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世纪同行》第1卷·第2章 难忘的华电·5. 李冠仁 独立军女英雄

5. 李宽麟，独立军女英雄 我从华城义塾回来以后，回到抚松，到我家来的独立志士比以前少了。 家里冷冷清清，十分寂寞，而以前这里昼夜都有人来往，热闹非凡。 我在抚松得到的一个强烈印象是关于李宽麟的。在我父亲去世之后，她来到我们家住。我听说，童振晋在送她到我们家时对她说：“你对金先生有大恩。看在这点上，去抚松，帮助宋倧的母亲。”李宽麟一边为南满妇女教育联合会工作，一边陪伴我的母亲。 她是一个性格开朗、胆识过人的女性。她容貌出众，勇敢，意志坚定，兼有文才和武略。像她这样的人，在当时的朝鲜是很少见的。 当她身穿男式军装，骑着马四处走动时，路上遇见她的人都好奇地望着她，仿佛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在那个时代，妇女按照封建习俗，出门时都要蒙上面纱。 但在抚松，我发现她比以前显得不那么活泼了。她得知我离开华城义塾后，感到惊讶。她不明白我为什么放弃那所年轻人争相报考的军官训练学校。 当我向她说明我离开学校的原因和经过时，她说我作出了勇敢的决定，并表示支持我前往吉林的决心。然而，她无法掩饰自己的悲伤。 我在思想上拒绝并脱离了一所受民族主义影响的学校，这件事似乎对她产生了相当大的触动。看到我人生道路的改变，敏感的李宽麟似乎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了独立军和民族主义的衰落。母亲说，她变化很大，近来变得更加寡言、沉郁。 起初，我把这简单地归因于她这个年龄的未婚女子所常有的精神苦恼。她当时28岁。在那个时代，早婚盛行，所以14岁或15岁的姑娘就已梳起发髻出嫁。在那个时代，如果有人说一个姑娘28岁，人们就会摇头，说她年纪太大，嫁不出去了。像李宽麟这样的大龄未婚女子，很可能在婚姻问题上遭受精神上的苦恼。 她常常神情忧郁，所以有一天我问她，为什么显得这样消瘦、阴郁。 她叹了一口气，说：“岁月流逝，但情况毫无好转。这就是我心情阴郁的原因。你父亲在世时，我一天轻轻松松就能走25里，甚至50里路。自从你父亲去世后，无论我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连我随身携带的手枪都可能生锈。问题在于，我到处都找不到精神上的依靠。独立军已经不再有成效。它的处境极其糟糕。那些老首长们只摆架子，不上班。我真不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能打仗的人过起了家庭生活，未婚的男子则追逐女人。一个敏捷而有战斗精神的男子前几天结了婚，就离开独立军去了间岛。 他们都互相仿效，一走了之。人到了一定年龄，结婚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如果他们为了结婚而扔掉步枪，谁来为民族独立而战？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厚颜无耻。” 这时，我才理解了她的精神苦恼和愤怒。她没有结婚，却为独立运动竭尽全力，而身强力壮的男子却为了求得安全而逃跑，扔掉了步枪。这激起了她的愤慨。 当受过教育的女子追随文明潮流，装出摩登妇女的样子时，李宽麟却手握枪支，勇敢地同日本兵和警察作战，一次又一次地渡过鸭绿江。 我认为，在朝鲜历史上，身穿男式军装、手握枪支，成为职业军人并与外国敌人作战的妇女，实例是很少的。由于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所以在本书中，我单独以一个标题记述了她的故事。