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按年份 · 按作者

在外交干部第五次会议上的讲话

文章 胡志明 · 1966-03 · 4788字
胡志明回顾越南古代外交史,强调军事胜利是外交胜利的基础。针对抗美救国斗争,指出外交核心在于争取国际支持,揭露美国罪行,解释人民战争正义性。要求使馆内部团结民主,严守保密纪律,保持革命道德。强调越南民主共和国与南方解放阵线外交需紧密结合,加强干部培训,充分感谢盟友,并具体指导如何动员美国青年、学生及黑人运动。
外交干部胡志明抗美救国人民战争军事胜利国际支持越南民主共和国南方解放阵线日内瓦会议奠边府美国法国团结保密革命道德干部培训宣传解释正义和平独立莫挺基阮惠范文同阮维贞素友梅斯米达让利耶瓦尔德克·罗谢塞库·图雷西德英国意大利黑人民众青年学生化学毒剂轰炸国旗大使馆
外交干部第五次讲话 同志们身体都好吧?开会讨论得热烈吗?会后,感觉比会前轻松些了吗?是,还是有人轻松有人不轻松? 同志们已经进行了讨论和交流。范文同同志、阮维贞同志、素友同志已经和同志们谈过了,这就够了。我讲点古代的故事,让大家放松一下,同志们同意吗? 古代的故事与外交有关,是我父亲讲给我的,因为书上记载的很少。从前,我们的封建王朝与中国的封建王朝有外交关系。以前,虽然国内独立,但我们仍必须“朝贡”。“朝”是朝见国王,“贡”就是进贡礼物。每三年我们必须朝贡一次。在我们国内称为“出使”,但到了他们国家则称为“朝贡”。每次“朝贡”、“出使”,必须由状元担任正使,最好是状元文采出众。 各位都知道,以前我们有乡试(举人、秀才);会试(榜眼、进士),有黄甲、探花、榜眼、状元。有时有人文采好到状元级别,但也有状物(擅长摔跤)、状棋(擅长下棋)、状吃……因为没有火车、汽车、飞机,所以必须步行,走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到达北京。 到达北京或南宁,首先必须去拜见宰相(相当于我们现在的总理),让宰相考察使臣是否称职,才允许入朝觐见国王。每次“出使”必须带上最出色的工匠(刺绣工、雕刻工等),同时必须携带礼物(珠宝等)进贡。 状吃如果“出使”就很粗俗,难以启齿。到了宰相家,看到绣着麻雀和竹枝的丝绸屏风,我们的大使以为是真麻雀,就抓麻雀,结果把丝绸抓破了。宰相看到非常惊讶!我们的副使很聪明,立刻应对说:“竹比喻君子,麻雀是小人。小人压迫君子是不对的”。 宰相又摸了摸大使的头。正使生气地骂了……宰相问:“他说什么?”副使说我的大使回应了您说的话:“三军同驻难”(三军来到一座山停留)。我的正使回应的是:“一将破重围”(一将打破包围圈)。 见完国王后,国王送给我们的大使一匹丝绸、一堆破布和一桶墨水。我们的大使立刻铺开丝绸,用破布蘸墨水在丝绸上画了一道横线(像“一”字)。宰相又问:“他在做什么?”副使回答:“天下是一家”(天下归一)。宰相听完这句话,不得不承认我们很厉害。 从前,我国使臣“出使”,必须做到“不辱君命”,即“出使”不得做有辱本国君主之事。若能做到,便受赏赐;若办砸了,则降职或掉脑袋。 我们“朝贡”的次数也不少。通常是有能力的人陪着没能力的人。有一次,莫挺基先生“出使”,到元朝朝见时,正赶上公主去世。他们拿纸写了一个“一”字给莫挺基。莫挺基先生随即用四个“一”字作了一篇非常精彩的祭文: “青天一朵云(蓝天有一朵云); 红炉一点雪(红炉有一点雪); 上苑一枝春(御花园有一枝花); 广寒一片月(广寒宫有一片月); “呜呼!云散,雪消,花残,月缺”(呜呼!云散了,雪化了,花残了,月缺了)——(指死去的女子)。 元朝朝廷非常佩服这篇祭文。 光中时期,中国皇帝邀请阮惠来“出使”,阮惠没去,而是找了一个长得像阮惠的人代替。后来似乎清朝皇帝也知道了,但招待得非常好。通常使臣见到皇帝都要跪拜,但我们的使臣见到假皇帝只是低头抱着膝盖。清朝皇帝有一次表示想把公主嫁给阮惠,阮惠便送给清朝皇帝一头大象。大象在中国非常珍贵,但总是需要有人伺候…… 中国也有“出使”到我们这里的,但非常傲慢。来到我们这里,逼我们非常辛苦地伺候他们。我们顺化午门比中国天安门小,而且只有皇帝才能走中间的门,但中国使臣来到我们这里也要求走中间的门…… 嘉隆时期,有老臣送景王公去法国“出使”,受到非常好的招待。那时几个法国人来我们这里铸炮,娶了越南妻子带回法国,这几位夫人看到我们的使臣来,跑过来抱住使臣。 各位叔叔还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主席既是国家主席,又是总理,还是外交部长。