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活

据中央新生活运动委员会出版之《新生》一书。 中央新生活运动委员会15于1947年出版。 序言 在救国抗战之际，我们必须同时建国。实行新生活是救国与建国事业中一项紧迫之事。 同志《新生》撰写《新生活》一书，简明扼要，切实易懂。这是一本小册子，指明了新生活的前进道路。 我盼望我国同胞每人拥有一本《新生活》，以便阅读、理解并实行新生活。 如此，我们必定会取得巨大进步。 胡志明 问：此时此刻，有人忙于打仗，有人忙于破坏，有人忙于疏散，全民皆辛苦劳顿。此时号召实行新生活，难道不合时宜吗？ 答：非常合时宜。正是在此时，更须实行勤、俭、廉、正的新生活。 军队须勤于操练，勤于作战。人民须增加生产，勤于劳作，如此抗战方能确保胜利，故须“勤”。 士兵须节约弹药，一弹一敌。人民须节约物资，方能援助部队及疏散同胞。故须“俭”。 人人皆须清廉，不贪婪，不将公物私用，如此万事方能运转。故人人须“廉”。 每个国民皆须舍家为国，热烈支持抗战，努力增加生产，消灭卖国害民之徒，决意使祖国统一独立。此即“正”。由此可知，此时之新生活极合时宜。 问：何谓新生活？ 答：新生活并非抛弃一切旧事物，亦非事事皆新。 旧而恶者，须弃之。例如：须摒弃懒惰、贪婪之习。 旧而不恶，但繁琐者，须修改使之合理。例如：祭祀、婚嫁过于奢华，须削减。 旧而善者，须发扬光大。例如：须比从前更相亲相爱，更忠于国家，更孝于人民。 新而善者，须行之。例如：饮食起居合乎卫生，工作有条理。 使我国人民之生活，物质更充裕，精神更愉悦强健。此即新生活之目的。 问：新生活之首事1)为何？ 答：无论何人，欲生存须具备四事2)：食、衣、住、行。 欲有饭吃、衣穿、屋住、路行，须劳作。自古至今，我们一直有劳作，一直有饭、衣、屋、路。但因劳作未合合理，故我国多数人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房屋狭小，道路崎岖。 贫穷的人多，富裕的人少。新生活既不高深，也不困难。它不要求任何人做出任何牺牲。 它只是修正每个人生活中非常必要、非常普遍的事情，即修正吃饭、穿衣、居住、出行和工作的方式。 修正了这些，大家都能享受幸福。而且肯定能修正，因为它没有什么棘手、难做的地方。 问：那些已经富裕、已经幸福的人，不需要搞新生活。那些贫穷、没钱没物的人，该怎么搞新生活？ 答：不是这样的，越富裕，越需要搞新生活。如果一个人自己吃饱穿暖，却忍心让周围的同胞挨饿受冻，等到强盗横行时，即使富有也享受不到。再举个例子：如果富人没有帮助穷人按照卫生标准饮食居住，等到发生瘟疫时，富人也难以生存。 贫穷而搞新生活，总有一天会变得富足。俗语说：“手勤快，嘴里就有嚼头。”勤劳是新生活四项之一。 因为只要劳动，就一定有饭吃。俗语又说：“饿要饿得干净，破要破得香。”自己虽然贫穷，谁禁止自己饮食居住得干净？干净就是新生活的一部分。干净就少生病。健康就能干活，能干活就有饭吃。由此可知，每个人都应该搞新生活。 问：新生活口号提出一年来，有成果了吗？ 答：有成果。在许多村庄，老人们减少了祭祀活动；把这笔钱用来帮助平民教育，或者用于公共事业。我们的人民必须感谢老人们如此热情地做出榜样。 在许多地方，妇女们已经修正了衣着，变得整洁，并且知道共同养鸡、养猪。 在许多地方，赌博、酗酒、吸毒、偷窃的习惯大大减少。 这些是初步的成果。