很难想象，在朝鲜这样一个仍然普遍存在轻视妇女的旧习、事实上这种习气还很盛行的国家里，一个手握枪支的妇女会走上战场。 我国妇女反抗外国敌人的斗争，在历史上其风格和方法虽有所不同，但始终不变的是，她们的斗争在大多数情况下都采取了基于封建儒家贞节观念的消极形式。 每当外国敌人入侵我国，屠杀和骚扰我们的人民时，妇女们就躲进深山或寺庙，以免遭受凌辱。那些未能躲藏起来的妇女，则以自杀来反抗。 1592年日本入侵朝鲜时，据说官方有记载的殉节妇女达300名以上。 1. 女性爱国者的人数比男性爱国者多出好几倍。由此可见，朝鲜妇女是多么珍视自己的名誉。 2. 崔益铨在対马岛绝食殉国后，据说他的妻子在哀悼两年之后也自杀身亡，以追随丈夫的命运。 3. 从道德角度看，她的行为应当被视为忠于祖国、贞于丈夫的行为。 但问题在于：如果所有人都选择去死，那么谁来抵御敌人、保卫国家呢？ 4. 随着祖国文明的发展，我国妇女的思想方式和生活观发生了变化。 她们抛弃了逃避、自杀等消极的抗敌方式，同男子一起，在日本军队和警察的刺刀面前挺身而出，向敌人的政府机关和其他公共建筑投掷炸弹。 5. 然而，作为独立军的女兵参加武装斗争的，或许只有李晚珍一人。她在外国土地上坚持斗争十多年。 6. 她容貌出众，所以无论走到哪里，摆脱追逐她的男子都成了难题。以她的容貌、学识和家境，她完全有资格在学校任教，找到一门好亲事，像别人一样过上安稳的生活，但她却把全部身心献给了独立运动。 7. 她的父亲是属于中间阶层的地主农民，在朔州虽住着十间房的茅草屋，却拥有数公顷土地和山林。李晚珍12岁时丧母，两年后父亲娶了一个16岁的女子为妻。 8. 李晚珍无法把一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女子称为母亲。加之，父亲笃信封建习俗，根本不打算送她上学；她15岁时，父亲便开始为她物色合适的夫婿。 9. 她一直央求父亲送她上学，羡慕那些上学的孩子，但父亲坚决拒绝，于是她在15岁时离家出走。 10. 父亲不在家时，她来到鸭绿江边，把自己的部分衣服和鞋子放在冰窟窿旁，然后动身前往义州。在那里，她通过一位远房亲戚的介绍进入阳实学校。她在校学习了约六个月，随着秋天的临近，给父亲写信，请他寄来学费。 11. 父亲一直流泪度日，以为女儿已在江中溺亡。收到女儿的信后，他欣喜若狂，立刻赶往义州。他对女儿说，现在允许她读书，今后无论有什么要求，随时都可以写信给他。 12. 从此以后，她安心学习，成绩优异，学校当局推荐她进入平壤女子高中美术班。 13. 她在一两年的学习中开阔了眼界，经父亲介绍加入了大韩同胞会。从那时起，她成为革命组织的正式成员，参加了地下活动。大约在这一时期，她从父亲那里了解到“志向远大”的思想。她秘密地在平壤女子高中、崇实中学、嵩旲女子学校、光成中学的学生中发展同志。 一天她曾以郊游之名来到万景台。 在我家，她与我父亲交谈，并帮助我母亲做事。 当时前往万景台很困难，但每逢春季，崇实中学、光成高中及其他学校的许多学生都带着饭盒来到那里，欣赏优美景色。 当三·一人民起义在平壤爆发时，她勇敢地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列。游行散去后，她先回到宿舍稍作休息，然后返回去鼓励同学们。在起义受挫、对起义骨干进行大规模搜捕之后，她便全身心投入独立运动，回到了故乡。她决定，只要国家尚未从危亡中获救，就不再返回学校。起初，她负责由吴同晋组建的光济青年联盟的日常事务。 她在国内击毙了两名日本警察，并将他们的尸体投入鸭绿江的冰窟中，然后前往满洲。 她在加入独立军后，曾返回故乡筹措资金，途中被警察拦住盘查。她头顶的包裹里藏着手枪，当时情况十分危急。 一名警察催促她解开包裹。她假装要解开，却猛地拔出手枪，对准警察，将他带到森林中处置掉。 由于她频繁往返国内筹措资金，旅途中经历了许多事情。有一次，她受吴同晋之命，前往平安南道筹措资金。