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同德

- 去哪个市场，二哥？ - 去东市场。那你呢，三哥？ - 我也是。那那对扁担上的箩筐里有什么贵重的货物吗？ - 是祭祀灶王爷的金纸。你呢，有什么好东西给顾客吗？ - 是嫩槟榔，用来让美女们漂亮的嘴唇变香变红。 然后，两个卖货的人沉默了。正午的太阳直射下来，浸透了两人几乎裸露的、健壮的手臂和腿。四个沉重的箩筐在横放在晒得发黑的肩膀上的两根竹扁担两端摇晃。尘土随着他们轻快的脚步扬起，形成一层薄雾，使两人的动作变得模糊，远看甚至颇具艺术感。 - 听着，兄弟！——三哥说。 - 我的耳朵正听着您的教诲——二哥回答。 - 我们俩去同一个市场，走同一条路，又有同一个目的——卖完货，同一个志向——诚实经营赚口饭吃。是这样吧？ - 您说得千真万确。 - 那你想不想我们结为兄弟？想不想我们共同立誓缔结友谊，并且，从今天起，互相劝诫，看到这边做什么，那边就跟着做，那边说了什么，这边也照做，总之，是我们俩同心同德。 - 您教导得极有道理，我遵命。 - 那么，来吧！兄弟，路还远，我们轮流唱歌吧，让高低起伏的歌声缓解一下疲劳！ - 大哥先唱吧！ 猫儿爬上树梢 问猫儿老鼠去哪了？ 回答说去远路市场 买办祭父的用品。1) - 智慧胜过暴力，弱者只有这样才能自卫。二哥说得很有哲理。然后，他用忧郁的调子哼唱： 仰望天台山 看见一群乌鸦吃熟透的芒果。2) - 你唱的歌听起来太悲伤了！但事实确实如此。尽管我们也觉得那群懒鸟3)不肯劳作，专门吃别人劳动的成果。哎呀！那条河有细沙，有清澈的水，到了！记得把箩筐浸一下水，让货物在过河时保持新鲜。 1) 和 2) 法语原版以越南语呈现这些民歌，并附有法语翻译，翻译本身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其中的含义。翻译既忠实又灵活，但增加了一些字词，以帮助西方读者更准确、更容易地领会这些歌曲的意蕴：Seigneur, Chat, villains corbeaux, v.v..（称猫为“主”，称乌鸦为“恶”，等等）。 作者还借此机会轻轻介绍了越南诗歌的某些形式特征，例如用大写突出六八体诗句脚部和腰部的三韵，等等。 作者常以“K”代“C”，意在改进国语字。此处，作者还巧妙地在法语中避免一切不便的联想，有意用“K”来写“con”（子/幼），同时在“con mèo”（猫）、“con chuột”（鼠）两词之间加连字符，以明确“con”在此无独立含义（“con”在法语中有粗俗含义）。 3）在法语中，con chim（鸟），特别是 con chim xấu xa（恶鸟），常用来指代卑鄙之人（译者注）。 既已许诺，卖纸货的二哥便照做，毫无推辞。 过了河，他对三哥说： - 光明是一切善事之母，而太阳又是光明之父。所以，兄弟啊！咱们把货摊在阳光下晒一会儿，让货物上色，顾客买得满意，咱们也能卖个好价钱。二哥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用衬纸做的货摊摆在滚烫的路边，然后到树荫下休息。 既已许诺，卖槟榔叶的三哥便照做，毫无推辞。 阮爱国 《人道报》，1922年9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