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妇女的苦难与屈辱
文章 胡志明 · 1925 · 4325字
本文揭露法国殖民统治下安南及阿尔及利亚妇女遭受的性暴力、酷刑与剥削。通过海关职员施暴、军队强奸、强制购酒及教育压迫等实例,批判殖民者以“文明”为名的野蛮行径,控诉其侵犯人权、压榨劳工,并呼吁西方女性认清“文明使命”的虚伪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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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本土妇女的苦难与屈辱
阅读上述篇章,便已可见我们的“开化者”是如何“保护”安南妇女的。没有任何地方能让妇女逃脱暴行。在街上、在家里、在集市或乡村,她们处处都会遭遇统治官吏、军官、警察、海关及车站职员们的残忍行为。一个欧洲人骂安南妇女是“婊子”、“奶妈”,这不过是家常便饭。就在西贡的滨城市场——人们称之为法国城市——欧洲籍的市场看守人也毫不迟疑地使用牛筋鞭和警棍殴打本土妇女,以迫使她们避开,以免堵塞通道!
此类悲惨之事,数不胜数,但我们希望上述几例已足以让本土同胞清楚了解安南妇女如何在苦难与压迫中挣扎求生。现在,让我们看看其他殖民地——同样处于母国保护之下——的本土妇女是否受到更多的尊重。
在阿尔及利亚(Angiêri),一名本土居民因盗窃罪被判一年监禁。他越狱逃脱。当局派出一支由一名少尉指挥的军队包围了他的村庄。军队仔细搜查,但未找到此人。于是,他们召集了该男子的三十五名近亲妇女。其中既有十二岁的少女,也有七十岁的老妪,还有孕妇和正在哺乳的母亲。在少尉和刚抵达的统治官的“宽容”注视下,每个士兵都强行拖走一名妇女。村里的头目和慈善组织负责人也被迫观看这一幕。据说这样做是为了让他们感到恐惧。事后,他们拆毁房屋,抢夺牲畜,将那些被强奸的妇女关进一间屋子,由行刑者本人看守,并持续这种可耻行为长达一个多月。
人们常说:“殖民制度就是抢劫。”我们想补充:它还是强奸和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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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题为《强盗殖民者》的文章中,维克多·梅里希(Víchto Mêrích)叙述了一名殖民统治官令人难以置信的暴行:他将橡胶汁液灌入一名黑人妇女的阴道。随后,他强迫她头顶一块巨石,站在烈日下直至死亡。
这名淫暴的官员目前正在另一地区继续“建功立业”。
可悲的是,此类卑鄙行径在那个被文人墨客常称为“海外法国”的地方,并不罕见。
1922年3月,巴里亚(南圻)海关的一名职员将一名从事挑盐劳役的安南妇女打得奄奄一息,借口是她在他的屋檐下吵闹,使他无法午睡。
更令人发指的是,如果这名妇女提出控告,她还会被威胁赶出盐场。
4月,另一名海关职员前来接替,其残暴行径也足以配得上前任的名声。
一位安南老妇,同样从事挑盐劳役,因被扣减工资而与监工发生争执。监工向海关职员告状。该职员未作任何调查,便狠狠扇了老妇两记耳光;当老妇弯腰去捡帽子时,这位“开化者”又极其凶狠地朝她下腹部踢了一脚,致使鲜血喷涌而出,满地狼藉。
老妇倒地昏迷。本应扶起老妇,这位萨罗先生的同事却要求当地理长前来,并命令将伤者带走。理长拒绝执行。海关职员随即召来老妇的丈夫——此人双目失明——命令他将妻子带回家。
诸位是否愿意打赌,正如他们在非洲的那位统治官员同事一样,这两位南圻海关职员已完全无事?甚至他们可能还得到了升迁和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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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尔的孩子们饿着肚子。许多年仅六岁、七岁的孩子,不得不在市场上打零工或替人提篮以谋生。
殖民政府和开化当局认为这些苦命孩子赚的钱太多,因此强制每个孩子必须持有登记簿,并每月缴纳从1.5法郎到2法郎不等的牌照费。
