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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纪同行》第3卷·第8章 在抗日斗争旗帜下·3. 东宁县战斗

文章 金日成 · 1993 · 10268字
本文记述1933年9月朝鲜人民革命军与抗日救国军在东宁县战斗前的准备与统一战线协调过程,重点描写洛字沟联席会议确定作战方案、兵力部署、群众动员及吴义成等将领的决心,强调此役对抗日游击队合法地位与统一战线成败的关键意义。
东宁县战斗抗日统一战线洛字沟联席会议吴义成朝鲜人民革命军抗日救国军1933年群众动员军事作战方案
3. 东宁县城镇战斗 洛字沟谈判之后,联合抗日军队协调委员会在各支抗日救国军中做了大量工作。委员会成员甚至深入山林义勇军,竭力争取他们加入抗日统一战线。 1933年9月初,这个委员会在洛字沟附近的老母猪河安排了一次联席会议,同吴义成、柴世荣、李三侠等中国爱国部队的领导人一起讨论了进攻东宁县城(三岔口)的计划,并最终确定了作战方案。根据吴义成司令员的推荐,会议一致通过了我们所起草的作战方案。 洛字沟谈判后,我们没有立即攻打县城,而是留出两个多月的时间进行准备,因为我们特别重视这次战役。我们认为,这次战役是使我们的抗日游击队取得完全合法地位的转折点;我们也相信,通过这次战役的胜利,抗日救国军部队与统一战线的协议将会付诸实施。如果我们在这场战斗中取得成功,同中国爱国部队的统一战线就会建立在坚如磐石的基础上;如果失败,洛字沟谈判的积极成果就会遭到破坏,统一战线就会在形成阶段便告瓦解。战斗的失败也会玷污我们在血战中建立起来的游击队军威。如果抗日救国军方面抱怨说,他们因为统一战线而受到打击,也会造成严重问题。 这确实是对我们的严峻考验。我们的侦察和地方组织的情报证实,县城里驻扎着由石井率领的一支500人的关东军部队、由清司令指挥的一支伪满洲国军团以及伪满洲国警察和自卫团。更糟的是,敌人盘踞在配备有火炮和其他现代武器的坚不可摧的堡垒中。 当时,中国部队的一些领导人估计,攻占县城的机会只有30%。在会议上,他们甚至表示担心我们的兵力与敌人相比太少,说国际公认的军事手册规定,进攻者的兵力应三倍于防御者。 然而,吴义成等人反驳说,他们从这种愚蠢的废话中学不到任何东西,这种废话只有在李昌权曾就读的日本陆军军官学校里才讲得通。他们批评了这种对待战斗的消极态度。 由于抗日救国军在进攻东宁县城时已经失败过一次,一些指挥官过高估计敌人的实力、害怕自夸“不可战胜”的日军,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旦会议通过了计划,协调委员会同胡金民合作,向各部队分配了参加战斗的兵力数额。我们应派出三个连参战,分别来自汪清、珲春和延吉,并把他们调到洛字沟。 1933年8月底,我从汪清带来的那个连和珲春营政委白益平一路率领的那个连,在洛字沟附近激动地会合了。 但令我们遗憾的是,延吉的同志们没有按时到达会合地点,因为消息没有及时传到他们那里。延吉营挑选了最强盛的崔铉连。出发前,崔铉保证给每个人配备150发子弹和一双新鞋。这个连从北东出发,于9月中旬强行军到达马村,当时我们已在东宁县城战斗之后到了小王沟。 当我们带着珲春的战士进入洛字沟时,抗日救国军的官兵和当地居民热情地欢迎我们。不少农民从 邻近村庄也来欢迎我们。他们热烈的欢迎,清楚地表明了这一带抗日组织的实力。 在人群中,站在我们部队后面,挥着手、欢呼雀跃的,是能干的革命者崔钟华。他虽在伪满洲国政府任职,但作为罗子沟抗日协会会长,实际上主要在为朝鲜人民革命军工作,担任抗日士兵委员会委员,并在罗子沟广泛宣传我们抗日统一战线路线的正确性。他鼓励群众向朝鲜人民革命军部队供应粮食和布匹。 