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南记者协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讲话

越南记者协会18 主席代表党和政府前来探望各位同志。 主席与新闻界有着深厚的渊源，他提出几点意见供各位参考： 谈到新闻，首先要谈到从事新闻工作的人。各位已经具备了一些优点，例如为胜利的抗战、和平建设以及争取祖国统一斗争作出了贡献。许多同志努力工作。最近，在研究了中央的指示后，同志们已经清楚地认识到新闻工作非常重要，并且看到了自己的优点和缺点。这就是进步。 各位的优点不少。但缺点也还存在很多。在同志们中，仍有人或多或少未能摆脱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的影响，因此在把握政治问题上不够坚定。谈到文艺，主席坦言自己很少有时间看文艺作品。也许正因为如此，有时看到时觉得写作往往华而不实、拖泥带水；而且似乎写作只是为了凑字数领稿费，有些文章平淡无奇。至于写政治，则枯燥乏味，并且有两个弊病：一是照搬模式，二是过多使用外国词汇。使用外国词汇的毛病在所有行业中都很普遍。本来新闻界应当反对这种毛病，但相反，新闻界却在宣传这种弊病。当然，有些词无法翻译，我们必须借用外国词汇。例如：经济、政治等词，我们必须使用。或者有些词如果翻译出来就会失去原意，如“独立”一词。如果“越南独立”说成“越南独自站立”，那是无法接受的。但有些词我们本来就有，为什么还要用外国词汇呢？例如：为什么不说“大路”而说“大道”，不说“射击能手”而说“射手”，不说“歌舞”而说“歌舞”？ 这样的例子很多，很多。《人民报》、《新时》、《军队》等报纸，都使用了很多外国词汇。总之，我们使用外国词汇过多，有时甚至使用错误。希望新闻界努力改正这种弊病。语言是民族非常宝贵的财富，我们必须极力保护它，不要让滥用外国词汇的毛病压倒它。 科学日益发展，有些我们还没有的新词，我们必须借用。例如：我们必须说“公斤”，因为如果说“斤”，就不符合1000克的意思。但是，如果用越南语表达也符合原意的词，就最好使用越南语。有些人似乎说越南语会感到羞耻！他们使得学生们也染上了滥用外国词汇的毛病，如“辅导”、“直观教具”等。这真是有害。 还有几点缺点：在研究了中央关于新闻工作的指示后，有些同志有了进步，但也有一些同志因为文化和政治水平还低，就产生了悲观情绪，想改行做别的职业。他们不知道任何工作都有困难，没有哪一行是容易的。必须有自强、自立的精神，水平低就要努力钻研。我们要想办法克服困难，完成好任务。革命者遇到困难，必须战胜困难，而不能向困难低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句话非常正确。 有人只想做点什么来“留名千古”。想写文章显得威风，想把自己的文章登在大报上。这也不对。这些缺点都是个人主义造成的。他们没有看到：做有益于人民、有益于革命的事情，都是光荣的。无论做什么工作，只要完成了任务，都是光荣的。在英雄和劳动战士中，有工人，有农民，有医生，有善于打仗的人……还有扫厕所的人也成了战士。总之，在劳动中没有卑贱的职业，只有懒惰才是卑贱的；完成任务，任何工作都是光荣的。 关于记者协会。它是一个政治和业务组织。协会的任务是使会员紧密团结，互相帮助，提高政治和业务水平。只有这样，记者协会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新闻工作者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更好地为革命服务。 让我们问一个问题：新闻为谁服务？有人说在资本主义国家有新闻自由，新闻没有阶级性。这样说是不对的。例如：法国的报纸，如《费加罗报》、《法兰西晚报》等，一方面麻痹人民，分裂人民，使人民丧失奋斗意志，丧失阶级团结精神；另一方面，它们为资产阶级服务。那是政治报纸。还有那些“耸人听闻”的报纸，谈恋爱的报纸，专门揭露有钱人的秘密来勒索钱财的报纸，等等。所有这些报纸都为剥削阶级的利益服务。