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者的心理
文章 胡志明 · 1924 · 1725字
本文通过引用法国议员、军人及旅行者的言论,揭露殖民者在印度支那对安南人的极端蔑视与虐待。文章指出,殖民者视当地人为低贱奴隶,习惯以暴力、棍棒和侮辱维持统治,甚至以施暴为乐。这种环境助长了殖民者的残忍与堕落,使其道德沦丧,对受害者施加非人的折磨,深刻反映了殖民统治的野蛮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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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法国议员曾就阿尔及利亚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战败民族像殖民地人民那样被战胜者虐待和凌辱!”这话既适用于阿尔及利亚的“比科”1),也适用于印度支那的“乡下人”2)。另一位法国人写道:“我们变得令人难以忍受地讨厌……似乎我们只让当地人无法忍受我们的存在。在欧洲,人们认为黄种人包含了一切欺诈和狡诈。然而,我们自己却很少表现出正直和诚实。”
殖民地的生活只会助长人的恶习:那些已经习惯了战争气息的人,道德意识更加缺失,更加堕落、无赖和残忍;商人和其他流氓更加热衷于抢劫和偷窃。在法国本土,他们很少有机会做这些事,而且他们更害怕警察!在印度支那,这些人常常独自一人,或者只带几个安南人,在一条船上或某个偏僻的村庄里,因此他们比在欧洲拥挤市场中的强盗更加残暴地抢劫,并且对那些敢于抵抗他们的乡下人更加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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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意为小山羊(殖民者用来蔑称阿尔及利亚人)(编者注)。
2) 原文中的“乡下人”二字是用越南语写的(编者注)。
所有来到印度支那的法国人都认为安南人比他们低贱,必须做他们的奴隶。他们把安南人看作必须用鞭子驱赶的牲畜。
这里的大多数法国人已经习惯自认为属于一个新的贵族阶层,享有特权。
一个不熟悉这个地方的外国旅行者会非常惊讶地发现,欧洲人,无论是士兵还是殖民者,他们对待当地人的方式通常与对待仆人的方式没有什么不同。对他们来说,似乎仆人就代表了整个黄种人。必须亲耳听到印度支那的法国人谈论“黄种人”,才能知道他们多么鄙视这些人。必须亲眼看到法国人遇到当地人时的举止,即使是在当地人拥有同等权利的地方,才能知道他们多么粗暴!
每个欧洲人都非常关注当地人的顺从和恭敬态度。城市里的安南人以及乡村里的安南人都被迫在他们面前脱帽致敬。更过分的是,人们甚至使用棍棒或监禁那些疏忽未向他们表示恭敬的当地人!
无论多么恭敬顺从,安南人总不能让主人满意。若犯了错,哪怕只是些许过失,他们又该如何辩解,如何陈述自己的诚心?但若法国人言语晦涩难懂,难道白人就该自认过错吗?有一种更简单易懂的沟通方式:那就是警棍。而且人们总是动不动就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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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军事人员写道:安南人非常温顺,非常听话;然而,人们只靠踢屁股来跟他们说话。他还补充道:整天人们都扛着棍子,用剑背敲打安南人,逼他们干活。
人们曾目睹军官虐待那些和蔼的老者,并在他们举行仪式时揪住祭司的胡须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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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泰洛芒先生以讽刺的口吻讲述道:我认识一位先生,他的“开化”方式实在值得效仿。每当他出门,人力车夫们便像法国那边的马车夫一样,出于习惯围上来邀请他。他恼怒至极,紧紧握住警棍,猛抽那些苦力。他深知这些可怜的苦力根本无法还手,于是下手愈发狠毒。傍晚他想出去散心,但人力车夫们已摸清了他的脾气,不敢再靠近他。于是他又走向他们,举起他那根珍贵的棍子,抽打他们的背部,以教训他们必须来侍奉他。他说:“况且,对于这种人,尽管我们与他们相处已久,他们竟还不敢吃烤肉!”人们听到无数法国人——而且并非什么低劣之辈——都是这样讲道理的。
……当“那些曾在北圻待过的人”在船上嬉闹时,船右侧下方有几艘卖水果和贝类的船。为了把货物送到我们手中,安南人把装货的篮子绑在长竿顶端举起来。我们只需挑选即可。但本应付款,人们却“好心”地在篮子里塞进各种东西,如:烟斗、纽扣、烟头。(也许他们这样做是为了教导本地人在买卖中保持诚实吧!)有时,为了取乐,某个水手会泼一桶开水到那些可怜卖货人的背上。立刻传来痛苦的惨叫,船桨胡乱挥舞以躲避,导致船只猛烈相撞。
就在我脚下,一个安南人从头到脚被烧伤,疯了一样,想要跳进海里。他的哥哥忘记了危险,松开船桨抱住他,拼命把他按在船底。这场不到两秒的搏斗刚结束,另一桶沸水又被一只精准的手泼向那个不幸的人。我看见他在船里翻滚,伤口露出肉,发出已非人类的惨叫!而这一幕让我们发笑;对我们来说,这显得极其滑稽。事实上,我们确实拥有殖民者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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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士兵讲述道:“在我在那里(北圻)期间,没有哪一周不是有几个脑袋落地。
在所有那些景象中,我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比海盗还要残暴,还要野蛮。为什么对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囚犯会有如此怪异的恶行?为什么会有肉体上的折磨,为什么要把囚犯押解到各个村庄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