我们在中国人居住的街道上列队,发表演说,呼吁开展抗日救国运动。随后,我们分组跳舞、唱歌。连街上中国店主也暂停营业,走上街头观看演出。当游击队员和朝鲜人民革命军士兵彼此交融时,罗子沟镇顿时热闹起来,一派节日景象。整个城镇,无论是朝鲜人街还是中国人街,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 那些听说我们到来的年轻人,你推我搡,争相一睹金指挥官的风采。他们争论着金指挥官究竟是平安道人,还是咸镜道人,或是庆尚道人。 孩子们急切地想要摸一摸三八式步枪和子弹带。每个士兵都佩戴三条子弹带,一条系在腰间,两条斜挎在肩上。由于每条子弹带装有100发子弹,每人携带的弹药总量达300发。 大批妇女走上前来,拉着游击队员的胳膊,说:“为国而战的汉子们,跟我们去吃午饭吧。”甚至住在离罗子沟几英里外的妇女也送来午饭,招待游击队员。 抵达罗子沟当天,我陪同协调委员会工作人员,前往吴义成指挥官的住处拜访。 作为老相识,我们进行了友好的交谈。这是一次坦诚的两人对话,不像我们六月份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彼此揣摩心思。 前往罗子沟途中,我最担心的是吴指挥官是否在此期间放弃了作战计划。我在想,像李钟泉那样对联盟不满的人,会不会已经说服吴义成放弃作战,使朝鲜人民革命军与我方关系退回到谈判前的状态?协调委员会工作人员曾多次向我报告李钟泉不断试图让蔡世荣破坏我们合作的行径。他们一直担心这一诡计会影响吴指挥官。 但他们本不必担心。他坚持统一战线的立场依然未变,他要通过进攻东宁县城来洗雪前耻的决心也一如既往。 吴指挥官最感耻辱的是1932年底在罗子沟遭受的日军“扫荡”之痛。当时日军出动十架战机和数百名士兵,无情地摧毁了朝鲜人民革命军。罗子沟化为灰烬,朝鲜人民革命军被驱赶至城南村、新屯子和石头河子。 “说实话,我们当时人数比日军多。但我们放弃了罗子沟,逃进了山区。每当想起那次失败,我就无法入睡。即便占领罗子沟的日本暴徒斩下无辜者的头颅,悬挂在南门,我们却龟缩在山区,连复仇的念头都没有。我们简直是害怕日本军队。太丢人了!我一定要在东宁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 说着说着,他频频用手按住身旁的毛瑟手枪。看到他满腔复仇之火,我明白他的决心丝毫未减。这对统一战线而言是个好兆头。 那天,我像向省委委员潘那样,向他概要讲述了自己过去的生活经历。吴指挥官也向我讲述了他个人的历史。通过那天毫无拘束的交谈,我得知他的籍贯是山东省东昌附近,绰号叫吴吉成。当我们举行 1. 我们有两名警卫在吴指挥官的住所屋顶上放哨。那天,国家安全局在司令部周围布置了严密的警戒。 2. 那天,吴一诚正如传言所说的那样,懒洋洋地摊在一张虎皮上,同我谈话。他不喜欢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椅子上,大概是因为他体态肥胖。因此,我只好把胳膊搭在一个木枕上,和他一起懒散地躺着交谈。 3. 吴一诚吩咐手下人准备丰盛的饭菜,因为他有贵客光临,用作午餐。我告诉他,我自己带了粮食,不必费心为我准备午饭。那时,为我们背送饭菜的同伴是一名满脸麻子的中国士兵。他对我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非常感兴趣。由于父亲的帮助而学到的汉语知识,在与吴一诚的工作中发挥了作用。 4. 在蛤蟆塘,汪清、珲春各部队多次讨论了如何对人民群众开展政治工作的方法。 5. 我们向游击队员们强调了以下几点:国家安全局的未来方向取决于这次战斗的结果;如果我们的游击队在前面英勇作战,国家安全局就会跟随我们;如果我们未能尽到自己的责任,他们就会抛弃我们。