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之外

为了阻碍黑人离开他们熟悉的地方，从而让白人剥削者失去廉价劳动力，每个黑人都被发放一种特殊的身份证明，这种证件与白人的身份证件毫无共同之处。这份身份证明就像一本债务账簿。黑人无权离开这份身份证明哪怕一秒一分钟。在这本账簿中，除了持证人的姓名和住址外，还明确指出了黑人必须为之工作的雇主地址、雇主的签名，以及黑人开始工作的时间；如果离开工作，则注明离开的时间。 只要黑人走出家门，人们就开始要求他在每一步都出示“身份证明”。 如果他忘了把“身份证明”带在身上，那对他来说就是大祸临头。他立即会以“流浪罪”被投入监狱。如果警察检查“身份证明”时发现这个黑人失业了，他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立即受到罚款。罚款金额通常定得让黑人无力缴纳。此时，地方政府就会“出售”他，正如上文所述，以不确定的期限卖给某个种植园主或高利贷者。而后者则根据自己的考量设定工钱，其计算方式旨在将黑人束缚在自己身边十年或更长时间。 通过这种简单而便利的手段，当权者为自己赚钱，并为当地商人提供廉价劳动力。 如果没有地方政府的许可，黑人无权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甚至为了去隔壁村庄，他也必须申请许可，否则他会在路上被逮捕并投入监狱。 ——朋友们，你们从未去过美国、非洲和其他殖民地国家，恐怕很难相信这一切，甚至可能认为我在夸大其词。那么请允许我告诉你们，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好的坏事，实际上，被压迫殖民地人民的生活，黑人、黄种人和棕种人的生活，比这更加丧失权利、更加沉重。无法描述，无法说尽。在许多殖民地，例如在我的祖国印度支那，白人野兽还规定我们在晚上九点以后无论去哪里，都必须手持点燃的灯笼，以便警察监视我们的每一步。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因未能执行这一荒谬法令而遭受的野蛮惩罚、逮捕和殴打，我的亲属们便经历了这些。 我自己就是见证人：在炎热的傍晚，太阳落山之后，警察把印度支那人从自家门前赶出来，让他们呼吸凉爽的空气，仅仅因为他们没有携带点亮的灯。第二天，这些不幸的人被押送到采石场，与苦役犯一起接受惩罚。 这就是白人文明人的风度。 上述关于“身份证”的法律导致了南非和德兰士瓦1)居民公愤。他们把身份证扔在街上，堆成堆然后烧掉。 1) 德兰士瓦：北非的一个省（编者注）。 他们的这场斗争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枪声向那些“勇敢者”响起。许多人被杀害。 甚至动物都能在殖民地的街道上自由漫步，但这一权利却被禁止给予那些人民，那些这片土地古老的主人——黑人、安南人等等。 在山区，老虎和狮子安然地捕食大型牲畜，恐吓居民，而居民们却无能为力，因为当局禁止人民持有武器自卫，从而将他们变成猛兽容易捕获的猎物。 无法列举出殖民国家人民所遭受的一切嘲弄、侮辱和苦难，不仅在他们的家园，而且往往在被称为北美和南美等国的文化中心。 我引用勒内·马兰的赞词来结束这一章： “文明，文明！欧洲人民的骄傲，无辜者的刽子手……你在尸骨上建立你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