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区宣传教育会议上的讲话

在山区宣传教育会议上 我代表党中央和中央人民政府前来探望出席山区宣传教育会议的各位同志。 本次会议共有二百多名代表，却只有五名女性，而这五名女性中又没有一名少数民族妇女。在秘密工作时期、八月革命之前、抗战期间，山区妇女非常英勇地保护干部、支援革命。那时，如果没有妇女，越南民阵的报纸是出版不出来的。在防范特务方面，妇女功劳很大。在瑶族同胞地区，法国特务、日本特务、保大帝特务多如蚁群。村头进，村尾出，每到傍晚，它们就在路上撒满灰烬，因为它们知道我们的干部夜间活动。清晨起来，它们就去搜寻脚印、鞋印、拖鞋印。妇女们深夜忙着做饭，天刚蒙蒙亮又去抹去干部经过时留下的所有脚印。少数民族妇女的革命热情就是这样高。在革命活动的各个方面，少数民族妇女都作出了巨大贡献。像这样的一次会议却忘记了妇女的作用，那么想必在各地，各位同志也忘记了妇女的作用。 本次会议有十二个民族参加，这很好。但还不够。有二十六名社和合作社干部，这也太少。这一点 1) 现称瑶族（编者注）。 证明了什么？它证明在宣传教育工作中，各位同志对妇女还不够重视；对合作社也不够重视。如果现在各位同志不致力于把合作社建设好，那么宣传什么？训练什么？我这样说对吗？ 这里有八十五名中央机关干部。中央来的干部，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听，而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为山区同胞的宣传教育工作贡献力量。卫生部门承担什么责任？贸易部门承担什么责任？交通、水利部门承担什么责任？……而不是为了凑齐人数出席，然后回去。 总的来说，山区的宣传教育工作，各位同志有努力，有进步。但还不够，可以说还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宣传工作必须具体、切实。宣传什么？向谁宣传？为了什么而宣传？怎样进行宣传？这些都是同志们必须自问自答的问题。而不是等着上面下发材料，然后照着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去做。例如：一个省有泰族同胞、苗族同胞¹），那么对泰族同胞的宣传训练与对苗族同胞的宣传训练是不同的，必须有所改变以适应情况。因为苗族和泰族同胞的生活、水平不同，所以宣传训练必须不同。宣传训练要从哪里出发？要从革命热情出发，从对各民族同胞真诚的热爱出发，从全心全意为各民族同胞服务的精神出发。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正确和好的做法。而不是中央说做，省里说做，我就做。宣传也是如此，训练也是如此。必须做到通俗易懂，说话要让人听得懂，听懂了才能去做。因此，宣传必须切实。不是为了宣传而宣传，不是为了训练而训练。 ¹）现在称为蒙族（编者注）。 主席讲了几条经验。在新朝，当时¹）刚建成一座文化宫。在落成典礼上，有两位干部，一男一女，来讲话。每位同志演讲了一个小时。演讲结束后，同胞们鼓掌欢呼。当时主席在群众中。主席问一位姑娘：听懂了吗？她回答：没有。主席又问一位老人。那位老人回答：同志们讲得很好，但我什么也没听懂。这就是宣传的经验。那么训练呢？有一天路过鸿泰社。主席看到一些青年，男女都有，坐在大榕树下休息。主席也过去坐下休息。主席问： ——你们这是从哪儿回来？ ——我们是从学习回来。 ——学什么？ ——学马克思。 ——好吗？ ——很好。 ——那听懂了吗？ ——什么也没听懂。 那个班是当时阵地的训练班。每个社派几个人，带着米粮去吃饭学习。学什么？学马克思。好是很好，但什么也没听懂。 这些是做得不好的经验。现在说说做得好的经验。在另一个训练班，有甲同志、同同志、欢同志负责。每个被选中去这样学习的人，都带着米、玉米去吃饭，并留出一部分来供养教员。像这样的每个训练班，学习一些具体、切实的事情。第一是什么，第二是什么，然后第三、第四、第五是什么？怎么做？学习十天后回去，去工作。他们做得非常好。当时高平的越盟运动发展得非常快。他们工作了大约六个月，用完了“储备”，又回去再学习一次。宣传训练 1945年初（注：此处原文标注为1945年初，但结合上下文语境及历史事实，应为1975年或1976年初，此处严格忠实原文翻译为1945年初），不要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客观、主观，什么积极、消极，毫无头绪。 各位同志比较这两种经验，进行宣传训练。