因此,你们无论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在战斗中,都必须始终做出表率。我们进行这场战斗,不是为了几支步枪和几袋粮食,而是为了统一战线的大局;我们把统一战线的前途押在了这场战斗上;要让国家安全局的士兵们赢得一切战利品;无论他们拿走什么,哪怕是鸦片,我们都不必在意;但我们必须牢记,在政治和道德方面,我们的行为绝不能有任何让步。 6. 中国民族主义部队的将领之一石中恒准将最积极地支持这次作战计划。我们在蛤蟆塘逗留期间,石中恒与我之间超越了民族和隶属关系的友谊萌发了。 7. 当我们的游击队和国家安全局部队从蛤蟆塘向东宁县城进发时,他一直试图待在我们的部队附近。宿营时,他试图把帐篷搭在我们的帐篷附近,并在战斗中与我们的部队协同行动。从蛤蟆塘到东宁县城长达一百里的行军途中,我们彼此加深了了解。 8. 九月初从蛤蟆塘出发的远征部队在路上行进了数日。这次行军鲜明地展示了朝鲜共产主义者高尚的革命精神和诚挚的人道品格。在行军途中以及日常生活中,反日人民游击队与国家安全局之间在政治和道德上的差异表现得十分明显。 9. 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像一支人民的军队那样行动。我们没有破坏沿途的山神庙,也没有碰触那些供奉祭品的美味食物,甚至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当我们在汉族村庄驻留时,我们召开群众会议,在墙上张贴标语,进行口头宣传。 10. 其他部队给村民们带来许多麻烦,而我们则帮助村民打水、磨谷、脱粒,并搓玉米秆编篱笆。在有朝鲜族居民居住的村庄里,我们向他们朗读故事书。 11. 由于我们这样行事,村民们为我们蒸了米糕、杀了猪,他们说我们的军队真正尊重他们。他们说,其他部队脾气坏得无可救药、粗暴无礼,而金指挥官的部队却那么温和、亲切、热忱,他们不遗余力地想让我们满意。 12. 每当目睹我们真诚地关怀人民、人民真心实意地支持和欢迎我们时,石中恒准将都大加赞赏,竖起大拇指说,金指挥官的军队是一支独一无二的绅士之军。他多次告诫自己的部下,要以金指挥官所领导的共产主义军队为榜样。 13. “目前,有些败类在我们纵队的前列给国家安全局丢脸。你们不该效仿他们的样子。只有举止高尚,上帝才会保佑你们。我在此预先警告你们:如果发生调戏妇女、侵犯他人财物、对人蛮横无理等任何不愉快的行为,无论此人是谁,都将受到严厉惩处。” 14. 石中恒的命令有效地警醒了他的部下,使他们认识到端正行为的重要性。 15. 国家安全局的一些士兵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一看到粮垛就拔腿逃跑,声称那些粮垛是日本兵。 1. 这种情况发生过几次之后,我们便让游击纵队走在纵队的前列,而人民革命军部队则被安排在殿后。这一微不足道的措施却使游击队员们焕发了新的干劲。他们极其清楚地意识到,战斗的胜利并不取决于那些把粮垛错当成日本兵的人民革命军士兵,而取决于他们自己;他们自己才是推动联合战线车轮前进的决定性力量,于是加快了行军速度。 2. 游击队员们即使在行军中也进行学习。他们有时就严肃的政治问题展开争论。 “喂,康同志,请用清晰而风趣的语言给我们解释一下我们进攻东宁县城的目的吧!司令员在罗子沟给我们讲的时候,似乎还能理解,可现在不知怎么的,又觉得很难把握了。” 这个狡黠的问题出自汪清连队末尾的一名战士,当时远征部队正接近老黑山。他并非出于无知才提出这个问题,而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的理解程度。 被问到的康也是个机敏的人。 “啊,你瞧他。想在别人的火上烤自己的螃蟹。如果你对此还这么模糊,那我就告诉你。既然非讲不可,我就用《十点歌》的调子给你唱一遍。” 