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第3卷·第8章 在抗日斗争旗帜下·7. 不朽之花

7. 一朵不朽之花 1933年，汪咕噜革命组织根据上级指示，派遣北东少年团学校的学生金金刚（金金女）和金玉顺前往小汪清。 这两个女孩是艺术团的优秀成员，在延吉地区人民中备受喜爱。她们受革命组织委派，来到马村，到革命群众众多的汪清游击根据地传播歌舞。当时，东满革命组织经常把许多优秀人才派往朝鲜革命的战略中心——小汪清。东满人民对小汪清全力支援，正如我国人民今天不遗余力地支援平壤一样。 两个女孩抵达马村后，在陪同她们的北东少年团学校管理员的带领下，直接来到军部总部见我。我发现她们年纪很小，刚过十岁。起初我以为她们是姐妹，但她们并不是，只是名字相似。 北东少年团学校管理员依次向我介绍这两个女孩，并风趣地讲述她们的履历和家庭背景。这个故事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管理员讲述金玉顺时，她哭了。我也几乎掉下眼泪，因为她十三年的生活充满了悲惨遭遇。 她九岁时，被许配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地主儿子。这桩婚事是在她和她父母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欺诈手段安排的。当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被视为老光棍，他的父母正焦急地通过媒人寻找合适的婚事。这个年轻人显然是个愚笨者或残疾人，根本不可能通过正当方式结婚。事实上，他的父母眼看儿子已年过二十却找不到配偶，便匆忙伪造婚约：请女孩的父亲喝了一顿烈酒，迫使这个醉汉用拇指按了手印。按契约规定，金玉顺在十五岁时必须依法嫁给这个光棍。她父亲两天后才意识到这份荒唐合同的存在。回到家中，他清醒过来，发现口袋里有一份以自己指纹签押、将女儿许配给他人的文书，还有八十元来历不明的钱。这笔钱是未来女婿家为达成婚约而送的礼金。得知此事后，金玉顺的生活便充满了泪水。但她的父亲金载万，凭这张纸断送了女儿的前程后，很快就买了一间茅草屋、一块菜园、一头牛和一只猪，过上了安稳富足的生活。他似乎认为，木已成舟，哭也无用，反抗富人的权势也无济于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善用这笔钱，把不幸变成幸运。每当女儿为自己的未来哭泣时，他就安慰她说： “别哭，我的宝贝。这八十元钱救活了我们这个破败的家。总比饿死好。你要是想到这桩婚事拯救了你全家，心里就会好受些。” 这个无知而朴素的男人不理解革命。他天真地认为，只要拼命干活，就能摆脱贫困，甚至成为百万富翁。这使他对自己受剥削的地主抱有幻想。地主时不时送些吃的东西到家里，金载万便觉得世上没有比这心地更善良的地主了。他女儿曾到学校院子里听地下工作者的演讲。他得知后，狠狠地打了她一顿，因为他担心女儿会卷入革命。 直到敌人的“讨伐”入侵第五次，把他的村庄化为灰烬，他的阶级…… 1. 觉醒的意识。他的房屋和牲畜被入侵者夺走，有的邻居甚至在战火中丧生。 就在那个他送女儿前往汪清游击区的夜晚，他对女儿说：“亲爱的，现在我们必须把生命押在与敌人你死我活的斗争上。我过去对世事太无知了。现在你必须投身革命，把那些恶魔消灭掉。” 后来，金玉顺在松林洞金坤顺家安顿下来；她与坤顺一同在北洞少年先锋队学校学习，并作为区、县文艺队的成员，参加了启发人民群众的工作。 像金玉顺这样的朝鲜孩子，本应在向慈爱的父母诉说委屈的年纪，却不得不一头扎进与贫困的斗争，被这个对他们毫不宽容的残酷世界的汹涌波涛推来搡去。我们的孩子们奋起反抗这个对老少同样残酷的世界。间岛地区的朝鲜儿童在各地组建了少年先锋队、少年先锋突击队、少年远征队等革命组织，作为一支有组织的力量参加了斗争。所有这些在革命组织中受到教育和培养的男孩女孩，都发挥了作用，而不仅仅是反对日本革命机器中的小小螺丝钉。 金玉顺就是这些孩子中的一个，金坤顺也是。当我听到她的故事时，不禁对金玉顺心生怜悯。这个小女孩的不幸，正是千百万朝鲜儿童所遭受不幸的缩影。 他们在这样幼小的年纪就离开亲爱的家园，来到游击根据地投身革命，他们的决心和气概是何等可贵、何等光荣！他们从汪清出发，途经大黄外、腰营沟，步行数百里来到马信，以支持小汪清；我们又是何等感激！这两个女孩一路拄着拐杖，在荆棘丛生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背负着沉重的背包，穿着为成年人制作的工作鞋，来到小汪清，这又是何等令人敬佩、值得赞颂！ 我想，应该把她们的工作鞋换成帆布鞋或胶鞋，便问她们：“是谁把你们送到小汪清来的？” “是尹秉道先生。”两个女孩站得笔直，双手放在裙子两侧，爽快地回答道。