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方法

今天主席谈写作，特别是写短文。 目前，我们大多数同胞的文化水平不允许读长文，我们的纸张和墨水条件不允许写长文和印长文，我们的时间——战士在打仗，百姓在劳动——不允许看太久。因此，写得越短越好。 在报纸上，有些文章冗长拖沓，占了好几个版面，就像牵牛花一样蔓延。读到中间，不知道开头说了什么；读到结尾，不知道中间说了什么。这样就是无用的。 - 为谁而写？ - 写作的目的是什么？ 必须提出问题：为谁写？ - 为大多数：工、农、兵而写。 写作的目的是什么？ - 为了教育、解释、鼓动、批评。为了服务群众。 那么写什么？ 在这个问题上，也必须立场坚定：分清我、友、敌，写作才能正确。 1) 胡志明主席在1953年8月17日中央整党班上的讲话（BT）。 写作是为了指出我们人民、我们部队、我们干部、我们朋友的好处和优点。同时，也是为了批评我们、我们的干部、人民、部队的缺点。不应该只写好的，而掩盖坏的。但是批评必须正确。指出好处和优点，必须适度，不要夸大。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们的部队和人民已经有足够多的优点可以指出，不需要捏造。 批评必须诚实、真诚、正确地批评；而不是让敌人利用来进行反宣传。 那么对敌人呢？ 就要指出他们的坏处，让我们部队、同胞知道他们有多凶残、多恶劣，以激起对敌人的仇恨。 他们的凶残和恶劣有很多，如果懂得收集资料，就有写不完的内容。有些他们做的事，表面上看起来是好的，实际上是很坏的，我们必须向人民解释清楚。 例如：在敌占区，法国有时“施舍”或美国“援助”，是为了宣传，为了收买人心。事实是他们抢了这里，然后“援助”那里。这一个例子就足以清楚地看出他们的坏处。但如果不知道审视，就会以为他们这样做是好的。 从哪里找资料来写？ 想要有资料，就必须寻找，即： 1. 听：仔细听干部、战士、同胞的话，以获取写作资料。 2. 问：问从远方回来的人，问人民，问部队各地的事情和情况。 3. 看：自己必须去，考察并看到。 4. 读：看报纸，看书。看国内报纸，看国外报纸。 5. 记：凡是听到的、看到的、问到的、读到的，都要记下来，以便写作时使用。有时看几份报纸，只能得到一条资料。搜集资料同其他工作一样，必须肯下功夫。 有时看这份报纸有这个问题，看那份报纸有那个问题，然后把两三个问题、两三个数字汇集起来，形成一条资料来写。 要想有很多资料，就必须看得广。 看中国报纸、苏联报纸、英国报纸、法国报纸……能看多少种报纸，就能获得多少资料。 举个例子：苏联在工业、农业方面取得了成就，只这样说行不行？ 当然行。但最好知道，在同一年、同一季节，苏联、中国、各友好国家的工业、农业水平提高了多少，而法国、美国、英国又衰退了多少，以便进行对比。这样，读者就能立刻看出哪边进步，哪边退步。 怎么写？ 首先，必须避免“空心菜”式的写法，即啰嗦冗长、“长江大海”般漫无边际，让读者觉得像“钻进深林”一样迷失方向。我们写作的目的是教育、鼓动；如果读者记不住、看不懂，那就是写得不对，没有达到目的。要想让读者看懂、记住、做到，就必须按照读者的水平来写，写得清楚、简洁，不要多用字。万不得已才用字，例如：“独立”、“自由”、“幸福”是汉字词，但我们没有别的词可以翻译，那当然必须用。如果过分追求不借用、不使用，或者说越南“独自站立”，那就没人能理解了。 不要贪用字——我们自家报纸的写作者往往用字过多。明明有越南语词汇不用，却偏要用那些字。干部也爱用字，用得杂乱无章；很多时候并不恰当。 几个例子：三个月不说三个月，却说“三个月月”（tam cá nguyệt）；深入打击说“纵深”（tung thâm），考察说“观察”（quan sát），等等。 必须写得简洁、清楚、简短。但简短不是有头无尾，而是要有头有尾。 必须学习群众的语言、群众的说话方式。有诗人说：“头发在笑，手在唱歌”，这真是“荒谬”！有作家说：“老先生的眼睛炯炯有神”，这真是“滑稽”！ 不要贪用字。那些不清楚含义的字，不要用。那些越南语里有的词，必须用越南语。 写作必须切实，“言之有据，言之有证”，即说明那件事在哪里、怎么样、哪一天、它是如何产生的、如何发展的、结果如何？ 几个例子：反对贪污、浪费，就要明确指出谁贪污、谁浪费？哪个机关贪污？浪费的方式是怎样的？哪年哪月？等等。不要胡乱写。 说游击队打了胜仗，是哪一天打的胜仗？怎样打的胜仗？消灭了多少敌人，俘虏了多少敌人，缴获了多少枪支？……必须说得清楚，同时不要泄露秘密。 写完之后该怎么办？ 写完之后要读，反复读。看到哪里多余，哪句话、哪个字多余，就删减掉。反复读四、五遍够了吗？不够。反复读，反复改。自己读了几遍还是不够。必须请一些工农兵同志再读一遍。哪里拗口，哪个字难懂，他们指出来，就必须修改。 写传单也是这样，写报纸也是这样，写报告，写什么都一样。 写事情有很多枝节时，必须抓住主要部分，不应该讲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瞄准主要点来写。 