他果然唱了起来,根本没给提问者开口的机会。 第一是什么? 实现联合战线 即使天塌下来, 这也是第一。 第二是什么? 把我们独一无二的游击区——堡垒, 扩展到苏满边境, 这就是第二。 第三是什么? 打通通往苏联的通道, 即便在严寒的天气里, 苏联也敞开欢迎, 这就是第三。 …… …… …… 提出问题的朴被问得目瞪口呆,惊讶地比划着手势。 “你的才能,其价值远胜于黄金。连我这样一个愚笨的人,都觉得这目的像晴空中的满月一样一目了然。” 汪清连队的这位“才子”康,确实配得上这番赞叹。他在这首歌中,概括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复杂局势,以及从“九一八”事变爆发到伪满洲国成立这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政治灾难。 他以朴素的语言、诗意的方式表达战斗目的的这首歌,很快便从汪清连队传到珲春连队,传到施中恒的旅,又传到柴世荣的部队。一些人民革命军士兵在行军中也哼起了这首歌。人民革命军士兵们竭力效仿我们部队树立的榜样。 但并非人民革命军的所有官兵都如此行事。他们中的许多人还在期待着不劳而获的横财,幻想着不久就要分发的战利品。我几乎找不到那些怀着崇高的抗日情感、在谈论把作战区域扩展到苏联与满洲边境地区、或通过巩固的人民革命军与反日人民游击队的联合战线来收复满洲的士兵。 施中恒的一名士兵,在我方部队后方行军时,对他的同伴问道:“喂,东宁那边的鸦片会很多吗?” “嗯,那里既然驻扎着一个伪满军团,鸦片大概可以轻易弄到。没有鸦片他们就活不下去,不是吗?可你又不抽鸦片,怎么突然说起鸦片来了?”对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怎么!鸦片就是钱,钱就是鸦片。不是说有了很多钱,就能乘鹤飞到扬州去吗?” “说得对!不是说没有钱就看不到杭州的风景吗?用值大钱的鸦片,就能去杭州和徐州。我一心想弄到的,就是日本……235 “……做了个电筒。” “别为这种小事发愁。日本兵那么多,你肯定能弄到一个。” “别吹牛。鸦片和电筒只有在战斗胜利后才能拿到。你以为这座县城那么好打吗?” 我无意中听到的这段对话,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头。那些一心惦记着战利品的国民党军队士兵,会不会与“不可战胜的皇军”的武士们进行白刃战?他们会不会为了中华民国,像人肉炮弹一样冲向敌人的炮兵阵地? 他们说话的方式和阴郁的眼神中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这是一个不祥之兆。 在老黑山,我们召开了汪清和珲春游击队的联席会议,再次开展政治工作,使他们明确了解此次战斗的目的及其军事和政治意义。 随后,我们推进到东宁县城附近的高安村和五舍沟地区,在那里重新核实了敌情,并制定了作战计划。当晚,我们找到了东宁附近的地下党组织。这是潘(潘忠)在东宁、高安村、新立村和老黑山建立的党组织,他在担任绥宁中心县委委员期间曾对其进行指导。该组织于1932年春天被敌人发现并遭到搜捕;部分成员逃往汪清,其余留在东宁的成员则转入隐蔽。当时,潘不仅派党员和青年共产主义联盟成员,还派了许多游击队员和民众前往汪清。 潘去珲春时,曾嘱咐我,如果有机会去东宁,要找到并联系那些隐蔽的地下党员和青年共产主义联盟成员,重建他们的组织系统,并在他不在时好好照顾他们。当我们宣布在罗子沟开展群众政治工作的计划时,我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嘱托,在计划中列入了一项内容:通过对当地居民进行有效的政治工作,重建东宁县的地下党组织。 