在返回总部途中，她与一名来自国内组织的人同行，当晚留宿在三道湾；在那里，他们遭到附近另一股武装匪徒的威胁。当时他们随身携带了数百元。匪徒们掏出手枪，朝空鸣枪，逼迫交出钱财。她的同伴在威胁之下怯懦地交出了自己携带的钱款，而她却一分钱也没给他们，反而将他们赶跑了。 在我们开展抗日武装斗争时，游击队中有很多女战士，但在李宽麟的时代，朝鲜还没有这样的女性。她虽曾是一名在高中时学习刺绣和缝纫的女学生，却胆识过人。当时《东亚日报》《朝鲜日报》等报纸曾就她的事迹刊登过轰动性报道。 李宽麟正直，且忠于自己的原则。 三·一人民起义之后，在南满洲，合并独立运动组织的工作蓬勃展开。但合并进展并不顺利，因为各组织都推出自己的人，表现出唯我独尊的态度，不把其他组织的人放在眼里。合并谈判总是因无谓的争执和冲突而不了了之。 我父亲决定把独立运动的老战士吸收到合并工作中，以渡过难关。他首先选定的人是梁基德。要在敌人监视之下，把他从首尔护送到南满洲，并非易事。经反复考虑，我父亲选定李宽麟为合适人选，派她前往首尔，并让她带上给梁基德的信。 梁基德在民族主义者中颇具影响力。他出生于平壤的汉学学者家庭，早年便以爱国活动培养民众的反日独立情绪，在…… 1. 他是一位新闻工作者和教育家。他因编纂朝鲜第一部《朝鲜英语词典》而闻名，也因领导偿还对日国民贷款运动而著称。因“一百零五人事件”被投入监狱数年，曾参与新民会，在上海临时政府（任国务委员）中任职，并参与创建高丽革命党（任委员长）。他与吴同晋一道组建了准义部组织。由于他的业绩，他受到不分党派、所有独立志士的敬重。 2. 她到达汉城后，便被侦探逮捕，投入钟路警察署拘留室。每天遭受酷刑折磨。他们往她鼻子里灌辣椒粉，用竹针刺她指甲周围的肉，把她的双臂反绑吊在天花板上。有时让她仰面躺在地板上，将一块木板压在脸上，然后有人在上面踩踏。他们一边踢打、殴打、践踏她，一边盘问她：“你是从中国来的，还是从俄罗斯来的？你为什么来？”他们把石蜡浇在敷在她腿上的灰膏上，威胁要烧死她。 3. 但她没有屈服。她向他们喊道：“我是个流浪的穷人。我到汉城来，是想找一份做针线活或给富裕人家当保姆的工作。你们为什么这样无缘无故地扣押、折磨我这个无辜的女人？”她坚持自己的清白，一个月后获释。 4. 她身体状况极其糟糕，几乎无法动弹，但还是把梁基泽带到了兴京。抵达兴京后，由于酷刑后遗症，她卧床不起。同事们照料她，但病情未见好转，便找了一位老医生为她诊病。他把脉后，竟荒谬地诊断说她怀孕了。这一定是那位老医生一时任性，对这位有名的美人开的玩笑。她听后十分惊愕，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意思就是她怀了孕。他话音刚落，她便朝他大喊，把一个木枕头扔了过去，说道：“你这个坏蛋，为什么侮辱我这个为民族独立而持枪战斗的年轻未婚女性？你诽谤我到底想得到什么？再说一遍。”老医生吓得连鞋都没穿就逃走了。 5. 她非常勇敢，我父亲经常把重要任务托付给她。我父亲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如果让她去平壤或汉城，她就去。如果让她去办急事，她就去。如果让她去开导一些妇女，她就去。 6. 我父亲在祖国开展政治工作时，她经常随行，以保障他的个人安全，协助他开展工作。她去过义州、朔州、慈城、江界、碧潼、惠山等北部边境地区，也去过间岛地区、肃川、江西、龙渊、载延、延安、海西等地，还去过庆尚道。她千里跋涉，奔走各地。 7. 在我国，当时只有她一个姑娘多次往返于白头山。 8. 她过着一种对女人来说极为艰苦的战士生活，在她本应在最温暖的幸福中度过青春黄金岁月的时候，却在外国洒满露水的田野间奔波。看到她为日益低落的独立运动而痛苦，看到她怀着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随身携带两支手枪，在风雨如晦的广阔天地间四处奔走，我的心也为之疼痛。 