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会议

118 里瓦基亚宫第五次会议 1945年2月8日 会议地点：雅尔塔里瓦基亚沙皇故宫 开始：当地时间16点或16点15分 结束：当地时间19点40分 参加者： 美国大不列颠苏联 罗斯福总统丘吉尔首相斯大林元帅 国务卿斯退丁纽斯外交大臣戈登外交人民委员 莱希海军上将阿奇博尔德·克拉克·莫洛托夫 霍普金斯克尔爵士维辛斯基 贝尔纳斯亚历山大·贾德干爵士马伊斯基 哈里曼爱德华·布里奇斯爵士古谢夫 马修斯杰布葛罗米柯 希斯威尔逊巴甫洛夫 波伦狄克逊 伯尔斯少校 罗斯福说，正如他所料，外长们顺利地结束了交给他们的工作。 他建议由艾登报告他们取得的结果。 艾登报告说，外长们讨论了召开会议的日期、国际组织的成员、 给予两三个苏联加盟共和国以发起国权利等问题，还讨论了哪些国家 应被邀请参加成立大会。决定建议会议于1945年4月25日在美国召 开。通过了一项初步的决定：邀请所有联合国家，即1945年2月某 日截止在联合国宣言上签字的国家参加会议。会上要确定这个国际组 雅尔塔会议119 织的第一批成员国名单。那时大不列颠和美国的代表将支持苏联的两 个加盟共和国作为国际组织的第一批成员。有关邀请的一切细节已委 托专门的小组委员会进行研究。 斯大林说，他有一份对德宣战国家的名单。是不是所有这些国家 都将成为联会国的成员？其中有十个国家同苏联没有外交关系。 罗斯福回答说，有几个国家非常想同苏联建立外交关系，但暂时 还没有做到这一点。也有这样一些国家，它们由于国内天主教的影响 很厉害，没有同苏联建立外交关系。但是应当看到，那些没有同苏联 建交的国家曾与苏联一道参加了布雷顿森林会议和大西洋城会议。 斯大林指出，同那些和苏联没有外交关系的国家是难以建立国际 安全的。 罗斯福说，邀请这些国家参加会议将是迫使它们同苏联建交的最 好办法。 接着罗斯福谈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据他说是有一段来历的。 三年前，当时的代理国务卿萨姆纳·威尔斯劝南美洲几个共和国不要 对德宣战，而只是同德国断交。这些国家听了美国的劝告。后来它们 对美国帮助很大（例如，供给美国原料）。这些国家的名声是好的。 一个月前罗斯福给六个南美国家的总统写了信，说如果他们希望被邀 参加会议，就得对德宣战。厄瓜多尔已经这样做了，但它还没来得及 在联合国家宣言上签字。巴拉圭再过十天就对德宣战。不久秘鲁和委 内瑞拉也会这样做。过去这些国家采纳了美国政府的主意，尽管那个 主意，说句老实话，是错误的。在这之后如不邀请它们参加会议，美 国政府将过意不去。 斯大林问，阿根廷的情况怎么样？ 罗斯福回答，在美国代表团提出的名单上并没有阿根廷。 斯大林说，要知道，阿根廷也同德国断交了。 罗斯福指出，阿根廷并没有被承认是一个联合国家。 120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斯大林说，他想请大家注意，如果被邀参加会议的不仅有宣战国， 而且还有“协同国家”，那么真正对德作战的国家同在战争期间搖摆 不定、投机取巧的国家并排坐在一起，是会感到委屈的。 丘吉尔说，据他想，这一类国家在被邀请参加会议之前必须对德 宣战。他同意，这些国家中有一些是坐观胜负，扮演了十分可悲的角 色。不过我们也不应当忽视，如果再有一批国家对德宣战，也会使德 国感到苦恼的。其他敌国也会看到，全世界都在对它们作战，这对它 们会有强烈的影响。 罗斯福指出，他想在被邀国家名单中加上冰岛。 丘吉尔说，王国政府觉得自己对埃及负有特殊的责任。因为埃及 曾两次表示对德、意宣战的愿望，但不列颠政府劝埃及不要这样做。 因为埃及保持中立可以防止开罗遭到空袭。除此而外，从各种观点来 看，埃及保持中立对英国人都是有利的。