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被奴役者的觉醒

奴役制度 一、在印度支那 1922年11月，西贡（南圻）的600名染工因被削减工资而决定罢工。 资本家的反攻随即在各地展开，而各地的工人阶级也开始觉醒，认识到自身的力量与价值。 如果那些悲惨的本土工人——通常非常温顺、易于驱使、易于听从指挥，且未受教育、未受组织——竟然走到联合起来的地步——若可以这样说的话，那是出于自卫的本能——并反抗资本家残暴的要求，那是因为他们的处境过于悲惨，悲惨到欧洲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这是殖民地首次出现这样的运动。让我们记下这一时代标志，并且不要忘记，我们——本土的劳动者——的职责不仅在于用言语向那里的阶级兄弟表示团结，还在于唤醒他们，教育他们关于组织意识和组织方法。 二、在多哥 担心本土工人阶级已经觉醒，法国资本主义试图将其统治转移到殖民地。在那里，它为工厂掠夺原料，并利用反动和落后的力量来对抗革命。巴黎和各省的资产阶级报纸经常为殖民地栏目留出整版篇幅。将军们和议员们组织关于殖民地的演讲。那些官僚式的笔杆子和夸夸其谈者找不到足够的言辞来颂扬他们“教化”的功绩以及本土人的忠诚。 有时，他们厚颜无耻到将自己的……仁慈与英国殖民者的掠夺相对立；他们称英国人的政策为“残酷的方法”或“粗暴的态度”，并断言法国人的做法充满了公正与慈善！ 只需稍微看一看法国殖民地，就足以看出那项“教化”事业究竟有多么“美丽和仁慈”！ 在达荷美，当局进一步加重了原本就已不堪重负的本土居民税负。他们强迫青年离开家园和农田，去充当“文明保卫者”。他们禁止本土居民购买和使用武器，以抵御经常将一个个村庄洗劫一空的野兽。教育和卫生设施均匮乏。相反，当局不择手段，迫使达荷美“受保护国”的居民忍受那令人唾弃的“本土居民”制度，这一制度将人贬低为牲畜，并玷污了那个所谓的文明世界。本土居民无法长期忍受这种屈辱，不得不奋起反抗。于是，血腥镇压随之而来。当局采取了强硬措施。他们调集军队、机枪、迫击炮和军舰，并下令实施宵禁。他们进行大规模逮捕和监禁。看吧！这就是所谓的仁慈开化事业！ 1) 法语原文为“……et du matériel humain pour sa contre révolution”（使用人力以对抗革命）（译者注）。 三、在叙利亚 叙利亚人民对古罗将军的统治政策感到满意，非常满意，当局都这么说。但以下事实恰恰证明了相反的情况： 1922年3月，穆斯塔法·凯末尔抵达麦加。为迎接他，叙利亚穆斯林搭建了一座凯旋门，上面插着写有口号的黑旗：“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是兄弟！”、“请不要忘记叙利亚的兄弟们”、“请解放我们”等等。 穆斯塔法·凯末尔访问阿达纳引发了激烈的抗议活动。连续两天，安条克和亚历山大雷特15的复国运动人士挥舞黑旗穿过街道，高呼反对法国委任统治的口号。 据称，穆斯塔法·凯末尔响应了叙利亚复国代表团的呼吁，说道：“像叙利亚这样存在了1）数个世纪的文明中心，不能落入外国人手中。” 法国殖民主义从未改变其“分而治之”的格言。正因如此，安南——一个拥有共同民族、共同血统、共同风俗、共同历史、共同传统、共同语言的国家——被四分五裂。他们狡猾地利用这种分裂，希望冷却安南人心中的团结精神和同胞情谊，并在骨肉兄弟之间制造冲突。在他们迫使彼此对立之后，又人为地将这些部分拼凑在一起，建立了一个名为“印度支那联邦”的“联邦”。 1) 法语原文为“Un foyer qui date...”