本土的工人们!你们正在反对针对工资征收的不合理税款,你们如何看待针对这些孩子征收的卑鄙税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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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前,在马斯蒂克,糖价为每吨280法郎,朗姆酒为每百升35法郎。
如今糖价为3000法郎,朗姆酒为400法郎。
如此,资本家获利1000%。
战前,工人日薪为3法郎,如今为3.75至4法郎。
如此,工人工资涨幅不足30%。
而生活成本却至少上涨了300%。若将法郎购买力的下降计入上述巨大差额之中,你们便会看到本土工人的处境是何等悲惨。
1923年2月,因雇主拒绝加薪,工人举行了罢工。
正如在任何地方一样,而在殖民地更甚于他处,资本家从不犹豫让工人流血。因此,在这次罢工中,两名年轻的马斯蒂克工人,一名18岁,一名19岁,被卑鄙地杀害了。
凶残的资本家对儿童和妇女也不放过。《劳苦人报》1923年5月号刊登了以下消息:
当局对劳动人民极不公平。凡不接受雇主规定工资标准者,均遭告发,被警察逮捕并搜查。无论何处,警察对贫苦百姓都表现出极大的恶意。
例如前天,两名警察到特立尼泰救济院逮捕了一名名叫吕班的女性。她在2月9日拉特辛哈克枪击事件中,大腿多处中弹。人们以“她以暴力或威胁手段侵犯了劳动自由”为由将她入狱。
但确定无疑的是,这位可怜的女性已无法行走,而警察却仍执意要押解她步行32公里前往预审法官处。
她被捕时,已有五六天未得到位于32公里外福尔·德·弗朗斯(Fort de France)的医生诊治。
那么,当这位身负重伤、无法行走且被监禁的、有三个幼子的母亲仍声称自己未愈、伤势未愈且无法行走时,是谁给她开具了出院证明?
我在殖民地几乎各地频繁发生的众多令人愤慨的事件中,举出这一例。
在罢工期间,在一些企业中,那些“被录用”的人被迫在警察和水兵的监视下工作,宛如奴隶制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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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家报纸上读到如下内容:
“在君士坦丁(Constantine),成群结队的女性纷纷外出乞讨。其中一名贫苦者在恩坎塔拉桥(En Cantara)上死去,手中还抱着一个幼儿。
“从博加里(Bogari)到让菲(Gienpha),无数老人、儿童和抱着婴儿的女性包围火车乞讨。
“他们只剩下一副骨架,衣衫褴褛。人们禁止他们在车站附近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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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文明——以自由、正义等多种形式存在,被象征为一位温柔女性的形象,并被自诩风雅的一类人极力粉饰——却以极其卑鄙的方式对待有血有肉的女性,极其无耻地侵犯她们的风俗、贞洁和生活,这真是一种痛苦的讽刺。
殖民者的性暴力是普遍且残酷得难以想象的现象。在这里,我们只列举一些无偏见的目击者所见所闻,以便西方姐妹们了解所谓“文明使命”的价值,以及殖民地姐妹们的痛苦。
一位殖民地居民讲述道:当士兵们到来时,所有
2) 博加里、杰尔法:阿尔及利亚的地名(编者注)。居民都逃跑了,只剩下两位老人、一位少女、一位正在给新生儿哺乳并牵着一个八岁小女孩的妇女。士兵们索要钱财、酒和鸦片。因为没人懂法语,他们勃然大怒,用枪托打死了一位老人。另一位老人则被两名已经醉得烂泥般的士兵,在几小时的火堆中活活烧死,以此作为他们之间的消遣。与此同时,其他士兵轮流强奸了那位少女、那位母亲和她的小女儿。事后,他们把那位少女按倒在地,绑住她,往她嘴里塞布,然后一名士兵用刺刀刺入她的腹部,砍断她的手指以夺取戒指,并砍下她的头以取下项链。
在曾经是盐田的平坦土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一个被剥得精光的小孩,一个内脏外露的少女,左臂僵硬地举起拳头指向无情的苍天,以及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老人尸体,身体赤裸,面部烧得无法辨认,流出的油脂凝固了,腹部皮肤膨胀、光滑、金黄,如同烤猪皮。
