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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宠的土著人

文章 胡志明 · 1923-01 · 1619字
本文讽刺法国社会对殖民地“土著”的虚伪态度。作者借莎士比亚《奥赛罗》引出话题,批评一战后法国虽利用土著士兵保卫文明,却仅将其视为满足白人女性欲望或提供廉价劳动力的工具。文中列举了萨沙·吉特里等名人的丑闻及媒体对安南人的刻板描绘,揭露了殖民者将土著“文明化”实为性剥削与物化的本质,最后以反讽口吻呼吁殖民地人民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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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4年,一位名叫莎士比亚的英国人,本是一位职业作家,他雅兴大发,创作了一部戏剧,主角是一个黑人。这个黑人名叫奥赛罗,确确实实是一位英雄,一位真正的英雄。奥赛罗曾征战四方,但并非攻打卡尔帕奇,也不是因为他被狄亚诺先生招募,更不是因为他隶属于蒙加涅将军麾下,况且当时尚未爆发正义之战——而是攻打欧洲和非洲那些好战的强国。奥赛罗担任威尼斯公爵的统帅。据维维亚尼先生所言,奥赛罗卷曲的头发上曾戴过无数胜利的花环。但奥赛罗最大的功绩是战胜了苔丝狄蒙娜。 苔丝狄蒙娜并非布尔什维克的城市,也不是殖民地。那只是一个温柔、美丽、幸福的女孩的名字,她是元老院议员布拉班修的女儿。奥赛罗通过向她讲述自己感人的一生、伟大的战役、漫长的围城战、辉煌的战绩,总之是那些花言巧语的调情故事,赢得了她的心。知道父亲地位显赫,本就带有许多偏见,尤其是种族偏见,因此温柔的苔丝狄蒙娜一心听从爱情的召唤,决定嫁给这个黑人,而不顾父亲的意愿。 在这部戏剧中,像侦探伊阿古和罗德里戈这样的白人受到鄙视,都没有扮演什么重要的角色;恰恰相反,他们才是剧中最为阴暗的角色。但这与我们无关。 310年过去了。土著人再次被搬上舞台:但这里是战争的舞台1)。这次的作者隐姓埋名,查无此人,但演员们——无论是否是英雄——因为过于投入角色,大多数人最终都留在了舞台上。真是一出悲剧!1922年,又出现了受宠的土著人。我们不说巴图阿拉,那个受封的人,也不说西基,那个科学恩人。我们只说那些已经适应了的,或者被令人愉悦的2)土著人。 被绑在船桅上,被送往欧洲充当志愿兵,去打击野蛮人,以保护文明;然而一旦抵达文明之地,特里先生的那些“本土人”却得以尽情品尝“禁园之果”。无论是1914年大屠杀后的幸存者,还是1914-1918年大战后的幸存者,都可以自豪地说:为了高等种族的正义与民主,他们不仅献出了生命和鲜血,还献出了自己的…… 莎士比亚先生从前曾满意地看到,他戏剧中的本土人堂堂正正地娶到了母国女子。而今天的特里先生则只注意到一件事: 1) 指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编者注)。 2) 原文:Adaptés ou adoptés(编者注)。 他的本土人非常得力,通过让白人女子怀孕,有助于人口膨胀。萨沙·吉特里先生走得更远。他希望本土人完全文明化。他甚至希望他们给白人丈夫戴绿帽子!他完全如愿以偿,因为在“征服”九个月后,玛格丽特·德诺瓦耶生下了一个本土男孩。但我们遗憾的是,德诺瓦耶并不太欢迎这个本土男孩。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爱国者,他宁愿那个“巧克力色”皮肤的男孩出生时不要那么光溜溜、那么小,而是满脸胡须、背着行囊、肩扛步枪来保卫国家,那该多好啊。 甚至在报纸连载的小说中,本土人也获得了自己的地位。安吉亚贝先生——抱歉,是安贝·让先生——不是讲述过这样一个故事吗:在马赛集市上,一位拉车的安南人赢得了一位美丽女士的青睐。参观完集市后,女士便召这位车夫来到她华丽的卧室。等等……被戴绿帽子的爱人突然到来。慌乱、躲藏,等等。但故事的重点在于别处。原来那位公子哥偷走了印度支那祭坛上展出的一块碧玉,并来向他的情人炫耀。(噢!多么正直啊!)那位安南人躲在后面目睹了这一罪恶行径,便跳出来将小偷打倒在地,然后将那件贵重礼物带回祭坛。 除了那些让我们殖民地同胞引以为豪的舞蹈音乐和殖民地集市之外,我们更感到高兴的是,从明年起,上流社会的所有女士们身上和体内都将穿戴着我们殖民地的一些东西;巴黎的大型时装店,明年春天将推出殖民地风格的布料和殖民地风格的服装。人们将给家居服和其他服装起各种各样的名字,如:市巴、班巴拉、沃洛普、卢弗卢普等等。 殖民地的儿女们!光荣的日子已经到来1)。 阮爱国 《巴黎人报》第10期,1923年1月15日。 1) 模仿法国国歌开头的一句:Allons! Enfants de la patrie, le jour de gloire est arrivé! (前进!祖国的儿女们!光荣的日子已经到来!) (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