我们利用在高安村及其附近找到的一些党员,重建了东宁县的地下党组织,并重新建立了其组织指导系统,使罗子沟的地下党组织指导其活动。该组织为我们提供了大量情报。多亏他们的努力,我们顺利地开辟了一条通往苏联的通道。 该组织一直良好地存续到20世纪40年代,不折不扣地执行我们的秘密行动指令。在朝鲜人民革命军从长白山周围的秘密营地和苏联哈巴罗夫斯克(伯力)的训练营地以小分队形式活动时,我们频繁使用这条通道。许多小分队曾通过这条通道前往祖国和间岛,并从长白山进入苏联和满洲的边境地区。被派往祖国执行任务的个别特工,在前往苏联滨海省时也使用了这条通道。在苏满边境地区执行侦察任务的郑文玉小分队,也从东宁的这个地下党组织获得了很大帮助。雅·特·诺维琴诺夫是一位国际主义战士,当时他在苏满边境东宁县对面的军队服役,他回忆说,他看到朝鲜人民革命军小分队频繁使用这条通道。在抗日战争期间,东宁的地下组织积极袭扰敌人后方,并在解放县城时提供了巨大帮助。 通过与高安村及当地居民和秘密组织成员的交谈,我们了解到,尽管伪满洲国军队的一名团长为伪满洲国服务,但他强烈反日;而且,尽管伪满洲国军队和日本驻军表面上关系和睦,但双方之间存在激烈的矛盾。他们说,该团长与县城里的中国商人关系良好,并满足他们的要求。地下党组织的成员与这些商人很熟悉。我们命令这些成员对商人施加影响,以便让该团长同意…… 与我们合作。 东宁县的战斗始于1933年9月6日夜间,于9月7日中午结束。我认为,在我们抗日战争中,持续两天的战斗实例并不多。 我们进攻县城的主攻方向,指向西门外山脊上的一座两层堡垒。堡垒内安装了数挺重机枪和轻机枪。他们在堡垒与日本侵略军部队指挥部之间,修筑了一条秘密地下通道和一条深壕交通沟,以便在需要时不断投入增援兵力来抵御敌人的进攻。这座堡垒导致抗日联军未能攻克县城。 我命令负责阻击敌人增援部队的珲春连部署在一个叫“积积谷”的地方,并命令汪清连沿主攻路线推进,夺取这座堡垒。 晚上9点,我军一支爆破队悄悄接近敌方阵地,在我开枪发出攻城信号后,集中火力攻击堡垒。敌人通过交通沟和地下通道不断增援。我军与敌人的激烈交火持续了数小时。 我命令通过西门突入城内的游击队封锁敌人的军营,同时令其他部队从北侧绕过堡垒,以牵制敌人的火力;随后我派出爆破队,以猛烈的炸药攻击夺取堡垒。堡垒在黎明前放弃抵抗,陷入沉寂。我军主力严密包围了日本守军的军营,无情地遏制了敌人拼死反扑的企图。部分日军从北门侥幸逃脱。 提前化装潜入城内的抗日联军部队,以及从东门、南门冲入城内的其他抗日联军部队,各自进入指定位置,与敌人展开战斗。 伪满洲国军队部队的指挥部派代表向我们传达了同意我们关于联合进攻日本侵略者的提议。如果计划顺利进行,整个县城将落入我们手中。然而,就在此时,柴世荣的某些部队开始在伪满洲国军队控制的商铺中抢劫,并掠夺民宅;这导致伪满洲国军队撤回协议,转而对我军发起全面进攻。日本守军也加入了这次进攻。 部分抗日联军部队被敌人凶猛的攻势所吓倒,放弃了他们已占领的地区,开始逃离县城。 尽管如此,我军部队成功将敌人逼入县城一角,并通过全面的巷战扩大了占领区域。受此鼓舞,抗日联军部队随后占领了兵工厂,并突袭了军火库。巷战持续了数小时。 鉴于联合行动的目的已基本实现,我下达了撤退命令。主动撤退的游击队为撤退中的抗日联军部队提供了掩护火力。 此时我们得知,旅长石忠衡身负重伤,仍留在城中。他的部下已逃离县城,将指挥官置于生死关头。他的副官也未予救助。 我眼前浮现出那些曾谈论战利品的抗日联军士兵。当我听到他们做着鸦片和电筒的梦时,就曾担忧掠夺行为及其对战局的影响。这种掠夺果然在战斗中发生了。随后,令我们惊讶的是,这些士兵竟抛弃了他们的指挥官。通常,士兵们将上级军官视为父母。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抗日联军士兵是丢下父母于生死关头而逃之夭夭。