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革命运动
文章 胡志明 · 1921-09 · 2535字
本文回顾印度反英革命运动历史。自1857年起义后,英国虽镇压但未能扼杀革命精神。19世纪末,拉玛·克里希纳、提拉克等人通过宗教、报刊及秘密组织传播革命思想。日俄战争后运动高涨,出现抵制英货、武装暴动及“大劫”募捐。1914-1915年总起义失败,但运动转入地下并扩大。甘地发起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导致英印经济断裂。英国试图通过外交手段遏制革命,但印度民族独立浪潮已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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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凯曼冲突12,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英土冲突,正在上演。马拉巴13的起义正受到舆论的高度关注。大英帝国正在到处疲于奔命。回顾此时印度革命运动的历史是一件有趣的事。
自1857年起义以来,大英帝国以为通过血腥镇压已经扼杀了印度人民的革命精神,并永久确立了西方对恒河两岸野蛮的剥削和压迫。它们大错特错。
1880年,哲学家拉玛·克里希纳利用宗教来传播革命。他崇拜迦梨女神,并建议同胞们崇拜这位破坏与建设力量之母。
达摩达和班克·克里希纳继承拉玛的事业,勇敢、公开地教育民众主张革命。当然,两人均被逮捕并流放。
直到1897年,《凯萨里》报才创刊,主编是提拉克。他的第一篇报道是杰出的文章《西奥吉的哀叹》。内容讲述一位旧国王从深墓中醒来,回到他亲爱的王国。看到臣民遭受奴役和屈辱,他非常悲伤。他呼吁所有印度人觉醒并合力推翻外国统治,夺回他传给他们的主权。
该报经常向读者普及了解俄国革命方法。
一场由勇敢领袖领导的解放运动兴起,直到报纸被停刊,主编被流放。
顺便提一下,在亚洲,人们对真实性和新闻良心的看法与欧洲不同。如果我们告诉西方资产阶级记者,像《凯萨里》、《维哈里》等社会主义报纸上的大部分文章都是无偿撰写的,有时编辑甚至以数月甚至数年的监禁作为报酬,他们会嘲笑我们。这就是《维哈里》的情况,三位编辑均被逮捕并相继被判刑。但这并没有改变他们的态度或思维方式。在“打工者”中,谁能自诩如此?
日俄战争后,运动特别高涨。以下两个典型事件标志着当地人的思想状况。维多利亚女王雕像在女王生日纪念日前夜被污损。《班德马塔兰》——印度的《马赛曲》——迅速传播,并用印度所有方言演唱。
阿希尔·萨尼特协会——精神和体能锻炼组织——如奇迹般在各地成立。抵制英国商品和瓦解当地士兵士气的研究非常深入。
这些不懈的努力终于取得了成效。1915年,许多团级单位发动暴动,由于英印贸易中断,锡兰地区的殖民银行因1920年未获清偿的股票而损失了一百万法郎。
国家的灾难消除了等级和宗教的界限。富人穷人、贵族农民、穆斯林和佛教徒,都团结一心。
许多进步人物,许多大学教授,如哈德亚恩等人,牺牲了财产,拒绝了殖民政府为了便于收买而授予他们的高官厚禄。他们从一个村庄走到另一个村庄,号召为独立而斗争。学生、学者也参与了宣传工作。
与此同时,主张直接行动的战士也没有坐视不管。他们负责铲除偏袒的官员、叛徒和政治警察中的恶棍。即使是地位显赫的副王和总督,也无法让他们畏惧,1907年、1908年和1909年的事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1916年,一个16岁的少年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向调查局著名头目的汽车投掷炸弹。勇气不分老幼。
牺牲者的名单令人悲痛欲绝。在十年间,除了集体屠杀事件外,已有200多人用鲜血浇灌了革命和理想的根基。在殉难者中,有70名学生,16名教师,20名地主,23或25名商人,7名医生,20名公务员。在牺牲者中,有50人年仅16至20岁!