然而，这样的成果还不够。还缺少很多。每个同胞，无论老幼、男女、贫富，都需要努力，使新生活遍布全国。那时才可以说道：我们已经在实行新生活了。 问：新生活有几类？ 答：总的来说，新生活可以分为两类。一是个人的新生活，针对每个人。二是集体的新生活，针对一群人，如部队、工厂、学校、机关等。 每个人、每个团体都要根据自己的工作、职业，使新生活符合环境。但无论任何人、任何团体，都不出吃饭、穿衣、居住、出行、工作这五件事。 例如：一个儿童，在家时勤快帮助父母、兄弟姐妹，饮食起居整洁，不随处躺卧，不随意乱吃，不随地大小便。 到校时，则勤奋学习，遵守纪律，懂得节约纸笔，爱护兄弟姐妹。 出门时，则懂得帮助战士家属，安慰疏散同胞，懂得保守秘密，注意陌生面孔，提防越南奸细。 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困难，任何儿童都能做到。而这正是儿童的新生活。 问：这样的儿童，大人又该怎么办？ 答：此时正在抗战，什么都稀缺。抗战胜利后，就必须进行建设。无论是抗战时期还是建国时期，我国人民都必须节约，那些不必要做的事情必须减少、舍弃，才能做到自给自足。例如：男人没有领结，不穿西装也无妨。女人没有脂粉，不戴首饰也能生活。那么，这些东西以及其他奢侈品我们必须舍弃。 再例如：我国妇女穿得很长。行走、奔跑或工作已经困难，又耗费很多布料。两件长衫可以做成三件短衫。我国无论老少共有1000万妇女。平均计算，需要2500万米布料来制作衣服。按当时物价，2500万米布料此时大约价值10亿盾。如果我国妇女不贪恋像现在这样穿长衫，自己行走站立工作已经方便，又能节省2000万盾来帮助建国事业。因此，我国妇女摒弃拖沓的穿着方式，就是践行新生活。 上述事情并不困难。任何妇女都能做到。而这正是妇女新生活的一项内容。 问：新生活与增产运动之间是什么关系？ 答：增产运动与其他一切工作一样，都与新生活密切相关。 增产运动是新生活的一部分。有了新生活精神，增产运动才能迅速成功。而增产运动成功，新生活就容易实现。 想要增产，每个人必须“勤”，必须“俭”。不勤，则浪费很多时间而生产很少。不俭，则做多少用多少，结果也如同生产很少。增产既对自己有益，也对全国有益。如果没有“廉”和“正”的精神，如果贪婪自私，就不可能发展增产事业。因此，增产运动和新生活必须相辅相成，不可分离。 问：就个人而言，新生活是什么样的？ 答：众人聚而成村，众村聚而成国。若此人亦恶，彼人亦恶，则成恶村，国势衰微。若人人皆善，则成善村，国势强盛。人是村国之本。若人人皆努力践行新生活，则民族必致富强。 今以一人而论，即一名越南国民，不论贫富、老幼、男女，新生活大致包含以下几点： 在精神方面，一是热忱爱国。凡利于国者，须尽力为之；凡害于国者，须竭力避之。 二是乐于公益。无论大事小事，凡有益于公众者，须踊跃为之。例如：见路中有一丛荆棘，将其除去，以免他人践踏。此亦属公益。牺牲财产助抗战，助同胞疏散、迁移，亦属公益。 三是己优于人，勿骄矜。 人优于己，勿谄媚。 见人之财，勿贪婪。 对己之财，勿吝啬。 衣着须整洁、简朴、质朴，勿邋遢、奢侈、浮华。 做事须勤勉、有条理、有责任感，既做一事，则必做成，做到底。勿敷衍了事。 待人接物，对同胞应诚实、亲爱、乐于助人。 好学者。首学识字、算术。知字、知算，则做事皆易。一人不识字、不知算，如半盲半聋。既知，则再学。 此外，尚有许多事需学。世间事多，学无止境。