我听过许多关于战场上士兵行为的传闻,但从未听说过如此失职的举动。抗日联军士兵的掠夺行为与他们对指挥官的背信弃义、临阵脱逃之间存在着关联。对物质财富的贪婪已膨胀为极端的自私与怯懦。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我们祖先传下来的谚语所蕴含的真理,是多么深刻啊。 1. 先辈们! 战斗可以被视为日常生活的延伸和浓缩。战士们在战斗中的胜利,总是在战前的日常生活中预先决定的,而不是在战场上。战斗不过是这种生活的缩影和反映。历史上从未有过道德素质低劣的军队赢得胜利的先例。希特勒德国的纳粹军队之所以惨遭失败,主要是因为他们道德败坏,抛弃了道德准则,用履带粗暴地践踏了美好与善良。那个曾自吹不可战胜的日本军队之所以覆灭,其根本原因也是其道德上的麻风病。日本无法避免被同盟国和数十亿谴责与憎恨日本军队——这支世界上最残暴、最无耻的军队——的正直人民所包围而窒息。在战争史上,从未有过像日本军队那样野蛮的军队,他们入侵他国,屠杀人民,甚至带着“慰安妇”奔赴战场。 战争不仅是力量的较量,也是道德和伦理的考验。一支忽视道德对战争进程所施加的影响,或将其视为无关紧要的装饰品的军队,不过是一堆垃圾。 2. 我命令崔春国去救石正衡。崔春国和他的同志们冒着生命危险执行了我的命令。我们把被我方游击队员救出的石正衡背在背上,以火力掩护撤退,安全地撤到了一座山上。游击队员们痛骂那些抛弃石正衡的部下,说他们是该诅咒的懦夫。国家安全局士兵的行为理应受到这种辱骂。但这一事件并未损害国家安全局与我方之间的关系。 东宁县的战斗之所以具有重要意义,不仅是因为我们消灭了几百名敌人。重要的是,经过这场战斗,国家安全局对朝鲜共产主义者产生了充分的信任。抗日人民游击队得以在满洲东部像从前一样,高举红旗自豪而合法地行动。这场战斗在国家安全局士兵心中植入了朝鲜共产主义者的真实形象。 此后,中国抗日民族主义部队便自发地痛打那些企图伤害我方部队的人。 “1933年9月7日是我获得新生的日子。从那天起,我的生命是金指挥官赐予的,而此前我的生命是父母赐予的。我欠他一条命;抗日人民游击队是我们民族救国军的第一个兄弟。”这是石正衡苏醒过来时说的话。 他的话在满洲的每一个角落传为传奇,传说抗日人民游击队是高尚的自我牺牲精神和忠诚的同志情谊的典范。 从东宁县城回罗子沟的路上,有一百里路程,我一直待在石正衡少将身边。第一天一整天,我们都用担架抬着他。尽管国家安全局士兵看到他们的指挥官被游击队员抬着,却不敢靠近担架,只能远远观望。他的副官和一些部下要求我们把指挥官交给他们,但游击队员拒绝了,并把他们打发走了。 当他的副官第三次接近我们的队伍时,我才命令部下把担架交出去。我劝说游击队员们说,这些人是有良心的,他们可能会为自己的错误感到后悔,即使我们只给予他们抬担架的权利,他们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赎清自己的罪过。 当我们把石正衡交出去时,国家安全局士兵恭敬地向我们鞠躬。石正衡少将对自己部下的行为深感懊悔,并以指挥官的身份为下属的不当行为向我们道歉。 “我在您面前感到羞愧,金指挥官,这些微不足道的家伙。是因为我没有教育好他们,所以请您责备我,并宽恕我的部下。” 他把自己的部下的耻辱视为自己的耻辱,这使我深受感动。如果他只是对部下发泄怒火,或者对他们哪怕有一丝怨恨,我也不会如此深受感动。他确实是一位宽厚、公正的军人。我说道: “正如中国谚语所说,甜瓜也挂在苦藤上。人不可能永远完美,花也不可能美丽一千天。您已经苏醒过来, “身负重伤之后,我们对此已经心满意足。” “中国有句谚语:买马要看牙,交友要知心。金司令,能与您相识,我视为天赐良机,将终生珍视这份情谊。” 比我年长十余岁的石忠恒,在共同筹建抗日联合战线的工作中,结成了生死与共的战友。