（一个已存在……的中心）（译者注）。 在各新殖民地，人们也再次看到了这一策略。在将叙利亚国土分割为“若干国家”之后，驻贝鲁特的法国高级专员又建立了一个“叙利亚联邦”，包括阿勒颇、大马士革和阿拉维特等“国家”¹。为此，一面国旗被刻意设计出来。正如对待安南国旗一样，人们没有忘记在那面联邦国旗的左上角靠近旗杆处，缝上一块“保护国旗帜”。1922年12月11日是一个“隆重”的日子，这面旗帜第一次在阿勒颇联邦官邸的屋顶上被升起。 在此期间，许多当局人士发表了演说。联邦主席苏比·巴拉卡·拜先生，谈到了“慷慨的保护国”、“真诚的向导”、“胜利的将领们”，以及一连串其他的话。代理高级专员罗伯·德·凯先生也发表了一篇很长的演说。除了其他内容外，这位高级官员重申，“独立的叙利亚并不是第一个受到法国从摇篮起就照顾的民族”，等等。但是，所有这些夸夸其谈的空话并没有欺骗任何人。叙利亚-巴勒斯坦代表团——受命在洛桑会议上为叙利亚真正独立和统一而斗争——寄去了一封抗议信。这封信刊登在《东方论坛报》上，我们很高兴在此转载如下： “先生： “当人们正试图修补《色佛尔条约》在近东问题上挖出的漏洞，而阿拉伯民族正在承受该条约造成的、与其自愿牺牲程度相比最为直接的祸害之际，在贵方召开的旨在建立牢固和持久和平的会议上，来自不同地区的阿拉伯民族代表的声音仍未得到倾听。 1) Alep, Damas, Alaouites：阿勒颇是叙利亚的一座城市；大马士革是叙利亚的首都；阿拉维特是法国殖民者于1924年至1930年间从叙利亚割裂出来设立的一个自治区域（编者注）。 然而，恰恰在此时，法国当局却选择隆重地为他们四年来推行的殖民化工程举行落成典礼，方式是将象征永久奴役制度的三色旗碎片，缝缀在那面刚刚被强加给所谓“叙利亚联邦”的旗帜上。于是，人们又一次否定了同盟国的声明，否定了英国以同盟国名义向阿拉伯民族作出的承诺，甚至否定了法国政要曾许诺保证不幸的叙利亚独立的言辞。叙利亚显然完全有资格迅速获得独立，获得完全的独立，并且配得上这种独立，丝毫不亚于东方或西方的任何其他国家。然而，叙利亚却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国旗。人们强迫叙利亚在自己的国旗上缝上那块象征委任统治的三色旗碎片，这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吞并。 “主席先生，迄今为止，我们一直反对委任统治制度，我们从未承认过该制度，今天，我们再次强烈反对将该制度的象征标志缝缀在我们的国旗上。 “大多数强国，包括那些实力不亚于法国的国家，从未对它们最落后的殖民地使用这种侮辱性的手段。 “《国际联盟盟约》明确规定了委任统治的临时性质（第22条第4款）。那么，法国当局依据什么基础，将他们的国旗颜色强加给一个他们声称要引导其走向独立的国家？这种独立是《国际联盟盟约》所承认的？ “阁下，我们郑重请求您审议我们关于此问题的抗议，并且，我们再次重申我们最迫切的愿望，即我们的正当诉求将在会议上得到维护。 “此致，敬礼…… “代表叙利亚-巴勒斯坦代表团团长 叙利亚-巴勒斯坦 秘书长 埃米亚·塞基普·阿克斯兰” 此外，哈马的居民，其中大多数是公务员、律师、教授、记者和商人，向法国总理致函，以下是该信的主要段落： “总理阁下，我们有幸向您陈述我们的诉求，同时，我们反对那个委员会的反应，我们认为这种反应违背了我们的利益，也违背了叙利亚全国的整体利益。 “1. 那个联邦委员会并非由国民选举产生。因此，该委员会的成员完全不具备国民代表的资格，也无法反映国民的意志。” 2. 