有学者方有进步。愈学愈进步。 此即一人之新生活。试问有何高深、困难之处？无难者。无需聪明才智，只要愿做、有志做，则必能成。人人皆如此，则我越南自然成为一新国、一文明之国。 问：一家之中，新生活应如何？ 答：每人皆依新生活而行，则一家之新生活亦易。犹如每块石头光滑坚实，只需少许石灰，即可砌成一面好墙。 在精神方面，须上顺下和，无私心、无偏爱。摒弃婆婆虐待儿媳、继母厌恶继子之习。 在物质方面，从衣食到工作，须均食、均用。有计划、有条理。 婚丧嫁娶、祭祀节日，宜简朴、节约。 屋内庭园，常须整洁有序。 对邻里，须亲密且乐于助人。对村务国事，须踊跃做表率。 家中人人皆识字。 始终努力，使自家成为村里的模范之家。 家庭的新生活，大致就是如此。这并不难，不需要花钱，也不费工。有志者事竟成。而这样的家庭，必定会兴旺发达。 问：一个村庄的新生活应当如何？ 答：在一个村庄里，有富户、中户和贫户。人有好人、中人和差人。学习方面有聪明人、中等人和愚笨人。前两类人必须想办法帮助、感化第三类人。 生产劳动方面，有农业、手工业和商业。必须想办法互相帮助。最好是组织合作社，这样任何行业都容易增加生产。因为人多力量大，花费的时间少，而结果更快、更多。 在文化方面，必须使全村人都识字，懂得道德和公民的责任。 在风俗方面，必须彻底禁止酗酒、赌博、吸毒、游手好闲、偷窃。必须想办法消除打架骂人、诉讼纠纷。使我们的村庄成为一个“风俗淳厚、习俗美好”的村庄。 在卫生方面，道路必须清洁。洗澡洗衣的池塘和饮用水的井必须区分开来，并精心照料。不需要的池塘要填平，以减少蚊虫。 必须有公共厕所，或者每家每户都有私人厕所。这样既避免了恶臭和苍蝇，又能获得优质肥料。 在抗战期间，我们村有游击小队，必须努力协助破坏活动以阻止敌人。必须小心提防越南叛徒，帮助部队，帮助疏散和迁移的同胞。 必须组织群众团体，如救国会16、国民联合会17。 总之，在组织、生产、卫生、文化、抗战等方面，我们村都可以成为周围村庄的模范。 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是组织竞赛。人与人竞赛，家与家竞赛，村与村竞赛。谁做得好，谁就受到人民的尊敬和政府的奖励。这样，大家都会积极努力。村里的干部必须是廉洁、公正、能干的人，能够为民做榜样；能够为公共利益牺牲个人利益。在越南民主共和国，人民有权选择这样的干部。 问：一所学校的新生活是什么样的？ 答：在一所学校里，老师们应该竞相寻找教学方法，使内容易于理解、易于记忆、迅速且切合实际。 学生们应该竞相学习。同时，懂得节约纸张和笔墨，遵守纪律。 从小学、中学到大学，是锻炼儿童和青年的场所。年轻人的头脑纯洁如一块白绸。染成蓝色，它就成了蓝色；染成红色，它就成了红色。因此，学校里的学习对青年的未来有着极大的影响，而青年的未来也就是国家的未来。 因此，首要的是必须教导学生懂得爱国、爱族。必须教导他们具有自立自强的志向，决不甘居人后，决不愿做奴隶。 必须用简练的语言、切实的例子来解释：什么是民主，什么是自由，什么是殖民地。为什么我们必须抗战。他们能做些什么来支援抗战。应当如何保守秘密，如何提防越南叛徒。应当如何帮助疏散的同胞。应当如何帮助平民教育运动，等等。 当然，在教学过程中，不应使学生产生像法西斯分子那样的“为国”思想，“为国”的意思就是只知道爱重自己的国家而轻视别人的国家。也要避免空泛的言论，比如有人对儿童讲话，却搬出“新民主”和“旧民主”来说。