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阿西姆博先生公开信
文章 胡志明 · 1923-01 · 1100字
胡志明致信法国议员阿西姆博,驳斥其关于殖民地的言论。文章揭露法国殖民者在印度支那等地犯下的暴行,如强迫劳动、掠夺土地及贩卖毒品,批判其“文明使命”实为剥削与压迫。作者指出法国本土亦存在不公,却妄图教导他人,并讽刺其所谓“人道”与“开化”实为利润与特权,呼吁正视殖民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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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罗姆省议员,殖民地预算报告人,最高殖民地委员会成员
先生,
您在众议院发表的演说中曾说,如果您愿意,您可以揭露殖民地的种种丑恶;但您认为最好还是闭口不谈,对您的“文明使者”们在殖民地犯下的轻重罪行保持沉默。这是您的权利,此事只与您本人、您的良心以及您的选民有关。对于我们这些曾经受苦、如今仍因殖民主义的“恩惠”而日日受难的人来说,我们无需借助您便已深知这一切。
然而,正是您本人在《拉佩尔报》上“夸大其词”,声称贝尔顿先生所揭露的那些事件都是虚假或夸大的!首先,连殖民地部长本人也不得不承认:“蔑视土著人生命的思想状况依然存在。”而且,他“从未否认”博安诺普议员所揭露的任何残酷事实。其次,阿西姆博先生,您难道能否认,在过去几年里——即那场“正义之战”之后——已有八十万土著人“自愿”前往法国工作,或葬身于法国土地,而与此同时,您的“文明使者”们却在盗窃、欺诈、杀害或活活烧死(且肯定未受惩处)安南人、突尼斯人或塞内加尔人?
您还接着写道,法国本土的不公行为比殖民地更多。那么,阿西姆博先生,请允许我说,当一个人无法在自己的国家践行平等或正义的准则时,不应妄图将这些准则作为教训去教导他人。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逻辑吗,先生?
在您看来,您的殖民地统治者的行为和举止,早已为各总督府和殖民地部所熟知、评论和检查。那么,必然是以下两种情况之一:要么是您健忘,忘记了博当、达克尔、吕卡斯等许多其他名字,这些名字构成了使您的殖民地统治机构光耀和显赫的一群“豪杰”;他们犯下了滔天罪行,却仅以升职和授勋作为惩罚。要么是您公然嘲弄您的读者。
他说,就殖民方面而言,如果法国犯了错误,那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拥有过多的崇高精神罢了。阿西姆博先生,请您告诉我们,难道正是因为这种崇高精神,人们才剥夺了本地人的一切言论、迁徙等权利吗?难道也是因为这种精神,人们才迫使他们忍受卑微的本地人身份,剥夺他们的土地给侵略者,随后又迫使他们像奴隶一样劳动吗?您自己说过,塔希提人因为酗酒而逐渐衰亡,目前正走向灭绝。难道也是因为过于崇高,你们才想尽办法让安南人醉倒在你们的烈酒中,并因你们的鸦片而变得愚昧、迟钝吗?
最后,您谈到了“义务”、“人道”和“开化”!那么,这种义务是什么呢?您在整篇演说中已经将其展示出来了。那就是市场、竞争、利润、特权。贸易、金融,这就是你们人道的象征。征税、劳役、沉重的剥削——总之,这就是你们的开化事业!
阿西姆博先生,在您等待获得“人们所能梦想到的最显赫的头衔”之际,请允许我说,如果维克多·雨果知道您现在在他的报纸上写出这样的……东西,他就不会创办它了。
祝您……
阮爱国
《被压迫者报》,1923年1月19日,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