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即苦役

每年，安南人必须为“保护国”国家无偿劳动若干天。按照惯例，天数定为10至30天。但当工程量大时，例如修筑一条道路或挖掘一条水渠，人们并不遵守这一规定限额。当没有工程时，本地人又必须赎回他们的杂役天数，即向国家支付金钱，以代替那些无需进行无偿苦役劳动的日子。除了杂役，还有搬运工作。每当有一位法国人经过自己的村庄，安南人就必须去为他抬轿子、抬行李，还要抬他随从人员的轿子和行李。很多时候，整个村庄都被动员起来从事这种无偿劳动。 但是，请让我把话留给法国人自己来说： 杂役工作过去和现在都是人们进行无数滥用行为的机会。通常，杂役劳工只被用来修筑围绕领事馆的道路，以便少数欧洲人散步观光。然而，偶尔会有某位领事表现出热心，决定进行一项重要工程，如修筑一条堤坝或挖掘一条水渠以改变水流方向。在这种情况下，领事无需注意制定合理的计划，无需划分工作以免妨碍农事；民众必须竭尽全力工作，其影响往往对省内局势造成极大危害。 刚得知殖民部长即将访问印度支那的消息，人们就立即征用了一万人，以紧急完成V.L.公路，以便邀请他主持落成典礼。 19...年夏天，当饥荒正使中圻地区凋敝困苦时，一万名安南人被他们的村长强行集中起来挖掘一条水渠。如此庞大的人口，人们并未完全使用，但他们仍不得不离开自己的田地长达数月，而那时他们最需要在家。值得注意的是，人们从未为了阻止一场自然灾害而集结过如此庞大的军队。在上述时期，如果人们组织从岘港开始的一条运输链，以向遭受饥荒肆虐的地区提供补给，本可以挽救中圻那些悲惨的饿死者；挖掘水渠的一万人可以在一个月内将他们所在省份的2000吨大米分配出去。 在岘港、镇宁和老挝修筑道路的工作，留下了多少令人痛心的回忆。人们从服杂役的民众中征召修路苦力。他们必须徒步数百公里才能到达工地，被扣留多日，生活在极其恶劣的饮食和卫生条件下。没有医疗组织。沿途，无论是去程还是回程，连一个供他们休息的站点、一个供他们栖身的地方都没有。饭食不足，只配一点咸鱼，饮水则直接饮用山区中可怕的毒水。疾病和劳累的残酷折磨，造成了骇人听闻的死亡。 * * * 人们用征用制取代了杂役制，而这两种制度之间唯一的区别在于：杂役制还有规定的天数限制，而征用制则是无限的。征用制满足了所有需求；如果海关需要运输盐，他们就征用船只。需要建一个仓库吗？他们便征用工匠，连同建筑材料一起征用。 征用制变成了一种拙劣的变相流放制度。不顾农事，不顾节日庆典，甚至不顾那些没有任何义务的日子，人们整村整社地征召，送往工地，而能返回的只是少数。不应责怪平原或热带雨林中的毒水，罪责在于连最基本的需求都缺乏。人们征召劳力。人们做尽一切必要之事，将劳动者从他们的土地上抽离，将他们送往数百甚至数千公里之外，但从未组织哪怕一点点东西来让他们返回故乡。 * * * 很少有人没听说过那些被强迫前往朗比安（Langbiang）的苦力队伍的故事。在前往那些瘴气弥漫、毒水横流、死神等候的地方途中，饮食艰难，有时甚至一天连一粒米都吃不到，这些队伍要么四散逃跑，要么起来反抗，结果遭到押送士兵的残酷镇压，他们的尸体遍布道路。 一位行政官员奉政府之命，必须为中国军队征集苦力。这位官员随即抓住所有正在服劳役或在船上搬运货物的本地人，将他们捆绑起来，扔进停靠在码头的船上，任凭他们叫喊抗议，任凭他们的妻儿悲痛哭泣，压抑着再也见不到丈夫、父亲面庞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