她们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声音里洋溢着清新的活力。 我非常高兴。与孩子们在一起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乐趣之一。他们的笑声能缓解我的艰辛和苦闷。与孩子们在一起，分享他们的感情，你就会感到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你会明白他们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美好与多姿多彩。你还会油然而生一种崇高的责任感，要让他们茁壮成长，守护好他们眼中闪烁的理想。 看到坤顺的小腿和脸上布满抓痕，我心中顿生怜悯，便问她： “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很辛苦吧。翻过那么多高山，难道不觉得艰难吗？” “脚上的水泡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但我们一点也没表现出累的样子，因为怕送我们来的人会把我们送回汪清。” “待在家里和父母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好是好，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大人一样呢？少年先锋队的指导员说，要经历磨难才能长大成人。我想尽快长大，经历许多磨难。” “你为什么这么想快点长大？” “我们要解放朝鲜。金司令，求求您，千万别把我们送回家。” 她那男子汉般的思维方式令我吃惊。她年纪虽小，却立志将一生献给朝鲜解放事业，其决心之成熟，实属罕见。 “不用担心。你们两个女孩是间岛地区为数不多的有出息的孩子，我为什么要送你们回去呢？从今以后就留在汪清吧。在这里参加少年先锋队的生活，也不会太差的。” 坤顺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拍起手来。 我要求县和青年共产主义联盟的领导人 1. 把他们收编进马岘的少年团学校，使他们能在团内继续过组织生活，同时请求把他们安排在心地善良的住户家里住宿，使他们在这远离父母、陌生的地方也能感到像在家里一样。 2. 那一年，汪清的游击队员和汪清的人民群众在马岘少年团学校的操场上举行了盛大的五一节庆祝活动。庆祝活动有汪清地区全体战士参加。当天，来自汪口沟的两名女学生分别在赛跑和高跳项目中获得第一名，赢得了汪清人民群众的热烈掌声。 3. 金顺的体格比同龄人要小。当她背着背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艺术团前头的时候，大家都对她那纯真可爱的形象报以微笑。 4. 我也从这个形象中汲取了很大的力量。我生来就喜欢乐观主义者。在我们于山里进行艰苦战斗、靠啃草根度日的日子里，一个乐观主义者所给予的力量，比几十支枪还要多。金顺是一名优秀的战士和乐观主义者，是三个组织——共产党、青年共产主义联盟和少年团——联盟中最年轻一代的代表。 5. 在我与金顺见面几天之后，我把少年团学校的学生们叫到总部，了解他们的情况。从一开始，少年团团员们就一直被要求在背包里随身携带一周的应急口粮。但我在检查时发现，许多孩子已经把学校供应的炒面吃光了。只有金顺把自己的口粮原封不动地保存着。检查完他们的背包后，我翘起拇指称赞她：“其他孩子都把自己的口粮吃光了，唯独年纪最小的金顺很好地抵制了诱惑。她是最棒的！” 6. 她只是腼腆地笑了笑，然后说：“我也好几次把那个面袋拿出来了。我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吃。” 7. “那你是怎么忍住的？” 8. “别人在吃炒面的时候，我就闭上眼睛。如果还觉得想吃，我就到外面去。在外面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我就到井边，喝一瓢水。然后我就觉得饱了，就像吃过炒面一样。” 9. 她那流利的回答令我赞叹不已。这个孩子那令人心酸的心事，映照出游击区人民群众的贫困状况，也映照出这些年轻的不屈雄鹰们立志在极度贫困中依然坚定地推进革命的崇高志向。 10. 那天，我们给每个孩子发了十杯炒面和一些玉米饼，并在他们的背包里放了火柴盒。几天后，我们给他们的学校送去了两车物资，包括新棉衣、棉被、鞋、笔记本和铅笔。我们经常打仗，把缴获的一部分物资留作储备。虽然粮食和衣物都很匮乏，但我们还是把很大一部分储备物资送到了少年团学校。 11. “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孩子！”——这在今天已成为我们生活中不可动摇的原则；即便在异国他乡浴血奋战的那些艰难岁月里，我们也按照这一原则，把能给孩子的一切都给了他们。