一边说“好”却让人听不懂，一边说得通俗易懂、切合实际，人们听得懂并且做得到。 现在，主席谈到目前的宣传训练任务。在八月革命之前和抗战期间，宣传训练的任务是让各族同胞明白几件事：一是团结。二是进行革命或抗战以争取独立。仅此而已。现在，宣传训练的目的是：一是团结。二是建设社会主义。三是斗争以统一祖国。 但是，如果总是说什么“进行社会主义革命”，什么“迈向社会主义”，什么“建设社会主义”，少数民族同胞很难理解，理解的人很少。必须讲清楚建设社会主义具体是做什么？用通俗的话让人容易理解，理解了才能做得到。不应该总是引用马克思，引用列宁，让同胞们难以理解。怎么说才能让同胞们听懂，让同胞们做得到，那才是讲好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说得切合实际，说得适时、适地，才是真正理解马克思列宁主义。如果说不合时宜，那就不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主席还记得在共产国际第七次代表大会上，季米特洛夫同志讲过这样一件事：当时，德国刚发生了一次很大的罢工。党派了一位同志去进行宣传。本来人们正在罢工，就应该讲罢工应该怎么做。但是这位同志却讲什么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什么是剩余价值……这就是说不合时宜，不切合实际。幸好那位同志没有被群众扔石头。这样的宣传毫无作用。 宣传训练工作的任务可以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如何为同胞谋利益。另一方面是如何避免同胞遭受祸害。现在，要给各族同胞带来利益，就必须提高同胞的生活水平。要提高同胞的生活水平，不是光靠说就能说出米粮来。米粮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有米粮，每个人必须做什么？要温饱，必须做什么？必须怎么做？ ——必须增产。但是增产多少，吃多少，祭祀多少，这样行吗？ ——必须节约，以便进一步发展生产，才能确保长期、确切的温饱。 要想增产，要想节约，同胞们该怎么做？单靠一个人、一个家庭，做不了多少。举个例子：现在抗旱，单靠一个家庭能抗旱吗？不能。灭虫，一个家庭能做吗？一家做不了，就得多家一起。多家一起，该怎么做？ ——必须组织合作社。合作社组织起来了，如果管理不好，官僚主义、贪污、浪费，那能有什么结果吗？不能。因此，组织好合作社之后，就必须把合作社管理好。不是讲什么高深的话，而是讲得简单、实际，这样同胞们就容易理解。 现在，山区已经有一些好的合作社。前不久，在北部全境英雄模范大会上，有67个合作社受到表彰。其中有20个是山区同胞的合作社。平原地区能做到的，山区也能做到。这20个合作社，为什么做得好？因为干部好，没有官僚主义、贪污、浪费。党支部好，团支部好，党员好，团员好，所以这20个合作社做得好。这20个合作社能做到这样，为什么其他地方做不到？在合作化运动中，总的来说，整个北部，特别是山区，有两个省是最差的。那就是谅山省和高平省。谅山、高平在秘密时期、在抗战时期，运动非常好。高平的干部到处活动，遍布各个行业。为什么现在高平、谅山只有大约50%的农户加入合作社？是因为农民同胞不喜欢合作社吗？不是。那是谁的原因？（一位高平的同志站起来说：主席，是因为领导。） 你们必须回答：是因为我。每个人都要承担自己的责任，而不应该笼统地说领导。中央也在领导，省委也在领导。高平、谅山是两个相对较大的山区省。那么，在这次会议之前，高平、谅山的干部敢不敢在党面前、在会议面前保证，今后竭尽全力使本省的合作化运动搞好？ 目前，山区各少数民族同胞的生活在物质和精神两方面都有了很大进步。 虽然各民族之间发展并不均衡，但总体而言都有进步。在粮食方面，山区人均超过四百公斤，例如和平省为五百公斤。在衣着方面，山区同胞的穿着也比以前好多了。去年主席到上朗视察时，将现在与主席从事秘密活动时期相比，情况截然不同。各民族同胞都穿着整洁。青年男女非常体面。疾病和病痛已大大减少。这就意味着生活有了进步。进步相当明显，但不均衡，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高坡地区的同胞，与过去相比虽有改善，但有些地方仍面临困难。必须在各方面更加关心、帮助高坡地区的同胞。 山区的文化事业已经取得了很大进步。泰族同胞、苗族同胞、岱依族同胞、侬族同胞都有了本民族的文字。这是好事。文盲问题已经消除很多，但进展仍然缓慢，需要进一步大力推动文化学习。