该委员会没有任何权力；它被迫只能讨论人们想要提交给它的那些问题，因此即使是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问题，它也无法提及。最后，委员会的决议完全取决于高专员的权力，高专员可以随意执行或否决。 3. 该委员会的基础本身也不稳固，因为每个邦只有一名代表，尽管各邦的人口并不相等。此外，还有一个荒谬的怪事，即委员会不遵循多数原则，只要有一个不同意见，表决就被视为无效，问题必须提交给高专员决定。 4. 人们将这个委员会介绍为走向统一道路上的一步，实际上它是否定统一，甚至否定了国家的地位，因为作为一个被指定的委员会，它完全不能反映国民的意志；甚至它还可能违背这种意志，而在全世界的眼中，它却可能被视为表达叙利亚人民愿望的机构，从而为人们提供理由来拒绝我们国民的正当要求。 ..... 至于我们的愿望，可以列举如下： a) 承认叙利亚真正的独立和统一。 b) 在完成正在进行的人口普查后，将组织普选以选举国会。国会将颁布宪法并决定政体。国会可以在1922年底召开，即联邦委员会召开之时。 c) 成立一个对国会负责的政府，而国会在其权限范围内，必须拥有完全的立法权。 这才是哈马人民的真正愿望，也是叙利亚绝大多数人民的愿望。 * * * 自这本小册子写完以来，许多殖民地发生了许多严重的事件。那是安南人在广州投掷的炸弹18，安提尔群岛的炸弹，圭亚那血腥的罢工，大马士革同样血腥的示威，比塞特1)、哈曼利夫2)的罢工以及突尼斯的动荡局势。 1) Bizert：突尼斯的军港（编者注）。 2) Hammanlif：阿尔及利亚的一座城市（编者注）。 四、俄国革命与殖民地民族 资本主义是一只水蛭，它有一个吸盘吸附在宗主国的无产阶级身上，另一个吸盘吸附在殖民地的无产阶级身上。如果要杀死这只动物，就必须同时切断两个吸盘。如果只切断一个吸盘，那么剩下的那个吸盘仍会继续吸取无产阶级的血液，这只动物仍会继续生存，而被切断的吸盘又会长出来。 俄国革命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它没有停留在宣读美好的理想主义演说和通过人道主义决议以支持被压迫民族上，而是教导他们进行斗争。正如列宁在其关于殖民地问题的提纲中所写的那样，俄国革命在精神和物质上帮助他们。俄国革命召集他们参加巴库大会：二十一个东方民族派出了代表出席。西方工人党的代表也参加了大会。这是历史上第一次，侵略国家的无产阶级和被侵略国家的无产阶级以兄弟之情携手，共同寻找有效的方法，对抗他们共同的敌人——资本主义。 在那次历史性大会之后，尽管面临着国内和国际接踵而来的困难，革命俄国在帮助这些民族方面从未有过一分钟的犹豫，这些民族已被它英勇且胜利的革命榜样所唤醒。它的第一项行动是建立东方大学。 目前，东方大学有1025名学生，其中151名是女生。在这些学生中，有895人是共产党党员。学生的社会成分如下：547名农民，265名工人，210名知识分子。此外，还有75名10至16岁的少年学生。 有150名教授负责讲授社会科学、数学、历史唯物主义、工人运动史、自然科学、革命史、政治经济学等，等等。在教室里，六十两个民族的青年像亲兄弟一样并肩而坐。 学校有10栋大楼供学生使用。还有一座电影院，星期四和星期日免费向学生放映，其他日子则租给承包商。有两个图书馆，藏有47,000本书，帮助年轻的革命者培养思想并深入研究。每个民族或“组”都有一个专门的书架，里面放着用其母语编写的书籍和报纸。阅览室由学生装饰得极具艺术感，并备有齐全的日报和杂志。 学生们自己也办了一份报纸，只印“一份”，张贴在阅览室门前的一块大黑板上。生病的学生在学校医院接受治疗。克里米亚的一处疗养院专门留给刚病愈的学生。