必须保守秘密： 在写作时，必须注意保守秘密。我们的报纸在保守秘密方面很差。 有时候哪一期报纸都泄露了秘密。 例如：说青年游击队员混在几个去赶集的妇女中间，手里拿着扁担，遇到敌人时，几个青年就把敌人打死了。 后来，只要有青年参加的集市，就被敌人抓获。 另一个例子：敌人进村扫荡，百姓都跑了。有一位妇女假装生病留下来，每天晚上她给藏在秘密地窖里的伤员送粥。地窖有一个……1) 供他呼吸，也供她倒粥下去。 这是一件值得表扬的英勇事迹。但因为写得不好，泄露了秘密，后来法国人到处寻找秘密地窖，哪里有……，他们就一定挖出来。 这就是写作而不知道保守秘密。不要明确写出地点、人名，让敌人知道。 写标语： 有些标语写得很大，但胡主席也不懂，因为全是缩写。没人能读懂，大概只有写标语的那个人能读懂，胡主席不懂，那么老百姓大概也没几个人懂。 还有一种“花体字”写法，U不像U，N不像N，I不像I。他们以为这样就是美术。这种写法，说话也是这样。说话要简洁，有头有尾，有内容。像许多干部在集会上那样胡言乱语，说完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停下来也不好，继续说又不知道说什么！说得少，但说得透彻、说得确切，群众更喜欢。 想说什么，必须事先准备。 写法和说话方式大致如此。 主席写作的经验是怎样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主席在法国。想要宣传我们的国家，但不会写法语。现在该怎么办？ 一定要学会写作，直到学会为止。 1) 通气孔（编者注）。 有一位在《工人生活报》工作的同志说：“有什么材料，你就写，然后我帮你刊登。” 胡志明说：“材料是有的，只是可惜我写不出来。”那位同志说：“你写三行、五行也行。怎么写就怎么写。如果有不合规矩的地方，我来修改。” 于是，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学习写报。写三、四行。写好后，抄成两份，一份寄给报社，一份自己留着。 第一次我的文章被刊登在报纸上，可以说是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我把刊登出来的报纸和我留的那份对照着看，看看哪里出了差错，他们是怎么修改的。 过了一段时间，那位同志说：“你现在能写三行了，现在要拉长一点！”我努力拉长，直到能写十行为止。 那位同志又说：“你再拉长一点，让材料变成一篇短文！”于是我就一直拉长，那位同志一直修改，一直鼓励我。 这样的教育方式真好。一直拉长，拉长，拉长，直到写满一栏，然后超过一栏，然后一栏半。 接着，那位同志说：“啊，现在你会写了，你应该换一种方式。缩短一点。” 真麻烦！以前让你拉长，现在又让你缩短！但是那位同志说：“你能拉长，现在就能缩短。从一栏半，现在只写一栏。写得要紧凑，反复看，那些啰嗦、冗长、不必要的东西就删掉……”于是我就得数每一个字。一行有几个字，一栏有几行。它有固定的字数，数着字写也很难，并不容易。结果是缩短成功了。 过了一段时间，那位同志又说：“现在再缩短一点。”我不得不缩短，这一次接着那一次，直到缩短到只剩十行。 那位同志说：“行了，能写长，能写短，现在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意写长或写短。” 那位同志经常提醒我：“行文要写得清楚、明白，不要杂乱；哪个字不懂而想用的话，就问问大家，不要乱用。” 那位同志也是一名工人，自学写作，然后负责这份报纸。 我能写报，全靠那位同志耐心教导和帮助。 会写报之后，又有一个想法，就是写短篇小说。那是一件大胆的事！ 敢于尝试，是因为有一天看了两本小小说，一本是安·法朗士的，另一本是托尔斯泰的。看到他们写得非常简单，很容易理解。 试着写一篇关于巴黎工人生活的短篇小说，因为我自己也是工人，对此非常了解。写完后，送到党的机关报《人道报》的文艺部，并对那里的同志们说：“看，我试着写了这篇文章，如果能发表，请你们发表；哪里需要修改，请你们帮我修改，我没有什么自尊心，请你们修改以便我学习。” 那篇小说在报纸上发表了。这是我第二次感到幸福！ 然后，我只写我们国家和法国殖民地的真实故事。同志们也很喜欢，因为那里有一些他们不知道、读者也不知道的殖民地故事。 可以说，从开始写那几行字到现在，我只喜欢写我们国家和殖民地的故事，并且只为了打击法国殖民主义。 八月革命成功后，我写了越南民主共和国的《独立宣言》。这是我第三次感到幸福。 现在，当主席写什么时，都会给一些同志看，哪里难懂，同志们就告诉我修改。 总之，写作和其他事情一样，要有志气，不要掩饰无知，依靠自我批评和批评来进步。 下定决心，再难的事情也能做成。载于《写作方法》，越南作家协会，1955年第二次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