总而言之：在课程中，必须重视精神和道德科目。必须彻底清除殖民教育遗留下来的傲慢、自负思想。 此外，必须鼓励学生参加增产运动。这一点也非常重要。一是让他们懂得尊重劳动。二是让他们习惯吃苦。三是让他们具有自食其力（自己劳动自己吃饭）的志气，不依赖社会。四是对他们的健康有益。一所学校的新生活大体上就是这样的。 这个班应当与那个班竞赛，这所学校与那所学校竞赛，使学生更加踊跃。 问：部队里的新生活应当怎样？ 答：部队是一个已经严密组织好的团体，更容易实行新生活。 一是纪律必须极其严格。 二是勤于操练。 三是使部队里人人都识字。在我们各部队中，至少有一半士兵已经识字。指挥人员必须巧妙组织，除了上课之外，指派每个识字的人负责教一个或两个不识字的人，那么在三两个月内，所有士兵都能识字。 四是每个士兵多少都要懂些政治。他们流血牺牲保卫祖国，不仅必须理解为什么牺牲，而且必须能够向别人说明为什么必须爱国。 五是部队也要开展生产自救。固然，前线部队必须时刻专注于作战，无暇他顾。但后方部队则必须做，而且一定做得到。根据各部队的具体情况，或种菜养猪，或帮助群众。有时部队轮流作业，一班打敌人，一班种地种菜，以实现自给自足，不麻烦群众任何事情。 六是节约。节约弹药，瞄准射击，不浪费子弹。借此减少原材料，减少锻造和运输的辛苦，将这些材料和精力用于其他工作。 节约粮食和布料，不要以为吃饭穿衣有政府管，有同胞帮，就不需要节约。部队有数万人。如果每人节约一点，生产一点，汇集起来就会成为很大的数目。 七是卫生。部队人多，共同吃饭，共同居住，如果有病更容易互相传染。因此必须特别注意卫生工作。 八是生活作风要让群众信任、佩服、喜爱。善于帮助群众，严格遵守纪律，就能做到这一点。 九是打倒更多敌人，缴获更多武器。 这个部队与那个部队竞赛，创造新生活。 问：各机关单位的新生活应该怎样？ 答：从政府主席到小机关里送信的人、扫地的人，都是吃群众俸禄、为群众工作的人，必须得到群众的信任。因此，在机关工作的人更要为民众树立新生活的榜样。 机关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权力。如果不坚持勤、俭、廉、正，就容易腐败堕落，变成人民的蛀虫。 1. 勤——工作必须准时，不要迟到早退。工作要快，要周到。当天的事，应当当天做完，不要留到明天。要记住：群众是用血汗钱在这些时间里支付我们的工资的。谁懒惰就是欺骗群众。 2. 俭——纸张、笔墨、材料，都花费政府的钱，也就是群众的钱；我们必须节约。如果一小片纸足够写，就不要用一张大纸。一个信封可以用两三次。每天，全国机关使用数万张纸和信封。如果每个地方都节约一点，一年就能节省数万吨纸，即数百万钱。其他材料也是如此。由于机关的节约，使群众受益很多。 3. 廉——在各级机关任职的人，从乡村到中央政府，都容易找到发财的机会，或是挪用政府资金，或是盘剥百姓。等到事情败露受到处罚时，不仅名誉扫地，那些不义之财也享受不到。因此，机关工作人员必须把“廉”放在首位。 4. 正——自己从事公务，必须公正无私，公心公德。不得将公物用于私事。不得任用私人处理公务。凡事必须公平正直，不应因私恩、私惠，或因私怨、私仇而有所偏颇。自己有权用人时，必须任用有才能、能办事的人。不得因亲戚朋友关系，而将他们拉入这个或那个职位。不得因害怕失去地位，而压制比自己更有才能的人。必须对政府、对同胞忠诚。不要摆出革命官员的架子。 