苏维埃政府赠予学校两座各含九栋房屋的休养营。每座营都设有一座畜牧场，用于研究畜牧。学校农业书记同志向我谈起时难掩自豪：“我们已有30头母牛和50头猪。”营里还有100公顷土地供学生耕种。在假期里，工作、训练之余，学生们去帮助农民。 借此也补充说明，这两座休养营之一，原先是一位俄国大公的财产¹）。看着那面红旗骄傲地飘扬在装饰着大公王冠的塔尖上，看着年轻的朝鲜或亚美尼亚农民在“殿下”的礼仪厅里毫无拘束地谈笑嬉戏，真是有趣极了。 1）沙皇俄国时期皇子的爵位（编者注）。 学生的吃、穿、住均不花钱。每人每月还可领取五卢布黄金作为零用钱。 为使学生们掌握基本的育儿知识，学校认养了一所托儿所和一所模范幼儿园，园内共有60名可爱的幼儿。 东方大学每年开支达51.6万卢布黄金。 大学内62个民族的代表组成一个“公社”。公社主席及干事均由普选产生，每三个月一次。一名学生代表参与经济及行政管理。所有学生轮流从事厨房、图书馆、俱乐部等工作。所有纠纷及“违法行为”均由选举产生的法庭在全体同志面前审理。每周，公社召开一次会议，讨论世界政治与经济局势。偶尔还会组织集会和娱乐晚会，其中有临时客串的业余艺术家，让兄弟们欣赏遥远国度丰富多彩的艺术与文学。 一个特别突出布尔什维克“野蛮”之处的特点，是他们不仅把那些“低劣”的殖民地人民视为兄弟，还邀请他们参与俄罗斯的政治生活。那些学生在自己的家乡只是“殖民地居民”、“被保护国居民”，也就是说，除了纳税的权利外没有任何其他权利，无权对本国事务发表意见，也不被允许讨论政治，而现在却得以参加人民的全民选举，选举自己的代表进入苏维埃。希望我在各殖民地的兄弟们，那些一直徒劳地花费钱财去乞求、恳求改变国籍却不得的人，试着比较一下资产阶级民主与无产阶级民主吧！1) 所有这些学生都曾遭受过痛苦，并目睹过痛苦。他们都曾生活在“高等文明”之下，并遭受外国资本主义的压迫和剥削。因此，他们都感到振奋并渴望学习。他们非常热情且认真。他们完全不像那些在巴黎、牛津或柏林留学的东方青年那样，一副纨绔子弟、悠闲享乐的派头2)。人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东方大学在其屋檐下孕育着各殖民地民族的未来。 从叙利亚到朝鲜的近东和远东——仅计算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国家——拥有超过1500万平方公里的广阔面积，人口超过12亿。所有这些辽阔的国家目前都处于资本主义帝国主义的统治之下。尽管他们的人口本应赋予他们力量，但这些被压迫的民族从未真正彻底地探索过自我解放的道路，因此他们尚未理解民族团结和国际团结的价值。他们尚未像欧洲和美洲的民族那样建立跨大洲的联系。他们自身拥有巨大的力量，却尚未知晓！东方大学的成立标志着一个新时代；在将各殖民地国家年轻、活泼、聪明的人聚集在一起的同时，该校正在从事一项伟大的事业： 1) 法语原文为：“... la démocratie bourgeoise et la démocratie ouvrière!”（资产阶级民主和工人民主）（编者注）。 2) 法语原文：“Ils n’ont pas du tout l’air boulevardier et quartier latiniste”。意思是：他们完全不像那些在大道上或拉丁区游荡的人（编者注）。 a) 教育那些未来的战士，使他们掌握阶级斗争的原理。这一原理一方面被种族斗争，另一方面被家长制习俗弄得模糊不清、混淆在他们头脑中。 b) 使殖民地的劳动先锋队与西方无产阶级密切接触，为日后真正的合作铺平道路；只有这种合作才能保证国际工人阶级取得最终胜利。 