为了给他们弄到粮食、衣物和其他所需物品，我们毫不犹豫地率领部队投入战斗。 12. 我们在少年团中宣传“时刻准备着，为朝鲜的独立和全世界无产阶级的解放而奋斗！”的口号，对他们进行爱国主义和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精神的教育。 13. 他们立下了真正伟大的功勋，其意义绝不亚于成年人所建立的功勋：启发群众、进行文艺演出、站岗放哨、传递消息、侦察敌情、从敌人手中夺取武器、保卫游击区。每当我们在敌人“讨伐”暴行中烧毁的木屋废墟上重建房屋时，总能看到这些年轻雄鹰的身影——他们奔跑着，把饭团送到正在战壕里浴血奋战的革命战士手中，在保卫游击基地的战斗烈火中高唱革命歌曲。农忙时节，他们在田里除草、收割。有时他们还会采摘野果，送到游击队营房。 14. 有一天，我看到少年团学校的学生们站在碧岘山的中央哨所上放哨。他们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枚重型手榴弹，肃穆地站岗。 1. 他们拿着一根顶端安着铁矛头的1.5米长的杆子。他们说，每过一个钟头就换一次岗。当两根火柴长短的香烧掉一半时，他们就换岗。他们告诉我，那根香要烧两个钟头，我觉得这种计时方法相当巧妙。 2. 这些孩子曾经穿着一身衣服来看我，那身衣服包括一件有衬里的朝鲜式上衣和裤子、裤腿系带、灰色丝绸坎肩、马裤、皮鞋、靴子和黑胶鞋。这是他们为了感谢我多次向他们的学校送缴获品而送的礼物。那时候，我们把从日本运输队缴获来的所有朝鲜苹果都送给了少年连队。很多孩子出生在异国他乡，从未去过朝鲜，也没见过朝鲜苹果。目睹这一情景的金玉顺，经常怀着温暖的深情回忆起，孩子们收到一箱箱苹果时，眼里噙满真挚感激的泪水。 3. 少年部负责人朴吉松有一天来到他们的学校，对他们说：“孩子们，金指挥官像父亲疼爱自己的子女一样疼爱我们。我们是他的爱的受惠者，无法报答他的恩情。我们必须向他表示感谢。你们看，我们该怎么做？” 4. 朴吉松话音刚落，金顺就站起来说：“我们给他做一身好衣服吧。听说他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穿单衣。” 5. 朴吉松听了她的话，笑了笑。 6. “金顺建议给他做一身好衣服。你们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7. 孩子们齐声回答：“这是个好主意。” 8. “好吧。我也像金顺建议的那样，想过给他做一身暖和的衣服。我们去弄些布来，让妇女协会的成员或者缝纫组的成员给做几件好衣服。但你们要记住，布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9. 金顺又站起来，坦然地说道： 10. “我们去采蘑菇，晒干了卖掉。听说蘑菇很贵。等有了钱，我们就能买布。” 11. 其他孩子也热情地随声附和：“对，对。我们去采蘑菇卖给地主吧。” 12. 从第二天起，他们就提着篮子，跟着朴吉松上山去了。我好几次看见他们排着队，唱着歌，从利树沟的山谷走过，手里提着采来的蘑菇，但我并不知道那些篮子里装的秘密。我只以为他们这么费劲地采来，是为了给医院里的伤员弄些好吃的东西。那些蘑菇后来变成了钱，又变成了出现在我面前的那身衣服。 13. 少年连队向金顺敬礼后，说道：“我们给您做了一身衣服，因为您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穿单衣。请您收下吧。” 14. 说实话，我冬天确实穿单衣。我接过衣服，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激动，几乎要掉下泪来。我对他们说：“我虽然穿单衣，但正年轻。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我要把这件衣服送给小王清最年长的老爷爷；请你们不要失望。” 15. 他们遗憾地看着我，不高兴的脸上挂着泪水。他们很遗憾我没有把衣服留给自己穿。我不得不又跟他们说了两三次，他们才笑了起来。 16. 群众大会结束后，金顺来到我身边，一边摸着我的军装袖子，一边低声说：“这布太薄了，风会一直吹到骨头里。” 17. 直到今天，每当冬天来临，金顺在小王清说的这些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18. 起初，王清人叫她“黑眼睛”。他们给她起了这个绰号，因为她的眼睛是黑的。过了一段时间，人们又给她起了另一个绰号——“麻雀山雀”。吉州和明川地区的妇女们给她起了这个绰号，因为她个子虽小，却像山雀一样惹人喜爱。 19. 当人们叫她“黑眼睛！”时，她就简单地应一声“哎！”；当人们叫她“麻雀山雀！”时，她也同样应一声。即使一天里叫她几十次绰号，她也不生气。 