借此机会，主席向那些主动从平原地区上山从事教育工作的平原地区教师同志们表示赞扬。各普通学校中少数民族子女的学生人数已经大幅增加，现在相当于以前整个印度支那地区学生总数的三分之一。各位同志可以为此感到自豪，但不可自满。以前，整个山区地区只有2名大学程度的人。现在，已有20个民族的700多人大学毕业或正在读大学（500人在国内各大学就读，近100名山区青年在友好国家留学，还有100多人已经毕业）。现在，每个省都有高中，每个县都有初中，每个社都有小学。虽然有的学校办得好，有的学校还较差，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目前又有30多所少数民族青年半工半读学校，旨在培养既有文化、又有技术、又擅长劳动的当地干部。这类学校非常好，需要帮助这些学校沿着正确方向发展，因为有些地方做得还不够对。例如在和平省，社会主义劳动青年学校经验丰富，成绩良好，但发展到拥有很多牛、很多土地、有改良机器后，就把它变成了农场。这样做是不对的。这是培养干部的学校，而不是为了盈利经营的农场。当然，必须努力做到衣食充足，但必须记住，这里不是用来盈利经营的农场。同志们需要注意发展这类少数民族青年半工半读学校。现在许多省已经建立了。尚未建立的省必须努力开办这样的学校。少数民族中的工人阶级发展相当快。在老街的磷矿、高平的锡矿、太原的钢铁区，少数民族工人非常多。以前，少数民族小姑娘们还常常害羞。现在她们已经会开汽车、开挖掘机，一点也不比男工人差。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但还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例如：卫生状况仍然较差，结婚年龄过早。主席还记得，当主席在那里时，A同志的女儿嫁给了B同志的儿子，等到到了婆家，新娘还很小，哭着闹着要回娘家。现在情况依然如此。其他陋习，如祭祀、丧葬，仍然很多。有些地方，养鸡、养猪，把所得的几乎都杀了用来祭祀。在抗战期间，在有部队、有我们机关驻扎的地区，我们帮助人民治病，以减少他们的祭祀活动。现在有很多医院、医务室，在边境地区，武装公安同志也很好地帮助人民治病。但迷信祭祀并没有完全消失。因为那是长期形成的风俗习惯。要想很好地改造风俗习惯，宣传思想工作必须做，而且必须持之以恒、连续不断、循序渐进地做，不能主观急躁，想一下子全部做完。 在经济方面，山区同胞在许多地方还不知道节约。有多少钱就花多少。吃饭、祭祀、婚嫁，都不知道节约。许多地方还在“裸种”（不施肥），不知道使用肥料。不施肥，产量就低。水利设施也很差。主席去过几个地方，看到如果像平原地区那样搞大型水利，很难。但搞小型水利并不难。在山沟里，如果我们懂得筑坝，就可以蓄水，需要时再放水。这样的地方不少。在谅山、高平、河江等地都有，但我们的干部还没有注意。水利差，收成就不稳定。 各位同志，必须高度重视护林问题。如果任由同胞砍一点、农场砍一点、工地砍一点，甚至地质勘探队也砍一点，那就非常有害。砍树容易，但重新造林需要几十年。如此大量砍伐森林，将影响气候，对生产和生活影响很大。我们常说：“森林是金，海洋是银”。森林就是金子，如果我们懂得保护、建设，森林就非常宝贵。 关于山区交通，道路仍然很差。当然，修建大路由中央负责，交通部承担责任。但地方可以修建小路。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社可以自行修建。许多社已经做得很好。要让同胞清楚地看到修路的利益，巧妙地进行宣传解释，同胞就会自己修，并且修得好。 总而言之，必须做什么？ - 民族团结，巩固合作社，发展水利，开辟道路，大力发展生产。 必须消除什么？ - 迷信陋习。 需要发展什么？ - 文化教育，卫生防疫。 各位叔叔阿姨都知道，我国山区在国防和经济方面占有重要地位。因此，党中央和中央政府，特别是各级党组织、地方委员会、各位阿姨、各位叔叔，必须设法提高各民族同胞的物质和文化生活。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组织合作社。要把农业合作社组织好、巩固好、发展好，要把增产节约做好。做到这样，既能提高各民族同胞的生活水平，又能为国家提供必需品。如果合作社组织得好、稳固，同胞们就能做更多事情，大力发展粮食生产，种植经济作物，发展畜牧业，开采珍贵林产品，发展副业，以增加合作社收入，改善社员生活，与国家一起建设社会主义，并斗争统一祖国。要做到这样，必须做好宣传训练，必须说得切实、清楚，让同胞们容易听、容易懂，并能做好。目前山区最重要的问题是把合作社建设好、巩固好、管理好，把水利做好，把县与县之间、省与省之间的交通发展好。 