c) 使那些至今彼此隔绝的殖民地民族相互了解并团结起来，为未来的东方联盟奠定基础，该联盟将成为无产阶级革命的一个翅膀。 d) 向那些资产阶级拥有殖民地的国家的无产阶级展示一面镜子，让他们看到他们能够并且必须为那些正在被奴役的兄弟做些什么。 五、致各殖民地的无产阶级和农民兄弟们！ 血腥的世界大战使数百万殖民地的无产阶级和农民看清了自己无法忍受的生活处境。一系列猛烈但尚未组织起来的革命爆发，标志着世界战争的结束。这种自发的力量不可阻挡，渴望为更美好的未来而战，是由本土民族资产阶级组织和领导的。在战争期间壮大起来的民族资产阶级，不愿永远处于帝国主义的爪牙之下，也不愿让帝国主义继续攫取剥削“自己的工人和农民”的大部分利益。殖民地年轻资产阶级提出的的民族解放斗争口号，得到了印度、埃及、土耳其等地劳动群众的热烈拥护和强力支持。 共产国际不断斗争，反对全世界各国的资产阶级鲨鱼。它难道能假装背对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国家的民族解放运动吗？ 不！共产国际已公开宣布支持并援助这场斗争，并且忠于其目标，共产国际继续支持这场斗争。 （摘自第三国际执行委员会宣言） 六、国际农民协会的一个标志 致各殖民地的劳动农民 国际农民协会最近在莫斯科召开第一次大会，发布了以下呼吁，以表明其对殖民地劳动农民的关注： 致各殖民地的劳动农民兄弟姐妹们！ 殖民地的农民兄弟姐妹们，你们是现代的奴隶：在两大洲的田野、草原和山林中，数百万兄弟姐妹正呻吟在外来资本主义和本地地主的双重压迫之下。 国际农民大会首次在莫斯科召开，旨在建立一个农民至今尚未拥有的斗争组织，大会呼吁你们觉醒阶级意识，并要求你们加入该组织的行列。 你们比宗主国的农民同胞更加困苦，因为工时过长，因为饥寒交迫，因为前途未卜。 你们常常被强迫劳动，如同苦役犯一般，被驱使搬运重物直至死亡，并被征发无期限的劳役。 你们被沉重的税收压得喘不过气来。 资本主义剥削将你们置于愚昧无知之中，在思想压迫你们，并用酒和鸦片灭绝你们的种族。 帝国主义资本家强加的卑鄙本土制度，剥夺了你们一切个人自由、一切政治和社会权利，从而将你们贬低为牛马的地位。 仅仅将你们推入贫困和破产还不够，资本主义还迫使你们离开家庭和土地，将你们当作炮灰，把你们投入那些针对其他本土人民或针对宗主国农民和工人的兄弟相残的战争之中。 殖民地的受苦受难的人们啊！ 团结起来！ 组织起来！ 将你们的行动与我们的行动结合起来，让我们共同斗争，争取共同的解放事业！ 殖民地人民的解放事业万岁！ 劳动国际万岁！ 农民国际万岁！ 七、殖民地的工会组织 摘自1923年6月27日红色国际工会中央执行局第三次会议记录。 殖民地的工会斗争 现代帝国主义建立在剥削殖民地和半殖民地数百万劳动者的基础之上。因此，只有当我们摧毁了帝国主义大厦的这一基础时，它才会彻底且永久地瓦解。基于这一观点，在殖民地组织工会具有特殊的意义。然而，红色国际工会的成员在埃及、突尼斯以及所有处于法国帝国主义铁蹄之下的国家，几乎尚未取得任何成就。目前法国殖民地工人团体与法国工会之间的联系纯属偶然。没有任何系统性的活动，而显然，如果我们未能争取到殖民地的群众，我们就没有力量摧毁帝国主义机器。当务之急是发起一场广泛的宣传运动，以在殖民地建立工会组织，并发展现有处于萌芽状态的工会。此外，我们必须明确展示各民族、各种族劳动者之间真正的阶级团结，以消除殖民地劳动者对统治种族代表的猜疑。殖民地工会与宗主国工会之间的有机联系，只能是在殖民地经过长期工作的结果。 不得忘记殖民地劳动者，必须支持他们的组织，坚持不懈地斗争，反对压迫殖民地的宗主国政府，这是所有革命工会，特别是在资产阶级奴役和剥削殖民地和半殖民地的国家中，最紧迫的任务之一。 * * * 《殖民地联盟宣言》20， 即所有殖民地本地居民的组织 “殖民地的兄弟们！1914年，为了应对一场可怕的灾难，国家掌权者转向你们，要求你们同意贡献自己的牺牲，以拯救一个据说是属于你们的祖国，但实际上直到那时，你们只知道它的统治头脑而已。 “为了使你们不犹豫，他们不忘在你们眼前闪烁其词，展示与他们的合作将带给你们的好处。但风暴过后，一切恢复原状，你们仍然生活在土著制度下，拥有特别法庭，完全缺乏与人类尊严尊严相关的权利，如结社自由、集会自由、新闻自由，甚至在自己国土上的迁徙自由。这是政治方面。” 在经济方面，你们仍然必须忍受人民所痛恨的沉重徭役，仍然必须缴纳盐税，仍然像印度支那一样被迫中毒并强制消费酒类和鸦片，仍然像阿尔及利亚一样被迫夜间巡逻以看守殖民大亨们的财产。 劳动相同，但你们的劳动所得却比你们的欧洲朋友少。 最后，人们向你们许诺天上地下的一切，但如今你们发现全是谎言。 你们必须怎么做才能获救？ 运用马克思的公式，我们要告诉你们，你们的解放事业只能靠你们自己的努力来实现。 殖民地联合会成立的目的正是为了帮助你们进行这项事业。 在祖国支持我们事业的同志们的帮助下，该会团结了所有目前生活在法国土地上的殖民地出身的人。 活动方式：为了实现这一正义事业，该会决定通过报刊和言论（组织演讲、集会，通过议员代表在议会讲坛上提出议题）以及我们所能采取的一切措施，将问题提交给公众舆论。 祖国受压迫的朋友们！你们国家的资产阶级欺骗了你们，利用你们作为工具去侵略我们的国家。今天，你们国家的资产阶级仍然使用这种狡猾的政策，企图利用我们来压制你们一切自我解放的努力。 面对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我们的利益是统一的，请记住马克思的号召：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殖民地联合会” 附录 致安南青年 杜梅先生，前印度支那总督曾写道：“当法国来到印度支那时，安南民族已经成熟到可以成为奴隶的地步。” 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许多非凡的事件颠覆了世界。日本已跻身世界强国之列。中国进行了革命。俄国赶走了暴君，变成了一个无产阶级共和国。一股强大的解放之风使被压迫的民族奋起反抗。爱尔兰人、埃及人、朝鲜人、印度人，所有这些昨天战败、今天为奴的人，正在勇敢地争取他们明天的独立。唯独安南人，依然如故：准备做奴隶。 请听听这段卑鄙的文字，出自一位安南客人之口，他在一场两百人的参加的宴会上发表演讲，这场宴会是为了招待乌特雷、瓦卢德及其一伙，以便嗅一嗅这个“民族联盟”的臭袜子味。这位安南先生不惜花85法郎来吃一顿酒席。他在宴会上发表演说： “我很自豪能代表全体在座人士，向各位表达我们深切的敬意、喜悦和感激之情。在我们钦佩的眼中，各位确实是光荣的法国民族政府的代表。 “我找不到足够美丽的词语来准确表达我们内心深处的思想，但各位请相信，我们对大法国——这位监护人和保护者，视我们如子女，不分肤色和种族——有着始终不渝的忠诚、忠心和崇拜。 “我们每个人都亲自感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国家以及代表大法国的人士，通过正确和明智地实施宽大和仁慈的法律，所赐予我们的所有恩惠。” 在隆总督的葬礼上，N.K.V先生，法学博士、政治经济学博士，在西贡法院工作，他断言，如果他能代表整个印度支那人民发言，他将悲痛地表达对总督的深切感谢，感谢他为大安南民族所做的一切。