20. 金顺表演踢踏舞那天，对王清人来说是个大喜的日子。她总是和玉顺一起跳舞，这个舞蹈在所有节目中赢得最热烈的掌声。 1. 在少年团艺术团演出节目中。当她在舞台上重复那个动作——双腿之间系着一条方格头巾，用双脚打出急促的节奏时，观众便欢呼起来，跺脚喝彩。 2. 我在汪清的日子里，每天清晨常骑着白马，在马川谷地上下巡视，了解游击区的情况，并构思新的计划。清晨骑马是我每日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游击队的号兵宋鹤龙和我的勤务员吴来南，每次都陪我一同骑马。在路上，我总会遇到少年团队员们的歌咏队，他们的歌声使我精神振奋，心旷神怡。 3. 我怎样才能充分表达自己骑在马上，望着那些健康、活泼、脸颊红润的面孔时所感到的满足呢！即使下雪或下雨，我也从不中断骑马，因为我渴望见到他们。我想，如果他们冒雨冒雪出来，却没在路上见到我，该会多么想念我。他们的心情和我一样，不论天气如何，都照样出来散步。金顺总是走在合唱队伍的前头。在那由几十个声音组成的不太和谐的合唱声中，我们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金顺那特有的、像小鸟鸣叫般的声音。每当我听到那个声音，就感到一种安全感，并且产生一种近乎迷信的信念：尽管我说不出缘由，但游击区的一切都会顺利。 4. 可是有一天，在梨树沟，少年团学校学生们的合唱声震动山谷，我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我觉得那仿佛是别处孩子们唱的陌生歌曲，便走出总部院子。歌咏队正从总部附近的一条小巷经过。金顺像往常一样走在队伍前头。她不知为何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走着，没有唱歌。少年团团长李闵学那天早晨代替她领唱。没有金顺领唱的歌咏队，就像失去了主唱的合唱团。 5. 那天我无法安心工作。日落前不久，我到学校去看她，在那里听到了令人悲伤的消息：她在汪口沟的家人全被敌人杀害了。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跟着歌咏队行进却闭口不唱，也明白李闵学为什么不得不代替她领唱。那天，她把头靠在我膝上，哭得十分伤心，几乎昏厥过去。她像一只被水淋湿的麻雀一样浑身颤抖，说道：“我该怎么办？爸爸、妈妈和弟弟都被杀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6. 我很难安慰她。我一直待在学校里，直到天黑，设法使她平静下来。 7. “金顺，你要坚强。如果你动摇，屈服于悲痛，敌人也会把你杀掉。日本鬼子企图在间岛消灭朝鲜人。但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夺走我们的生命。不管怎样，你要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革命者，向敌人报仇。” 8. 直到这时，她才停止哭泣，抬头望着我，擦干眼泪。 9. “我要像您说的那样，向敌人报仇。” 10. 从那以后，她变得沉默寡言，也很少笑了。的确，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放声大笑，高声说笑。在领唱时，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像小鸟一样鸣叫。她那可爱的绰号“马川山雀”在小王青也渐渐不再使用。这个少女的复仇之心，体现在她对少年团生活和艺术团活动加倍的投入之中。 11. 以金顺为主力的少年团艺术团，在图们市石岘和惠穆洞等敌占区开展了活跃的活动。汪清少年团艺术团的名声远扬至北满，并传到了东满之外。 12. 当时，东满和北满的共产党人越过老岭山脉，彼此保持着密切联系。山地的天然屏障，未能阻止两地区的共产党人经常往来，相互支援。 13. 那些把间岛变为抗日斗争堡垒的游击根据地，已成为人人向往的理想之地的典范，在这些根据地建立的新社会与新秩序，引起了邻近人民的赞叹与羡慕，他们憧憬着同样的生活。特别是东宁县县城的战斗…… 1. 这一战斗是提高共产党在满洲人民群众和武装部队中的威望的一个转折点。这次战斗之后，保安军战士开始称我为“金指挥官”，一般说来，也就是从那时起，人们开始称我为“金将军”和“金指挥官”。我们在游击区所实行的一切政策和民主措施，都是针对时代的主要关切，并受到全体人民的祝福。 2. 北满洲的党组织和军事部门曾几次派访问团到汪清及其附近的游击区，以了解东满洲人民建设游击区的经验。 3. 当时汪清的中心不是小汪清，而是腰营沟。金顺和儿童艺术团的其他成员，在敌人发动大规模“讨伐”入侵后，游击区的所有设施同时转移到腰营沟，便离开了马村。