问：在一个工厂里，能否实行新生活？ 答：当然可以！在一个工厂里，一方是老板，一方是工人。从古至今，老板总是想多赚钱，而少付工资。工人则想少干活，而多拿工资。因此产生矛盾，对双方都不利。 如果按照新生活来办，则对老板和工人都有利。 老板必须明白：如果工人衣食无忧，他们才有体力；有体力才能做好工作。一匹马吃饱了才能跑得快。一台机器润滑充足才能运转平稳。人也是如此。 如果工人知道：他们不仅为老板创造利润，自己也有一份利益，那么他们就会积极工作。 因此，老板若想获得成效，在工资、住房、卫生以及对待工人的方式上，必须宽厚仁慈。 还应为工人和工人的子女开设学校。工人学习以便技艺更加精湛。工人的子女学习以便将来接替退休的老工人。 应为工人开设合作社，以便他们以更低的价格购买必需品。做这些事情的费用，不会白白浪费。工人心情愉快地工作，老板获得的利润将是这些费用的五倍、十倍。 一旦老板如此行事，工人就必须努力工作。做得更快、更巧。节省时间，节省材料。因为为老板谋利，也就是为自己谋一部分利。 老板和工人紧密合作，则双方都受益。因为紧密合作，才能实现增产；而增产越有成效，老板和工人就越受益。 老板和工人都必须记住：增产不仅对老板和工人个人有利，而且对祖国的经济整体有利，对全体同胞整体有利。因此，各工厂必须按照新生活来办。 问：实行新生活是容易还是困难？ 答：说容易就容易，说困难就困难。俗话有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容易是因为： a) 人人都想幸福健康，人人都想房屋整洁，子女健壮。新生活运动的目的就是让所有人满足这些愿望。因此，人人都赞成新生活，没有人反对。 b) 新生活利多害少。它有利于整体，而不损害个人。没有什么高深难懂之处，做起来立刻就能看到眼前的成效。 c) 不费工、不费钱也能做到。新生活中那些宏大的事情，如挖运河、修道路，虽然起初要费一次工和钱，但日后所得的利益将是当初投入工钱的一百倍、一千倍。 因此，只要有决心，新生活运动非常容易推行。 难在： a) 事情再容易，如果不立志、不坚持，也永远做不成。一座山，我们坚持钻下去，时间久了也能钻通。一根枯树枝，如果我们不肯费力去折，就永远折不断。 b) 习惯很难改变。好的事物如果陌生，人们可能认为是坏的；坏的事物如果熟悉，人们就认为是平常的。举几个例子： 丈夫打骂妻子，父母打骂子女，这是非常野蛮的行为。但因为我们要经常看到，所以认为这是平常事。 妇女留长发，通常有虱子，脏乱。如果有周期性发热病，又容易传染，容易致死。这种害处人人都知道。如果剪短发，就整洁利落。不怕疫病流行。利害非常清楚。但因为习惯，很少有妇女愿意剪短发。 c) 我们有一种“听天由命”的习性。宁愿忍受口渴，也不愿挖井。总而言之，就是懒惰。况且，无论什么事，开头都是难的。新生活运动也是如此。 问：那么应该怎么做？ 答：首先，必须宣传、解释并以身作则。 必须耐心地向所有人讲清楚新生活有什么好处，如何执行新生活。说一次他们不懂，就多说几次。 反复说，直到人们理解、人们去做为止。 说话必须简单，切合每个人的实际情况；说得让人听了马上就能做。容易的事、小事做成了，再谈大事、难事。 有人宣传新生活，却搬出什么“客观、主观”，什么“积极、消极”，什么“科学化”以及什么什么化。听起来确实好听，但没几个人明白在说什么。而明白的人，则觉得新生活是一件高深、宏伟、难以做到的事。 最好的办法是口说身行，为他人做榜样。