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国民族文化遗产若干问题的讲话

1970年2月17日在科学、教育、文学艺术领域工作者协议会上的讲话 今天，我想就如何对待我国文化遗产问题同大家谈一谈。 据悉，我国一些学校以反对封建儒教思想为借口，不按应有方式向学生讲授我国历史和我国古典文学、艺术作品，也不向他们提供有关书籍。这是有关人员对这些领域认识不正确所造成的偏差。 当然，对我国历史、我国古典文学、艺术作品的所有书籍都必须加以分析。但是，我们不能抛弃我国人民在漫长历史过程中创造的全部文化遗产。在评价和处理这些问题上采取这种虚无主义态度，同我们的主体思想是根本相违背的。 我们必须正确认识我国历史和我国文化遗产。 我国人民是具有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传统的富有智慧的人民。我们党的革命传统是在1930年代抗日武装斗争中形成的，但我国民族的历史开端却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 我国五千年的历史，正是以这一时期创造的文化遗产而闻名。 文化和艺术与民族是不可分割的，是民族历史的组成部分。它们能使我们了解某一历史时期的社会制度、政治经济生活和人民风俗。封建社会创造的艺术作品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日本帝国主义统治时期创造的作品则反映了我国当时的生活。 去年五一节庆祝活动中，我国歌手演唱了《怀乡》这首歌，这首歌正是日本帝国主义时期我国人民处境和感情的真实追忆。这是一首过去许多朝鲜爱国志士和其他人民在异国他乡，望着豆满江、鸭绿江、朝鲜海峡，怀念亲爱的祖国时含泪演唱的歌曲。不仅这首歌，我国人民在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时期所唱的几乎所有歌曲都充满悲凉。在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我国36年间，我国民族没有一件喜事，只有悲事。因此，我国人民在那些年间的歌曲表达民族的悲哀，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文艺遗产不是革命的、包含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因素，就一概加以否定。我们必须从我国民族发展史的角度来看待这些问题。 佛教在我国历史上某一时期传入，儒教在另一时期传入。作为思想潮流，佛教和儒教过去在世界上某一时期曾广泛传播。因此，当佛教在我国居主导地位时，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不能不带有佛教色彩，当儒教占统治地位时，就不得不遵循这一思想。 这一点可以从佛教占统治地位时期创作的艺术作品中得到印证。许多古代刺绣和雕塑都带有莲花纹样，这是因为20 莲花为佛教所崇尚。我们绝不能无视这一事实，仅仅因为过去的艺术作品带有佛教或封建儒家思想的色彩，就盲目地加以排斥。我们的人民也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如果我们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民族文化遗产：因为古代歌曲听起来带有封建色彩而拒绝演唱，因为日本帝国主义统治时期的歌曲听起来颓废而拒绝演唱，因为带有莲花图案的绘画和器物带有佛教色彩而抛弃，那么年轻一代就无法了解我们祖先的生活方式及其创造的文化。 我们绝不能对民族文化遗产采取虚无主义态度，而必须从工人阶级的立场出发，恰当地向新一代传授这一遗产。我们必须批判地继承其中进步的、面向人民大众的成分。 正如我几年前视察美术馆时所说，我们的祖先的作品确实存在种种缺陷。它们大多描绘花卉、山峦、云彩、大雁、雏鸡、蝴蝶等自然景物，而不是人类生活。