当我开始为前往吉林之行做准备时，她说她也想去做点什么。然而，她未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我在吉林上学期间，曾在孙钟道的家里两三次见到她。当她要我向她说明情况时，我用很长时间向她讲述了我们革命的前景。她说她喜欢我们所做的事情。尽管如此，她还是无法脱离旧闺。她属于民族主义者中的左翼派别，他们接受了共产主义，却未能把自己的主张付诸实践。 看到李宽麟为民族主义运动的衰落而痛苦，我感到十分惋惜。在民族主义阵营中，有许多像李宽麟这样爱国的人士，他们一心致力于独立运动，毫不顾及个人的生活。但是，由于没有合适的领导人，这位忠于原则、勇敢的妇女李宽麟不知该怎么办。由于反帝同盟刚刚成立，她还不能加入我们的运动。 当我看到李宽麟因没有可以依靠的精神支柱而痛苦不堪时，尽管我的父亲曾信任她，并怀着深情把她抚养成人，我仍为我们民族解放运动缺乏一个真正能够团结和领导韩国一切爱国力量的领导核心而叹息。 她的精神痛苦使我想到，我们新一代人应当为革命更加努力。我下定决心，要尽早开辟一条新的道路，争取所有人的支持，包括像李宽麟这样在缺乏合适领导人而摸索前进的爱国者，开创一个新时代，使所有渴望民族独立的人们都能乘同一股潮流向前迈进。 怀着这一决心，我加快了赴吉林的准备工作。 自那次在吉林见到她之后，我寻找了她半个世纪。当我们在东满建立游击队时，队伍中有很多二十多岁的妇女。每当看到那些勇敢的女战士，她们在民族解放的历史中揭开了新的一页，表现出与男战士同样的毅力和战斗精神，我就想起独立军女英雄李宽麟。由于不知道她的下落，我急切地想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尽管我通过许多渠道打听，却始终没有得到她下落和活动的消息。 民族解放后，我在她的故乡北青寻找她，但未能找到。 直到七十年代初，我才得知她的下落。经过多方调查，党史研究所的同志们发现她正与儿子和女儿一起在中国生活。 在曾与李宽麟并肩战斗的人们中，孔永、朴晋永等在反帝同盟影响下接受共产主义的人们，与我们一道开辟了新的道路。他们都以革命者应有的姿态英勇牺牲了。 但李宽麟却因没有合适的领导人可追随，不得不中途放弃斗争。 然而，当宋桐晋在世时，她曾不辞辛劳，长途跋涉，去贯彻在宽甸会议上提出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1927年夏天，当我动身前往吉林时，李宽麟、张哲镐和其他独立军成员正在那道山里进行启蒙活动，他们住在茅草屋里，种着土豆。看来，宋桐晋已把那道山作为独立军活动的根据地。 1. 但是，自从吴同晋被捕以后，这些活动便被放弃了。在民族主义运动中的左翼势力中，吴同晋是最倾向于共产主义的人物。这样一个中心人物被捕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去贯彻宽甸会议路线了。在义州郡内部，虽然有些人同情共产主义，但他们却无能为力。 2. 三个团体合并成立国民府之后，民族主义者的上层迅速变得反动起来，甚至连“共产主义”这个词都难以启齿。国民府的头目们毫不犹豫地干出背叛行径，他们向日本警察告发民族主义运动左翼中同情共产主义者，甚至暗杀他们。 3. 林宽仁不得不四处流浪，寻找栖身之所，不断受到国民府恐怖分子的追捕和威胁。最后，她嫁给了一个中国人，定居下来。她的婚姻也很不幸，因为她没能嫁给自己想嫁的人。 4. 就这样，这位曾被誉为“独立军之花”和“青中红花”、曾引起公众瞩目、“像一颗指路明星般出现在满洲荒凉大地”、曾使敌人闻风丧胆的她，凋谢了。 5. 打个比方说，她是一位以名为民族主义的木船扬帆远航的独立斗士。这艘船太脆弱了，无法在抗日独立斗争的汹涌大海中航行，那是一段充满重重磨难与艰辛的航程。