1934年春天，我也率领一些部队转移到那里。 4. 同年夏天，由地下组织成员和游击队员组成、以青年共产主义联盟女秘书林永珠为团长的宁安县访问团，经神仙洞从八道河子来到秃头子。腰营沟的当地人民和游击队员热烈欢迎了来访者。儿童团员们高呼“热烈欢迎北满洲访问团！”并挥舞三角形红旗。晚上，在游击区营房院子里点燃篝火，为访问团举行了演出。 5. 儿童艺术团为客人们安排了丰富多彩的节目，因为他们当中有很多具有特殊艺术才能的儿童团员。李敏鹤擅长跳舞和演奏口琴。当他在剧中扮演滑稽角色时，观众都笑得前仰后合。金在范也是一位有才华的舞蹈家。他跳舞时尤其擅长模仿鸭子或兔子的步态。 6. 这些孩子们在汪清县每一个革命组织区域巡回演出，并传播歌曲。 7. 我们用从缴获品中挑选的最好的丝绸布料为艺术团制作了舞衣，并解决了为他们提供其他舞台服装的问题。 8. 在腰营沟逗留的几天里，由周保中派遣的一支朝鲜人民革命军小部队了解了汪清游击队所取得的经验。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旅行，而更像是一种把操练和实践结合起来的训练。在逗留期间，他们每天都按照我们规定的时间表行事，像汪清部队一样，进行军事操练、政治学习和文化活动。 9. 我们给青年共产主义联盟和儿童团组织布置了定期访问营房的任务。经过多次练习后，儿童艺术团终于教会了战士们中文革命歌曲，战士们则反过来教孩子们一些有趣的中文歌曲。有些日子里，孩子们会准备好中文戏剧去访问他们。 10. 北满洲的来访者对儿童艺术团的活动印象深刻，每当他们做好吃的，就会邀请孩子们到他们的营房去。 11. 返回北满洲后，他们广泛宣传了儿童艺术团。 12. 1934年夏天，周保中邀请汪清儿童艺术团到北满洲去。我们欣然接受了这一请求。我对朴吉松说，他应该做好巡回演出的充分准备，以使北满洲的战士和人民感到高兴。随后，我为艺术团在北满洲的活动拟定了详细的行程。 13. 我们派艺术团到北满洲去，是为了给中国人民带来欢乐，并进一步巩固我们与他们的团结。 14. 周保中邀请儿童艺术团，是为了教育当时受共产党影响的中国民族主义军队的官兵。周保中当时作为在宁安地区组织起来的绥宁反日同盟军的首席行政官，正不懈努力，把从王德林救国军中脱离出来的抗日力量动员起来。 15. 送走艺术团到北满洲后，我感到…… 1. 几天来，我心里一直放不下心，担心这些年轻人不能平安抵达目的地。尽管他们早已习惯了战斗、饥饿和各种各样的艰难困苦。所有的孩子都不容易，但像金刚这样的年轻人，怎么能翻越陡峭的老爷岭山脉呢？然而，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艺术团的所有成员都是在风暴中锻炼出来的年轻雄鹰，是屡次直面死亡威胁、不可战胜的斗士。 2. 他们轻而易举地翻越了我认为不可逾越的屏障，并安全地穿过了土匪出没的地区。下雨的时候，他们头上顶着松枝或桦树皮，代替雨伞继续行军。夜里，他们用饭盒自己煮饭，吃一点简单的东西，然后就在营火旁露天睡觉，并派人站岗放哨。有些孩子在深山里得了严重的胃病。更糟糕的是，他们行军的路线并不是汪清到老爷岭之间牛车和雪橇通行的大道，而是一条只有游击队联络员才走的陡峭捷径。然而，在长达百里的行军途中，他们中间没有一个掉队的人。我听说，即使是在团里年龄最小的金刚，也是一路唱着歌自己爬过山，拒绝了其他孩子要替她背背包的好意。 3. 后来几年，和她一起前往北满的金玉顺，一有机会就常常给我讲她们在第409支队活动中的故事。 4. 孩子们的文艺团首场演出，是在驻扎在马场的柴世荣部队拉开的帷幕。柴世荣是中国救国军各部队领导人中最受共产党影响的人。如果我们用较为有效的方式对他进行教育，很容易就能把他争取为盟友，甚至有可能使他成为一名共产主义者。 5. 在马场的首场演出，以金刚的讲话开始。包括柴世荣在内，共有一百五十余名官兵观看了演出，他们深受感动。当金刚结束讲话时，他们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说道：“这个小女孩讲得真好！为了这个女孩，我们更要勇敢地同日本作战。” 6. 柴世荣指挥员深受感动，竟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让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并在她的耳朵和手腕上戴上了耳环和手镯。他甚至为艺术团提供了两辆马车，以便他们前往各处演出。 7. 原定为期一周的巡回演出，应中国国民党士兵的要求，多次延长。艺术团还在周保中的部队举行了演出。 8. 柴世荣送给他们两车礼物，包括棉大衣、大布衫、围巾、猪肉、鸡肉、干粉条和面粉。他还给每个孩子一个书包，并送给他们一些步枪。 9. 当艺术团从巡回演出返回到腰营沟时，我正和我的部队在另一个地区。我一回到游击区，孩子们就围到我身边，炫耀他们在北满收到的礼物。 