当敌人距离亚历山大港三十 海里的时候，埃及军队保卫了桥梁和运输线，从而帮助了盟国。埃及 保持中立比它对德、意宣战更有好处。当然，如果现在埃及想宣战， 不列颠政府是不会反对的。 在美国都还没有参战时，冰岛也起过有益的作用。冰岛同意美军 开进自己的国家，这样才结束了自己的中立地位，冰岛保证了盟军的 交通线。 丘吉尔认为，如果上面提到的这两个国家宣战，那它们有理由参 加会议。同盟国应当给它们这种机会。丘吉尔想知道一下是否打算让 3月1日以前宣战的所有国家都参加会议？ 斯大林对丘吉尔的问题作了肯定的回答。 丘吉尔说，由于爱尔兰那里有德国和日本的公使团，被邀国家名 单中就没有它。另一方面，他，丘吉尔，却要主张邀请土耳其，尽管 这个建议可能不会得到普遍的赞同。土耳其还是在战争开始以前，在 很危险的时候就同英国结了盟。战争开始后，土耳其人认为他们军队 雅尔塔会议121 的装备不够好，不足以应付现代化战争。尽管如此在许多方面土耳其 的立场都是友好的，有益的。土耳其人甚至至提议向英国人提供援助， 不过英国人没有接受这个建议。丘吉尔提出问题：应该不应该给土耳 其人最后一次悔过的机会？ 斯大林回答，如果土耳其在2月底以前对德宣战，那么应该邀请 它参加会议。 罗斯福和丘吉尔表示同意。 罗斯福说，丹麦在一昼夜间就被德国人占领了，国王被俘，国会 被取缔。丹麦现在处于德国的统治之下。只有一个人不承认丹麦新政 府，他声明他有权代表丹麦。这个人就是丹麦驻华盛顿公使。他无法 对德宣战，但是他申明不同意德国人建立的丹麦政府的所作所为。对 丹麦怎么办？毫无疑问，如果丹麦人是自由的，那他们会站在盟国这 一边。 丘吉尔问，丹麦人承认了冰岛的独立吗？ 斯大林回答没有。 丘吉尔不认为，冰岛和丹麦之间会出现麻烦。他同意斯大林元帅 和总统的意见，所有在2月底以前宣战的国家都应该允许参加会议。 在丹麦将来有可能代表自己说话时，它将参加这个安全组织。 罗斯福提议批准外长们的整个报告，只做一点修正，说明凡于 3月1日前对共同敌人宣战的联合国家都将被邀参加会议。罗斯福说， 如果土耳其3月1日前向共同敌人宣战，可以把它也列入这个名单。 斯大林问，我们的会议对于让白俄罗斯和乌克兰在3月1日前签 署联合国家宣言，持什么态度？ 罗斯福指出，外长决议中的这一条已经通过了，就是说在联合国 会议上，三大国将提议把苏联的两个共和国列为发起国。 丘吉尔指出，如果邀请所有对战争的胜利几乎毫无贡献，只是现 在到了最后时刻才宣战的小国参加会议，而同时却拖延邀请苏联的两 122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个加盟兵和国，那他觉得是不大合逻辑的。白俄罗斯和乌克兰蒙受的 牺牲是人所共知的。他，丘吉尔，以为如果这两个共和国在联合国家 宣言上签字，就应当邀请它们。 斯大林说，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将来会议召开了，会上提出邀请 苏联加盟共和国的建议，但有人会站起来说，它们没有在联合国家宣 言上签字。所以最好能让苏联的加盟共和国现在就签署这个宣言。不 然的话，怎么好推荐它们呢？他不想使总统为难，不过仍想请总统解 释一下，问题在哪里？ 罗斯福回答，这是个技术性问题，但却很重要。问题在于要给苏 联三票表决权。 斯大林问，如果乌克兰、白俄罗斯在3月1日以前不签署联合国 家宣言，会不会妨碍邀请它们？ 罗斯福回答，不妨碍。 斯大林表示，如果是这样，那他撤回自己的建议。他只希望在外 长决议的文本中加进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两个共和国的名称。 罗斯福和丘吉尔表示同意。 有关敦巴顿橡树林会议的问题到此结束，罗斯福转到波兰问题。 丘吉尔说，如果允许的话，他想先声明一点，他研究了昨天外长 会议的结果，表示赞同。 罗斯福指出，关于波兰边界问题，美国代表团对苏联提案的第一 点没有反对意见。