那时候,跟蒋介石那帮人搞外交真是苦透了。他们傲慢得很,往我们这里塞了二十万军队,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我们还得跟法国人搞外交。非常困难,因为这两伙人都很坏,所以必须从中选一个。让国民党留下来也很苦。他们把阮海神、阮 tường Tam、武鸿康等等都带过来,想掌控外交、财政,还要求在国会里占70个席位,麻烦事多得很。那时候,法国想钻进我们这里,国民党则想留在我们这里。如果让这两伙都留下来,那就更糟了,因为他们坏得十成十。我们必须选一个。当我们签署《初步协定》(1946年3月6日)时,国民党那帮人就得溜了。我们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准备了自己的力量,1946年5月主席去巴黎。 通过这件事,我们明白,虽然他们表面上在拥抱我们,但外表上仍然隆重招待,是为了收买我们。谈话时,他们要求我们撤出在南部的一切军队。当然,我们不同意。最后,临走时,一大早起来,梅斯米(Métame)送来一份关于撤出越南南部军队的协议,请主席签字。我们拒绝签字,他们威胁说:“这是总参谋长强制要求的。”但我们仍然拒绝签字,从此我们更清楚地看清了他们险恶的意图。 那次,主席坐船回国。为什么?因为那时候飞机经常出事,怕他们借机把我们扔进海里,所以主席借口心脏不好,不再坐飞机了。或者是因为以前我们坐船只是做帮厨,这次是贵宾,所以喜欢坐船回来?到了金兰湾,达让利耶(Darlan)出来迎接,靠岸时鸣放了21响礼炮。达让利耶说,他收到了法国政府的电报,说必须迎接主席,并且说双方已经签署了关于撤军的协议。我说:“我什么都没签。”他说:“会把电报拿给我们看。”我说:“我根本不需要看。” 我们与法国签署《临时协定》(1949年9月14日),虽然知道没什么把握,但能争取到什么算什么。关于这两次签署,北部的干部中有些人不理解,认为这是一个失误,但南部的干部已经懂得利用这个机会,立即进行周旋。 日内瓦会议的外交胜利,是因为奠边府打了大胜仗。现在也是一样,打仗胜利了,外交就胜利得多。不仅在我们这里,在任何国家都是如此。当然,外交非常重要,但根本在于我们必须打赢,我们必须有力量,外交才能胜利。 现在,我有几个问题想对各位同志补充说明。首先,我想问各位,为什么寄给我的外国信件通常都很迟,往往两个多月才能收到。这是为什么?比如瓦尔德克·罗谢(Waldeck Rochet)的春节贺信,塞库·图雷(Sékou Touré)的信等等,寄来都非常慢。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只要我们在国内坚持打胜仗,外交工作就容易开展。我们的外交核心在于争取更多人支持我们抗美救国的斗争。必须详细解释,为什么我们坚决要胜利,而美国注定会失败。据我所知,国外有些人不理解,为什么像美国这样一个富强的国家,拥有两亿人口,拥有海、陆、空三军,与一个只有1700万人口、且主要依靠人民力量的小国作战,我们却敢于说我们打仗并且一定能赢。我们有正规军、游击队、海军,空军则只有很少一点。为什么我们敢说我们打仗并且一定能赢?他们无法理解我们,因此我们需要进行解释。 有几位记者见到我,我说步枪能击落飞机,他们不信。必须解释清楚,以前我们之所以能打败法国,是因为我们拥有正义。除了美国的走狗和猎犬之外,我们人民全都起来抗击美国,我们的战争是人民战争。这一点大家都懂,连美国将军们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已经明白了。当我们打击他们的机场时,他们就已经开始理解我们了。 总之,外交必须争取宣传解释。我们必须掌握和平的旗帜,但我们的和平是民族独立的和平,而不是美国式的和平。 1) 此处,胡志明主席指的是北方人民抗击美国帝国主义破坏性战争的斗争(编者注)。我们已经经历了20年的战争,我们想要和平以进行建设,但应该是什么样的和平呢?有人希望我们坐下来与美国谈判。有些好心人说:“我们信任、敬佩越南,但看到美国破坏得太厉害,所以希望有和平。”这些好心人并不理解我们。 第二个问题是各大使馆内部的问题。我们必须团结和民主。整个大使馆,从大使同志到炊事员同志,都必须团结成一个整体,成为一个机构,这样才能进步。比如这块手表,所有零件都在运转,只要有一个零件不运转,就会走到不准时。大家必须团结,必须成为一个整体,必须互相帮助进步。 必须警惕,必须谨慎。说必须谨慎,是因为有些同志写报告时不够谨慎。