在人物画方面，封建统治者的肖像画得十分精美，而普通百姓却被画得丑陋、猥琐。这是因为封建统治者影响艺术家，使他们不能真实地反映社会生活，并以各种方式对他们施加压力。 尽管存在这些局限性，过去时代的美术作品仍有值得我们继承和发扬的优点。朝鲜画的技法和形式十分出色。朝鲜画那细腻而有力、优美而典雅的笔触，雄辩地证明了我们祖先卓越的艺术才能。我们必须向劳动群众清楚地说明这些绘画的缺点和优点，使他们对这一遗产形成正确的认识。 例如，应当让年轻一代清楚地了解：佛像雕塑所表现的是当时信仰佛教的人民所崇拜的神像，同时，佛像本身也是优秀的雕塑作品。与其让年轻一代对佛像一无所知，不如让他们了解佛像，并清楚地认识到其虚幻性。 也没有必要回避对金刚山传说的讲解。当然，这些传说都是虚构的。其中一个传说讲仙女下凡到山涧沐浴。谁会相信呢？尽管金刚山的传说并非事实，但允许人们谈论这些传说并无妨，这有助于年轻一代认识到我国历史上佛教曾一度盛行。讲述金刚山的传说并不会使佛教在我国复活。 绝不能轻率地抛弃古代的舞蹈形式。即使是古代宫廷舞蹈或寺庙舞蹈，也不应废除，而应吸收其中符合朝鲜人民审美趣味的部分。 例如，象舞应当保留。它观赏起来令人愉悦，符合朝鲜人的审美感受。但有些人却禁止表演这种舞蹈，说它是过去在寺庙里跳的舞。他们甚至连“象舞”这个词的含义都不知道。“象”这个词并不指寺庙，而是指一群滑稽演员。在遥远的过去，我国语言中还没有“演员”这个词。当时从事歌舞的人被称为“广津”或“滑稽演员”。象舞无非就是滑稽演员的舞蹈。 要发展民族舞蹈，就必须尽可能多地保留古代舞蹈的动作。舞蹈动作越丰富，舞蹈就越出色。舞蹈动作的创造并非易事。一些同志通过简化舞蹈动作，抛弃了传统舞蹈的动作。如果任其如此，我国民族舞蹈的形式可能荡然无存。 工人阶级的新文化不可能凭空创造。只有吸收以往时代文化中进步的、面向人民大众的成分，并依据主体思想加以发展，才能成功建设社会主义民族文化。 我们新生活的要求。我们党关于社会主义民族文化的一贯方针是，保存我国文化的独特民族形式，并使之与社会主义内容正确地结合起来。 在创造文化和艺术中把民族形式与社会主义内容结合起来，意味着以为朝鲜人民所喜爱、符合其感情和趣味的文艺形式，表现革命内容——即摧毁旧的、创造新的的斗争，反对剥削阶级和剥削社会的斗争，捍卫劳动人民利益、使人人过上幸福生活的斗争。 我国有符合自己感情和趣味的独特的艺术形式。朝鲜人民喜欢优雅、端庄的歌曲和舞蹈。他们喜欢温和、谦逊的说话方式。因此，在创造文化和艺术时，我们必须正确地保存充分体现我国民族心理特征、感情和人民伟大才能的民族形式。 为此，你们在评价和处理我国民族文化遗产时必须十分慎重。如果你们要废除这项遗产中的某一项，或者改变其中某一项目的名称，例如，有关的官员和科学家必须认真讨论这个问题，并在作出决定前广泛征求公众意见，而不能听任个别官员自行其是。 我们还必须进一步发掘过去的文学艺术作品，加以整理。 在1910年代和1920年代出版的朝鲜文学艺术作品为数不多。我国在这两个时期有2000万人口。难道在这几年里，只有极少数人写小说和诗歌吗？大概有一些好作品由于没有得到宣传，不为我国人民所知。我们应该组织力量，对1910年代和1920年代创作的文学艺术作品以及1930年代创作的革命作品进行集中搜寻。 我们还应该发掘更多古典文学艺术作品并予以出版。有些作品应出版原本，有些用汉字书写、难以阅读的作品，则应在出版前翻译成我们的语言。内容好但读起来不生动的古代故事，可以在保留作者思想和感情的基础上，根据原作进行改写。 我们必须对我国历史发展各个阶段的典型作品作出有条理的整理，包括日本帝国主义殖民统治时期反映抗日斗争和民族解放斗争的革命作品。今后，这些书籍应供应图书馆和书店。这样，我国人民就能读到种类更多的书籍。 广泛阅读是培养人的情感、充分发挥人的表达能力的一种途径。由于不读很多小说和其他各种书籍，我们的官员掌握不了丰富的词汇，没有深刻的感情，不善于表达自己，也缺乏敏锐的观察力。 出版过去的文学艺术作品，编纂成册供劳动人民阅读，这并不违背共产主义教育。人民阅读这些作品不会削弱共产主义教育。