这样的船，是无法抵达民族解放的彼岸的。 6. 许多人登上了这条船，但大多数人没能到达目的地便半途而废了。此后，他们便寻找机会谋生，或装作爱国者过起安逸日子。一些所谓“代表”民族的上层人物，变成了生产药膏的小资产阶级，另一些人则当了和尚，逃入山中。 7. 那些安顿下来成家立业、或只是谋生而没有变节的人，倒还不算太坏。一些曾与林宽仁一同乘上民族主义航船的独立斗士，却背叛了祖国和民族，成了日本帝国主义的走狗。 8. 自我们上次分别后，林宽仁在异国他乡度过了半个多世纪，直到数年后才返回祖国。 9. 我听说，当她得知我是她独立军时期所敬重的金亨稷先生的儿子宋柱之后，便更加急切地想要回到祖国。她想，如果宋柱领导着国家，那么金亨稷先生关于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的理想，就一定已成为现实。因此，她希望亲眼见证这一现实。她希望自己的遗体能够埋葬在她出生和成长的故土，那片每当她躺在满洲辽阔原野上、任凭寒风呼啸、仰望星空时，都曾在泪水中思念的祖国。 10. 然而，在决定返回祖国之前，她多年来一直忍受着旁人不知的内心痛苦。她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许多孙子孙女。对于一位暮年老妇来说，决定独自离开亲爱的家人，远赴异国他乡，并且一旦离去便难以再访，这并非易事。 11. 但是，林宽仁下定决心，即使要永远离开家人，也要返回祖国。这是一位勇敢的女性才能作出的决断，除却一位坚毅的女子，无人能做到。 1. 像李宽麟那样。如果她不把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献给国家，她就不可能作出如此勇敢的决定。只有那些把自己的一切——泪水、欢笑和鲜血——都献给国家的人，才能真正懂得自己的祖国是多么可贵。 2. 当李宽麟独自回到祖国，白发飘扬，把家人留在异国他乡之后，我见到她时，便由衷地敬佩她那炽烈的爱国精神和崇高的人生观。 3. 李宽麟在抚松与我分别时，正值二十多岁，如今却以一位八十岁白发老妇人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她那曾经吸引所有人的红润面容，已不见一丝踪迹。 4. 白发苍苍的李宽麟，尽管我们曾费尽周折寻找她的下落，却始终未曾告知我们她的行踪，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因这残酷的世界使我们分离半个多世纪而深感悲痛。 5. 考虑到她年事已高，我们在平壤市中心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为她安排了一处住宅，并为她配备了厨师和医生。那处住宅就在她少女时代就读的女子中学附近。负责组织事务的金正日同志考虑到她的感情，特意挑选了这处住宅。 6. 金正日同志亲自到她家中，查看家具是否按她的喜好布置，照明和供暖设备是否安装妥当。 7. 虽然年迈体弱，她仍在前院开辟了一小块菜园，种上了玉米。她想亲手用玉米做饭招待我，因为我在童年时非常爱吃煮玉米棒。即使过了半个多世纪，她依然记得我的喜好。 8. 她在抚松居住时，每到夏天，总要买来煮玉米棒，款待我的兄弟们。 9. 195 10. 考虑到她年轻时为祖国和民族作出的贡献，她去世后，我们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将她的遗体安葬在爱国烈士陵园。 11. 无论他们生活在世界何处，真正热爱自己国家和民族的人，总会回到自己的祖国——他们出生之地、祖先坟茔所在之地。即使分别时持有不同观点的人，也终有一天会重逢，互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