如果报告被他人看到,那是不妥当的。写报告有多种方式,因此写作时必须谨慎。特别是关于密电,同志们不要以为那样发就是密电了,实际上保密程度并不高。我们能破译他们的,他们大概也能破译我们的。我看电报时,常常感到担忧,所以同志们必须谨慎,并记住这一点。 一年开一次会,有什么话就应该说尽。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有的事可以公开说,有的事可以私下说。有什么需要说的就说尽,不要藏在心里,以便我们共同纠正错误。 还有一点,我们不是要炫耀,但目前越南问题正受到全世界的高度关注,因为越南正在抗击美国并且已经取得了胜利。因此,我们所有人,当走到国外时,必须保持革命道德,以相称的身份行事。总的来说,同志们都很好,但并非我们所有出访的代表团都表现良好。例如,有的代表团出去是为了买卖,带回来很多东西,就像杂货商一样。有这样的情况吗?九十九个人好,一个人坏,就会“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们需要互相帮助。 总的来说,我们从事外交工作也才不久。因此,必须边做边学,并且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同志们只要牢牢掌握党的路线和政策,即使工作中出现错误,那错误也不会严重,而且容易改正。 现在我们的外交既是一又是二,既是二又是一。我们既有越南民主共和国的外交,又有阵线的外交。这两个方面必须紧密结合。有时由阵线出面说,而由越南民主共和国出面说则不合适。有时两者都出面说。必须紧密团结,双方共同商议。 还有一点,我们的外交日益发展。随着发展,要求阵线必须发展,越南民主共和国的外交也必须发展。干部必须进一步增加,因此外交部需要制定干部培训计划。资本主义国家的政府在他们尚未承认我们时,干部是富余的;但如果他们承认我们的政府,我们就没有人可以派去担任大使了。 最后,同志们回到各地、各单位,见到当地领导同志时,请转达我的问候,并请转达我对单位内同志们的问候。 如今我们的外交工作日益艰难,我们必须如何把工作做好。我们有正确的政策,必须设法让所有人满意,让从一等兵到二等兵的人都满意。虽然不能让他们百分之百满意,但绝不能让任何人百分之百不满意,因为我们的革命必须依靠他们的帮助。我们必须始终帮助他们,并期望所有人都团结起来。 1) 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BT)。 关于阵线的外交报告,做得很细致。必须先表扬,后批评。有几点需要注意: - 关于西德、英国、意大利的段落有些混乱。这几个国家的态度有所不同:例如法国对我们的态度有所改变。法国、英国、意大利人民支持我们。西德人民是好的,因此应当区别对待地表述。 - 报告中有这样一句话:“阵线的外交工作为捍卫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纯洁性作出了贡献。”这样说不准确,事实并非如此。这样说就是夸大其词。 - 报告说:“此外,阵线在争取资本主义国家人民、美国人民等方面做了一些努力。”如何争取人民?主席非常关心这一点。现在美国人民运动正在高涨,争取美国人民非常重要。在外面你们需要关注这个问题,必须设法推动这项工作,必须设法揭露美国的罪行,即它喷洒化学毒剂、轰炸学校、轰炸教堂等等。所有这些都必须揭露出来,以便他们容易就这个问题发声。 - 报告说“对于朋友支持的问题……我们感谢得不够充分”。你们必须设法充分感谢朋友,走到哪里都要赠送旗帜。 - 报告说“……活动风格……色彩……”,这样说太文学化了。“关于使用志愿军力量……”,哪里有志愿军可供使用?这一点提到了两次。有一个词主席还没理解“chao đảo”(动摇/惊慌),最好说成“dao động”(动摇)或“lung lay”(动摇)更好。有地方说“……注意动员美国工人……”。需要注意的是,美国工人被反动资本家腐蚀,所以现在只有青年、学生运动在活动,而工人运动很少。有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动员美国黑人民众运动是正确的。 至于工作方针,虽然全面,但必须设法全部实现。怎样才能全部记住,安排得有顺序,什么需要先做就先做,什么需要后做就后做。1966年3月16日讲话。资料存于外交部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