那些彻底掌握了我党主体思想、具有坚定的革命世界观的人，能够从批判的工人阶级立场正确地分析过去的事物。 当然，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因为必须寻找和出版古典作品而忽视革命文学艺术作品的创作。过去，混入党的坏人曾以保存民族文化遗产为借口，忽视革命文学艺术作品，甚至鼓动人们阅读代表地主和资本家利益、宣扬 1. 通过引入淫秽舞蹈和歌曲，歪曲了资本主义和封建儒教思想，模糊了社会主义文化发展中的工人阶级路线，从而阻碍了工人阶级革命要求的实现。我们绝不能因为必须保存和发展民族文化遗产，就放弃革命文艺作品。既然这是一个革命时代，我们需要革命文艺作品，而且应该创作更多这样的作品。 2. 历史遗迹也应当修缮和保护。当然，没有必要重建所有在祖国解放战争期间被炸毁或已经不复存在的遗迹。重建其中一部分的主要目的是让人民群众有机会看到我国古代建筑。因此，我们只应修缮和保护像白象亭、普贤寺、石广寺、演寺以及各个历史时期特有的若干历史名胜等著名遗迹。其中一部分可以修缮后用作博物馆。 3. 在反对文化遗产保存和发展中的虚无主义的同时，也必须彻底拒绝复古倾向——即盲目地原样恢复过去事物的倾向。这种主张的恶劣鼓吹者曾经说过，在发展文艺时，过去事物的形式和内容都应原封不动地恢复。因此，我们曾不止一次地批评过他们的复古倾向。他们说时调和盘索里是最好的娱乐形式。但这些迎合了过去贵族的趣味，不符合我们时代的审美感情。时调缺乏紧张感，以缓慢悠闲的曲调吟唱，即使在白天也能使听者昏昏欲睡。它与当今人们驾驶飞机、用拖拉机耕种、过着充实而忙碌的生活的现代时代不相协调。即使把社会主义内容塞进这种形式，二者之间也不可能协调一致。 4. 我们不能原封不动地保存歌唱、盘索里等民族形式，而应加以发展，使之便于我国人民演唱和理解，并符合我们时代的审美情趣。民族形式不是永恒的。文艺的民族形式也应根据时代和工人阶级的要求加以保存和发展。我们不能因为祖先曾经留着发髻、戴着马鬃帽，今天也必须留发髻、戴马鬃帽。如果头上留着发髻、戴着马鬃帽，就不可能建设社会主义。如果今天我们要求人民这样做，没有人会照办。 5. 我们尤其必须彻底反对过高评价过去时代的文艺作品和个别人物、夸大或歪曲历史事实的倾向。曾有一段时间，有些学者夸大过去作品的价值，说它们比今天的作品更好。这是错误的。怎么能说过去在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基础上创作的小说、雕塑或绘画比今天的作品更好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6. 过去有些人对实学派的主张评价很高。当然，实学派的学说中包含某些进步因素。阅读其支持者所写的书籍并无不可。但我们不能过高评价这些学者。过去对丁若镛等实学学者所作的过分评价必须予以纠正。 7. 我们应当始终从工人阶级的立场出发，以批判的态度对待民族文化遗产和历史事实，并根据革命的利益予以评价和处理。 8. 众所周知，过去的文艺作品中，有些是进步的，有些是反动的，甚至歪曲了历史事实。换言之，其中有些作品对我们的革命无害，有些则有害。因此，我们应保存那些对我们革命无害的文化遗产，使年轻一代能够阅读和理解。有害的则应抛弃。 9. 例如，箕子的故事就应当废弃。在旧时代…… 1. 一些受事大主义感染的、毫无原则的学者散布荒谬绝伦的谎言，说什么有个名叫箕子的外国人，带着几百名技术人员来到朝鲜，在那里建立王国，发展了科学技术。这些事大主义者说，朝鲜人就是箕子的后代。他们甚至在牡丹峰上修了箕子的陵墓。关于箕子及其陵墓的说法，完全是毫无根据的。解放后，我们发掘了那座坟墓，里面除了几块碎砖和瓷片之外，什么也没有。像这种毫无事实根据、而且有害于我们革命的东西，必须彻底加以清除。 2. 正如我们一贯强调的，向我国人民展示或讲授的过去的东西，绝不能妨碍对他们的革命教育，而必须始终有助于对他们进行社会主义爱国主义和共产主义教育。我们必须正确地认识，我国文化遗产中哪些是进步的、面向人民的，哪些是过时的、反动的。