新闻》担任记者和评论员。自1972年起担任日韩文化交流协会会长。他撰写的关于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革命斗争的著作《白头山燃起的火焰》、《金日成在满洲的故事》以及《金日成进军祖国》,均基于他多次访问朝鲜期间从抗日武装斗争老战士的回忆、日本士兵和政府官员的回忆,以及日本帝国主义机密文件,还有他作为《读卖新闻》特派战地记者在长春所报道或亲历的事件整理而成。 2. 理想国——朝鲜古典小说《洪吉童传》中描绘的理想国家。小说主人公洪吉童诅咒了当时的社会,并憧憬这样一个国家:在那里生活安乐,贵族与百姓之间没有阶级差别。 3. 亚·托·诺维琴科——1946年3月1日,在平壤车站广场举行的纪念“三一运动”二十七周年集会上,驻朝苏军总部警卫员诺维琴科用身体掩护了朝鲜革命的领袖,挡住了反动分子投向主席台的手榴弹,因此失去了右手。他现居俄罗斯。 4. 金光哲(1965—1990)——朝鲜人民军军官。1990年1月,在野外训练中,他在手榴弹即将爆炸之际,用自己的身体将其压住,救下了十余名士兵,不幸牺牲。 5. 韩永哲——朝鲜人民军士兵。1992年2月,在战斗训练准备过程中,他年仅21岁,在手榴弹即将爆炸时扑上去,用身体保护了战友们的生命,英勇牺牲。 6. 雪兰香——1592年6月,日本侵略军攻占平壤城时,协助我方武将金应寿击毙敌将小西行长的爱国女性。 7. 论介——壬辰卫国战争(1592—1598年)期间,晋州城被攻陷时,一位爱国女性将日本将领诱至身边,随后与敌将一同从处容楼跳入南江,同归于尽。 8. 一二一一高地——位于朝鲜中东部的山峰。在美帝国主义和南朝鲜傀儡发动的朝鲜战争(1950年6月—1953年7月)中,该高地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敌人因此动用了大量兵力、武器装备,企图不惜一切代价夺取该高地。一二一一高地的守卫者们遵照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同志“寸土不让”的命令,击退并粉碎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以无与伦比的勇气和自我牺牲精神保卫了高地,为捍卫祖国作出了巨大贡献。因此,一二一一高地已成为保卫祖国和英雄主义高度的代名词。敌人在一二一一高地战役中失败后,一看到这座山就心痛不已,便将其称为“伤心岭”,并因害怕一旦进入山谷便无路可逃,而将该山南面的山谷称为“碗状谷”。 9. 春香和年轻贵族李梦龙——古典小说《春香传》中的女主人公和男主人公。这部小说批判了李朝封建社会中下层百姓与贵族之间因身份等级不平等而不能相爱的现象,宣布了不论财产和社会地位差异,人们都有恋爱和结婚的权利。 10. 金晋国(1885—1963)——来自咸镜北道罗先的抗日独立斗士。参加三一民众起义后,他组织了促进产业协会这一抗日独立团体。他指挥了对三郡龙城警察派出所的袭击。1923年8月被日本帝国主义者逮捕,服刑近20年。祖国解放后,他自1946年起担任北朝鲜农民同盟中央委员会委员长。此后,他先后担任北朝鲜人民委员会委员、最高人民会议议员、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委员。 11. 李永(1888—1954)——来自咸镜北道普天郡,毕业于汉城正高中,后于1918年毕业于中国浙江省军事学校。1921年起,他担任朝鲜义勇队司令,并兼任所属军事学校校长。他还曾与苏联红军一同参加消灭白党残余势力的战斗。1946年他任新进党委员长,自1948年起先后担任城市管理相、法务相、无任所相。 12. 李苏福(1933—1951)——朝鲜人民军士兵,来自平安南道顺安。在美国帝国主义者和南朝鲜傀儡发动的朝鲜战争期间,他在夺回与1211高地相邻的无名高地的战斗中,用胸膛堵住敌方碉堡,为部队前进开辟了道路,年仅18岁牺牲。 13. 白寡妇——白善行的别名,是一位来自平壤的慈善家。她虽富有,却过着简朴的生活,将钱财用于社会公益。她向长德学校以及桥梁和两层公共大厅的建设捐赠了大量资金。她不到20岁便守寡,但直至80岁仍忠于亡夫。 14. “关”部队事件——在汪清,李光的秘密游击队缴获了一支名为“关”部队的中国抗日民族主义武装的武器,据称是为了防止其向日本帝国主义者投降。“关”部队借此事件对共产党人滥施报复,导致游击队与民族救国军之间的关系迅速恶化,给游击队的活动造成困难。 15. 黑河事件——1921年,朝鲜独立军各部队为争夺位于满洲与俄罗斯边境地区的自由城市黑河的霸权而爆发的一场血腥同室操戈事件。 16. 龟船——16世纪朝鲜制造的世界第一艘装甲战舰。 17. 五大臣——指屈服于日本压力、于1905年11月签署了日本强加给朝鲜的不平等侵略性条约《日韩条约》(乙巳条约)的教育大臣李完用、内务大臣李址镛、国防大臣李肯泽、农商工大臣权中显、外交大臣朴齐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