10. “这些都是柴世荣指挥员送给我们的。他长着像列宁那样的胡子，心肠特别好。我去了他的房间，还吃了猪蹄。周保中先生也送了我们很多礼物。” 11. 金刚就是这样赞扬柴世荣指挥员和周保中的；她把一支七响手枪放在我身边，说：“将军，您应该留下这支手枪。我们已经决定了。” 12. 她强调了“决定”这个词，但话一说完，她却笑了起来，至于为什么笑，我当时并不明白。我把手枪带了几天，以免孩子们失望；然后我悄悄地把它交给了青年义勇军队长。我还确保所有其他武器都移交给了青年义勇军，其他礼物也按照艺术团的意愿进行了处理。 13. 那年秋天，一个关于金刚母亲还奇迹般地活着的传闻传遍了整个腰营沟游击区。当她听到这个传闻时，她在腰营沟的山谷里奔跑，头发上插满了数十朵雏菊；那些了解她家庭情况的游击根据地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感到十分高兴。 14. 少年团组织决定帮助她实现见到母亲的愿望。起初，金刚深知 1.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肩负的职责，并且具有高度的集体责任感，因此不愿接受组织的帮助。她说，许多其他孩子也渴望见到自己的父母，她一个人不能享受这种特殊优待。 2. 1934年秋天，我在专交楼最后一次见到她，当时我们的部队正在为北满远征做准备。儿童艺术团来到这一地区，举行了一场文艺演出。我想，那场演出是专门为远征部队举行的告别演出。演出结束后，我们捕到一只狍子，包了饺子款待艺术团的成员们。 3. 我到他们正在吃饭的屋子里巡视了一圈，正要出门，金顺把她正在吃的饭菜推到一边，匆匆跑到我跟前，仿佛要告诉我一个重大秘密似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将军，我听说我妈妈还活着。” 4. “是真的。所有游击队员听到这个消息都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5. “我今天高兴得一个人连唱了三首歌。还想再唱呢。” 6. “那就唱个痛快吧。” 7. 我从带来的战利品中挑出一把细齿竹梳和一把粗齿竹梳，准备送给专交楼的孩子们，便放到她手里。 8. “谢谢您，将军。” 9. 她像个小孩子似的紧紧拽着我的袖子。看到这个可爱的少女举止言谈中流露出的欢欣鼓舞，尽管她年纪尚小，却从未利用过别人的怜爱，实在令人欣慰。 10. “好吧，你很快就要去看你妈妈了。恐怕我不能送你了，因为我得去北满。” 11. 那是我同金顺进行的最后一次谈话。 12. 她在专交楼演出结束后回到学校，当时耀英沟的革命组织正在物色合适的人选，将一份机密文件送往敌占区。组织正在认真讨论谁作为联络员最安全、最合适。最终，选中了金顺。 13. 当组织把这项重要任务只交给这个小姑娘时，她欣然接受了，认为这是组织对她最大的信任。 14. 她出发执行任务的那天，韩松惠把女孩带到水边，给她洗了脸，梳好头，系好鞋带，把裙子抚平，就像为新娘打扮一样。她用针把三颗橡实穿起来，代替发带别在她的头发上。那天，少年连的队员们一直把她送到村边，为她送行。 15. 你到哪里去？ 16. 我去延吉。 17. 你翻哪座山？ 18. 我翻鸡青岭。 19. 你为什么去那里？ 20. 我去执行任务。 21. 你跟谁一起去？ 22. 我一个人去。 23.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穿过森林，嘴里哼着歌。她一边走一边即兴编词。其他人听到她唱的歌，拍手大笑，齐声应和她的词句，回声在耀英沟的山谷中久久回荡。 24. 她送完情报后，在去看望母亲的途中，与几名成年人一起被日本宪兵逮捕。他们得知她来自游击区，一定欣喜若狂，认为这个“小共产党”会吐露重要情报。显然，他们发现她是从耀英沟来的，以为可以从她口中撬出机密信息，因为东满的领导机关就设在耀英沟。 25. 事实上，她确实了解游击区许多方面的秘密。她对革命军队的动向、领导机关的活动、连接游击区与半游击区的秘密路线、根据地人民群众的生活状况和态度等，都了解很多。由于她作为艺术团成员曾多次在敌占区演出，他们或许还能从她口中逼问出有关地下组织的信息。 1. 如果敌人能够把她摧垮，就会把她视为组织。他们意识到有机可乘，便竭尽全力从她口中套取有价值的情报。起初，他们用美味佳肴款待她，用甜言蜜语哄骗她。继而，他们又对她进行恫吓和拷打。 2. 我曾读过一个外国故事，讲的是一个住在岛上村庄里的男孩，因为被一只银表所诱惑，而向父亲告发了一个躲在草垛里的人，结果被父亲处死。正如这个故事所说，要说服一个孩子是很容易的。孩子们可能为物所诱，也可能在威胁或拷打面前屈服。 3. 但是，经过组织生活受到政治教育的孩子们，绝不会玷污自己的荣誉。少年连队中没有任何一名成员为了一文钱而放弃自己的政治信条。