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教会主义

教会主义 在平定时期，上帝的使者们的活动也不遑多让。正如那些趁众人惊慌失措、房屋起火后跳出来哄抢的强盗一样，我们的传教士也趁国家在入侵后陷入混乱之际……去侍奉上帝。有的泄露信徒在告解时吐露的秘密，将爱国的安南人交给胜利者，送上断头台或绞刑架；有的则四处奔走，搜罗那些被迫入教的信徒。有一位神父“赤脚行走，裤腿卷到臀部，腰间系着子弹袋，肩上扛着长枪，腰间别着手枪，率领一队手持长矛和火绳枪的信徒；这是一种由军队掩护、由他引导的神父武装发展信徒的方式，他们冲入那些他已向当局报告为叛乱村庄的非教区村庄”。 在攻占北京的行动之后，仅教皇使徒、北十字勋章获得者法维埃主教一人，就私吞了60万法郎的赃物。一位目击者回忆道：“在法维埃主教的指挥下，一支由300至400名教徒以及法国步兵和水兵护卫的牛车和马车队，开到了李亲王府邸前。他们扮演的是为了上帝的利益而清理房屋的角色！……事情办完后，士兵每人收到一张200法郎的汇票，由圣文森特·德·保罗会支付。” 在一份正式报告中，我们读到了这样严厉的指控：“由法维埃主教指挥的集体抢劫行为，是一个恶劣的榜样，导致纪律在暗中瓦解。” 当然，并非只有法维埃主教一人以这种方式传教。这位主教还有许多竞争对手。人们讲述道：“当宵禁令刚刚解除时，神职人员便带领士兵冲入他们知道藏有金条的熟识银行家的家中。他们带着神学院的学生或新入教的华人，让这些人通过帮助抢劫同胞来行善，并为从事上帝工作的慈善神父们赚钱。” 若要将这一慈善事业那些配得上其宗徒称号的恶魔行径一一列举，篇幅未免过长。此处仅略述几例：某位神父将一名本地孩童关押起来，殴打他，将他绑在柱子上；当孩子的监护人——一位欧洲人——前来接孩子时，神父推搡、拳打脚踢，并拔出左轮手枪威胁要开枪打死他。另一位神父将一名安南女孩卖入教门，卖给一位欧洲人，收取三百法郎。又一位神父将一名本地神学院学生打得奄奄一息。受害者所在的村庄民众愤慨不已，在等待上帝公义的同时，已递交诉状控告那头畜生——抱歉，我想说的是那位可敬的神父——而世俗的公义却威胁那些天真的控告者说：“小心！孩子们！不要惹事，否则……”。M……主教难道不是宣称法国学问对安南人有害吗？P……主教难道不是说过，上帝让藤条长在安南人的……旁边，是上帝深思熟虑的用心吗？ 如果天堂真的存在，那将过于狭窄，无法容纳所有这些勇敢的殖民宗徒。而如果上帝不幸地受难于十字架之后重返人间，他看到自己“忠实的门徒”如何践行苦行，必定会感到极度厌倦：暹罗教会占据了该国三分之一可耕种土地的面积；南圻教会占据了五分之一；北圻教会，仅在河内一地就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土地，外加一笔区区一千万法郎的资本。不言而喻，这些财产的很大一部分，是教会通过他们既不能也不愿承认的手段获得的。 B……上校写道：“殖民者必须依靠国家才能做到的事——传教士却无视国家，径直去做。在种植园主领地的旁边，修道院的领地拔地而起。不久之后，安南人将不再有任何土地可以安家立业，除非他们甘愿忍受农奴的命运！” 阿门！我的主啊。 * * * 主充满仁慈与全能。作为至高无上的创造者，他捏造了一个被称为高等的种族，将其置于另一个同样由他捏造、被称为低等的种族背上。因此，所有前往安提瓜、马达加斯加、塔希提或印度支那的“开化”队伍，都必然伴随着一个被称为“传教”的队伍。例如，我们知道，法国政府决定征服北圻，是受那些由拿破仑三世夫人庇护的殖民教会高层人物怂恿的结果。而这些人做了什么？他们利用安南人的好客，窃取军事机密，绘制地图并提交给远征军。我们不懂拉丁语如何称呼这种工作，但通俗的法语称之为间谍活动。 加尼埃、里维耶及其一伙，由于不了解当地情况且不懂当地语言，便依靠传教士作为翻译和向导。在这种角色中，这些拥有圣职的人从未错过任何机会来践行基督教的仁慈。有牧师对士兵说：“烧掉这个村子，因为它没有向我们纳税”，或者：“放过这个村子，因为它已经归顺我们了”（GI.B）。这里的“我们”指的是教会。 殖民神职人员不仅要对引发殖民战争负责，还是延长战争、主张打到最后一刻、拒绝“温和”谈判的一伙人。R. 德·朱诺伊海军上将在一封致海军部的报告中写道：“我试图与安南当局接触以签订和平条约，但遇到了传教士造成的巨大障碍……与安南人签订的和平条约，无论多么有利，都无法满足他们的贪欲。他们想要占领整个国家并推翻现政权。佩兰主教多次如此表示，勒弗尔主教也持相同意见。” 这是出于爱国吗？不，因为在报告的后面部分，海军上将明确指出，“在南圻活动的神职人员为了私人目的牺牲了法国的利益”。 以下故事证明了这一观点： 咸和帝逃离被法军占领的京城。他率领义军围困一个由教徒防守的村庄，其中有六名传教士。一名法军将领得到消息后，立即与一名神父谈判，要求借用船只运送军队前去解围。神父拒绝，称出海捕鱼的船只已全部外出，三四天后才能返回。经过调查，该将领得知这名神父故意分散船只，使援军无法通行。于是，将领召见神父，说道：“如果六小时内没有船给我，我就下令枪毙你。”船只到达后，将领问这位可敬的神父：“为什么要撒谎？”——“将军，如果让那些传教士先死了，您才赶到，那我们将多六位殉道者可以封圣。” 这就是我们那些“神父”每天努力践行的福音行为，而且总是以主的名义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