目前，有数十万低地同胞上山参与发展山区经济。山区同胞必须团结帮助低地同胞。低地同胞也必须团结帮助山区同胞。这是两个方面，这是党的民族政策。主席听到这样的报告：低地同胞上山，得到山区同胞帮助，有很多努力，生产好，与当地同胞吃住好。但有一小部分低地同胞还有一些不正确的行为，因此影响到兄弟团结。这种情况不是很普遍，但也有。这样是不好的。必须团结各民族，必须团结友爱，在各方面互相帮助。 山区对国防非常重要。因此必须关心巩固国防，维持治安，以便主动迅速消灭别动队，粉碎反动派的阴谋。当然，这是部队、边防公安、民兵的主要责任。但全党、全民都有责任协助这项工作。这一点在山区做得也不错。主席表扬武装公安、民兵游击队、山区同胞在已经做好这项工作的地方做得相对较好。但必须更加努力。 要做好上述各项工作，干部、党员、团员、部队官兵、武装警察必须以身作则。首先是干部、党员必须以身作则，必须避免功臣自居的习气。在老同志中，有一些老同志的功臣思想非常严重。有了功臣思想，就不肯听取群众意见，不关心人民的生活。一个人的功劳无论多大，与人民的功劳、与部队的功劳等相比，都渺小如尘埃，微不足道。一旦染上功臣思想，就不会进步而是退步，滋生官僚主义、保守主义、自高自大。也必须克服大民族主义、狭隘民族主义、民族自卑思想。大民族主义者容易染上傲慢病。地方干部、地方人民又容易自认为民族弱小，自卑，认为什么都做不了，然后就不努力。这些都是必须避免的。每一位干部、每一位党员、团员、部队官兵、武装警察都必须注意这一点。必须牢固巩固、良好发展党和青年团。要巩固和发展好党、团，首先内部必须从省、县到乡紧密团结。如果一个人持这种意见，另一个人持那种意见，鼓往东敲，号往西吹，不仅损害内部团结，还会损害人民。像上面提到的20个合作社那样做得好的地方，是因为党支部、团支部好，团结好。干部、党员、团员必须以身作则，必须务实，言行一致，为人民树立榜样。说得好而做不到则毫无用处。这是一种坏习惯。在抗战中，如果有指挥游击队的干部口喊“前进”，而本人却后退，各位觉得怎么样？弟兄们怎么能前进呢？ 现在也是如此。现在我们也必须战胜贫穷、落后之敌；抗洪、抗旱，也都是打敌人，也都艰难困苦。干部、党员、团员必须言行一致，必须冲锋在前，以身作则。 我国民族众多，这是优点。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语言，有时两个民族共用一种语言。干部到哪里工作，就要学习那里的语言。例如：你们去苗族同胞那里宣传，如果还需要一个翻译，那就没用了。因为那个翻译不一定能完全传达出你们的意思，有时甚至可能译错。这样做，也无法在干部与群众之间建立亲密的感情。我认为学习各民族的语言并不太难。学写诗、写歌才难，但学习民族语言以便让同胞听懂、以便融入同胞之中，并不难。这一点，各位同志目前还做得不够。 刚才我说，中央各部门的干部必须在这次会议上承担责任，必须制定切实可行的计划帮助山区同胞。现在我再补充几句。部队、公安、农场的工人、林场的工人、工地的工人、工厂的工人、商业干部、卫生干部、教师以及所有各部门的干部，都必须认识到，每个人都要成为党的政策、国家政策的宣传者。而且，每个人都需要成为宣传如何改善同胞生活的人。要做到这一点，国家机关、各级党组织必须明确自己的责任，必须有负责的精神，必须领导、跟踪、检查、督促、帮助干部。这方面，直到现在许多地方做得不好。各部门、各省、各县的领导同志在这方面还存在不足。我再次提醒，中央机关必须制定计划，推动山区运动的发展，无论是经济方面还是文化方面，所有方面都要推动。 总之：竭尽全力帮助同胞发展有利于各民族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的事情。竭尽全力做好、做巧，以消除有害的东西，如迷信陋习、缺乏卫生、早婚等。宣传不需要长篇大论。而要简短地讲，讲切实可行的问题，讲肯定能做到的事情，以便让每个人清楚理解并下定决心做到。当然，这不是一天、一个上午就能完成的，而必须一步一步来，做哪一步就要确保哪一步。现在正有三大运动。各位同志的宣传、训练、文化、教育工作必须与这三大运动紧密结合。各位同志的工作并不简单。但我再次提醒，如果出于革命热情，出于对同胞的爱，就一定能够做好。各民族同胞非常诚实，也非常好。如果说得对，同胞就会听，就会做，并且能做到。 祝会议取得切实的成功。 请诸位大姐、大叔回到地方，向中央党、政府、主席转达对同胞、干部、部队、青年、少年、儿童的问候。1963年8月31日。《人民报》第3453号，1963年9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