然后V先生大声喊道： “那些蒙受阁下宽容措施之恩惠，如今得以与保护国代表们共同促进印度支那日益繁荣的人们，他们发自肺腑地感谢阁下，并崇敬阁下的形象。经济是阁下最为关切的问题。阁下希望印度支那具备充分的经济装备，成为第二个法国，成为远东的一个强大法国，成为法兰西共和国的一个分支！ “阁下将全部身心投入其使命，即开化一个因诸多历史与气候条件而进步受阻的民族。阁下是进步无与伦比的战士，是文明的使者……” 而高文森先生，工程师，法国印度支那人协会会长，则说隆先生过早去世是印度支那的一大损失。随后，他以如下话语结束了悼词： “尊敬的总督先生，我们真诚地哀悼阁下，因为对我们所有人而言，阁下是一位像父亲一样宽容、宽恕的主人。” 鉴于上述种种，我谨得出结论：如果安南人真的都像政权的那些走狗一样俯首帖耳，那么安南人遭受奴役的命运也是咎由自取。 * * * 我们的青年也需要知道，目前法国有两千多名中国青年，欧洲和美洲约有五万人。这些青年大多已精通汉文，且全都是工读生。而我们呢？我们有一些靠国家奖学金或父母钱财（不幸的是，这两个来源似乎永远用不完）资助的奖学金学生和自费学生，他们把一半时间花在……打台球上，把剩下时间的一半花在寻欢作乐上；而剩下的时间，往往所剩无几，才用来上大学或中学。但中国工读生却没有任何其他目的，而是致力于真正振兴本国经济，他们遵循的格言是：“靠自己的劳动生活，边学边干”。 他们就是这样做的：一踏上异国土地，所有具有相同才能且志趣相投、希望学习同一门手艺的人便聚集在一起，组成团体，向雇主们争取工作机会。一旦被工厂或作坊录用，他们自然先是从学徒做起，随后成为技工。对于那些在富裕环境中长大、受家庭娇惯的人来说，从事繁重劳动是一种苦役。如果他们没有坚定的决心，没有非凡的精神力量推动，大多数人恐怕早已退缩。但直到今天，他们仍在继续工作。第二个障碍是语言不通，他们凭借善于观察的天赋克服了这一障碍，这种天赋几乎是我们远东人特有的本能。如果他们听不懂或难以听懂雇主说的话，就专心观察雇主指给他们看的东西。 他们赚的钱不多。凭借微薄的工资，首先他们必须精打细算以维持生计。而且，他们把不向政府要钱、不向家庭要钱视为一种荣誉。其次，根据收入多少，他们拿出一部分钱捐入他们建立的互助基金。该基金有两个目的：1）帮助持有医生证明的患病学生和持有雇主证明的失业学生；2）向所有刚完成学徒期的人提供为期一年的补贴，以帮助他们进修业务。 无论在哪国劳动，他们都在那里出版一份杂志（始终由工读生出资）。该杂志用汉字书写，提供祖国消息，刊登世界重大时事等。杂志设有一个栏目，供读者交流对学艺有益的内容，互相通报各自的进步，相互劝勉和鼓舞。白天，他们工作；晚上，他们学习。 像这样坚持不懈、意志坚定且团结一致，我们的“年轻先生们”1）必将达成目标。拥有一支由五万名勇敢可敬的工人组成的军队，又经过现代纪律和技术的训练，中国不久将在世界工业和商业强国中占有一席之地。 在印度支那，我们拥有一切一个民族所能拥有的东西：港口、矿山、广袤的田野、浩瀚的森林；我们有灵巧而勤劳的劳动者。 但我们缺乏组织，也缺乏组织者！因此 1）“chú”（叔/伯）一词通常用来指代在越南的华侨（“chú khách”或“khách trú”）（BT）。我们的工业和商业等于零。那么，我们的青年在做什么？说出来令人悲哀，非常悲哀：他们什么也没做。没有条件的青年不敢离开家乡；有条件的青年却沉溺于懒惰之中；而那些已经出洋的人，则只想着满足年轻人的好奇心罢了！ 可怜支那！如果你那衰老的青年不早日复苏，你就要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