因此,统治阶级惊慌失措,近乎惊恐。一位上层人物惊呼:“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我们尊贵的人将被迫收拾行囊离开此地。”
当时,在严厉镇压机器的同时,他们实施了一项彻底的愚民政策。
“萨米蒂”协会被解散,会员被监禁,一切集会和政治组织均被禁止。“紧急”措施层出不穷。这场镇压之雨反而使革命之花更加盛开。
1914年和1915年间,一场总起义正在准备中。不幸的是,起义失败了。数百名流亡者怀着粉碎压在祖国身上的统治枷锁的决心回国。他们被发现了,在踏上他们曾许诺要解放或为之牺牲的故土之前,便全部被捕。再一次,窃贼们走运了!
但火焰已经点燃,任何力量都无法将其扑灭。口号在人与人之间口耳相传。秘密的“萨米蒂”协会召开会议。为独立而进行的募捐迅速展开,或是自愿捐款,有时则采取“大劫”的形式。
我们认为有必要对“大劫”一词稍作解释,因为西方人过去一直对此存在误解。英国人称之为“大劫”,正如法国人称之为“抢劫”一样。两者都未能区分抢劫与为共同事业而进行的有时带有强制性的捐款,也未能区分那些为自身国家而斗争的爱国者与城市中的渣滓。
要想做成某事,自然需要资金,而要获得资金,就必须知道去哪里寻找。
为了证明负责革命委员会财务工作的“萨米蒂”会员的廉洁正直,只需列举以下例子:
“萨米蒂”协会章程中的一条规定指出,加入协会的人必须始终牢记,他们从事革命活动是为了恢复被践踏的权利,而不是为了少数人的个人享受。所有会员必须戒酒,摒弃一切奢华虚荣。
每次强制捐款或“大劫”时,捐款者都会收到一张收据。以下是收据中的一段摘录:
“亲爱的同胞,您必须知道,要使我们亲爱的祖国摆脱奴役,需要所有同胞的牺牲、信任和同情。如果所有像您这样有能力的人都理解我们工作的困难,并自愿为我们的事业捐款,我们就不会被迫像这样打扰您;日本之所以自由强大,全赖日本全民的牺牲和节俭。愿祖国的英灵点燃我们兄弟的心,照亮我们的精神!等等。签名:I.B. 印度独立协会B分局财务秘书。”
运动越扩大,就越巩固。当看到运动已经相对强大时,它便走出阴影,来到光明之中,在当局惊愕的目光下显现。召开了一次大会,有两万名代表出席。几位英国“社会党”党员也参加了,由于他们那些淡粉色的论点,他们受到的接待并不十分热情。
圣雄甘地奠定了非合作与非暴力理论的第一块基石。这一路线取得了胜利。儿童离开了英国人的学校。律师离开了英国人的法庭。职员和工人不再为英国人所有的办公室和工厂工作。英国人与印度人之间不再有联系,不再有贸易。为了维持运动,必须建立救济基金。在三个月内,人们募集了六千万法郎。富有的印度人把自己的房子改作学校。诉讼案件被提交到新成立的本土法庭审理。一些印度人自愿每年捐助三千万盾,“直到完全独立”。
面对如此浪潮,那面从未见过日落的旗帜有坠入月亮的危险。英国帝国不知如何是好。它们以为与俄罗斯共和国签订一项贸易协定,就能阻止革命思想渗入印度,就像一张吸墨纸吸收一滴墨水一样!
它们用康斯坦丁作为盖子,试图扑灭联合运动之火。它们捡起费萨尔,以支撑东方正在倒塌的帝国大厦。然后呢?至少当它们离开印度的期限到来时,它们可以自我安慰,告诉自己它们残酷地拖垮了正在印度支那进行恶劣活动的法国帝国。
阮爱国 《共产党评论》杂志,第18-19期,1921年8月、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