所以，康锦、李奉洙、林亨三这些在解放后在我党关怀下成长起来的孩子，虽然都是十三至十五岁的少年，但在祖国解放战争中，即使面对敌人的刺刀威胁，也始终没有泄露组织的秘密。 4. 锦顺是一位在抗日革命的烈火中锻炼得钢铁般坚强的不屈的年轻战士。这位朝鲜的少女，即使在残酷的拷打之下也始终一言不发。她只是张开嘴，痛斥和诅咒那些刽子手。 5. 审讯她的军法官说：“你要是不说，我们就杀死你。” 6. “你们多么卑鄙！我才不跟强盗说话呢。”锦顺回答道。 7. 415 8. 这些毫无恻隐之心的刽子手，仅仅因为她不肯供出革命军队的秘密，便决定将年轻的锦顺杀害。所有看到这个从游击区来的、浑身血污的少女被拖往刑场的人，都气得咬紧了牙关。那块白草沟的田野，顿时变成了一片泪海。但是，锦顺却向这些对她怀着同情与怜悯的母亲、父亲、兄弟、姐妹们高声呼喊：“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哭啊？不要哭。革命军战士一定会把敌人消灭干净。你们要一直顽强战斗到祖国解放的那一天！” 9. 她那炽热的讲话，概括了她九年的生命。刑场上响起了她那尖锐的呼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朝鲜革命万岁！” 10. 得知她被杀害的消息后，我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去少年连队学校。不知怎的，我有些害怕到学校去。一想到没有锦顺的少年连队学校和少年艺术团，就感到过于悲伤和压抑。敌人夺走了我那艺术团里蝴蝶般轻盈的舞者、游击区里云雀般动人的歌喉，而她曾是那样深受汪清人民所喜爱。 11. 如今，谁还能像锦顺那样，为在血战中奋战、在重重困难中拼搏的游击区人民唱出那样甜美的歌声，跳出那样轻快、轻盈、优雅的舞蹈？谁还能像锦顺那样，用流利的中文歌曲让中国救国军的官兵们为之倾倒？谁还能在我早晨骑马经过时，向我投来她那般活泼、明朗、惹人喜爱的微笑？ 12. 416 13. 锦顺牺牲的悲痛消息，震动了汪清地区的革命群众。为纪念她而举行的庄严追悼会，在腰营沟举行。满怀愤怒的东满各县青年男女，纷纷加入朝鲜人民革命军，发誓向敌人复仇。 14. 与共产国际有关的杂志以及中国、日本的报刊，竞相报道了这位在世界被压迫民族解放斗争史上前所未有的年轻女英雄的事迹。她的英雄事迹被以《少女烈士小传》为题广为传颂。这位在游击区无数山川河流之间，以一双小脚不知疲倦地奔走的云雀般的锦顺，就这样在九岁之年震撼了世界。 15. 在我国近代史上，有一位著名的爱国女烈士，名叫柳宽顺。提到她的名字，人们就会想起一九一九年的三·一运动。这位少女原是汉城梨花学堂的学生，但在三·一运动后学校被迫关闭时，她回到了忠清南道本地；在那里，她组织了独立示威游行，并走在队伍最前列，最终被日本宪兵逮捕。 16. 法院判处她七年重刑。 1. 监禁。鉴于发起这场运动的33个人中，刑期最长为3年，最短为1年，而且其中一些人被判无罪，我们可以看出日本司法机构对这名16岁女孩的重罪案件是多么重视。就连偏远地区的农民也惊骇地说，七年是“三一运动”历史上最长的苦役刑期。当她在西大门监狱去世时，我国人民称她为“朝鲜的贞德”，至今人们仍怀着深切的爱戴怀念她。 2. 至今还没有授予金顺这样的称号。因为没有她这个年龄的少女英雄，也没有其他少女能做出可与她相媲美的功绩。我国除了“三一运动”的女英雄柳宽顺之外，还有金顺这样的少女英雄，这是我国独特的骄傲和光荣。最近已制作了描写金顺的小说和电影，但这还不足以把她的全部功绩传给后世。为金顺这样的少年英雄或少女英雄树立一座金质或铜质纪念碑，也并不为过。 3. 金顺九岁就去世了，但她是不朽的。虽然她的生命像闪电一样短暂，但她达到了精神发展的顶峰，树立了崇高生活的完美榜样。世界上有许多人活了一百年，却没有给民族留下任何值得一提的东西，而她却在九岁时就立下了将铭刻在后代心中的不朽功绩。 4. 培养出这位世界闻名的少女英雄，可以视为朝鲜共产主义者的功绩。在抗日革命的烈火中，我们共产主义者把许多儿童培养成了少年英雄和少女英雄，其中包括金君顺、尹基玉、穆恩植、康龙南、朴明淑、朴镛哲、吴正淑、李光春、杜德峰等人。他们都是在抗日革命的风暴中涌现出来的少年烈士。 5. “不要用枪弹打死我，而要用刺刀杀死我，把子弹留给游击队。” 这是尹基玉——少年团成员，在传达消息时被敌人逮捕——在刑场临终时对伪满洲国警察说的。即使是在行刑前那种可怕的紧张和恐惧之中，他仍把游击队和抗日战争的胜利置于自己的生命和健康之上，其崇高的革命精神甚至使行刑队也为之感动。 6. 少年穆恩植的这一光辉事迹，值得向全世界广播。他从永昌洞前往平壤，穿着草鞋携带秘密消息，在青津关的哨所被敌人审讯。拼命搜查他身体的守卫突然试图脱下他左脚的草鞋。这时，他推开正在审讯他的自卫团员，径直冲进哨所，把右腿伸进炉子里——消息就藏在他右脚的草鞋里。敌人意识到他这样做的缘由后，为了把他从炉子前拖开，把他打得血肉模糊。