在北圻新街被攻占的那个晚上,一名非洲营的军官还看到一个健康、没有受伤的囚犯。第二天早上,那名军官看到他被烧死了,油脂流淌,腹部皮肤膨胀且泛着金光。这是因为一群士兵整夜烤着这个赤手空拳的人,而另一群士兵则在折磨一名妇女。
一名士兵强迫一名安南妇女献身给他的狗。她拒绝了。他立刻用刺刀刺入她的腹部,当场致死。也是这个人讲述道:“在一个节日,一名士兵在兴致高涨时,无缘无故扑向一位安南老妇人,用刺刀刺了她一刀,当场致死。”
一名园丁士兵看到一群男女在上午十点走进他的花园。那是些种菜的善良人,好奇地想看看花园。但那名士兵用猎枪向他们扫射,打死了两名少女。
一名海关人员要求进入一名本地人的家,主人拒绝,他便烧毁了房子,并在女主人被烟雾熏得眼睛模糊、牵着孩子跑出来以免被烧死的时候,打断了她的腿。
侵略者无度的淫暴行为真的没有任何界限。一种嗜血文明的精巧之处,使得他们能想象到什么程度,就能将他们的冷酷残忍实施到什么程度。
沉重的赋税不仅针对土地、牲畜和男性,那份“恩泽”(!)还广泛地洒向了女性:
许多本国的妇女,生活困苦,不得不背负沉重的枷锁去扫街,仅仅因为犯了一个罪:交不起税。
在所有那些“开化者”为了使安南人种更加健康、使他们走上进步道路(?)的努力中,必须提到强制购买官酒一事。围绕酒类销售的所有腐败行为简直数不胜数,这是一种毒药,被调配得让人能够吞下那口“民主”的毒药。
上文我们已经明确指出,为了养肥本土的鲨鱼,印度支那这个罪恶的政府允许它的仆从们强迫不喝酒的妇女和儿童也必须购买酒类。为了取悦垄断集团,人们制定了法律来惩罚私酿和走私酒类;人们在本国人民头上加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刑罚;人们给海关人员配备了武器。这些人有权闯入私人住宅和农田。
当我们看到一队队老人、孕妇、儿童被押解回河内或海防,两人被绑在一根绳子上,以回答违反商业法规的罪行时,我们感到有些惊讶——而这也确实值得惊讶。
“但这与各省发生的事情相比还微不足道,尤其是在中圻;在那里,领事官对老人、儿童、男人、女人进行批量审判和监禁。”
上述段落的作者这样描述他们在监狱门口看到的亲属:“老人、妇女、儿童,这群人全都肮脏、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睛因发烧而红肿;孩子们因为腿短跟不上而被拖着走。这群已经精疲力竭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帽子、破衣服、饭团、各种食物,以便偷偷递给作为父亲、丈夫、家庭支柱,而且几乎总是作为家庭主人的被告。”人们所能说出的所有事情都还低于事实。在任何国家,从未有过像这样野蛮、公然地侵犯一切人权的情况。
不仅有连续的、大规模的搜查房屋,还有对本国人民身体的搜查,无论在哪里,无论男女。海关人员进入本国人的家中,强迫妇女和女孩在他们面前脱光衣服,当她们像蚕蛹一样赤裸时,他们进行极其怪异的淫秽行为,甚至把海关的印章盖在她们身上。
哦!法国的母亲们、妻子们、女人们,你们对这种情况有什么想法?还有你们,法国的儿子们、丈夫们、兄弟们?难道这就是被“殖民化”了的法国人的礼貌吗?
安南人对现代教育的热忱令保护政府感到恐惧。因此,政府关闭了乡村学校,将校舍变成军营的马厩,驱逐学生并监禁教师。一位本土女教师被捕押解至省城,颈戴枷锁,头颅裸露在灼人的烈日之下。
一名炮兵正官烧毁了一名安南妇女的房屋,因为该妇女拒绝在半夜让他进入。
一名拥有多名妻子的二品军官将一名安南妇女打倒在地,并用双棍将其殴打致死,仅仅因为该妇女拒绝做他的妾。
另一名军官以极其令人作呕的淫暴手段强奸了一名小女孩。在大法庭受审时,他因受害者是安南人而获判无罪。
在所有演讲、所有报告中,凡是我们当权者有机会开口、且有傻瓜坐在那里聆听的地方,他们总是断言:只有野蛮的德国才是帝国主义、才是军国主义;而法国——那个热爱和平、人道、共和与民主的法国,那个他们所代表的法国——既不是帝国主义,也不是军国主义。噢!完全不是!如果这些当权者派遣士兵——他们是工人的子女,或者本身就是工人——去杀害其他国家的工人,那不过是为了教导这些人如何好好生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