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农民的处境
文章 胡志明 · 1924-01 · 1530字
本文揭露法国殖民统治下安南农民遭受的深重苦难。作者指出,殖民当局通过篡改土地等级、缩短测量单位及不断加税进行掠夺;种植园主与教会则通过非法占地、高利贷及强迫劳动剥削农民。在“保护”幌子下,安南农民被剥夺土地与财富,沦为奴隶,生活极度贫困,揭示了帝国主义与封建势力勾结压迫殖民地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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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人总体上,不得不忍气吞声地承受法国的“保护”恩惠。安南农民尤其如此,他们更悲惨地忍受着这种“保护”:作为安南人,他们遭受压迫;作为农民,他们被偷窃、掠夺、剥夺,直至破产。正是他们从事所有繁重的劳动和苦役。正是他们为那些寄生虫、懒汉、所谓“文明开化者”以及其他各类人创造财富供其享用,而他们自己却生活在贫困之中,尽管他们的刽子手们生活极其奢侈;一旦歉收,他们便饿死。这是因为他们从四面八方、以各种方式被偷窃,被殖民官员、新式封建势力和教会所窃取。
过去,在安南体制下,土地根据优劣分为若干等级。税收依据这种分级征收。在目前的殖民体制下,这一切都改变了。当法国殖民官员需要敛财时,只需下令改变土地等级。只需神奇的一笔,他们便将一块劣田变为良田。于是,安南农民被迫为自己土地缴纳的税款超过了他们的收成。
这还不算完。人们还通过缩短测量单位,人为地增加土地面积。通过这种方式,税收立即增加,有的地方增加三分之一,有的地方增加三分之二。这仍不足以满足“保护国”政府无底洞般的贪欲,税收每年都在增加。例如,从1890年到1896年,税收翻了一番。从1896年到1898年,又增加了二分之一,并以此类推不断上涨。安南人就这样不断被剥皮抽筋,而我们国家的“保护”高官们则习惯了这种味道,继续不断地耍弄手段。
有时,专横跋扈与掠夺行为相伴而生。例如,1895年,北圻某省的一位领事剥夺了某个村庄的若干公顷土地,将其授予另一个村庄,那是一个信奉基督教的村庄。失去土地的人提出申诉,却被投入监狱。朋友们不要以为这种无耻的统治制度仅此而已。人们还强迫那些不幸失去土地的人一直缴纳到1910年的税款,尽管他们的土地早在1895年就被剥夺了!
殖民官员的偷窃结束后,种植园主的偷窃接踵而至。人们授予欧洲人种植园,面积往往超过20,000公顷;而这些欧洲人除了大肚子和白皮肤外,对农业和技术毫无知识。
那些种植园大多是通过合法化的盗窃手段建立的。在殖民时期,安南农民如同1870年的安达卢西亚人一样,抛下自己的田地,逃往尚存自由的地区。当他们返回时,他们的田地已经“变成了种植园”。无数村庄就这样被剥夺了财产,本地人沦为新型封建主奴役的劳工,这些封建主有时甚至占去收成的90%。
以鼓励殖民地开垦为借口,许多大型种植园主被免除了田土税。
既然已经无偿获得了土地,种植园主们又几乎无偿地获得了劳动力。殖民当局为他们提供一批苦役犯作为免费劳工,或者利用其权威为种植园主招募以死工资工作的劳工。如果安南人来得不够多,或者他们不满意,当局便诉诸武力;种植园主随即抓住乡长,殴打他们的脖子,折磨他们,直到这些可怜人签署保证书,承诺提供所需数量的劳工为止。
除了这种世俗的力量之外,还有那些灵魂的救世主。这些人在向安南人传播贫穷美德的同时,也不忘利用本地人的血汗来谋取财富。在南圻,仅传教教会就占据了该地区五分之一的土地。尽管《圣经》中并未教导如此,但夺取这些土地的手段确实非常简单:那就是高利贷和贿赂。教会利用歉收之际向农民放贷,并迫使他们抵押土地。由于利率高得令人窒息,安南人无法按期偿还债务;于是,所有抵押的土地都落入了传教教会的手中。
大小殖民官员,被母国委托管理印度支那的命运,总的来说都是愚蠢且卑鄙的。教会只需掌握几份涉及官员私生活、对其名誉和地位构成威胁的秘密文件,就能使官员们惊慌失措,不得不顺从他们的意愿。正因如此,一位总督将7000公顷本地人的沙田让给了修道院,而这些本地人因此沦为乞丐。
简而言之,我们可以看到,在民主的幌子下,法国帝国主义将安南带入了所有该受诅咒的中世纪制度,包括盐税制度;安南农民既被资本主义文明的刺刀处决,又被虚伪教会的十字架处决。
阮爱国 《工人生活报》,1924年1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