法国的新闻真的自由吗？不！例如《人道报》经常受到统治者的各种破坏：罚款、派流氓捣乱、制造印刷纸张困难、经常查扣报纸，等等。 我们的报刊必须服务于劳动人民，服务于社会主义，服务于实现国家统一的斗争，服务于世界和平。正因为如此，所有从事新闻工作的人（写作者、印刷者、编辑者、发行者等）都必须有坚定的政治立场。政治必须起主导作用。只有政治路线正确，其他工作才能正确。因此，我们的所有报刊都必须有正确的政治路线。 我们的报刊不是供少数人阅读的，而是为了服务人民，为了宣传解释党和政府的路线、政策，因此必须具有群众性和战斗精神。 我们的共同目标是建设社会主义，斗争实现国家统一，维护世界和平。但是，每一份报纸，如农民报、工人报、青年报、妇女报等，都应该有其自身的特点，在形式上不应千篇一律；千篇一律会使任何报纸都变得枯燥乏味，使读者容易感到厌倦。 关于报刊的责任，列宁说过：报刊是宣传员、鼓动员、总组织者、总领导者。因此，新闻工作者的任务是重要而光荣的。要很好地完成这一任务，就必须努力政治学习，提高思想水平，坚定站在无产阶级立场上；必须提高文化水平，必须深入钻研自己的业务。必须始终努力，而努力就一定成功。 在新闻工作中，我们有自己的经验，但我们也需要学习兄弟国家的经验。要做到这一点，新闻工作者至少需要掌握一门外语。例如：必须懂汉字，才能阅读中国报纸并学习中国报纸的经验。 以上主要谈了写作者。但在新闻工作中还有其他许多部门，如印刷部门，你们喜欢用字称呼的“印刷”部门，也非常重要。因为有时不小心，印漏了笔画、漏了声调，或者印得模糊不清。写作者又喜欢用字，比如把渔民称为“渔（ngư）民”，然后印刷者又漏印了“ư”字的声调，结果变成了“愚（ngu）民”。这只是一个例子，以说明印刷工作也必须做好。发行工作也非常重要。必须设法使报纸有更多的读者。报纸的价格也必须合理。在工作中，写作者、印刷者、编辑者、发行者等，都必须相互配合。 * * * 有同志问主席办报的经验。主席的经验是反过来的。主席先学写法语报纸，然后学写中文报纸，最后才学写越南语报纸。至于学习，一是从自己的生活中学，二是从工人阶级中学。在巴黎时，虽然知道许多法国殖民者的罪行，但不知道如何把它们揭露出来。《工人生活报》的一位工人同志告诉主席，该报有“简讯”栏目，每条消息只有三五行，并让主席有什么消息就写，他会帮忙修改。从此，除了劳动时间外，主席开始写非常短的消息。每次写两份，一份交给报社，一份自己留着。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消息被刊登时，感到非常高兴。每次都将报纸上刊登的消息与自己写的稿件进行对比，看哪里错了。后来，那位同志让主席试着多写几行，然后又多写几行……就这样一直延长到15、20行，直到占满一整栏。那时，那位同志又说：“好了，现在要写短一些，还是同样的事情，但要写得清楚、简洁。” 刊登自己文章的报纸都是“左派”报纸，都很穷，不付给自己一分钱。自己白天去工作，晚上去集会，虽然相当辛苦，但仍努力写作以揭露殖民者的罪行。 当学会写报纸文章后，自己又想写小说。但又担心自己法语写得如此生疏，怎么能写小说呢。偶然读到一篇托尔斯泰的短篇小说，发现写得非常简朴、易懂，便认为自己也写得出来……从此，自己开始写短篇小说。 1) 《工人生活报》，法语名为 La Vie Ouvrière（编者注）。 那时，自己住在贫穷的工人区，清楚了解他们的生活，就写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写完后送到《人道报》，并对负责文艺的同志说：“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短篇小说，请同志看看并修改一下。”那位同志看完后说：“很好，只需要修改几个地方。”几天后，看到自己的小说被刊登在报纸上，非常高兴。更高兴的是，报社付了50法郎的稿费。哇！第一次收到写文章的报酬。用这50法郎，自己可以生活25天不用去工作，尽情参加集会，尽情写报，尽情看书…… 主席学习写报的经验就是这样。 有一段时间，我兼任《劳苦人报》的主笔、主编、管账、发行和卖报。