我们必须抛弃过时的、反动的东西，并根据当前条件和工人阶级的革命要求，批判地保存和发展进步的、面向人民的东西。 3. 我们必须尽快审查我国历史的所有书籍以及我国文学艺术的古典著作，分清哪些是对革命有害的，哪些是对革命有益的。那些值得公开阅读的，应当提供给广大群众；那些只值得供少数读者关注的，应当存入专门图书馆，供他们使用。 4. 为了把这项工作做好，有必要成立一个由党和国家机关、教育、科学、文学艺术机构的高级干部组成的国家评审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应当逐一审查我国文学艺术古典著作和我国历史书籍，然后采取必要的措施。委员会必须以对党和革命、对子孙后代高度负责的态度，把这项工作做好。 5. 接下来，我们必须采取正确的立场和态度对待外国书籍。 6. 我们翻译并出版了许多书籍，其中包括从世界各国引进的科学技术书籍以及革命文艺书籍。借此机会，一些曾经负责指导出版工作的不良分子，甚至引进各种反动书籍，以便在我国人民中间传播修正主义和资产阶级思想。因此，我们曾指示不得进口反动出版物。 7. 后来，我听说有些官员为了反对教条主义和事大主义，违背党的意图，竟然禁止阅读任何外国书籍，包括自然科学书籍。这是严重错误的。 8. 我们是共产主义者，不仅为朝鲜革命而斗争，而且为世界革命的最终胜利而斗争。因此，我们应当了解外国的历史和各国革命斗争的经验，也应当了解本国人民的斗争史。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必须阅读外国书籍。 9. 此外，我们在某些科学技术方面仍然落后于其他一些国家。为了达到世界水平，我们必须学习发达国家的最新科技成果。因此，我们不能不加区别地禁止一切外国书籍。我们必须翻译和出版各种好书，包括科学技术书籍以及革命文艺作品，使那些需要这些书籍的我国人民能够读到。 10. 我们还必须对西方乐器采取正确的态度，并很好地加以利用。 11. 在我国，确实应当首先重视民族乐器。但这并不意味着应当拒绝西方乐器。我们的党从未拒绝过西方乐器，也从未就此作过任何指示。相反，我们的党在解放后立即组织了管弦乐队，并且一直 1. 因为我们鼓励这样做。大概你们同志们不知道我国管弦乐团是怎样建立起来的。解放后，我们从各地收集了西方乐器演奏者，组织了我国第一个管弦乐团。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西方乐器。 2. 既然我们是共产主义者，为的是使共产主义在全世界上成为现实，我们就必须寻找全世界共同的东西，并加以发展。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拒绝全世界都在使用的西方乐器呢？ 3. 问题在于用这些乐器演奏什么样的音乐。如果用这些乐器演奏不符合韩国人喜好的西方歌曲，而不是演奏适合他们感情的韩国音乐，它们就会失去群众性，就会被人民抛弃。几年前我们访问音乐学院时，那里的音乐家们说钢琴只适合演奏柴可夫斯基的乐曲。因此我们批评了他们。我们认为，如果演奏适合韩国人感情的韩国歌曲，而不是西方音乐，没有人会讨厌钢琴。我们必须保持西方乐器的特点，并有效地加以利用，以发展韩国音乐。 4. 我担心你们可能会误解我关于使用西方乐器的指示，试图按照西方乐器来改造我们的民族乐器。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做。如果你们使我们的民族乐器在形状和声音上与西方乐器非常相似，它们就只会是名义上的民族乐器，而不是事实上的民族乐器。我们的民族乐器的特点是声音优美，为韩国人所喜爱。如果它们发出像西方乐器那样的高音，就会失去作为民族乐器的特点。我们必须保持和发展民族乐器固有的特点，同时把它们与西方乐器适当地结合起来。 5. 我相信你们会正确地认识如何处理我国文化遗产的问题，并更加有力地发展我国的文学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