美国代表团还同意用德国的领土，即科尼斯堡以南 的东普鲁士和直到奥德河的上西里西亚地区来补偿波兰。然而罗斯福 觉得，把波兰边界移到西尼斯河是没有充分理由的。 至于谈到波兰政府问题，罗斯福想提议授权苏联外长和英美驻苏 大使在莫斯科同贝鲁特，奧苏布卡-莫拉夫斯基、萨皮耶加，维托斯、 米科拉伊奇克和格拉布斯基举行会谈，研究在下列基础上建立新政府 的问题，即首先成立一个三人的总统委员会，可以由贝鲁特、格拉布 雅尔塔会议123 斯基和萨皮耶加组成。总统委员会将代表波兰总统行使权力。 这个总统委员会将组建由华沙现政府中人士及波兰国内外民主人 士组成的政府。这样建立起来的临时政府要保证进行立宪会议的选举， 立宪会议再选出永久性的波兰政府。波兰临时民族统一政府成立后， 我们三国政府将予以承认。 斯大林问：在这种情况下是否打算取消伦敦政府？ 丘吉尔和罗斯福作了肯定的回答。 丘吉尔说，建立起临时的波兰民族统一政府后，不列颠改府就将 撤销对伦敦的波兰政府的承认，并向新政府派驻大使。 斯大林问，在这之后，现在为伦敦的波兰政府掌管的国家财产， 是仍留在阿尔齐舍夫斯基手里，还是转交给波兰新政府？ 罗斯福回答，在国外的波兰财产自动地转归波兰新政府所有。 丘吉尔指出，法律上该怎样办他不熟悉，但他认为总统的意见是 对的。 随后，丘吉尔表示，不列颠代表团就波兰问题拟定了一份文件， 提出两个方案以供选择。文件已交给俄国朋友。但因为讨论是根据总 统的建议开始的，所以丘吉尔也准备就这样辩论下去。 丘吉尔说，他对罗斯福的建议有些修正意见。他认为会议已进行 到了关键时刻。事情关系到一个全世界都在期待解决的问题。如果我 们就这样分手，各自继续承认不同的波兰政府，那么谁都会明白，在 以英美为一方、苏联为另一方的双方之间还存在着根本的分歧，这将 在全世界造成非常可悲的后果，给我们的会议打上失败的标记。与此 同时，也必须承认，我们对基本事实或者至少是对某些基本事实持有 不同的观点。 据不列顛政府掌握的情报来看，卢布林政府即现在的华沙政府还 不是能为绝大多数波兰人民所承认的政府。如果我们抛弃在伦敦的波 兰政府，而支持卢布林政府，那么可以估计到，这将引起全世界的抗 124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议，也必将毫无例外地引起所有在国外的波兰人的抗议。 我们那里有一支由在国外的波兰人组成的波兰军队，他们曾勇敢 地进行了战斗。丘吉尔不相信这支波兰军队能够与卢布林政府和解。 这支波兰军队会把不列颠政府承认卢布林政府并从此撤销对伦敦波兰 政府的承认看做是一种背叛行为。 正如苏联政府所了解的那样，他，丘吉尔，不同意伦敦波兰政府 的观点，并认为它的行为是不明智的。不过如果正式承认一年前成立 的波兰新政府，必然会招致对不列颠政府的强烈批评。人们将要断言， 不列颠政府过去在波兰东部边界问题上就完全向苏联作了让步，如今 在波兰政府的性质问题上又向苏联屈膝投降。结果，不列颠政府在议 会中要受到指责。如果因此引起一场辩论，那是非常令人遗憾的，并 且对盟国之间的团结会产生消极影响。 按照丘吉尔的看法，苏联提案迈的步子不够大。王国政府只有在 确信波兰新政府完全能够代表波兰人民的时候，才能放弃自己目前的 立场，即撤销承认在伦敦的波兰政府而承认波兰新政府。当然，如果 在波兰举行全民投票的自由选举，那么不列颠政府的一切困难就都迎 刃而解了。不列颠政府会欢迎任何一个通过这样选举产生的波兰政府， 并同伦敦的波兰政府断交。但是，不列颠政府怀着极大的不安注视着 在实行选举之前的过渡阶段中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罗斯福说，作为来自另一半球的客人，他断定所有与会者有一个 一致的意见：在波兰应尽快进行普选。不过罗斯福关心的是，在实行 自由选举之前的过渡阶段中波兰将如何管理。 