东宁县战斗之后,他将部队转移到马近附近的西贝沟。我们经常像走亲戚一样互相往来,不断加深着友谊。 我曾给他送去各种药品,治疗他的枪伤,并对他进行共产主义思想影响,努力改造他的世界观。因此,他加入了共产党,成为人民革命军的一名指挥员。 1934年6月,他在洛子沟抗日联合作战中表现出色,部队编入人民革命军后,又担任第二独立师师长,屡建奇功。每次战斗,他都手持毛瑟枪,率先冲向敌阵。这使部下们都认为他是世界上最勇敢的指挥官。其他抗日联军部队的士兵也对他十分敬仰。不少人转入石忠恒的部队。 在老松岭战斗中,他率部冲锋时腹部中弹,子弹未穿身而过,留在肠内。他前往苏联取弹,却在那里与世长辞。当听闻众人哀悼他的牺牲时,我怀着深切的悲痛追念他。 在东宁县县城战火中与我们并肩投入抗日战线的柴世荣,后来被调入人民革命军,先后担任第五军副军长、军长。他在北满地区与周保中并肩作战期间,为维系与我们的友好关系付出了巨大努力。即便到了20世纪40年代初,我们仍与他保持着密切联系。 当反日人民游击队与抗日联军联合战线,因东宁县县城战斗而变得强大到难以动摇之际,却发生了一件意外事件,险些破坏这一战线。 根源在于吴一成的言论,他竟赞扬蒋介石。从洛子沟返回后,我们召开联席会议总结战斗。吴一成首先发言。他在谈及联军作战胜利时,突然开始颂扬蒋介石,并进而声称,只有当蒋介石从南方调来枪支和增援部队时,中国东北的抗日战争才能取得彻底胜利。这激怒了游击队员们。 时任珲春游击队队长的白益平当即发言,指责这位赞扬和支持蒋介石的吴司令是反动分子,并反问道:全世界都知道蒋介石是帝国主义的走狗,他怎么可能援助和领导我们? 怒火中烧的吴一成下令逮捕他,并扬言要枪毙。 此刻,白益平的部下发动了哗变。他们抗议道:战斗中我们没有损失一名普通游击队员,难道为了联合战线就非要失去指挥官不可吗?失去指挥官后,我们怎么可能再回珲春?哪怕与吴一成拼到全军覆没,也要救出白益平同志。他们就要端起步枪冲出去。 抗日联军士兵已端起步枪,准备还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旦枪响,必将酿成大规模伤亡,毁掉我们付出巨大努力才建立的联合战线。吴一成脸色煞白,紧闭双唇。 我跳上讲台,用朝语和汉语同时向双方争辩,并试图说服吴一成:“吴司令,您可能感到愤怒,但请宽宏大量,释放白益平。他称您为反动分子,冒犯您的尊严,确实过于狂妄。但您也必须想一想:当全中国都谴责蒋介石是帝国主义者的傀儡时,别人会心甘情愿地听您赞扬他吗?正是他,在九一八事变之前,一直告诫张学良不要抗日。如果您枪毙白益平,整个东北都会称您是民族的叛徒。” 所以请对这件事深思熟虑。 当我结束讲话时,一些安东保安队士兵自问道:“那个人是谁?是从南方来的吗?是国民党的代表吗?”另一些人回答说:“从南方来的?不,他是游击队司令金日成。” “我那样说话是因为无知,请不要把我看成和蒋介石是一类人,”吴毅成说,并宣布他将撤回杀害白龙弼的命令。 然而,两天后他仍未释放白龙弼。安东保安队的普通士兵指责他们的指挥官鲁莽行事,说道:“吴司令为何不履行他对金司令的承诺?”吴毅成手下有人说:“只要不开枪打他,一切就都好办了。难道他想杀谁就能杀谁吗?”另一个人说:“如果我们杀了他,我们的救国军就会遭到诅咒。” 在人民群众士兵这样群情激愤之际,军官们向吴毅成递交了请愿书和信件,敦促释放白龙弼。白龙弼在被吴毅成拘押三天后获释。 与中国国民党部队建立联合阵线的过程,充满了许多这类痛苦的事件;这需要坚持不懈和作出牺牲。两种血型不同的“机体”怎么可能不经过困难和痛苦就有效地结合在一起呢? 敌人连续三天火化了在战斗中阵亡的248名士兵的尸体。与此同时,我们失去了胡金敏。在返回罗子沟的途中,他被一颗意外射出的子弹击中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