但是，尽管敌人拳打脚踢，他仍紧紧抓住炉子，不肯把脚从火里抽出来。他的草鞋、脚和裤腿全被烧着了。敌人把他送到医院，给他注射药物使他苏醒过来，因为他们已使他失去知觉。敌人要从他口中逼出秘密的企图确实毫不松懈。但穆恩植至死也没有吐露他心中所藏的秘密。 7. 所有参加抗日武装斗争的少年团和少年先锋队成员，都是英雄和少女英雄，是我国革命第一代中最年轻的代表。 8. 我们的革命至今仍把少年同盟，连同社会主义劳动青年同盟，视为朝鲜劳动党可以信赖的后备力量。正因为如此，我们用国家所有珍贵的东西为儿童建造宫殿，对下一代的教育毫不吝惜。我至今仍嘱咐干部们要爱护下一代，一再强调孩子是我国的国王。不爱孩子、不关心孩子的革命是没有前途的。指望这样的革命能实现其崇高理想，那是愚蠢的。 9. 如今，享乐主义瘟疫正席卷…… 1. 全球其余地区也是如此。只顾自己、不为下一代着想的极端利己主义，已经相当严重地侵蚀了许多人的头脑。他们中有些人不要孩子，借口说孩子是累赘，另一些人则放弃了结婚的念头。不用说，结不结婚、要不要孩子，纯属个人选择。但是，没有下一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呢？ 2. 沉溺于极端利己主义和享乐主义的修正主义者，不关心下一代，使他们精神上解除武装，使他们暴露于种种社会罪恶之中。如果青少年因现实的混乱而悲叹、哀怨，并怨恨自己的父母、当权者和整个世界，那么那个国家的革命就没有未来，前景充其量也是暗淡的。 3. 但是，当官员们为了下一代而不惜时间、金钱、热情和努力时，我们的革命就会涌现出更多像金坤孙、玉基玉、穆文植这样的孩子。 4. 作为著名革命家庭，金坤孙一家在抗日战争的旋涡中遭受了可怕的磨难。她的父亲是卧沟卧革命组织的负责人，因被诬陷为“民生党”成员而遭杀害。她的母亲在战场上手持步枪坚守游击区，英勇牺牲。父亲在世时，我曾多次交给他艰巨的秘密任务。他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把受领的任务贯彻到底。她家包括她自己在内，有五口人被杀害。他们的命运与柳宽顺一家何等相似！然而，这种残酷无情的命运，却给这个可敬的家庭留下了血脉的继承人。这个女孩两岁的弟弟，在母亲奔赴战场牺牲前托付给村民照料，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5. 正是金正日组织事务书记找到了金坤孙的弟弟，并向我报告了这一情况。当时，他的弟弟金阳南从音乐舞蹈大学毕业后，在纪录片电影制片厂担任音乐编辑。他曾在某出版物上读到父亲因被指控参与“民生党”而遭处决，这一事实使他痛苦不堪。他一直担心父亲不光彩的死会成为社会丑闻。 6. 我向他保证，他的父亲是一位忠诚的革命者，并非“民生党”成员。 7. 从那时起，他作为党中央委员会的干部，在文艺领域进行指导，积极协助金正日书记的工作。像他姐姐一样，他富有音乐天赋，充满炽热激情。昔日的牧童，在草笛上悲叹沦亡民族的汹涌悲痛，倾注全部心血于创作原初革命音乐艺术的歌剧。 8. 金阳南是在金正日书记的亲自指导下，为创建牡丹峰艺术团并将其发展为世界一流艺术团做出卓越贡献的人物之一。1971年2月，牡丹峰艺术团在距祖国万里之遥的西半球古巴，举行了具有历史意义的首次演出。当时，金阳南以政治副团长的身份率领该团。 9. 金正日书记总是对金阳南悲惨的过去感到痛惜：作为金坤孙一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喝着别人的奶水长大，童年和少年时期像别人的仆人一样度过。金正日书记特别疼爱地照顾他，仿佛他就是自己的亲骨肉。当他身患绝症时，金正日书记组织了一支高效的医疗队，对他实施昼夜不停的集中治疗；他还把诊断结果通报我国驻外使馆，以便获得充足的贵重药品供应，并向据说制药业发达的国家派出专机。 10. 金阳南先后动过十次手术，这种集中治疗使他的寿命延长了将近两年。 11. 金阳南在四十岁时去世，这意味着他比姐姐多活了四倍以上。但以我们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衡量，在许多人都能活到很大年纪的情况下，他的生命仍然显得短暂。 1. 伟大的年纪，他的一生却很短暂，去世得太早。那种认为“好人早逝”的古代哲学，必须被视为与为世上依然活着的众多金金刚、金良男等人而生活的原则不相符。金良男的次子最近从他父亲曾就读的平壤音乐舞蹈大学作曲系毕业，开始为万寿台艺术团创作音乐作品。他如今正唱着祖父、祖母、姑姑和父亲过去常唱的那些革命歌曲。 2. 就这样，我们的革命由先驱者以鲜血开创，通过一代又一代人继承并得到不断完善。虽然金刚已经去世，但她的气魄和灵魂，依然像她天真烂漫的童年时代在马泉、耀英沟山谷中奔跑嬉戏时那样，在年轻一代的心中强劲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