亚非殖民地的同志写稿并捐款，其余所有工作都由我包办。卖报的方式是：卖给越南工人兄弟，他们虽然不懂法语，但仍喜欢购买，因为他们知道这份报纸痛骂法国人；买回去后，他们便请法国工人兄弟读给他们听。另一种方式是：在巴黎有一些代销报纸的店铺，按佣金结算。因为大家是同志，那些店主免费替我们代销，不收佣金，而且卖得相当多。《劳苦人报》刚出版的每一期，几乎都被法国殖民部买光。而寄往各殖民地的报纸，前几次都被没收，送报的人也被逮捕入狱。后来，多亏法国水手兄弟秘密代为转送，才未再出事。但殖民当局最终还是查了出来。最后，不得不使用带钟表的闹钟来寄送。这种寄送方式非常昂贵，但报纸都能顺利到达各殖民地。 第四种方式：在集会上，我拿出报纸分发，并说道：“这份报纸告诉同志们，殖民者是如何压迫我们的。这份报纸是赠送的，但哪位同志若有心支持报纸，我们将表示感谢。”结果是：如果出售，100份报纸只能卖5法郎；但若是“免费赠送”，有时却能收到10至15法郎。因为工人兄弟哪怕只有一两个生丁或一两法郎，也会全部捐出。 途经苏联时，《汽笛报》的记者L同志让我写稿，并叮嘱必须写明事实：那是谁做的、在哪里、哪年哪月等，且必须写得简明扼要。几年前，我再次回到苏联。L同志又让我写稿。但L同志又说：不要写得太枯燥。要写得有文采。因为以前不同，读者只想了解真实的事情。现在不同了，生活水平提高了，人们觉得有趣、觉得新奇、觉得有文采，才喜欢阅读。 到达华南后，我又开始练习写中文。每次写完，我都反复修改几遍，然后才寄给《救亡日报》……看到自己的文章被刊登，还被装裱起来，这鼓励我继续写作。总之，我必须不断学习，并且始终保持谦虚。 等到越南革命青年同志会创办《青年报》时，我又开始学习写越南语。那时，困难的问题是如何将报纸寄回国内，送到读者手中。 1941年，秘密回国。按照列宁的教导：报纸是宣传、鼓动、组织和领导的工具。因此，我们努力在23天内出版了一份报纸2)，并且必须做得非常秘密，因为法国、日本和保大的密探时刻都在窥探。生活条件是一顿饱一顿饥。办报必须有石印石。几位同志去偷了几块石碑，磨了好几天才制成印版。印刷时必须在石头上写反字，于是有一位同志不得不刻苦学习写反字。头几期报纸，三四个同志一起办，但印出来总是歪歪扭扭，印得少且难看。但后来逐渐进步，每次能印近300份。必须把“印刷厂”的石碑放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当这个地方有动静时，就跑到其他地方去印，报纸仍能按期出版。敌人无可奈何。 1) 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即越南革命青年会（编者注）。 2) 1941年在巴波（高平）出版的报纸，名为《越南独立报》（编者注）。 纸张问题也很棘手。当时谁买很多纸，敌人都会怀疑并监视。姐妹们每人去集市买五张、十张纸，谎称是给子孙学习用的，然后凑在一起用来印报。 石印版，想改字就得用酸。而酸哪里买得到？有一位同志想出用柠檬代替酸，姐妹们又帮忙买柠檬来支持报纸。 至于发行：把报纸放在秘密的石洞里。负责越盟基层组织的同志就到这里来取。报纸是正式出售的，不是赠送的。 就这样，所有事情都依靠自己的决心，依靠群众的力量和首创精神。 当地同胞非常喜欢读报，因为报纸写的内容对他们来说都入木三分。同胞还自发组织读报小组，并秘密向报纸提供消息。同胞还想方设法宣传让民团士兵读报，以进行“兵运”。 * * * 关于写作内容，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题材”，那么主席写的所有文章只有一个“题材”：反对殖民帝国主义，反对封建地主，宣传民族独立和社会主义。主席与报纸的缘分就是如此。 结论：40年的经验是不怕困难，要有决心。不懂就要努力学，而努力学就一定学得会。现在你们学习条件比主席以前容易多了。希望你们努力并进步！1959年4月16日讲话。载于《胡志明：关于文化、文艺工作》，真理出版社，河内，1971年，第40-4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