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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捐杂税

文章 胡志明 · 1924 · 1790字
本文揭露法国殖民统治下越南民众遭受的沉重税赋。作者详述人头税、田土税及流通税的无理增加与频繁变动,指出殖民者通过缩短度量衡、虚报耕地面积等手段变相加税。对比他国,越南税负极重且缺乏公平。文中还批判了当局在灾荒时仍强行征税、禁止救济,导致民众变卖家产、甚至卖儿鬻女以缴税的悲惨景象,深刻揭示了殖民掠夺对越南社会的残酷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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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掠夺政策不仅剥夺了土地和财富,取消了所有权利和自由——包括原住民的人身自由,还强迫他们为手中仅存的贫瘠土地纳税,为他们的生计职业纳税,甚至为他们呼吸的空气纳税。 突然,人头税从一毫增加到二法郎五十生丁。那些尚未达到纳税年龄、即十八岁以下的人,以前无需缴纳任何款项,现在却必须缴纳一种比旧时丁税重数倍的沉重税赋。 人们不仅将税收成倍增加,并强迫那些从未缴纳过税款的人现在必须缴纳,而且对丁口最有害的是,税率经常变动,民众被迫携带多种身份证件和通行证,因此必须缴纳极其不合理且带有强制性质的款项。 安南人必须时刻随身携带人头税证,任何人询问时都必须出示。证件容易磨损和弄脏,但任何人若忘记或丢失证件,就会被逮捕和监禁。 1919年,北圻废除了人头税的分级制度,仅凭总督的一项法令。所有十八至六十岁的民众,一律必须缴纳五法郎的人头税。 根据另一项法令,任何未携带证件的安南人都可能被监禁,并被迫再次缴纳税款,即使该人此前已经缴纳过。 为了弥补法郎贬值造成的亏损,一位总督想出了一个主意,成倍增加纳税人数,以强迫各社额外缴纳款项。 * * * 安南人缴纳的税收比印度人、马来人、荷属东印度人和日本人重得多。但荷属东印度、印度和日本的经济发展水平却比印度支那高得多,这些国家的民众能够轻松缴纳对安南人来说过于沉重的税款。 * * * 在法国殖民统治之前,田土税册详细记录了公田和私田,并按种植作物分类。对于稻田,税率仅为每亩一至五毫。对于其他类型的土地,税率为每亩二毫至一法郎四十生丁。面积单位是“亩”,即边长约150安南尺的正方形面积。安南尺的长度因省而异,从42.47厘米到64厘米不等,因此一亩的面积因地点不同可能是3970、4900或6200平方米。 为了增加国家收入,人们采用了一种长40厘米的测量单位,比所有常用单位都短,因此一亩的面积仅剩下3600平方米。通过这种方式,田赋税在各省或多或少地增加了:有的地方增加了十分之一,有的地方增加了三分之一,受损最严重的地方则增加了三分之二。 从1890年起,直接税增加了一倍;从1896年到1898年又增加了一半,并以此类推不断上涨。各乡只能拼命缴纳;如今还能向谁申诉呢?只要还能榨取,那些领事们就愈发变本加厉地榨取。这些法国人认为,既然各乡仍然乖乖地足额纳税,那就说明税负还不算太重! * * * 每年,人们分配给每个村庄必须为一定数量的丁口和各类土地缴纳赋税。需要额外的钱来开支吗?人们就修改数字,哪怕是在年中,然后强迫各村庄为高于年初规定数量的丁口和土地缴足税款。因此,在北圻的一个省,总面积不到12万公顷,但统计表上却记录着12.2万公顷的耕地,就这样,安南人仍然不得不低头为不存在的土地缴纳空税!即使有抱怨,也没人愿意听! 不仅税负沉重,而且总是变化无常。 政府在征收某些商品流通税方面所作的些许让步,反而使村民更加烦恼,并为腐败滥用打开了大门。有时,人们免除一个挑一担槟榔的人的税,但第二天,当这个人挑着一担更轻的货物时,却又被要求缴税。这样的征税很难做到公平。人们发放了一张150公斤烟叶的流通许可证。当这批货物转到另一个主人手中,或者当这150公斤烟叶被分给三四个买家时,该如何安排以避免对同一批烟叶多次征税?这完全取决于那些税务官,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因此,安南人非常害怕税务官,一看到税务人员,他们就会立刻把肩上挑着的盐筐、烟叶筐或槟榔筐扔在路上;宁愿失去财物,也不愿缴纳过重的税款。在一些地区,安南人被迫拔掉烟叶、砍掉槟榔树,以避免因新税种而受到骚扰。 去年,中圻中部地区因饥荒而陷入困境。政府不仅没有救助,反而将税收提高了30%。 南圻许多省份遭受洪灾破坏。当局禁止安南人议论此事,也禁止组织募捐帮助受灾同胞。此外,在民众因天灾而饥苦之际,当局仍照常向民众征税。为了收税,发生了许多滥用职权、对受灾民众进行残酷迫害的事件。 整整一年,无论在城市还是农村,人们每天都目睹因征收各种税款而引发的逮捕和搜查,造成令人痛心、悲惨的景象。有时,征税竟变成了一场捕猎人的行动。任何没有钱缴入国库的本地居民,若不愿被戴上手铐脚镣,也不愿在鞭打下劳作,便只能躲藏在某个角落,任其饿死在那里。 许多人不得不变卖全部家产——甚至变卖子女——以向压迫、剥削他们的国家缴纳税款。 在高棉,有许多不幸的女性,脚上戴着铁链,被迫去扫街。她们唯一的“罪过”就是交不起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