斯大林说，丘吉尔抱怨他缺乏有关波兰的情报，抱怨无法从波兰 得到情报。 丘吉尔回答，某些情报他还是有的。 斯大林指出，虽然丘吉尔也掌握一些情报，但这些情报与苏联政 府的情报是不相符的。 雅尔塔会议125 丘吉尔回答，是这样。 斯大林说，他想，大不列颠和美国在波兰可以有自己的采访人员。 随后谈到华沙政府的领导人，他说，贝鲁特、奥苏布卡-莫拉夫斯基 和罗利亚-日米耶尔斯基在波兰人民中的威望的确是很髙的。这种威 望的基础是什么呢？首先是因为在沦陷期间他们没有离开自己的国家。 他们留在德国人占领的华沙，从事过地下工作，后来又转到地上。这 一点深受波兰人民的赞扬。而波兰人民自然同情那些在困难时刻同他 们患难与共的人们。波兰人民不喜欢阿尔齐舍夫斯基的人，因为在沦 陷的艰难岁月里，这些人没有在人民中间。应当考虑到人民的这种心 理。 使华沙政府领导人获得威信的第二个重要事实是红军的胜利。苏 联军队向前挺进，正在解放波兰。这使波兰人民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 变化。大家知道，波兰人过去是不喜欢俄国人的，因为俄国人曾三次 参加瓜分波兰。但是红军的进攻和把波兰人民从希特勒占领下解放出 来，完全转变了波兰人的情绪。他们对俄国人的反感消失了。代之而 来的完全是另外一种感情：波兰人因为俄国人追歼徳寇，因为波兰人 民得到解放而感到髙兴。他们对待俄国人出现了友好的态度。 波兰人认为他们正在渡过自己历史上的一个伟大的民族节日。可 是波兰人感到奇怪的是，伦敦波兰政府的人却不来参加这个庆典。波 兰人民问自己，为什么在节日里他们看到了波兰临时政府的成员，却 看不见伦敦的波兰人。这自然会损害在伦敦的波兰政府的威信。 这就是波兰临时政府成员之所以享有很髙威望的两个基本原因。 我们能不顾这个事实吗？当然不能，如果我们想考虑人民意志的话。 关于华沙政府成员的威信问题，他想说的一些看法，就是这样。 现在谈谈丘吉尔的顾虑，他担心与会者可能达不成关于波兰问题 的协议就得分手。这怎么办呢？我们的情报不同，结论不同。是否可 以把波兰各派人士召集到这里来听听他们的意见？或许这会增加我们 126斯大林全集第十九卷 对情况的了解？丘吉尔对波兰临时政府不是选举出来的感到不滿意。 当然最好是有一个选举出来的政府，可是至今因为战争一直未能这样 做。斯大林想，在波兰可以进行选举的日子已经为期不远了。 其实，法国的戴髙乐政府也不是选出来的，这个政府包括有各种 成分。但是尽管这样，我们仍愿意同戴高乐打交道，和他签订协定。 那为什么不能这样对待扩大后的波兰临时政府呢？为什么对波兰的要 求要高于法国呢？他相信，如果对待波兰问题不抱成见的话，问题是 可以顺利解决的。 情况并不象丘吉尔描绘的那样悲观。只要不过分纠缠于次要的事 情，而把注意力集中在主要问题上，是可以找到解决办法的。改组现 有的波兰临时政府比完全重新成立一个政府要容易。至于总统委员会 的问题，这需要与他们波兰人谈谈。 罗斯福问，什么时候有可能在波兰进行自由选举？ 斯大林回答，只要前线不出现什么灾难，只要德国人不打败盟国， 再过一个月便可以进行选举。而他相信，德国人是打不败盟国的。 丘吉尔表示，举行自由选举自然会使英国人放心。不列颠政府会 支持波兰的新政府，其他一切问题都不存在了。当然，我们不能提出 可能妨碍苏军作战的任何要求。应把作战放在首位。但假如过两个月 就有可能进行选举的话，那就会出现一个全新的形势，任何人对此也 提不出异议了。 罗斯福提议把讨论的问题交给三国外长进行研究。 丘吉尔同意这一点并补充说，他想提一个小问题。如果能够商定 三国外长毎隔三至四个月轮流在各国首都定期会晤进行磋商，那是非 常有益的。 斯大林说，这样做是正确的。 罗斯福说，这是个很好的建议。但是斯退丁纽斯还要处理南美洲 的事务。所以罗斯福认为，外长会晤可视需要而定，不规定期限。 雅尔塔会议127 丘吉尔建议第一次会晤在伦敦举行。 斯大林表示同意。