举个例子： 几百年前，几个荷兰人从中国引进薯种，劝同胞们种植。起初不仅没有人愿意种，也没有人敢吃。那些人自己种薯，煮熟后一起吃。周围的人看到后，才开始模仿种植。不久，整个荷兰全国都种起了薯。 化肥是一种非常好的肥料。但起初也没有人愿意使用。后来有几个人用了，种出来的庄稼非常好。那时看到效果，大家都争相使用。 新生活也需要有做榜样的人、做榜样的家庭、做榜样的村庄。当看到良好的效果时，其他地方肯定会积极效仿。如果嘴上宣传劝人勤劳，自己却吃午饭、睡懒觉；劝人节俭，自己却奢侈、混乱，那么宣传一百年也是徒劳。 问：是否应该强制人们实行新生活？ 答：当大多数国民尚未理解、尚未实行新生活时，绝对不应该强制。例如：如果我不想吃肉，没有人有权强迫我吃。 当大多数同胞已经遵循新生活，只剩下极少数人不遵循，劝说无效时，那时可以采用强制手段，迫使他们遵循。例如：村里有很多池塘，蚊子多，经常生病。村里人知道这一点，都同意填平自己的池塘。只有一两个人不肯遵循，导致村里人仍然因蚊子而不断生病。为了村里的共同卫生，有权强迫那一两个人填平池塘。 借此机会，我想再次提醒新生活宣传者中因过于热情而把事情搞砸的几个错误做法。 有一个村庄，妇女们剪短发，穿短上衣。很好。但她们又强迫老妇人们也这样做。结果，老妇人们强烈反对，妇女剪短发和穿短上衣的运动也失败了。 几个青年宣传减少祭祀节日。但到了市场，遇到谁买纸钱，就抢过来烧掉。这样做是愚蠢的。不知道宣传必须逐渐让人理解，让人心甘情愿地去做，而不是有权强迫人。不知道祭祀是一种古老的风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废除的。不知道人们已经花钱买了，自己抢来烧掉，谁都会愤怒。 有些地方想尽办法劝民众学习国语。很好。但因为过于热情，罚款或用墨水在路人脸上画嘴巴，惩罚那些不识字的人。这样做是“滑稽”的。这样做只会让人怨恨，毫无益处。 宣传新生活，如同宣传其他工作一样，必须热情、坚定、吃苦耐劳，同时必须谨慎、巧妙、柔和。 问：新生活能否在全国推行？ 答：完全可以全国推行。在法国殖民统治下的八十年，在法国法西斯和日本统治下的五年，我国人民遭受剥削和压迫，不仅民穷财尽，生活凋敝，而且精神心理也备受压制。尽管如此，我国人民仍具备不屈不挠的志气，奋起反抗日本、反抗法国，夺回独立、自由的权利。如今，我国人民以这种精神和力量进行抗战和建国，开展新生活，必定成功。 况且，我国人口较多，土地较广；田地较肥沃，物产较丰富。同胞们又有吃苦耐劳的品性，明白正确的事情便乐意遵从。这就具备了开展新生活的一切条件。就像米、水、柴都已备齐，只需点火便能煮饭吃。 高举并践行勤、俭、廉、正，就是为新生活点火。 我们实行新生活三年，在吃、穿、住、行方面，我们决计能够自给自足。用我们节省、积蓄下来的钱财，购买大型机器，以改进农业并发展工业，那么五到七年内，全体同胞的生活就可以富裕、丰足。 政府提倡新生活，尽力指导、鼓励、帮助人民去做，哪家、哪个村、哪个地区做得最好，将受到奖励。 各机关、各部队、各团体必须热情竞赛，努力去做。 从村到省和区的各级干部，必须热情宣传鼓动，并制定适合当地情况的计划。特别是必须努力做出榜样。我们同心协力，下定决心去做，新生活必定能够实现。希望全体同胞努力践行新生活，建设一个富强崭新的越南。 1947年3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